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监1号申诉人（被执行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241号。法定代表人：代东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克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菲，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周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国宏，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乙安强，北京中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执行人：北京西苑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七里渠乡小沙河村。法定代表人：俞国强。申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五建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在执行上海文盛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文盛公司）与北京西苑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苑公司）、中煤五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执行案号：（2020）京0114执恢321号]过程中，中煤五建公司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以（2020）京0114执异310号案件立案审查。中煤五建公司称，昌平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中煤五建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0689933．13元。该执行裁定认定冻结、扣划金额明显错误，应予撤销。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不良债权系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昌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昌平支行）对西苑公司的金融债权，该债权金额为（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本金440万元以及利息，中煤五建公司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成为被执行人。但上述债权已经于2005年7月24日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办事处（现名称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北京分公司），之后又经过多次转让，最终上海文盛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受让取得。本案中，中煤五建公司系国有独资法人企业，中煤五建公司认为，（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认定的债务金额及其计算依据存在错误，违反了上述《纪要》的规定，侵害了中煤五建公司的合法权利。故依法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昌平法院撤销（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上海文盛公司称，上海文盛公司现在对2004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是没有异议的。中煤五建公司在异议书中提的《纪要》是不涉及的，本案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不适用《纪要》。即使本案适用《纪要》，上海文盛公司亦有权主张利息。关于信达北京分公司受让期间的利息中煤五建公司是认可的，对于信达北京分公司之后的受让人，中经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经信公司）在债权受让期间计息亦符合法律规定，主要是中经信公司符合《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北京部分法院相关民事判决均已确认中经信公司属于资产处置联合体。上海文盛公司亦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因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上海文盛公司占股3%。昌平法院查明，2002年6月19日，昌平法院就工行昌平支行与西苑公司、中煤五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北京西苑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昌平支行贷款本金四百四十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北京西苑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昌平支行上述贷款利息，截止至二○○二年五月十五日利息为三十五万九千九百五十四元八角二分；从二○○二年五月十六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中煤第五建设公司对上述两条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三万三千八百一十元，由被告北京西苑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中煤第五建设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工行昌平支行向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03）昌执字第00736号案件立案执行。后该案中止执行。2005年7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北京分行、甲方）与信达北京分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甲方享有的（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项下债权（债务人西苑公司所欠甲方的在本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并附债权转让清单。2005年7月25日，工行北京分行与信达北京分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金融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信达北京分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中经信公司，并附转让债权清单。2014年1月29日，信达北京分公司与中经信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金融时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公司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将中经信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上海文盛公司，并附转让债权清单。2018年10月30日，中经信公司与上海文盛公司就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在《国际商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后经上海文盛公司申请，昌平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将执行依据为（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上海文盛公司。2020年4月2日，经上海文盛公司申请，昌平法院以（2020）京0114执恢321号案件恢复（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昌平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一、冻结、扣划西苑公司、中煤五建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20689933．13元整。二、查封西苑公司、中煤五建公司的财产。昌平法院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上海文盛公司作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利息应计算至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受让不良债权之日即2013年12月3日。上海文盛公司计算执行金额有误，故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的（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并由执行实施机构重新计算。2020年10月27日，昌平法院作出（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昌平法院作出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的（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上海文盛公司不服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复议，北京一中院以（2020）京01执复269号案件立案审查。上海文盛公司复议称：一、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不适用《纪要》，当然可以主张利息；二、即使本案适用《纪要》，上海文盛公司亦有权主张利息，中经信公司系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组建及间接参股，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上海文盛公司的股东包括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亦属于资产处置联合体；三、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包括一般利息部分、迟延履行金部分。故请求撤销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北京一中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与昌平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北京一中院审查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原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规定的适用范围适用。《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该案中，据以执行的生效判决，系昌平法院2002年6月19日作出，该案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昌平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2020年12月22日，北京一中院作出（2020）京01执复26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书；二、驳回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提出的异议请求。”中煤五建公司不服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1．请求撤销北京一中院（2020）京01执复269号执行裁定；2．请求维持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事实理由为：一、（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确定的债务金额存在错误，是中煤五建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的核心理由，也是本案审查需要查明的焦点争议。但北京一中院在复议期间，未对该问题进行审查，导致裁定错误。