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4579号原告：苏建中，男，197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晖，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官林镇丰义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250235507N。法定代表人：吴南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仁，该公司经理。被告：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东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18684878X。法定代表人：蒋金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君，宜兴市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吴南松，男，1962年6月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庄维君，女，196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崇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江苏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建中与被告江苏丰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义公司）、无锡市华亨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亨公司）、吴南松、庄维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建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旭辉，被告丰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张祖仁，被告华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君，被告吴南松、庄维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志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建中诉称：丰义公司系华亨公司开发的宜兴市景湖天成项目三期工程的承包方，丰义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其中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其施工。其积极筹措资金，完成了承包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前述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丰义公司、华亨公司迟迟拖延不予决算，导致其出现沉重的资金压力，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供应商货款。另据其调查取证，发现吴南松、庄维君具有抽逃公司注册资金的情形，应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丰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丰义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2748762.4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前款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LPR计算）；2.华亨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吴南松、庄维君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丰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丰义公司、华亨公司、吴南松、庄维君承担。被告丰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苏建中的诉请，并且苏建中应当支付由丰义公司垫付的各种款项，并且承担由于工期事宜，丰义公司与华亨公司就该工程已生效的判决文书，从几次庭审苏建中一直强调自行施工的时间与法院认定的时间不同，所以该项工期损失均由苏建中一并承担。另外从双方约定的条款中，苏建中应当上交给丰义公司2%的工程管理费，工程开票费用苏建中应按实承担，苏建中所涉临时设施及用土建材料验收分摊前期费用按实承担，苏建中所用的工程水电及生活用水电，包括施工现场的配额费，均应给予丰义公司，具体数额按最终审定的价格及审定价款中包含的内容。苏建中应当按照规定提供材料设备的发票，至今分文发票没有。被告华亨公司辩称：根据苏建中的诉请以及法庭调查的事实，结合丰义公司的答辩意见，华亨公司认为本案涉案工程是属于丰义公司总承包范围内的部分工程，至于丰义公司与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工程内容及其合同约定，不能约束也不能抗辩华亨公司的合同权利。从事实上看，根据华亨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华亨公司并不欠丰义公司工程款项。根据法律规定，苏建中需要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华亨公司还实际结欠丰义公司的工程款项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因此，请求驳回苏建中对华亨公司的诉请。被告吴南松、庄维君共同答辩称：根据华亨公司提供的账册复印件，丰义公司已经支付给苏建中款项370.3万元，根据华亨公司提交的已支付丰义公司工程款中另有两套房子抵给苏建中作为工程款，该情形丰义公司和吴南松、庄维君均不知晓，请法院查明实际支付给苏建中的款项，依法作出判决。经审理查明：2015年，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华亨公司将景湖天成三期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丰义公司。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5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1日，总工期为丰义公司完成承包范围内工作及分包方完成分包工作（含施工图内甲方指定分包项目）合计工期在内。