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北里6号马连道吉兴旅社108室。法定代表人：赵宝胜。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沪南公路7508弄2-24（双）号3层。法定代表人：丁祖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程公司）、上诉人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永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8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运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鉴定费17200元由尚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尚永公司要求支付了第一阶段服务费用200000元以及第二阶段推广费用80000元，共计280000元。尚永公司第一阶段工作未完成，第二阶段索要的80000元推广费用，说是30000元今日头条开户费用，50000元推广费，一直未开户，我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尚永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导致我公司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1.前期合同执行期间法人是赵胜湘，后来才变更为赵宝胜，所以尚永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以及已经被鉴定为假的确认函都是尚永公司伪造。《营销咨询招商服务合同》明确规定第一阶段必须得有书面确认。2.尚永公司要求支付的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费用前期都是赵宝胜私人账户付款，后京兴律师事务所要求对公转账索要发票是为了起诉索取证据，又用公司账户支付200000元，该款项退还给私人账户。3.第一阶段尚永公司提交的第一阶段模块中写明“齐移科技智慧停车场系统一推出市场就受到了普遍认可，很多人认为这只是得益于道尔产品外观独特的设计，其实这说法并不完全，道尔获得市场的成功因素很多，外观只是其中一个，就拿我们停车场系统软件来说，在行业内其优势也是很明显的”（证据二）。我公司推出的品牌是国安停车，齐移科技智慧停车场系统、道尔这两家公司均是我公司竞争对手，尚永公司通篇没有提到我公司的国安停车系统。我公司推广的是国安足球款停车场系统和国安停车无人值守，证据二以及尚永公司提交的第一阶段结果是后期为了开庭伪造的。4.第二阶段的80000元，前期是赵宝胜私户支付的，是尚永公司要求的提前开户，一旦确认后立刻全面推广，第一阶段未确认，今日头条未开户，原因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规定，国安属于敏感词汇不允许在广告中出现，且广告内容涉及的事项需要取得行政许可，应当与许可的内容相符合，国安停车未经中信国安授权许可，不能在广告中出现，由此证明尚永公司说已经推广了，不符合实际情况。5.我公司在要求尚永公司退款时，尚永公司当时答应退款40000余元，我公司不同意，当我公司起诉时，尚永公司立刻请我公司撤诉并答应退款140000元，当确认函被鉴定为伪造的结果出来后，尚永公司立刻答应退款200000元，请我公司撤诉，我公司不同意。6.当第一阶段未确认，第二阶段未实施，尚永公司说要开招商会，发来招商会的会议议程安排，索要第三阶段费用，并派来三个人说是参加招商会，我公司感到怀疑，认为尚永公司在玩套路，与三个来参加招商会的人沟通后果然发现是派来的托。一审已经提供聊天记录。7.截至2021年1月4日尚永公司在百度、企查查、天眼查的信息，显示尚永公司现在被起诉52起，已经撤诉8起，被起诉和报警大于60起，公司注册地、网上留的地址、合同注明的通讯地址均找不到人，除司法机关外均联系不到人，尚永公司不是正常经营理念的公司。针对运程公司的上诉，尚永公司辩称，第一阶段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不同意运程公司要求退还200000元的要求。第二阶段推广费用，40000多元可以退，其他的不认可。尚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关于我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18498元的处理结果，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已经完成第一阶段工作，第二阶段已经完成部分推广，我公司提供推广消费后台数据、推广数据明细、推广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我公司推广数据消费共计36990.84元，剩余43009.16元未进行推广，我公司同意退还未推广的服务费用，一审并未查明事实，判决我公司退还64000元的推广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相悖。2.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我公司承担18498元，与事实不符，缺乏法律依据。本次鉴定系由运程公司提出，我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确认函发送给运程公司的邮件截图记录，以及运程公司邮寄给我公司的盖章确认函快递单，且我公司查明寄件人系运程公司监事，即便是确认函有瑕疵，均由运程公司原因导致，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关的鉴定费用，一审法院在费用承担比例划分上存在与事实不符的情形，与法律相悖。运程公司辩称，不同意尚永公司的上诉请求。运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营销咨询招商服务合同》；判令尚永公司返还运程公司服务费28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28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5月1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偿还差旅费13441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3日，运程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尚永公司签订《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销咨询招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为其“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项目”提供项目营销咨询相关系列服务。