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敏端，女，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广东尚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满超，男，197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超，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锋，广东品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政通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炳华，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霞，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锴敏，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敏端、邬满超与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敏端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邬满超向唐敏端支付补偿款2971873元及自2019年5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邬满超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评估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建筑物补偿款项3350884元及停业停产经营损失1019763元酌定邬满超、唐敏端双方各占一半与事实不符。根据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书及广大财兴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证实：1.建筑物中，邬满超兴建的简易结构上盖物业的价值仅有434132元，另因建筑物项下ＮＣ××39-16项唐敏端未申请评估而自愿放弃归邬满超享有，价值68220元，二项合计502352元才是邬满超的。该建筑物补偿款中，邬满超所占补偿款已经查清，且证据确实充分，不需要酌定。建筑物补偿款总额为3350884元，邬满超按事实证据仅有502352元，而原审判决按酌定邬满超获得1675442元，多获得1173090元，明显偏离了公平原则。2.停业停产经营损失1019763元明显应全归停业停产的唐敏端所有，划出一半给邬满超没有依据。根据广东财兴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停产停业经营经损评估明细表》证实，该部分包括三项：经营损失，人员遣散费，搬迁费用。其中，经营损失是按办公及厂房的建筑面积计算补偿的，当时经营的正是唐敏端，人员遣散费更是清楚写明是唐敏端的广州市番禺强晟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这个是明显不需要再酌定给邬满超的；搬迁费用，是按有墙体房屋建筑面积计算的，需要搬迁的是唐敏端，同样是没有理由酌定给邬满超的，故原审判决错误。（二）唐敏端应得补偿款计算如下：补偿款总额5022921元，邬满超只占544172元（建筑物简易上盖434132+建筑物第16项68220+构筑物41820），总额减去邬满超占有部分后即是唐敏端应获得的补偿款总数4478749元（5022921-544172）。由于邬满超已从第三人处获取补偿款3516045元，扣除邬满超应得部分544172元后就是唐敏端本案诉讼请求2971873元。第三人处的余款1506876归唐敏端，唐敏端将另行主张。邬满超辩称，1.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约定是关于租赁合同关系中拆迁补偿款如何分配的约定，该约定所涉内容在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没有法律、行政法规予以规制，根据民事司法领域“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基本法理，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前述《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2.唐敏端仅以合同无效就主张要推翻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违《民法典》第七条规定的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唐敏端并没有否认《土地转租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第七条表明唐敏端已经知晓了签订《土地转租合同》后在涉案土地上经营所会遇到风险，并对政府征收行为的后果具有合理的预测，且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3.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并不是《土地转租合同》无效的原因，应当适用。邬满超向本院上诉请求：1.将原审判决第一项为邬满超向唐敏端支付补偿款879011.17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唐敏端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是双方就政府征收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而终止的情况下附着建筑物的补偿款如何分配的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双方都有法律约束力。该约定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即便《土地转租合同》无效也不影响该清理条款的效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即便《土地转租合同》无效，也应当参照《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比例分配拆除补偿款。故此，一审法院关于“…《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故双方关于附着建筑物的补偿分配比例无效。”的认定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补偿款652274元按照原告占61054元、被告41820元的标准分配”，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关于前述事实的认定，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同意…”,邬满超没有认可过上述陈述，也不清楚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从何而来。对于一审法院前述事实的认定，邬满超不予认可。