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叶庄公路135号2幢899室。投资人：袁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雅婷，女，199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版纳移动公司住宅小区二区。上诉人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以下简称田星工作室）、因与被上诉人赵雅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星工作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田星工作室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雅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田星工作室主张的违约金50万元应该全额支持。因一审中赵雅婷经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答辩权利。直播行业具有高收入特性，田星工作室所主张的50万元违约金已经是同行业中极低的标准。一审法院在开庭当天就作出判决，侵害了田星工作室的权利。赵雅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星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8年11月13日田星工作室与赵雅婷签订的《独家主播经纪合同》；2.判令赵雅婷赔偿双倍经济损失7070元；3.判令赵雅婷赔偿违约金50万元；4.判令赵雅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3日，田星工作室（甲方）与赵雅婷（乙方）签订《独家主播经纪合同》，约定：“一、合作内容：1、合作期间，甲方担任乙方互联网线上电商直播。线上演艺、视频直播平台演艺及未来可能涉及的线下演艺的经纪公司，就乙方的全部直播、演艺事业提供独家经纪代理服务，经纪代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网络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纪、明星周边及其他出版物、法律事务等与乙方演艺事业相关的所有活动。2、互联网演艺、视频直播平台演艺：甲方独家代理乙方在线互联网演艺以及视频直播平台演艺，包括并不限于互联网线上演艺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在线直播）、视频直播平台演艺、众筹、线上演唱会、线下演唱会之互联网直播点播、线上歌友会、在线音视频与文字访谈等现在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互联网演艺活动及线上演艺形式。经纪合作期间，甲方在遵循维护良好合作及有利于乙方演艺事业发展的基础上，甲方有权在合作范围内自主管理乙方在线上演艺平台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8、甲方独家代理对包含乙方演出内容的影视制品、录音、录像制品或演出画面的经营、使用授权或许可；9、甲方独家代理涉及乙方在上述各项活动中形成的个人形象、肖像权、名誉权、著作权等及其使用的一切活动。”“二、合作期限：1、本协议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8年11月13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若乙方已经提前同意甲方将其相关信息录入直播系统中并进行了实际的直播/试播，录入系统时间为双方合作起点时间。2、协议期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解约，否则构成违约。”“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作为乙方的经纪人，有权使用或授权其他任何第三方以任何形式使用乙方声像权利，但授权或使用的方式必须告知乙方，并向乙方及时出具详细的费用产生账目，并按照本合约的利益分配原则与乙方进行分配。……12、甲方有权安排乙方的所有线上秀场直播工作和演艺活动并作为乙方的委托代理公司签署有关演艺合同，但合同内容应征得乙方的同意。合同期间，甲方对乙方日程、企划、定位、筹备、训练、录音、录像、制作、宣传、演出等一切与直播活动相关之活动拥有最终决定权，乙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得借故拖延或拒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参与由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但是必须充分考虑到乙方的身心状态和劳动强度，在乙方可以胜任的情况下，乙方应积极参与甲方安排的演艺活动。”“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合约期内，乙方不得与除甲方外的第三方签订任何线上秀场直播相关的合同，不得另外委托代理人、经理人、经纪人或其他从事类似工作的公司或个人代理甲方的相关演艺活动……4.乙方将所有有关线上直播活动的一切事宜交由甲方全权处理，并接受甲方的管理和安排，参加甲方安排的直播、培训、宣传及与演艺有关的活动。乙方在无不可抗力情况下，应尽力配合甲方之安排，不得因私人原因给甲方造成包括可期望利益在内的任何损失，若产生相关损失，由乙方赔偿甲方的相关可期待利益……7、乙方保证于本合约签订时，并未与任何第三方存在经纪合约或与本合约有冲突的约定，在合作期限内，乙方授权甲方作为其唯一的各类演艺事业的经纪方。8、合约期间，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自行接洽或授权第三方接洽安排任何与网络线上演艺事业相关的事项，不得做出任何有损于甲方合法权益的行为。如有第三方联系或邀请乙方参与网络线上演艺活动的，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接洽网络线上演艺活动并签订协议，乙方不得私自与第三方治谈或达成任何协议。……18.乙方完成甲方要求的月有效直播时长65小时，有效直播天数25天时。”“六、收益分配：……2.所有乙方收益，由甲、乙双方共享。（1）乙方完成甲方要求的月有效直播时长60小时，有效直播天数25天时。（2）本合约范围内，花椒直播的直播劳务，甲方将给予乙方50%的收益（税前）……3.……甲方会对乙方进行包装、培训、宣传以及推广，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线上线下培训、形象包装、直播平台榜单刷榜等。以上甲方用于乙方的宣传、包装、推广、刷榜等成本费用，应在乙方所在直播平台的收益中全部扣除后，剩余收益再按6.2.(2)的条款进行分成。乙方确认：甲方通过刷榜等方式给乙方带来的直播平台收益，乙方不参与分成，应全部返还给甲方。……”“八、违约责任：1.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违约，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前期投入损失的两倍并另外支付50万元违约金：（1）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隐瞒在签署本协议前签署过其他经纪合约或者其他经纪性质的协议导致与本协议冲突的；（2）未经甲方同意，乙方自行安排或擅自在非甲方安排的平台从事商业演艺活动；（3）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经甲方同意将自己的肖像、名称、表演作品提供给其他经纪方或第三方用于商业用途的；（4）乙方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甲方的演艺活动安排，经甲方书面函告后，仍不改正的；（5）乙方签署本协议提供虚假资料的；（6）合作期限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签署经纪合约，另行授权第三方代理本合同项下的直播、商务活动及演艺经纪事务。