首先，（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在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时，采用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标准进行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导致其确认的债务金额错误。中煤五建公司认为，该案在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相关规定，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进行计算。其次，该案的债务利息，应当依据《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计算至2013年12月3日止；此后不应再继续计算债务利息。（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将债务利息计算至该日之后，错误地扩大了其确认的债务金额。该案原债权人为工行昌平支行，2005年7月24日，工行昌平支行将该案债权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2013年12月3日，信达北京分公司将该案债权转让给中经信公司，2018年9月13日，中经信公司将该案债权转让给上海文盛公司。中煤五建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中经信公司及上海文盛公司均非《纪要》所规定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因此，信达北京分公司转让给中经信公司后不应再计算利息。昌平法院异议裁定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依据《纪要》的规定确认本案债务利息应计算至中经信公司受让债权之日，即2013年12月3日，也是撤销（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要求执行实施机构重新计算本案债务金额的理由之一。北京一中院复议裁定撤销昌平法院的（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是错误的。二、本案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正确，应予维持；北京一中院复议裁定认定本案不适用《纪要》，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依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其适用范围包括“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工行昌平支行将该案债权与其他金融不良债权一并批量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的时间为2005年7月24日，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商业性金融不良债权，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南会议纪要〉是否适用于执行阶段的复函》（2011年11月14日）（2011）执他字第7号规定，在执行程序中，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案件，应当参照《纪要》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通过该复函明确，在执行程序中涉及不良债权转让的案件，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该案的债权转让发生在本案执行期间，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由此显见，昌平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适用《纪要》处理该案，适用法律正确；北京一中院复议裁定，无视上述复函，片面理解《纪要》的适用范围，仅依据《纪要》第十二条的内容，以该案作出判决的时间系2002年6月19日为由，认定本案不适用《纪要》，系适用法律错误。在《纪要》公布以后，最高人民法院为解决司法实践中对《纪要》内容及其精神的误解，先后作出（2011）执他字第7号复函、（2013）执他字第4号答复，并通过公布相关典型案例的方式，进一步明确《纪要》的适用范围。该案债权作为特定时期、特定背景下，由工行昌平支行批量转让给信达北京分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中的一笔，无论从原始债权债务主体，还是金融不良债权剥离时间、转让受让主体，均符合《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复函确定的适用范围。北京一中院的复议裁定未能正确理解《纪要》出台的背景，以及规定的内容和精神，错误驳回中煤五建公司的异议请求，应当予以纠正。上海文盛公司称，一、关于《纪要》适用问题。1．该案所涉及债权在《纪要》出台前已进入执行程序，不应适用《纪要》，复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根据《纪要》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现该案所涉债权在《纪要》出台前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故该案不在《纪要》适用的范围之内。其次，《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适用范围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此外，中煤五建公司依据（2011）执他字第7号、（2013）执他字第4号等最高人民法院针对个案的复函及答复，认为该案所涉债权也应适用《纪要》。上海文盛公司认为上述答复函是针对个案的复函及答复，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2．法律应当保护平等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2020年11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第5510号建议的答复》中明确“对于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人民法院在审判和执行过程中贯彻落实法律的规定，首先是坚持意思自治、平等保护原则，尊重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的市场性和交易行为的自治性。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受到平等保护，这是我国法治进步的标志，也是人民法院始终坚持的价值取向。”该答复明确了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是市场行为，债权受让人无论是对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主张债权，在法律上一律受到平等保护。综上，《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不适用于该案，北京一中院复议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利息计算问题。1．利息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利息计算分为一般利息与迟延履行利息。一般利息依据生效判决文书的内容计算，该案债权所涉生效文书为（2002）昌民初字第3081号民事判决，判决自2002年5月16日至偿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逾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上海文盛公司在借款合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算一般利息部分，并未违背法律规定。迟延履行利息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附具体的计算方法：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被执行人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上海文盛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迟延履行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计算期间符合法律规定。中煤五建公司认为依据《纪要》第九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利息应计算至2013年12月3日止。如前文所述，本案所涉债权不适用《纪要》，利息应当计算至债务人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北京一中院复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煤五建公司的申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双方就债权债务纠纷，曾达成和解协议，当时约定是三天之内付款，上海文盛公司也本着友好解决的态度，协助中煤五建公司解除失信惩戒措施，但中煤五建公司很快就以付不了款为由单方毁约，中煤五建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对双方没有争议的1024万元案款，以种种理由拖欠不还，有悖诚实信用。四、中经信公司的股东是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持股100%），中润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90%）及信达投资有限公司（10%），中经信公司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资产处置联合体。经审查，本院对昌平法院、北京一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债权是否应适用《纪要》的问题。为依法妥善公正审理、执行涉及金融不良债权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在《纪要》发布后，先后针对《纪要》在审判、执行工作中的实际运用问题通过对下级法院请示复函的形式明确在执行程序中，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应当参照《纪要》的规定。非国有金融机构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已发生转让的金融债权利息，应当按照《纪要》第九条的规定执行，即以借款合同本金为计算基数，利息计算至不良金融债权转让之日止，不能计收复利。依据该复函的精神，本案涉案债权确属《纪要》明确的商业不良债权，故本案应当适用《纪要》的相关规定。北京一中院未充分理解最高人民法院《纪要》及有关适用《纪要》的相关复函精神，故该院（2020）京01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昌平法院在异议审查中，认为该院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14日的（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并由执行实施机构重新计算，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在异议中，上海文盛公司曾主张中经信公司及上海文盛公司属于《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但昌平法院未对该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并作出明确意见，导致北京一中院在复议案件审查过程中，亦未对上海文盛公司该主张进行审查，昌平法院属于遗漏审查事项，故该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本院亦予以撤销，为了避免给当事人造成诉累，本案发回昌平法院，由该院执行实施机构听取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后，参照《纪要》、有关《纪要》适用的复函以及有关利息计算的相关规定对涉案执行金额重新进行核算。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1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1执复269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执异310号执行裁定书。三、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执恢321号执行裁定书，就本案涉案执行金额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计算。审 判 长 周晓冰审 判 员 王京林审 判 员 苏玉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翊民书 记 员 王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