签约合同价暂定18000万元，价格形式为定额计价。丰义公司项目经理张祖仁。2015年，苏建中组织人员对景湖天成三期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11月3日，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签订《景湖天成三期10#、11#、12#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施工合同第一项第6条的工程承包范围改为“10#、11#、12#住宅楼建筑、结构施工图纸之建筑，水电安装。门窗、金属结构件、单元进户门、公共部位装饰、外立面装饰施工由华亨公司指定分包商丰义公司协调配合管理。设备等不在丰义公司承包范围内。”原施工合同中3.5.2分包的确定改为“门窗、基坑土方挖运及回填、金属结构件、单元进户门、公共部位装饰、外立面装饰。”2017年1月26日，丰义公司（甲方）与景湖天成三期苏建中水电项目部（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丰义公司将景湖天成三期10#-12#楼工程水电分为三块，乙方确认和执行甲方景湖天成三期10#-12#楼工程的招标文件和施工合同的全部内容，并确保满足合同中的时间要求，分阶段的质量要求等。该工程由甲方负责开票，乙方应负担工程开票及甲方管理所需各项费用，甲方按完工工作量的2%向乙方计取管理费，并按工程款同步实施，工程开票费用按实收取。乙方按水电部分工程价款的2%向甲方缴纳管理费，工程开票费用按实收取，乙方所涉临设及用土建材料、验收、分摊、前期费用按实承担，乙方所用水电及施工现场配合费按甲方与建设单位所签合同规定收取。付款方式：按与建设单位订立合同为准。苏建中在该合同上签字。2017年4月29日，苏建中以丰义公司人员的身份参加了景湖天成三期工程第三十三次专题会议纪要，苏建中表示地下室水电已全部结束。另查明：吴南松、庄维君系夫妻关系，也是丰义公司的设立人及股东。2012年1月11日，丰义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增加到10000万元，增加注册资本7500万元，增资部分由股东吴南松以货币形式投入。2012年1月12日，丰义公司验资账户（中行）收到吴南松汇入7500万元，同日分别以本票方式分两次（4000万、3500万）将上述款项支出。同日，丰义公司建行账户进账4000万元，宜兴市金甲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甲公司）进账3500万元。金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海涛，目前该企业已经注销。徐海涛同时是丰义公司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审理中，苏建中申请对景湖天成三期工程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江苏久格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此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本工程造价（扣除甲供材）为2748762.48元。以上事实，有苏建中提供的专题例会会议纪要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婚姻登记信息复印件、鉴定报告、补充说明、补充报告，丰义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景湖天成三期10#、11#、12#楼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华亨公司提供的景湖天成地库甲供线缆汇总表复印件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质证笔录、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审理中，华亨公司对于已付苏建中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举证如下：1.《丰义公司水电施工——苏建中个人领取景湖天成三期工程款明细》复印件（明细中记载2017年1月24日承兑10万元、2017年5月10日苏建中个人借款100万元、2017年7月6日苏建中个人借款1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苏建中个人借款50万元，苏建中于2019年1月12日签字确认无误）。2.借条三张及对应的转账凭证。华亨公司对该两组证据的举证意见为：证据1不作为证据提供，其中1月24日的承兑10万元由于财务做账问题，不作为证据使用，故金额调整为250万元；证据2对应的250万元是华亨公司向苏建中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苏建中向华亨公司陈述景湖天成三期施工过程中和施工结束，从未收到过丰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苏建中说明情况后，华亨公司认为华亨公司和丰义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尚未结清，且苏建中也是案涉工程水电部分实际施工人，因此，华亨公司认为支付给苏建中（借给苏建中）的款项可以在后续与丰义公司结算时一并革除，故表现为借条形式。苏建中对华亨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无异议，称由于景湖天成三期工程款一直没有按时发放，借款基本都是过年时，在工人要钱时，实在没有办法向甲方借的，对工程款没有异议，该250万元收到了。丰义公司、吴南松、庄维君对华亨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后认为：证据1是华亨公司和苏建中私相授受后补的；承兑汇票10万元是苏建中本人签收的，不可能不作为已付款的依据；对证据2中的合计250万元中认可200万元，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的借条对应的50万元不知情也不认可，理由是工程结束后，丰义公司多次发函给华亨公司，明确表明个人无权直接接受公司的工程款，对于私相授受的款项不予认可。审理中，丰义公司对于已付苏建中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举证如下：1.转账记录复印件（显示庄维君于2017年1月16日向苏建中转账1467146元）。2.转账记录复印件（显示吴云丹于2017年1月25日向苏建中转账127万元）。丰义公司举证称该两笔款项都是丰义公司支付苏建中案涉工程款，使用个人账户（吴云丹是吴南松的女儿）是因丰义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对于1467146元，从付款节点和时间上看，与景湖天成三期的施工时间是对应的，与景湖天成一期、二期无关，如果苏建中认为一期、二期仍有工程款可领，苏建中可另案主张。