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香，女，汉族，1972年4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广东省平远县大柘镇206国道昌盛加油站侧。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广东法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汉族，1970年3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住广东省平远县×××××××坝。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书，广东东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香因与被上诉人吴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6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不仅应提供证据证明其饲养的鸡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的实际损失大小。综观本案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原告无法证明其养鸡场积水系因被告平整地块造成，亦无法证明其鸡死亡的数量、重量和价值，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张小香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上诉人张小香在开庭前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平远县大柘镇政府、村委到现场勘查拍照，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平远县万美保洁有限公司提供的2020年度大柘镇死畜无害化处理的情况登记表。从证据材料看，平远县大柘镇政府、当地村委到现场勘查拍照完全证明了饲养的鸡是被水淹死，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情况说明》详述了3300只鸡被水淹死，平远县万美保洁有限公司的登记表显示死畜鸡六十多袋，每袋一百多斤重。虽然上诉人张小香饲养的鸡没有经过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但在疫情防控期间，相关部门为了防止疫情的发生，要求上诉人尽快将被水淹死的鸡进行处理，故未作鉴定。3300只鸡被水淹死，有相关部门现场勘查拍照及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且是众所诸知的客观事实。虽未请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但不影响损失的存在。二、上诉人张小香损失数额问题。上诉人张小香的损失，虽无鉴定意见，但未鉴定是疫情影响造成。从平远县万美保洁有限公司出具的登记表，也可作为损失依据，登记显示死畜鸡六十多袋，每袋一百多斤重，还有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情况说明》有数量详细的说明。据此，完全可以按市场的销价计算实际损失。即使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关评估机构的鉴定证据来证明损失，但法院也应考虑损失的客观存在，结合死畜鸡的数量及价格等具体情况，确认上诉人张小香饲养鸡的损失。三、上诉人张小香损失与被上诉人吴斌非法进行土地开发，有因果关系。从2020年11月6日平远县××××××××个村民签名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上诉人吴斌在平远县×××昌盛加油站左侧大塘肚开发土地，被上诉人吴斌对部分未审批用地、山洪沟、水陂进行填土平整，在平整过程中，没有委托具有资质的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进行相应的风险评估等工作，对原有山洪沟、水沟填土时，没有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仅放置了一条直径60公分左右的涵管，导致排水系统不畅。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吴斌在开发土地过程中有明显过错。上诉人张小香经营的养鸡场与被上诉人开发的上述地块相邻，当2020年6月7日发生暴雨时，出现管涌险情，水位升高，大量洪水涌进养鸡场，造成上诉人张小香3300只鸡被水淹死。况且，2020年6月7日发生暴雨，远比此前平远县的6.22特大洪灾还小，特大洪灾发生时，上诉人张小香的养鸡场没有被水淹，相反2020年6月7日发生小暴雨，上诉人张小香的养鸡场却被水淹。可见，被上诉人吴斌进行土地开发后，排水系统不畅，是导致上诉人张小香的养鸡场被水淹的直接原因。四、被上诉人吴斌对其过错行为无异议。2020年8月20日平远县大柘镇人民政府在处理此纠纷时，被上诉人吴斌向上诉人张小香承诺修建一条明渠做排水，保证排洪措施到位，并愿意赔偿上诉人张小香因山洪造成的损失3000元。五、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一)2020年11月6日，平远县××××××××个村民签名出具证明“我们是平远县××××××××××民小组(原跃进生产队)村民。现吴斌填土变土坪的地方原来是我们村民小组村民的水田(已征用)及路、大圳（未征用）。