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众益嘉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松岚街39-12号。法定代表人：李龙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波，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珊瑚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长虹西路翠柳东街1号-3783。法定代表人：程士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浩，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越，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大连众益嘉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益嘉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珊瑚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珊瑚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益嘉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众益嘉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众益嘉源公司是否完成了诉争的代理活动，珊瑚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对应的经纪代理服务费，一审法院对于该核心争议问题存在审判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的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案由错误。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合同纠纷，在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也没有论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合同的具体性质。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合同纠纷是二级案由，包括48个第三级案由、77个第四级案由。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具体性质都未查明认定，导致作出错误判决。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委托代理合同，即众益嘉源公司接受珊瑚树公司委托，代理销售案涉商品房项目；珊瑚树公司按照销售业绩支付经纪代理服务费。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证据采信存在错误。本案事实争议核心是杨丽娜购买案涉商品房是否是众益嘉源公司居间促成的。对于此核心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对于有关证据的审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且标准不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庭审中，杨丽娜并未出庭作证，也未向任何一方当事人出示过证言，一审法院以所谓电话询问核实来认定案件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众益嘉源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证实杨丽娜购买案涉房屋是由众益嘉源公司居间促成。2.珊瑚树公司对众益嘉源公司提供的《客户确认书》中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客户确认书》可以证明杨丽娜购买涉案房屋是众益嘉源公司居间促成的。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证据，却又没有说明理由。3.一审法院以众益嘉源公司未能提供情况说明、第三方计算房源明细表、合同付款申请表为由驳回众益嘉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山顶道壹号项目第三方渠道合同》（以下简称《渠道合同》）中并没有以情况说明、第三方计算房源明细表、合同付款申请表作为珊瑚树公司支付经纪代理服务费的必备前提，而是约定以《客户确认书》作为结算依据，杨丽娜购买房屋的文件一直在众益嘉源公司保管，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已经实际结算完毕的另外一笔代理业务中的三份材料，不是众益嘉源公司出具给珊瑚树公司的，是珊瑚树公司自己制作由其内部审批使用，不是双方往来文件，更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且众益嘉源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杨丽娜购买涉案房屋是通过众益嘉源公司居间促成。4.珊瑚树公司是否收到涉案发票、是否进行财务记账等是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是错误的。珊瑚树公司收到12万元发票后已经抵扣了税款并做账，在税务机关办理有核账手续，众益嘉源公司已对此提交申请调查令，珊瑚树公司认可12万元发票记载的金额及所交易事项的真实性。