服务内容包含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为项目营销策划包装服务，第二阶段为以服务为导向的客户数据推广运营获取，第三阶段为数据转化、团队培训及线下会议成交执行等不同服务模块供选择。每个阶段独立运行及核算，乙方在完成每个阶段工作后，由甲方查阅完毕并签字确认，甲方签字确认视为对该阶段工作的认可及验收，乙方在取得甲方签字确认后进行下一阶段工作。服务起始时间为甲方应支付的首笔款项实际到账之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终止时间按照每个模块的服务周期计算。对第一阶段服务的具体安排为以服务为导向，快速制定项目包装策略、提炼项目亮点、制定有竞争力的成交政策，并设计高效的项目推广方案，该阶段完成确认后即可进入推广运营阶段。第一阶段工作共分为四个模块执行，模块一的执行要素为项目成交效率系统化研判，模块二的执行要素为甲方项目成交导向包装，模块三的执行要素为客户成交推广体系、客户成交沟通体系、客户线下成交体系，模块四的执行要素为客户运营体系研判、客户运营体系。对第二阶段服务的具体安排为以服务为导向，通过研究网络推广的方法及多年经验积累，以投入产出比为绝对衡量指标，快速制定项目推广策略、媒介选择、关键词选取及推广账户的具体运营。该服务自项目包装阶段完成后启动，延续至双方合作期满。第二阶段工作共分为两个模块执行，模块一的执行要素为成交推广策划，模块二的执行要素为成交推广运营。对第三阶段服务的具体安排为以落地招商服务为导向，提供专业的销售团队培训打造、推广意向数据电销团队分类筛选转化、成交执行等服务。服务费用及具体支付方式为，第一阶段总价款为2000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第一阶段咨询服务费200000元。乙方在收到首款后3个工作日内项目进入前期策划作业阶段，待乙方作业完毕交付甲方查阅并签字确认后，项目进入推广运营阶段。第二阶段推广费用金额初期计划为每月50000元，具体视情况而定。甲方首笔推广费应与策划包装工作完成并确认后，三个工作日内到位。第三阶段服务费收取比例为数据成交落地后招商回款总额的20%。对于合同履行产生的其他费用，双方约定乙方工作人员发生的交通、食宿等差旅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其他问题做出约定。合同签订后，运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5月17日向尚永公司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200000元，于2019年6月18日向尚永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服务费80000元，于2019年7月15日向尚永公司支付第三阶段服务费200000元，尚永公司为其开具了后两次服务费的发票。期间，双方因涉案项目上线推广问题多次沟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尚永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工作材料底稿、作业完结确认函、推广消费记录、推广数据及客户沟通记录等证明其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服务，经运程公司确认并支付第二阶段费用后开展了第二阶段的部分服务工作。运程公司不予认可，辩称在第一阶段服务未完成的情况下支付后续服务费用系因为催促尚永公司开展相关服务工作，尚永公司向其要钱时都予以积极配合。运程公司另申请对尚永公司提交的作业完结确认函上的运程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赵宝胜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检材上“赵宝胜”签名与样本上赵宝胜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检材上盖印的“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尚永公司另提交邮寄单和邮件记录主张其提交的作业完结确认函系运程公司邮寄至尚永公司，运程公司不予认可。对第三阶段的服务费用200000元，双方均认可已退还至运程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运程公司与尚永公司签订的《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销咨询招商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约定合法有效。在约定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运程公司依约向尚永公司支付了服务费，尚永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运程公司提供服务的义务。现尚永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运程公司要求与其解除合同，尚永公司亦同意解除，法院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第一阶段的服务内容，运程公司主张并未完成，尚永公司辩称已经完成，尚永公司提交的作业完结确认函经鉴定后虽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每个阶段工作完成验收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工作的约定，运程公司已支付第二阶段推广费用、尚永公司已开展第二阶段服务的事实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主要围绕第二阶段上线推广服务进行沟通的情况，应视为运程公司已对尚永公司第一阶段的服务内容进行了确认验收，故对运程公司要求尚永公司返还第一阶段服务费用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第二阶段的服务内容，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永公司是否为涉案项目提供上线推广服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已对涉案项目的线上推广内容、推广页面及推广平台协商一致，但尚永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对涉案项目在第三方平台实现线上推广，亦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已向第三方平台支付相关推广费用，故法院结合第二阶段的服务内容、执行要素及执行细节等，酌情确定尚永公司退还运程公司服务费64000元。