后来被本村小组的个别村民改变了原貌，现在路也废了，水圳也没有了，吴斌开发占用的路和大水圳不但没有经政府批准，而且也没有征得村民的同意，吴斌废路、废大水圳的行为是不合法的。因为废圳造成排水不畅导致淹死张小香的鸡。应当由吴斌承担赔偿责任。”(二)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情况说明》“2020年6月8日06时04分街110转接张小香(135××××****)报警称，在大柘镇昌盛加油站附近，因大雨导致排水不急，其养的鸡被淹死，人无碍。接警后，我所民警迅速赶往现场，经现场了解，报警人张小香称因吴斌在其的养鸡场侧(山坑上段)开发土地，导致排水系统不畅加上当晚发生暴雨，张小香在其养鸡场内蓄养的约3300只鸡被淹死。经民警现场勘察，可见在现场张小香的养鸡场内，水位已经明显高出一般鸡的生存空间，也可见现场有数量较多并已经死亡的鸡，一些鸡己经死亡并浸泡在水中，一些死亡的鸡已经死亡并漂浮在水面。因报警人所蓄养的鸡并非人为蓄意破坏或故意损毁，并不构成刑事、治安案件，且现场死亡的鸡的数量较大，难以清点，又因当天平远县大柘镇发生多处水灾，出警民警即现场告知报警人可将现场情况录像和拍照作为证明，并告知当事人尽快将此事反映至当地村干部以及到司法所等相关部门进行解决，紧接着出警民警便迅速前往大柘镇多处进行紧急水灾的救援。”上诉人张小香饲养鸡死亡的直接原因是洪水无法从直径仅60公分左右的涵管排出，大量洪水涌进上诉人张小香的养鸡场将鸡淹死。被上诉人吴斌开发土地的行为，对上诉人张小香饲养鸡的死亡后果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吴斌辩称，一、虽然2020年发生新冠肺炎疫情，但从中央到省市县于2020年2月11日前后相继印发《关于应对新冠疫情支持企业复工复产的若干措施》，至5月初恢复正常的生产经营和生活秩序。上诉人明知所诉的“水灾”发生时生活、生产已完全正常化，在投诉上访过程或诉状，甚至庭审都只字未提受疫情影响，上诉人所诉的损害与答辩人没有关联。二、上诉人为了起诉于2020年9月23日向平远县万美保洁有限公司索取水灾后3个多月的“证明”，在庭审中又出示内容完全不同的“证明”原件，法庭当庭责成上诉人解释并责令其在闭庭后5日内提供立案的“证明”原件，上诉人对此无法解释。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但前后矛盾，且与定位照片相冲突，定位照片只不过十多袋，且每袋未装满而虚松，不可能有一百多斤，每袋重量和数量也不可能相同。三、上诉人起诉称6月7日下半夜天降大雨，政府答复是“暴雨”，而上诉又称6月7日发生暴雨甚至还称“小暴雨”。上诉人起诉称“3550只鸡被淹死”，而其提交的派出所情况说明中称“3300只鸡”，上诉状中也称3300只鸡被水淹死。四、经一审法院法官释明上诉人是否有证据证明鸡死亡的原因，但至今上诉人未提供鸡死亡原因的证据。上诉人虽然报警，甚至村镇派员到现场，但均未确认死亡鸡的数量及重量，直至上诉人信访，大柘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8月20日书面答复“无法确认鸡的死亡数量”。从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见答辩人围墙内的植被及地上植物完好无损，无洪水浸淹痕迹，石墙完好无损，无上游流水流入上诉人鸡舍的任何迹象。上诉人所诉的“水灾”与答辩人没有关联。同时，上诉人鸡舍相邻的鱼塘及房屋均无水灾投诉。五、上诉人明知鸡舍处于低洼，其整栋鸡舍无避险或逃生通道，其明知天降暴雨的水患自然灾害发生，不打开鸡舍门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反而将鸡封锁于鸡舍中，即使是水灾，也是上诉人的过错所致。且除相邻答辩人围墙上游截流引排外，其余三向流水均流向鸡舍的低洼处，其余三向流水与答辩人无关。另无论上诉人所诉的损害是否存在，法律明文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所诉的损害是暴雨天气的自然灾害造成，与答辩人无关。因此，请求驳回上诉。张小香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10350元;2.清理场地误工费3人×10天×150元/天=4500元，以上两项合计114850元；3.本案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开发平远县×××昌盛加油站左侧淡简坑山坑地，被告对该地块进行填土平整，原告位于平远县×××昌盛加油站侧的养鸡场与被告开发的上述地块相邻。2020年6月8日，平远县大柘镇遭遇暴雨，原告在当日早上五、六点左右起床发现其养鸡场的一部分鸡已死亡，其随后便打电话进行报警，并在当日下午对死鸡进行了无害化处理。原告以被告在其养鸡场侧边平整土地、填埋原排水系统导致其养鸡场被水淹而造成鸡死亡为由，要求被告进行赔偿。案经村、镇两级调处未果，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不仅应提供证据证明其饲养的鸡死亡与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还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的实际损失大小。综观本案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原告无法证明其养鸡场积水系因被告平整地块造成，亦无法证明其鸡死亡的数量、重量和价值，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小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小香自行负担。二审中，张小香提交手写购货单一张，主张死亡的鸡是其2020年4月9日买来养的，该购货单记载了买鸡的情况。