该部分补偿款652274元仍应按照《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由邬满超分得75%、唐敏端分得25%。本案中邬满超应当向唐敏端支付的金额为879011.175元。唐敏端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证据认定，该合同虽为土地转租合同，但实际出租标的既包括了土地，也包含了土地上盖的建筑物。根据邬满超提供的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证明，涉诉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中的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无工业用地。地上建筑物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认定《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适用法律正确。需要强调的是，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是实行“一证否决”的，即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是整体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所以原审法院进而认定合同第七条双方关于附着建筑物的补偿分配比例无效是正确的。邬满超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2.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条规定在《合同法》第六章“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中，需要指出，该章只适用于合同有效的前提之下“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在合同整体无效的情况下，合同中的结算及清理条款当属无效。况且，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也不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可证明，合同无效的，只是解决争议条款的效力仍然有效，未规定其他事项仍然有效，邬满超认为应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理由不成立。3.邬满超认为“即使认定《土地转租合同》第七条无效，也应参照该条约定的比例分配拆迁补偿款”，既然合同第七条无效，何来参照约定分配。最高法院租赁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与本案的争议是完全不同的性质，该第五条规定是指承租人实际使用了租赁物，当然要向出租人支付使用费，本案争议的是出租人邬满超应将唐敏端出资建设的建筑物等补偿款全额支付给唐敏端，与该第五条规定根本不是一回事。根据国务院《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4年修正）第二十六条“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补偿费实行“谁所有归谁”的原则，本案应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证明“己方是所有人”，本案诉讼中，唐敏端对自己的主张申请了评估，提供了租赁物原貌照片及出资建设单据等，完成了举证责任，而邬满超未能就其主张的建设进行举证。法院应根据各方对自己的主张所举证据作为判断补偿款金额的依据，而非参照合同第七条处理。邬满超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关于“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补偿款被告占41820元”的认定正确。我方认可构筑物表第13、14、15、18、27、29项下森树、桑树、大王椰等补偿款共计41820元归邬满超所有，邬满超当庭认可，只是他认为还有其他项目如水泥路、污水处理池等也是其所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我方提供的原貌照片所证实的交付现状不符，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我方对邬满超仍依据合同第七条约定比例计算的结果不予认可。正如上文所述，《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合同第七条约定当然无效。再按此比例计算已无意义。唐敏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唐敏端与邬满超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无效，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的附着建筑物补偿款的分配比例同时无效；2.判决邬满超向唐敏端支付补偿款2971873元及自2019年5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3.由邬满超承担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6日，邬满超作为出租方、甲方与唐敏端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转租合同》，约定甲方将辖下南村镇南村村东线马头岗路段的废品回收站及一间只有简易结构上盖的物业有偿租给乙方自行改建作开办企业，厂房等用途。该土地东至空地，南至机耕路，西至东线路，北至简易厂房。甲方提供给乙方使用的土地面积约38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5日到2024年12月30日止。合同履行期内，如遇到政府征收或征用该土地的，甲乙双方必须服从，政府征收、征用时，有关的附着建筑物补偿款乙方占总额的25%，土地征收、征用款与甲乙双方无关。2017年6月20日，广州市番禺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征收土地预公告（穗番国土预征字[2017]13号）。2018年6月10日，广东财兴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财兴房评字（2018）第284-039号评估报告，载明：邬满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村的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停产停业经营损失（宗号：ＮＣ××39）进行征收价值评估，价值时点为2017年6月20日,建筑物评估价格为3350884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评估价格为652274元，停业停产经营损失评估价格为1019763元。该报告的土地权益状况描述载明，土地使用权为集体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目前使用情况为现状做工业厂区用地。