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珊瑚树公司对于众益嘉源公司提供的证据3、5答复需要庭后核实，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其是否提交及具体内容，一审并没有告知众益嘉源公司，也没有在一审判决中载明，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众益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珊瑚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丽娜购买案涉房屋是否通过众益嘉源公司举荐购买，一审法院向杨丽娜进行了核实，其否认通过众益嘉源公司购买。杨丽娜的手机号码是众益嘉源公司提供的，杨丽娜虽然不是证人，但是法院有权依职权向其调取证据。关于12万元发票问题，珊瑚树公司已经提交了说明，珊瑚树公司没有收到发票，也没有入账抵扣，且发票入账和房屋成交没有必然关系。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如果众益嘉源公司完成了房屋的居间合同，达到了付款条件，众益嘉源公司需要向珊瑚树公司提供付款申请表，否则，珊瑚树公司内部无法审批。合同约定了《客户确认书》需要项目负责人盖章确认，《客户确认书》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也没有珊瑚树公司盖章确认，是无效的。众益嘉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珊瑚树公司支付其代理费1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珊瑚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珊瑚树公司（甲方）与众益嘉源公司（乙方）签订《渠道合同》，约定：合作方式及时间，乙方负责向甲方推荐购房客户，并带至售楼处，并由甲方销售人员负责接待客户，乙方负责案场客户接待，乙方推荐客户认购、成交后，由甲方向乙方支付规定的渠道代理费用。本合同的代理期限为：自2018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客户归属确认，确认客户标准：乙方通过自身宣传、活动、门店或其他拓展渠道推荐成交的客户规定为有效客户。有效客户确认标准：乙方须严格遵守到访客户报备制度，在客户到访售楼处30分钟之前将客户姓名，电话前三位后四位报备给甲方驻场人员，并备注好公司名称，个人姓名。如果客户电话的前三后四与甲方或开发公司现有客户发生重叠，则需乙方经纪人提供全号重新核查。如是现场本场资源与乙方无关。如出现同一客户多家报备的情况，则谁先带客户到访售楼处，客户归谁所有。乙方的客户初次前来项目现场看房的，必须由乙方工作人员一起陪同前往，详细填写《客户确认单》，经甲方核实客户为首次到访首次登记的，由甲方指定负责人在《客户确认单》上签字确认或盖章确认，未经销售经理签字确认或盖章确认的《客户确认单》视作无效，客户归甲方所有。填写《客户确认单》的客户最终以本人名字成交或以其直系亲属（父母、妻子、子女）的名义成交的视为乙方客户，除此之外一律视为甲方客户。确认依据：经甲方营销经理签字/签章确认的《客户确认单》一式2份，甲方1份，乙方1份，作为结算销售佣金费用的原始依据之一，需妥善保管。乙方填写《客户确认单》内容必须真实、完整，《客户确认单》相关内容严禁擅自涂改、增减内容，如确有相关信息变动，只能在“备注”栏中进行说明，否则甲方有权进行调查或者拒付佣金。乙方推荐的客户与甲方签订甲方指定的购房协议并支付相应款项视为乙方推荐成功；支付标准与结算条件，结算标准：乙方推荐的客户成交，并按甲方要求客户交齐电商，交齐首付并签合同且银行贷款审批通过，或者交齐全款并签合同，同时需要提供与代理费金额相对应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可结算渠道代理费用。支付标准：12万元/套。结算时间：符合结算标准后的7个工作日内予以结算渠道代理费。合同还约定了项目概况、双方的权利及义务、商业秘密及知识产权保密义务、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式以及山顶道壹号第三方渠道管理制度。2018年11月17日，钱先生、杨丽娜初次前往涉案项目现场看房，当日由珊瑚树公司销售人员袁婷婷接待并填写《客户确认书》，确认到访时间为10点16分，离开时间为11点43分，同时由袁婷婷签字以及第三人代案场经理佟利媛签字确认。2019年4月1日，众益嘉源公司欲与珊瑚树公司结算渠道代理费用为其开具12张、每张金额1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共计12万元。众益嘉源公司于2019年4月6日通过微信与昵称为“风之子”微信账户核实前述发票通过顺丰快递向其寄出，并于2019年4月10日通过微信核实“风之子”已收取发票，同时向其索要渠道代理费。2020年3月29日，众益嘉源公司单方面出具渠道代理费催收告知函。此后，众益嘉源公司多次通过电话与珊瑚树公司业务人员交涉渠道代理费结算事宜均无果，众益嘉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向双方争议的客户杨丽娜电话核实，案外人钱先生、杨丽娜初次前往大连山顶道壹号项目现场看房并未通过任何中介推介，对众益嘉源公司、珊瑚树公司之间的客户确认书并不知情。从看房到签订购房合同，均由袁婷婷接待，且并未支付过任何中介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众益嘉源公司与珊瑚树公司签订的《渠道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本案事实，众益嘉源公司自始未能提交情况说明申请表，第三方结算房源明细表以及合同付款申请表，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且经一审法院核实，案外人杨丽娜不认可与众益嘉源公司存在居间关系，现众益嘉源公司请求珊瑚树公司支付代理费12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珊瑚树公司所辩众益嘉源公司在该合同上并未签字合同应属无效之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且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连众益嘉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众益嘉源公司为证明杨丽娜系经其中介服务购买涉案房屋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员工于海洋与杨丽娜的配偶钱伟就案涉房屋购房事项进行沟通，钱伟、杨丽娜由于海洋带领到案涉房屋现场看房。