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雪峰，男，1981年2月20日生，朝鲜族，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乃岩，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黄雪峰因与被上诉人范乃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9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雪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乃岩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乃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借款合同》系范乃岩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本案借款利息标准、黄雪峰需支付律师费以及将黄雪峰归还的25000元作为利息扣除，缺乏依据。首先，《借款单》与《借款合同》均形成于2015年7月27日，但二者的借款人签字从外观上却有肉眼可辨的差异，并且《借款单》有签字有捺印，《借款合同》上未有捺印。其次，从双方短信沟通的内容上来看，均未有关于《借款合同》的内容，也未有范乃岩要求黄雪峰支付利息的内容；二、2017年11月15日，黄雪峰向范乃岩还款25000元，范乃岩认为该笔款项系自2015年7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并进行抵扣，但不论是依据《借款合同》上月息10%的约定，还是按法定最高月息2%或3%均无法顺利计算得出；三、一审法院仅以无法经鉴定机构认定签字的真实性，从而做出对黄雪峰不利的判决，属于分配举证责任有误。范乃岩辩称，不同意黄雪峰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黄雪峰上诉所述并非事实。范乃岩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黄雪峰给付范乃岩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判令黄雪峰给付范乃岩律师费12000元；3.判令黄雪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乃岩提交2015年7月27日签订，出借人为范乃岩、借款人为黄雪峰的《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1.出借人同意借款5万元人民币给借款人，借期自出借日始30天。2.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为每月10%按月付款。3.借款人应于借款到期之日全款返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5.如果借款人在借款到期时未能全额还清借款本息，则剩余本金按每月10%计算利息直至全额还清，借款人每次还款应先记为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付清后方可记为返还本金，除此之外借款人尚需每日支付借款本金的3‰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6.借款人未在借款到期时全额还清本息的，除偿还借款本息外，出借人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借款人应于赔偿。关于其中的律师费，出借人和借款人在此共同确认。律师费不应超过借款本金，如发生上述诉讼，出借人在此限额内支出的律师费，借款人应予以认可并负责赔偿。……8.本合同发生的争议，由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管辖。黄雪峰不认可上述《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主张借款人处的“黄雪峰”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范乃岩提交2015年7月27日《借款单》一份，载有手写字体：借款单位黄雪峰，借款理由项目款借款，借款数额伍万元，机关领导批示处有范乃岩签名及“同意”二字予以确认，借款人处有黄雪峰签字。黄雪峰认可上述《借款单》的真实性，认可收到5万元现金。2017年11月15日，黄雪峰向范乃岩汇款25000元。范乃岩称该转账凭证为黄雪峰给付借款利息的转款凭证，黄雪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2018年10月12日，范乃岩与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范乃岩委托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代理范乃岩与黄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律师费12000元应在签订本合同后2018年10月20日之前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2019年5月8日，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向范乃岩开具律师费12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黄雪峰申请对2015年7月27日《借款合同》中借款人“黄雪峰”签字与其本人签字的样本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因黄雪峰未及时补充日常书写的自然样本，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1日终止鉴定并作退案处理。考虑到新型冠状肺炎疫情的影响及黄雪峰称其滞留韩国的特殊情况，该院按照黄雪峰提供的线索调取了其日常书写的自然样本，再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9月21日，北京信诺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发现样本签名字迹在书写特征上存在一定多样性，将检材与样本上‘黄雪峰’签名字迹进行比较检验，即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无法得出明确意见，故不予受理”；2020年11月13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本案‘黄雪峰’签字鉴定样本书写特征不稳定，且检材与样本在书写速度上差异较大，现有样本没有与检材同时期的平时慢速书写样本，比对条件不充分，不满足我中心样本比对条件……对于本案鉴定我中心不予受理”。范乃岩对此表示认可，黄雪峰认为在鉴定机构的选定流程和资质上没有经过谨慎核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雪峰向范乃岩借款，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范乃岩提供借款后，黄雪峰应当在约定期限内返还借款，其未还款行为属于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2015年7月27日的《借款合同》是否黄雪峰本人签署以及黄雪峰已付25000元的性质。黄雪峰主张《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黄雪峰”不是其本人签字，申请司法鉴定，但其提供的样本先后经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初检，均不予受理，无法得出鉴定结论，黄雪峰认为鉴定机构的选定流程和资质没有经过谨慎核实，但未提供其他足以反驳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借款合同》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黄雪峰于2017年11月15日向范乃岩转账25000元，依双方约定及我国相关法律规定，该笔款项应认定为黄雪峰给付的利息，其中包含了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故范乃岩起诉黄雪峰给付借款本金50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借款利息一节，范乃岩主张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低于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该标准未违反法律相关规定，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因黄雪峰已给付利息25000元，应予以扣除，现范乃岩主张自2017年11月15日起算利息，经核算已付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上限，该院亦不持异议，对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律师费一节，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范乃岩为追索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黄雪峰应予赔偿，且律师费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限额，故对范乃岩要求黄雪峰承担律师费1.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黄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乃岩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二、黄雪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范乃岩律师费1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雪峰为范乃岩出具《借款单》，并认可收到范乃岩5万元现金，双方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7月27日的《借款合同》是否黄雪峰本人所签、黄雪峰已还款25000元的性质以及黄雪峰是否应当向范乃岩支付律师代理费问题。黄雪峰主张《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处“黄雪峰”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申请司法鉴定，但黄雪峰提供的样本先后经两家司法鉴定机构初检，分别被退案处理和不予受理。第三家鉴定机构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本案‘黄雪峰’签字鉴定样本书写特征不稳定，且检材与样本在书写速度上差异较大，现有样本没有与检材同时期的平时慢速书写样本，比对条件不充分，不满足我中心样本比对条件……对于本案鉴定我中心不予受理”。三家鉴定机构均因为比对样本问题而无法得出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黄雪峰，认为黄雪峰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确认了《借款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故，黄雪峰应当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范乃岩支付不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和律师代理费。因黄雪峰已给付利息25000元，经核算已付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上限，故25000元应当抵作利息予以扣除。综上，黄雪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黄雪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丽审 判 员 石磊审 判 员 罗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