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再7号原告：张智鉴，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阳明，女，198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北京市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波，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开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峪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莹，女，197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峪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智鉴、宋阳明（以下称姓名，一并称二原告）与被告汪波、罗莹（以下称姓名，一并称二被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2014）朝民（商）初字第4830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二被告不服本院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作出京三分检民监[2019]118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京03民再9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朝民（商）初字第4830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化灯、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峪崎及罗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偿还二原告欠款1693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四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三个531万元本金分别自2014年8月31日、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为止）。事实及理由：2010年初，二原告协商参与二被告负责经营的项目，所得利润百分之九十归二原告，百分之十归二被告。自2010年4月起，二原告陆续给二被告转账581万元。由于二原告逐渐不能掌握和了解具体投资经营情况，曾于2014年4月提出撤回全部投资。二被告称经营需要，拿出资金需要周转时间，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将投资额581万元和投资所得利润1045．8万元视为借款，双方约定于2014年内分三期偿还本息1743万元，就此签订书面还款协议。此后，二被告仅于2014年4月28日还款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欠款及逾期还款利息。二原告认为，二被告对于借款均明知，二被告共同经营，罗莹自2005年与汪波结婚后就没有工作，家庭费用均由汪波对外经营的费用来支付。二被告与二原告签署投资协议时就存在欺诈和故意，利用二原告对二被告的信任以及二原告缺乏金融专业知识，诱骗二原告出借款项。二被告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二原告与案外公司的投资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在基础法律关系中约定了仲裁条款及适用的法律，约定的管辖地点是香港国际仲裁委员会，并约定按照香港地区法律进行裁判。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基础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的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汪波代表的香港公司“EAGLEIMRANMINING”（以下称伊戈公司）与二原告签署投资协议书，对应的投资金额为473万元。在签署协议几天后，二原告针对协议转款473万元。另外一份投资协议对应的金额是60万元，二原告也进行了60万元的转款。上述款项系伊戈公司与二原告的投资法律关系，而不是二原告与二被告间的法律关系，协议书中对此约定的很明确。汪波收到二原告打款后确实用投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罗莹也不清楚本案款项的相关事实。后来汪波在二原告的要求下签署还款协议，但是针对的款项依然是473万元和60万元。现二原告为了让罗莹承担连带责任，找到一笔早于投资关系一年前发生的、与本案无关的转款作为证据。综上，本案是二原告与案外公司的投资关系，与罗莹无关。汪波同意给付二原告本金483万元，但是因二原告主张利息过高，故要求由法院酌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原告于2009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二被告于2005年2月2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25日，宋阳明作为投资方与汪波签订《投资协议书》二份，约定：宋阳明和“WangandLuo石油控股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EAGLEIMRANMINING（即伊戈公司）”达成一致，宋阳明分别投资473万元及60万元以收购该公司的可转换股债；资金进入后的估值约为1亿4千8百万美元；本次投资产生的利润风险由伊戈公司全部承担，利润分成为宋阳明享受利润的90%，伊戈公司享受利润的10%，伊戈公司声明在香港上市的项目真实可靠，投资用于购买可转换股债的资金等。2014年7月23日，二原告作为债权人与债务人汪波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借款在几年前分若干笔在不同时间发生，截止到还款日，本息总和为1743万元；还款方式为3期偿还，每期金额581万元整，第一期应偿还金额581万元，已于2014年4月24日到4月28日陆续还款50万元，余下531万元于2014年8月31日前偿还，第二期应偿还金额581万元，于2014年10月31日前偿还，第三期应偿还金额581万元，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汪波如因本身原因不按合同规定支付欠款及利息的，应付违约责任等。协议落款处，由张智鉴、汪波分别签字确认。就投资款给付情况，二原告提供案外人张某签署的《情况说明》及其个人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用以证明2010年4月26日其向罗莹名下×××账户转款63万元中的48万元系张智鉴委托转款。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证人张某到庭作证称：其与原、被告均相识。2010年5月张某与汪波签署委托投资协议。2010年4月26日至2010年5月20日期间，汪波让其向罗莹名下账户转款417万元投资款中有其自有资金，也有张智鉴等人的出资。二原告于2011年单独与汪波签署投资协议。为了好算账，二原告将张某于2010年4月向罗莹转账的投资款中48万元和其自己投资的款项，一起算作二原告的直接投资。张某向罗莹账户转款的48万元是包含在其他钱款里一起转账，没有向罗莹说明钱款构成和性质。其与罗莹之间有多笔经济往来，后已经结清。其与二被告还有一笔投资没有算清，但双方没有说明二被告一起清偿债务。二被告表示，证人所述48万元不包含在二原告与汪波签署的投资协议中，故应另案解决。证人将该款项汇入罗莹账户时未披露款项构成，罗莹不知晓他人委托张某投资一事。二原告提供网银汇款回单用以证明：2011年5月31日，宋阳明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汪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款473万元；2011年8月3日，宋阳明名下民生银行账户×××向汪波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二原告就汪波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示：2011年5月31日，宋阳明向汪波转款473万元同日，汪波向张某名下账户×××转出73万元，向郭某名下账户×××转出350万元，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幼儿园名下账户×××转出752元；2011年8月3日，宋阳明向汪波转款60万元次日，汪波向郭某名下账户×××转账14万元。