运程公司要求尚永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偿还差旅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与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营销咨询招商服务合同》；二、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服务费64000元；三、驳回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运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查询页面打印件，欲证明尚永公司不是正规公司，骗客户的钱。尚永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2.技术方案截图，欲证明该技术方案是给齐移公司、道尔公司的文案。尚永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提及齐移公司、道尔公司只是做对比说明。3.尚永公司丁玉婷与运程公司赵宝胜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尚永公司提出若运程公司撤诉可退一半的钱即140000元。尚永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称当时基于多方面的考虑想达成和解，运程公司不同意方案，就诉讼了。4.国安停车系统一体机外观展示图片，欲证明运程公司想让尚永公司推广的是这个产品，但尚永公司没有推广过。尚永公司称真实性无法核实，运程公司没有为尚永公司提供相关的素材，尚永公司没有收到相关的图片材料，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一审判决所记载的“合同签订后，运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5月17日向尚永公司支付第一阶段服务费200000元，于2019年6月18日向尚永公司支付第二阶段服务费80000元，于2019年7月15日向尚永公司支付第三阶段服务费200000元”以及“对第三阶段的服务费用200000元，双方均认可已退还至运程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2019年7月15日运程公司向尚永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并非第三阶段服务费，而是为解决对公账户问题，即2019年5月17日运程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向尚永公司转入第一阶段服务费200000元，2019年7月15日运程公司以对公账户向尚永公司转账200000元，后尚永公司将200000元退回运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阶段的服务费用，虽然运程公司主张尚永公司未完成第一阶段服务、运程公司亦未予以确认，而诉讼中尚永公司提交的作业完结确认函经鉴定，其中运程公司印章与样本上运程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赵宝胜”签名与样本上赵宝胜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但是，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合同关于每个阶段工作完成验收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工作的约定，而运程公司已支付第二阶段推广费用、尚永公司已开展第二阶段服务的事实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主要围绕第二阶段上线推广服务进行沟通的情况，认定视为运程公司已对尚永公司第一阶段的服务内容进行了确认验收，并无明显不当。运程公司上诉关于尚永公司提交第一阶段模块中写明“齐移科技智慧停车场系统……道尔……”字样的情节，尚不足以否定尚永公司提供的第一阶段服务，本院对于运程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运程公司上诉主张其欲推广的产品名称中有敏感词汇、未在今日头条开户，不认可尚永公司进行推广，要求尚永公司全额退还第二阶段服务费80000元，以及尚永公司上诉主张其推广数据消费共计36990.84元，同意退还剩余43009.16元未进行推广的服务费用一节，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尚永公司退还64000元服务费，并无明显不当，运程公司与尚永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均不充分，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运程公司上诉主张尚永公司曾先后同意退款140000元、200000元一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和解，根据尚永公司在调解环节的相关表示，尚不足以作为认定尚永公司应退还数额的充分依据，故本院对于运程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此外，关于运程公司提及尚永公司涉诉多起等情节，亦不足以作为本案认定尚永公司退还款项的依据，本院对于运程公司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运程公司要求尚永公司偿还差旅费一节，双方合同约定“乙方工作人员发生的交通、食宿等差旅费用由甲方承担”，一审判决未支持运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运程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的负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于运程公司与尚永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运程公司、尚永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7元，由北京运程嘉景自动化停车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742元（已交纳），由上海尚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