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国金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涧西）西苑路77号丰泽园3号楼21层06号房间01号。法定代表人：李素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伟，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拓诺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山水汇豪苑60号楼10层3单元1002。法定代表人：路春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玺，男，北京中拓诺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玺，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饶阳县留楚乡东九吉村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江苏高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国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公司）与上诉人北京中拓诺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拓公司）、被上诉人刘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7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伟，上诉人中拓公司及被上诉人刘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金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的货款金额变更为64250元（即增加8500元）；2.判令刘玺对中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拓公司、刘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将8500元货款判令中拓公司、刘玺承担，系遗漏货款。国金公司一审时提交了3份付款凭证：1.2016年12月30日9000元；2.2017年3月29日76500元；3.2017年4月10日8500元。合计货款数额是94000元。中拓公司、刘玺称2017年4月10日8500元不是购货款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发现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时间是2017年的12月份，一审法院没有将2017年4月10日8500元货款计算到中拓公司公司应该退还国金公司的总货款之内，很明显是遗漏货款。二、一审法院没有判令刘玺对中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刘玺是中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涉案的销售假冒注册商标商品的刑事责任人，刘玺本应该对国金公司主张的退还货款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判令刘玺承担退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中拓公司、刘玺辩称：国金公司的上诉理由实质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数量及总价存在异议。从国金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来看，该批货物指向是被认为假冒的克鲁勃润滑油的产品，关于该批货物的产品及价值，已经由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在该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货物价值为85500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一致的，所以不存在国金公司所称的遗漏合同项下货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即便存在货款纠纷，也仅是合同主体之间的关系，本案合同主体是国金公司、中拓公司。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国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国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国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该案因国金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虚假陈述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3月28日，国金公司与中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国金公司从中拓公司处购买高温润滑脂，涉案货物数量为20桶，价款为85500元，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中拓公司通过退还货款29750元（相当于7桶高温润滑脂的货款）及补发13桶高温润滑油脂的方式予以清偿。但在一审庭审中，国金公司否认收到13桶高温润滑脂，致使一审法院要求中拓公司退还该13桶高温油脂对应的55750元款项。一审庭审中，国金公司陈述未收到13桶高温润滑脂与国金公司此前在（2020）豫03刑初10号刑事案件笔录中的陈述相矛盾，在该刑事案件笔录中，国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李素贞明确陈述：“这些油交给轴承厂后，轴承厂不放心要求刘玺提供在克鲁勃公司购买高温润滑脂的证明……”从国金公司的该部分陈述看，足以证明国金公司已收到该13桶高温润滑油，并已将该13桶高温润滑脂交给洛阳轴承厂。此外，截至目前，没有任何人提出该13桶高温润滑脂存在质量问题。据此，一审法院应认定中拓公司已履行完合同项下义务，判决中拓公司再行退还国金公司货款55750元，属于明显错误。国金公司辩称：中拓公司上诉称国金公司在一审中存在虚假陈述，没有事实根据。中拓公司所说的13桶高温润滑脂被公安机关查封了，并未交付给国金公司。中拓公司无法提供13桶高温润滑脂的合格证明。因此，不同意中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玺辩称：同意中拓公司的上诉意见。国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拓公司、刘玺返还国京公司购油款642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42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国金公司从中拓公司处购买两桶商标为（德国）克鲁勃公司的高温润滑脂，国金公司支付了货款9000元；2017年3月28日，国金公司与中拓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国金公司从中拓公司处购买商标为（德国）克鲁勃公司的高温润滑脂（BRRIERTAL55/2）18桶，总价款76500元。后国金公司支付了货款，中拓公司交付了货物。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4月10日，国金公司向中拓公司转账8500元，用途记载为“货款”。2020年4月26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刑初10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中查明，2017年1月至4月，刘玺以85500元的价格销售给国金公司20桶假冒克鲁勃高温润滑脂（BRRIERTAL55/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相对方为中拓公司与国金公司，现中拓公司出售给国金公司的货物存在假冒商标问题，国金公司要求中拓公司退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国金公司要求刘玺共同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因刘玺非该合同的相对方，且国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刘玺应承担共同返还货款责任的其他法定情形，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金公司、中拓公司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均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双方对货品买卖的数量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因2017年4月10日转账凭证上记载的货品种类不明，故无法判断该货款指向的货品系涉案油品且存在质量问题或假冒商标问题，故对国金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物数量为20桶，价款为85500元。现各方对已经退还货款29750元没有争议，故尚未退还的货款数额为55750元。中拓公司、刘玺辩称已经调换13桶油品给国金公司，国金公司主张未收到油品，故中拓公司、刘玺应提交已经将13桶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油品交付国金公司的相关证据，现依据中拓公司、刘玺提交的照片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辩解，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金公司要求中拓公司支付违约利息，其主张的标准及期间未超出法定限额，亦不存在过高情形，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北京中拓诺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洛阳国金石化有限公司货款5575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5575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洛阳国金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中拓诺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拓公司提交河南省洛阳市公安局车站派出所2018年5月3日询问笔录，证明中拓公司又交付13桶高温润滑脂给国金公司用于抵债。国金公司称13桶高温润滑脂系交付给洛阳轴承厂，后来就爆发了刑事案件，但此13桶高温润滑脂经过公安机关鉴定，也是假冒的，目前此13桶高温润滑脂还在公安机关查封扣押。本院认为，中拓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案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2017年3月28日，国金公司与中拓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载明：2.质量要求技术标准：此合同产品全部为正品，所有设计、制造按照原装产品技术标准和技术指标，其质量、规格和性能等所有细节完全符合本合同规定；8.质量保证：供方应保证所提供的产品保证是全新的、未使用过的，在产品质量、规格、性能等各方面都符合本合同要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国金公司向中拓公司支付的8500元是否系购买涉案假冒油品的货款；2.是否应在返还货款中扣除13桶油品的价款；3.刘玺是否应共同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国金公司虽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4月10日向中拓公司支付的8500元系购买涉案假冒油品的货款，但中拓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其他品牌油品的交易，国金公司提交的2017年4月10日转账凭证上未载明货品种类，无法判断该货款指向的货品系涉案油品并存在质量问题或假冒商标问题，且国金公司所述的购买假冒油品的数量与（2020）豫03刑初10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数量不一致，因此，本院对国金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拓公司上诉称其已更换13桶油品，相应价款应予以扣除，但国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批货物已被公安机关扣押，其中1桶油品已经被鉴定为假冒油品，且中拓公司无法提供13桶油品的的合格证明。本院认为，结合全案案情及中拓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虽可认定中拓公司已更换13桶油品，但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中拓公司更换的13桶油品完全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就13桶油品抵偿涉案货款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宜认定中拓公司已通过更换油品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并直接从应返还货款中扣除相应价款，如果中拓公司对已交付的13桶油品存在其他异议，可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国金公司上诉主张刘玺作为中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本院认为，刘玺并非合同相对方，且国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刘玺应承担共同返还货款责任的法定情形，国金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国金公司、中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2元，由洛阳国金石化有限公司负担1406元（已交纳），由北京中拓诺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0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