……3、乙方违反合同的独家排他特性，未经甲方书面允许，直接或间接与第三方进行合同规定的任何形式的合作或直接签署演出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独家主播经纪合同》签订后，赵雅婷在花椒平台上进行直播。田星工作室在花椒平台上为赵雅婷进行推荐热门、刷礼物。2019年6月，赵雅婷达标开播时长为54小时，达标直播天数为18天；2019年7月，赵雅婷达标开播时长为7.81小时，达标直播天数为4天；2019年8月，赵雅婷达标开播时长为2.13小时，达标直播天数为1天；2019年9月，赵雅婷达标开播时长为0小时，达标直播天数为0天。一审庭审中，田星工作室出示了与赵雅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8日，田星工作室向微信号为“×××”的对象发送律师函，载明“致：赵雅婷女士。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接受田星工作室的委托，就您双方签订的《独家主播经纪合约》现向您做出如下告知：经查明，您已经违反了合约中第五条第18项直播时长条款，每月直播65小时，25天的直播时长。受我方当事人委托现告知您立刻停止违约行为，现限您于2019年8月9日开始按照合约稳定直播，若您到期仍未依据本函要求进行直播，本所将按委托方田星工作室的指示，采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届时，您将要面临诉讼或仲裁风险（包括承担各项诉讼费用）、承担相关经济损失、违约赔偿金以及承担相关财产被申请保全或者进行司法处置的法律后果。请您慎重考虑以上法律责任和风险，并按本函要求的时间，按照直播履行合约。顺颂商祺！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日期：2019年8月8日”。一审庭审中，田星工作室明确其诉请主张的损失金额构成为下列支出的双倍：为赵雅婷刷礼物3088元中由花椒平台扣减的40%即1235元、为赵雅婷购买声卡支出1500元、为赵雅婷购买服装支出800元。根据花椒平台的信息，田星工作室的花椒账号确为赵雅婷刷礼物花费3088元，且花椒平台扣除其中50%作为平台收益，但田星工作室自认花椒平台会另行向其返还10%。根据田星工作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确为赵雅婷购买了声卡及服装，但对于具体支出金额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田星工作室自认，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赵雅婷收益共计不到一万元，田星工作室收益共计不到两千元。田星工作室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赵雅婷违反合同关于直播天数、时长的约定，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行使法定解除权。另，田星工作室起诉后，该院于2021年2月5日向赵雅婷送达起诉状副本。田星工作室称在本次诉讼之前，其并未向赵雅婷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一审法院认为，田星工作室与赵雅婷签订的《独家主播经纪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田星工作室要求解除合同，对此该院认为，赵雅婷自2019年6月起即未按合同约定的天数、时长进行直播，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田星工作室享有法定解除权。因田星工作室未自行向赵雅婷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其于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应视为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赵雅婷之日即2021年2月5日应视为解除通知到达赵雅婷之日，故该院确认《独家主播经纪合同》于该日解除。田星工作室要求赵雅婷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对此该院认为，赵雅婷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独家主播经纪合约》的约定，赵雅婷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田星工作室的演艺活动安排，经书面函告后，仍不改正的，赵雅婷应支付违约金50万元。现赵雅婷未依约履行直播义务，且经田星工作室函告后仍未纠正违约行为，符合上述约定情形，赵雅婷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参考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各自收益情况，上述约定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原则，故考虑到田星工作室为履行合同确有实际支出，并结合双方合同性质、合同期限、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收益等因素，该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万元。因该院在酌定违约金时已综合考虑田星工作室的损失问题，故该院对田星工作室关于双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赵雅婷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与赵雅婷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独家主播经纪合约》于2021年2月5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赵雅婷向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支付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雅婷应向田星工作室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根据《独家主播经纪合约》的约定，赵雅婷无正当理由拒不配合田星工作室的演艺活动安排，经田星工作室书面函告后，仍不改正的，赵雅婷应向田星工作室赔偿前期投入损失的两倍并另外支付50万元违约金。本案中，赵雅婷未依约履行《独家主播经纪合约》项下的直播义务，且经田星工作室函告后仍未纠正违约行为，赵雅婷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现一审法院参考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各自收益情况，并结合双方间合同性质、合同期限、实际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收益等因素，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5万元，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田星工作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1元，由上海田星文化传媒工作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