故汪波在收到二原告投资款项后全部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借款及支付家庭开支。二被告表示，2011年5月31日向张某转账的73万元与本案无关；汪波账户内原有余额足以支付给幼儿园的转账752元；郭某系汪波原投资公司员工，2011年5月31日汪波向郭某转账350万元已经兑换成美元汇到香港账户，故不认可二原告的证明目的。证人郭某到庭作证称，2006年至2013年期间其在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任总裁助理。公司总裁汪波于2011年5月31日向其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转款350万元，吩咐其去香港汇丰银行开户，将该笔资金转到香港汇丰银行后，再将资金支付给运作项目的出让方海外账户作为定金。项目是美国的油田或者哈萨克斯坦的金矿，对应的合同主体有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伊戈公司，还有一个记不清了。因为其当时是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的员工，故其认为该350万元对应的项目为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的项目，也可能是伊戈公司的。对此郭某没有证据，而且不太确定，其系为汪波打工，汪波名下有很多实际控制的公司。汪波于2011年8月4日向郭某名下账户×××转款14万元，因时间相隔久远，款项用途记不清了。上述二笔钱未转到汪波或罗莹个人名下。二原告就郭某证言表示，该350万元用于二被告共同经营的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项目，无论是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还是伊戈公司，都是二被告共同经营的，故应当由二被告共同清偿债务。二被告表示，证人郭某对本案的投资合同并不了解，不清楚该350万元是用于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的项目还是伊戈公司的项目，其所述项目也并非北京索典投资有限公司的项目。二原告提供工商信息查询、微博截屏打印件等用以证明，东乌珠穆沁旗亲盟油田开发有限公司、开化艾莫罗得珠宝有限公司、北京索典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等均为二被告共同设立经营；二被告夫妻关系很好，对外应当共同偿还债务。二被告对工商登记信息认可，但表示与本案无关。对二原告提供的微博截屏打印件不予认可。二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还款协议等用以证明，二被告利用罗莹账户收取投资款项，张某联系不上汪波，罗莹曾表示“别担心还有我呢”，说明罗莹明确知晓共同债务一事等。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原告提供中亚能源控股有限公司委任函、汪波简历等用以证明，汪波自认于2001年至2005年期间任伊戈公司行政总裁，故2011年汪波已经不是该公司行政总裁，无权代表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二被告表示，该证据不能反映汪波全部工作经历情况，2001年至2017年汪波是伊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伊戈公司与罗莹无关。汪波就伊戈公司工商登记情况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中，宋阳明与汪波签订《投资协议书》及二原告与汪波签订《还款协议书》的事实存在。双方曾约定投资事项等权利义务，但此后另行明确投资款转为出借款项，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二原告与汪波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宋阳明直接向汪波交付金额为533万元、张智鉴委托案外人张某的投资款48万元亦被双方确认计入本金，故二原告与汪波间借款本金应为581万元。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虽然约定本息共计1743万元，但上述计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本院将依法予以调整，并扣减汪波已还款项。就罗莹是否应与汪波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节，本院认为，汪波与罗莹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与汪波上述债权债务关系确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智鉴委托案外人张某投资的48万元直接转入罗莹名下银行账户。虽然，张某与罗莹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并未向罗莹披露该款项性质，但该款项确与罗莹名下资金发生混同，且《还款协议书》已将该款计入二原告投资款并经汪波确认，故罗莹应与汪波就该笔款项共同向二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阳明为履行《投资协议书》向汪波名下账户转账共计533万元，二原告明确知晓款项用途并非二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在双方所签《还款协议书》中，亦未要求罗莹作为债务人签字确认与汪波共同承担清偿义务。从在案汪波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见，上述款项亦未转入罗莹名下账户，账户内原有余额足以支付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幼儿园付款752元。而汪波将其中364万元转入证人郭某名下账户，郭某到庭表示该述款项已按照汪波指示支付项目定金。证人对其所述“项目”是否隶属二被告作为经营人的相关单位陈述存在不确定性且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明确，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宋阳明向汪波所转款项用于二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二原告要求罗莹就此笔款项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智鉴、宋阳明人民币581万元；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〇年四月二十七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47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六月一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支付自二〇一一年八月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其中已执行利息50万元，被告罗莹就上述债务中48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二、驳回原告张智鉴、宋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20元，由原告张智鉴、宋阳明负担27722元（已交纳），由被告汪波、罗莹负担607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公告费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汪波、罗莹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悦人民陪审员 齐 岩人民陪审员 刘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武鑫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