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于海洋与钱伟于2018年11月11日成为微信好友，此后，2018年11月12日、14日、16日，钱伟就购买房屋事项向于海洋咨询，于海洋向钱伟推荐多处房屋信息，其中包括涉案房屋。珊瑚树公司不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对钱伟的真实身份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已经向杨丽娜本人进行询问，而杨丽娜的手机号码是众益嘉源公司提供的。即使杨丽娜是众益嘉源公司带过去的，也不能证明这个房子是通过众益嘉源公司成交的。二审中，众益嘉源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其工作人员与杨丽娜的电话通话记录，记录中显示杨丽娜认可其是找袁婷婷签的合同，但拒绝向众益嘉源公司工作人员提供发票复印件，表示属于个人信息，无法提供。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众益嘉源公司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张照片，证明杨丽娜看房过程均由其工作人员陪同介绍；2.电话通话记录两份，证明珊瑚树公司明确认可涉案房屋交易系由众益嘉源公司提供中介服务促成交易，并承认拖欠众益嘉源公司12万元代理费，且已收到众益嘉源公司出具的发票。珊瑚树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称没有开发商及杨丽娜的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表现形式，一家三口坐在那里只能表明当天到过现场。珊瑚树公司对电话通话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录音不具有完整性，不能体现具体的人名、通话日期，也未体现12万元代理费对应的具体房源。本院另查明，一审中，众益嘉源公司提交《客户确认书》，并主张该确认书由珊瑚树公司制作，证明目的是杨丽娜购买房屋是众益嘉源公司居间成交的。该确认书显示客户姓名为钱先生、杨丽娜，并记载了联系电话。平台公司为嘉源地产，联系人为于海洋，还载有“兹确认此客户为平台/渠道公司于2018年11月17日向我公司推荐。到访时间：10：16，离开时间：11：43。”案场业务员处签有“袁婷婷”字样，案场经理处签有“佟利媛代”字样。珊瑚树公司不认可该确认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认为只是体现了杨丽娜到了现场，不能证明其买房，不能证明其与开发商之间已经签订买卖合同，且没有珊瑚树公司任何签名和盖章，袁婷婷也不是珊瑚树公司人员。二审中，众益嘉源公司称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名为“风之子”的使用人是其公司员工韩风，对方为珊瑚树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周涛。一审判决表述有误。珊瑚树公司确认一审判决表述确实有误，但表示并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渠道合同》系众益嘉源公司、珊瑚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众益嘉源公司通过自身宣传、活动、门店或其他拓展渠道推荐成交的客户为其有效客户，众益嘉源公司须严格遵守到访客户报备制度，在客户到访售楼处30分钟前将客户姓名、电话信息向珊瑚树公司驻场人员报备，并备注好公司名称、个人姓名。众益嘉源公司的客户初次前来现场看房须由众益嘉源公司工作人员陪同，详细填写《客户确认单》，经珊瑚树公司核实客户为首次到访首次登记的，由珊瑚树公司指定负责人在《客户确认单》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未经销售经理签字确认或盖章确认的《客户确认单》视作无效，客户归珊瑚树公司所有。填写《客户确认单》的客户最终以本人名字成交或以其直系亲属的名义成交的视为众益嘉源公司客户，除此之外一律视为珊瑚树公司客户。可见，《客户确认单》是双方约定的确认众益嘉源公司客户的主要依据。众益嘉源公司提交了《客户确认书》，但珊瑚树公司主张在案场业务员处签字的袁婷婷非其公司人员，佟利媛虽然是其公司人员，但其并未在该确认书上签字，也没有授权他人代签。众益嘉源公司对此未进一步举证，因此，众益嘉源公司提交的《客户确认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认定杨丽娜为众益嘉源公司客户的表现形式，不能作为众益嘉源公司要求珊瑚树公司支付代理费的有效证据。众益嘉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无法确认其中“钱伟”的真实身份，本院亦无法认定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众益嘉源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杨丽娜系其公司客户，故应当由众益嘉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杨丽娜系众益嘉源公司的有效客户，众益嘉源公司向珊瑚树公司主张代理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益嘉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大连众益嘉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