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村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作为乙方、邬满超作为丙方签订《南村镇NC17G-01兴业大道南侧储备用地项目厂房等建（构）筑物补偿协议》，约定：本协议涉及给予补偿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厂房等建（构）筑物位于南村村，具体地址和面积以国土测绘部门出具的测绘图（宗地号ＮＣ××39）为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厂房等建（构）筑物、搬迁费及经营损失等的补偿根据乙方、丙方确定选定的广东财兴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编号：财兴房评字（2018）第284-039号）确定补偿总金额为5022921元整，具体的补偿项目以评估报告为准。在三方签订本补偿协议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将补偿款共3516045元整支付给乙方。待丙方与承租人之间达成补偿款的分配协议并解除双方原合同文件后，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将剩余的补偿款1506876元整支付给乙方。丙方与承租人、承租人与实际经营者之间的补偿款分配由丙方与承租人、承租人与实际经营者另行协商，如协商不成的，该部分补偿款由甲方代管。2019年1月16日，南村村合作经济社与邬满超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签订的《租地合约》自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解除，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019年8月，涉诉地上建筑物被拆除。此外，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邬满超承租我村拾队位于南村公路边马头岗朱义山地一块，我村将该地交给邬满超自行出资平整和建设，用作广州市番禺区南村供销社南村第一再生资源回收站经营使用，后转租给我村村民唐敏端，租金仍然由邬满超负责向我村交纳。因国际创新城（思科三期）征收，邬满超已协助我村向用地单位交地并缴清土地租金，并无违约。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载明：涉案土地在2011年至2017年施行的《广州市控制性详细规划（全覆盖）》（穗府函[2011]145号）中大部分控制为园地（E3），部分为一类工业用地（村经济发展用地）（M1（E62））和道路用地（S1）；在2018年批准实施的现行控规中，大部分控制为一类工业用地（M1），部分为公园绿地（G1）和城市道路用地（S1）。2011年6月施行的《广州市番禺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0-2020年）》中，申请地块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则中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和农用地；2016年6月施行的《番禺综合发展功能片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3-2020年）》中，申请地块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则中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和农用地；2017年10月至今施行的《广州市番禺综合发展功能片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3-2020）调整完善方案》中，申请地块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则中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唐敏端、邬满超双方确认上盖建筑均未办理报建手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唐敏端、邬满超双方均确认《房屋征收估价报告》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中第9项ＮＣ××39-9当中的钢管柱钢架棚房、第14项ＮＣ××39-14当中的钢柱钢架星瓦房、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第13项森树（评估价值2892元）、第14项桑树（评估价值2914元）、第15项桑树（评估价值7832元）、第18项深水井（评估价值20400元）、第27项电杆（评估价值6120元）、第29项大王椰（评估价值1662元）为邬满超出资。除此以外邬满超还认为ＮＣ××39-1、ＮＣ××39-2、ＮＣ××39-3当中的硬底化工程、ＮＣ××39-16当中的钢柱钢架星瓦棚及星瓦围蔽、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评估明细表第1项水泥排水沟（评估价值8095元）、第16项水泥排水管（评估价值42840元）、第21项化粪池（评估价值20043元）、第22项污水处理池（评估价值22270元）、第24项电表（在建筑物中评估）、第25项电表（在建筑物中评估）、第30项水泥路（评估价值32777元）、第31项水泥地一（评估价值118430元）为邬满超出资，故应由邬满超取得上述部分的补偿。唐敏端提供了收款收据等单据拟证明唐敏端投资建设的内容。邬满超提供了钢结构工程量确认材料及2014年10月29日广州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番禺分局到涉案土地上检查的检查笔录予以佐证。该笔录记载：上述地正在进行工程建设，现场已平整土地，东侧自编1号现建至首层钢管立柱，工程占地面积700平方米，西侧自编2号现建至首层钢管立柱已上钢架，部分已封顶，工程占地面积700平方米，该工程总用地面积1450平方米。钢结构工程确认材料显示，完工总方数为1800方，结算总造价为288000元。该材料上加盖“永固钢结构工程部”的公章，并有施工人邬灼新的手写签名。唐敏端申请对邬满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村东线马头岗路段简易结构上盖物业（《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ＮＣ××39-9的802.82平方米钢管柱钢架棚房、ＮＣ××39-14的783.92平方米钢柱钢架星瓦房）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了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穗安价（估）字[2020]A224号评估结论书，载明上述评估的征收市场价值为434132元。唐敏端为此支出29800元。此外，唐敏端表示，对ＮＣ××39-16项，因其未申请评估，为了减少争议，唐敏端自愿放弃该68220元的利益，同意由邬满超享有。关于经营损失。唐敏端主张其承租后在涉诉场地内经营“强晟汽修”，并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予以佐证。上述材料显示，广州市番禺强晟汽车维修部于2009年11月9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唐敏端，经营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梅山金江达道283号。