苏建中对丰义公司举证的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1467146元是其收取的，但该款是景湖天成一期、二期的工程款，因为景湖天成一期、二期的工程款到目前均未了掉。对证据2，不予认可，该款是其在潘婆桥工程的工程款；潘婆桥工程是无锡城投公司发包，华虹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华虹公司）总包的工程，其和吴南松都做这个工程，吴南松做土建，其做水电，该款是华虹公司付给其的，其对华虹公司不怎么熟悉，但与丰义公司熟悉多年了，所以华虹公司走丰义公司人员的账方便，是过年走一下账。吴南松、庄维君质证后对丰义公司的证据无异议，认可丰义公司的意见。华亨公司对丰义公司的证据质证后称，潘婆桥的工程是华亨公司承接下来，介绍给华虹公司，和华虹公司讲清楚该工程要让丰义公司转包，吴南松和苏建中都是潘婆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亨公司对127万元是支付潘婆桥工程的工程款还是景湖天成三期的工程款不清楚，另基本认可苏建中对1467146元款项的意见。审理中，苏建中针对127万元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提供支票存根复印件1张（记载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收款人为丰义公司、金额为127万元）、收条复印件1张（内容为苏建中签字收到潘婆桥工程款127万元，苏建中签字左方另有手写的“同意”和一个潦草的签名）。苏建中称该2份证据是照片打印件，是其找到华虹公司的会计打印出来的，证明2017年1月25日，华虹公司通过过账丰义公司的形式向其支付潘婆桥工程的工程款127万元；收条上的签字人员是潘婆桥工程中华亨公司和华虹公司的负责人，所有潘婆桥工程款都有该人的签字，好多工程款是华虹公司过年时经丰义公司进账的。丰义公司、吴南松、庄维君对苏建中的证据质证后认为没有原件，而且收条左下方有“余洪强”签字的同意，“余洪强”并非是华虹公司职工，而是华亨公司的副总，并且按照常规，华虹公司也不可能借用丰义公司的账户，不认可苏建中的意见。华亨公司对苏建中的证据质证后称“余洪强”是华亨公司的副总，当时潘婆桥工程由华虹公司和华亨公司共同参与管理，所有工程款的支付华虹公司只认可“余洪强”，因为潘婆桥工程的施工单位和实际施工人都是华亨公司制定安排的，华虹公司也为了方便工作，都出现了“余洪强”的签字，如果是景湖天成的工程，根据用不着“余洪强”签字同意支付，故认可127万元是潘婆桥工程的工程款。审理中，苏建中述称其除了参与了本案所设的景湖天成三期的地下室水电项目施工，还参与了景湖天成一期1、2、8#楼的水电、市政水电，景湖天成二期9、10、11、12#楼的水电，都是由华亨公司发包给丰义公司，丰义公司分包给其，其是实际施工人。所有工程都已完工，但丰义公司至今未与其结清工程款。丰义公司对苏建中所说的市政水电表示不清楚，称景湖天成一期、二期工程已经完工，结算也已完毕，华亨公司直接把水电工程指定分包给蒋金坤的侄女婿即苏建中，华亨公司的工程款部分是付给丰义公司的，大部分是直接支付给个人的；目前华亨公司已起诉丰义公司主张一期、二期超付的工程款，景湖天成一期的诉讼法院已另案审理，二期的尚未诉讼。华亨公司认可孙建中所述的情况，且认为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在景湖天成一期、二期工程中都是直接的承发包法律关系，华亨公司在一期至少超付丰义公司1000多万元工程款，至于苏建中与丰义公司是否结算完毕，华亨公司不清楚。本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丰义公司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地下室水电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苏建中施工，该违法分包行为无效。又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虽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等条款仍应参照适用。对于苏建中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实际施工的景湖天成三期地下室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款，根据鉴定报告，工程造价（扣除甲供材）为2748762.48元,本院对该造价予以确认。对于华亨公司主张已付苏建中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50万元，苏建中并无异议，丰义公司虽对其中50万元有疑义，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故本院对华亨公司主张已付苏建中案涉工程的工程款250万元这一事实予以采信。对于丰义公司主张就案涉工程向苏建中支付的两笔工程款，对于其中2017年1月16日的1467146元，华亨公司质证后基本认可丰义公司的意见，苏建中虽主张1467146元系景湖天成一期、二期的工程款，但因华亨公司与丰义公司就一期、二期的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完毕，苏建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施工的景湖天成一期、二期工程对应的工程造价，应由苏建中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现丰义公司作为付款主体确认1467146元是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丰义公司主张亦系支付案涉工程款的127万元，因涉及案外人华虹公司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仅前述本院在本案中已认定的华亨公司支付苏建中的本案工程款250万元加上丰义公司已付苏建中的本案工程款1467146元的金额就已超过鉴定报告确定的苏建中施工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金额，故苏建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2004年10月25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09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7488元，三项合计63477元，由苏建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钱 晋人民陪审员  胡景辉人民陪审员  沈燕来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刘淑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