吴斌则对该购货单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经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开发平远县×××昌盛加油站左侧淡简坑山坑地”有异议，主张“被上诉人开发的土地位于平远县×××昌盛加油站右侧大塘肚”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张小香提交了2020年9月23日平远县万美保洁有限公司《2020年度大柘镇死畜无害化处理的情况登记表》两份，其中一份没有记载死畜的数量，一份记载鸡六十多袋、每袋约一百多斤。据张小香的诉讼代理人二审陈述，张小香起诉时提交的登记表没有记载死亡鸡的数量，是因为张小香本人知道死亡鸡的数量，所以没有要求万美保洁公司在登记表中备注数量，后来张小香意识到数量与重量跟案件有关，又再要求万美保洁公司出具注明死亡鸡数量和重量的登记表，并在一审庭审时当庭提交该表。二、据张小香二审陈述，其主张2斤重、30元/只的鸡死亡3450只，约5斤重、100元/只的大公鸡100只，合计113500元（3450×30+100×100）。三、平远县大柘镇人民政府2020年8月20日《大柘镇墩背村张小香案件的办理情况答复》载明“2020年6月8日该镇遭遇暴雨天气，全镇多个行政村受灾，张小香位于墩背村昌盛加油站侧的养鸡场有一栋鸡舍被水淹将近1米，当时村委干部接到张小香反映3000多只鸡被淹死的电话后，立即会同挂墩背村工作组成员到现场查看，鸡舍中确实大量的鸡死亡（无法确认鸡的死亡数量）。张小香表示,鸡场被浸是由于吴斌在鸡场侧边（山坑上段）平整土地，原排水系统被填埋，新排水系统倒洪涵管偏小，排洪不畅导致，要求吴斌给予经济补偿。7月16日，镇工作人员再次到现场查看，并现场提出整改意见：建议吴斌修建一条明渠将水引至旁边大涵管内，预防山洪涌入鸡场。由于吴斌在外工作，工作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吴斌，转述张小香的补偿要求及镇村修建明渠的整改意见。经多次沟通后，吴斌表示近期愿意修建一条明渠用于加大排水，并愿意人道主义补偿3000元。因双方补偿金额存在较大分歧，且多次和双方沟通均未能达到张小香的补偿要求，建议张小香通过司法途径处理”。四、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2020年11月18日的《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6月8日6时04分接张小香110报警称‘在大柘镇昌胜加油站附近，因大雨导致排水不及，养的鸡被淹死，人无碍。’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往现场，经了解，因天气问题雨水较大较多，其家旁的山路上排水不通，导致张小香家养的鸡被水淹死。张小香称其共被淹死3300只左右的家鸡。在现场鸡棚内，水位已经明显高出一般家鸡的生存空间，也可见数量较多的死亡鸡，有些鸡已经死亡并浮出水面，有些鸡死亡浸泡在水中。因报警人蓄养的鸡并非人为蓄意破坏和故意损毁，并不构成案件，且数量较大，难以清点，又因当天平远县大柘镇发生多处水灾，民警告知报警人可将现场录像和拍照作为证据，并告知当事人尽快向当地村干部及司法反映请求解决，接着民警并迅速前往大柘镇多处进行紧急水灾的救援”。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张小香请求吴斌赔偿其养鸡被淹死的损失110350元及清理场地误工费4500元。张小香应对其诉讼请求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张小香提交的平远县万美保洁有限公司2020年9月23日《2020年度大柘镇死畜无害化处理的情况登记表》，仅记载死亡鸡的大约重量，未记载死亡鸡的具体数量；在吴斌有异议的情况下，难以据此认定张小香请求的死亡鸡数量及市场价值。张小香提交手写购货单一张，与其主张死亡鸡数量的关联性，亦缺乏证据证明。对清理场地误工费4500元，张小香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次，平远县大柘镇人民政府2020年8月20日《大柘镇墩背村张小香案件的办理情况答复》，以及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2020年11月18日的《情况说明》仅载明张小香反映3000多只鸡被淹死，但平远县大柘镇人民政府以及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均未清点确认死亡鸡的具体数量。再次，吴斌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对张小香养鸡场侧的土地进行开发。张小香主张在2020年6月8日发生鸡被淹死事件。从平远县大柘镇人民政府的情况答复、平远县公安局大柘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均反映了2020年6月8日大柘镇遭遇暴雨天气，多地受灾的情况。张小香主张的损害也可能包含自然天气的因素。因此，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张小香诉请的赔偿金额情况下，应由张小香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诉讼后果，对张小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7元（已由上诉人预交2597元），由上诉人张小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张孟棋审 判 员 陈国华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