邬满超则主张其原在涉诉场地内经营广州市番禺区南村供销社南村第一再生资源回收站，并提供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营业单位开业登记申请表予以佐证。上述材料显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供销社南村第一再生资源回收站于2009年10月10日注册成立，负责人为邬满超，经营地为广州市番禺区南村村公路右边黄茅岗。第三人南村镇政府陈述，对经营损失的评估，评估公司是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实行办法的规定进行评估，评估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按照纳税所得，一种是按照同类市场租金价格。由于本案唐敏端、邬满超均没有向我方提交纳税资料，故评估公司是按照土地上同类市场租金价格评估经营损失。这个经营损失是属于这个土地上建筑物的总损失，由于第三人无法确认建筑物、构筑物何人投入建设，无法明确归属于何人，在征收拆迁过程中，我们一贯做法是组织唐敏端、邬满超双方进行协商，从目前的实践来看，经营损失一般是租户和业主平均分，由于本案唐敏端、邬满超无法达成一致的协商意见，因此我们也无法明确这个经营损失的分配问题。参照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实施办法第33条第2款的规定，被征收人负有清退的义务，经营损失是由被征收人和相关实际经营者协商分配，故我们参照该办法把停产停业部分的补偿款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给邬满超。关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唐敏端、邬满超双方均确认补偿总额为5022921元，第三人南村镇政府已向邬满超发放其中的70%即3516045元，余下1506876元未支付。唐敏端认为其应取得补偿总额中的4478749元，邬满超应取得544172元。邬满超则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邬满超应取得建筑物补偿款及停产停业经营损失两部分的75%即3735825.75元、青苗及地上附属设施的部分补偿款41820元，以上合计3777645.75元，唐敏端应分得1245275.25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唐敏端、邬满超双方对涉诉场地的地上建筑物、附属物、青苗补偿款、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没有异议，仅是对上述款项在出租方及承租方之间的分配问题存在争议，故该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其次，关于《土地转租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该合同虽为土地转租合同，但实际出租的标的既包含了土地，亦包含了土地上盖的建筑物。涉诉土地在2011年6月施行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则中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和农用地，在2016年6月施行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则中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和农用地，在2017年10月至今施行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则中大部分为城乡建设用地，小部分为交通用地。地上建筑物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唐敏端、邬满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第三，关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2011年1月21日实施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确定了租赁物被国家征收时，被征收人与补偿对象是所有权人，承租人不再是征收补偿法律关系当事人。因此，承租人因租赁物被征收而主张权利，不能依国家与被征收人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作为依据，亦不能依据征收补偿项目名称来确定具体补偿款项是否给予承租人。且租赁权属于债权而非用益物权，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的租赁关系虽有国家征收行为的介入，但仍为普通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当租赁物被征收后，承租方应先依租赁合同的约定主张权益，没有约定的，再依照法律规定及法律基本原则处理。本案中唐敏端、邬满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租合同》整体无效，故双方关于附着建筑物的补偿分配比例无效。唐敏端、邬满超双方均同意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补偿款项652274元按照唐敏端占610454元、邬满超占41820元的标准分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建筑物补偿款项3350884元及停业停产经营损失1019763元，综合考虑唐敏端、邬满超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实际履行情况、各方当事人的投入等情况，结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唐敏端、邬满超双方各占一半为宜。综上，赔偿总额5022921元应按照唐敏端占2795777.5元（2185323.5元+610454元），邬满超占2227143.5元（2185323.5元+41820元）进行分配。邬满超已从第三人南村镇政府处收取赔偿总额5022921元的70%即3516045元，故邬满超应向唐敏端支付1957044元，对唐敏端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敏端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唐敏端、邬满超双方对此前约定的补偿款分配比例存在争议，至唐敏端提起本次诉讼，最终的分配方案才确定，故唐敏端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敏端支付的鉴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邬满超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唐敏端支付补偿款1957044元；二、驳回唐敏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75元，由唐敏端负担7026元，由邬满超负担13549元。评估费用29800元，由唐敏端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财兴房评字（2018）第284-039号评估报告载明：停产停业经营损失共3项，包括正常经营损失、人员遣散费及搬迁费用。后附《停产停业经营经损评估明细表》载明：一、经营损失（按6个月计），含业主及租户补偿569864元；二、人员遣散费，广州市番禺强晟汽车维修服务部1298525元；三、搬迁费用，320074元。再查明，“广州市番禺强晟汽车维修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唐敏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各自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系对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款、停业停产经营损失的补偿款如何分配产生争议，故本院对此一一进行分析和回应。关于涉案土地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诚如一审所述，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属于无效，邬满超上诉称涉案合同有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土地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涉案合同中关于租赁关系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因无效而对双方当事人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但由于双方对于附着物补偿款分配的约定系并非对双方当事人租赁关系中权利义务的分配，而是对补偿款的分配，故该条款属于独立条款，该条款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而认定该条款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关于附着物补偿款唐敏端占25%，邬满超75%的约定以及评估报告载明建筑物补偿款为3350884元的事实，唐敏端应分得建筑物补偿款为837721元，邬满超应分得建筑物补偿款为2513163元。故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认定该补偿款双方各占一半错误，本院对此予以改判。邬满超上诉称其应获得75%的建筑物补偿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合同对该部分补偿款如何分配已明确约定的情形下，唐敏端以邬满超实际兴建的建筑物价值仅有434132元及其自愿放弃评估项目的价值为68220元为由认为邬满超应得建筑物补偿款仅为502352元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土地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在双方对该部分补偿款未约定的情形下，邬满超上诉称应依照合同约定第七条来分配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此对于该部分的补偿款应根据有损失才补偿及等级有偿的原则分配给实际建设者，因唐敏端作为征地时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实际使用者，其确认评估明细表中的第13、14、18、27、29项为邬满超所出资，故该部分的补偿款合计41820元应归属于邬满超。邬满超虽主张第1、16、22、24、25、30、31项为其出资的，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部分的补偿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土地的停业停产经营损失的补偿款分配的问题。如同前述，在双方对该部分补偿款未约定的情形下，邬满超上诉称应依照合同约定第七条来分配无合同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涉案《土地转租合同》、评估报告及后附《停产停业经营经损评估明细表》、唐敏端提交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番禺强晟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能证实涉案土地在被征收时由唐敏端占有使用，而根据《停产停业经营经损评估明细表》载明的补偿项目实际上是对征地时正在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的广州市番禺强晟汽车维修服务部的补偿，唐敏端作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有权获得该部分的补偿，故其上诉请求邬满超应返还停产停业经营损失的补偿款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酌情确定该部分补偿各占一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分析，赔偿总额5022921元应按照唐敏端2467938元（837721元+610454元+1019763元），邬满超2554983元（2513613元+41820元）进行分配。现因邬满超从南村镇政府处收取赔偿总额5022921元的70%即3516045元，故邬满超应向唐敏端支付1727556.6元，对唐敏端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敏端主张的利息问题。虽双方对各自享有补偿款的具体数额存在争议，但唐敏端享有部分补偿款的事实是确定无疑，现邬满超占有唐敏端享有的补偿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主观上具有一定恶意，同时其占有该部分资金亦会产生相应的孳息，故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判决邬满超应支付唐敏端利息。其中利息起算时间以唐敏端起诉本案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为宜，利率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唐敏端、邬满超的上诉理由均有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0326号民事判决；二、邬满超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唐敏端支付补偿款1727556.6元及利息（利息以1727556.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唐敏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75元，由邬满超负担17773.3元，由唐敏端负担12801.7元。评估费用29800元，由唐敏端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35.76元，由邬满超负担11415.11元，由唐敏端负担1702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