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国华，男，1963年12月30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江西弘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水金，男，1964年9月16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富强，男，1960年8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向勇，男，1953年4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李国华因与上诉人沈水金、黄富强、原审第三人徐向勇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伟，上诉人沈水金、黄富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勇，原审第三人徐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为“李国华应向沈水金、黄富强支付承包费41,5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水金、黄富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酌定李国华对35万吨废料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该35万吨废料由徐向勇私自加工出售给了他人，并收取了全部的货款。为此，李国华与徐向勇发生纠纷，双方均向公安机关报警，在有关部门协调下，李国华与徐向勇达成和解。沈水金、黄富强辩称，一审判决对李国华的相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国华的上诉请求。徐向勇述称，同意沈水金、黄富强的答辩意见。沈水金、黄富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沈水金、黄富强支付李国华合伙清算款104,684元；沈水金支付李国华货款262,933元”；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为“沈水金、黄富强与李国华合伙期间的财产（价值93,601元）归李国华及徐向勇所有”。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国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国华支付150,100元用于矿山整合的费用沈水金、黄富强与徐向勇不应承担，沈水金、黄富强对采矿权没有相应的物权，该费用应由李国华承担。二、李国华陈述其在2012年承包期间的应得费用不实，其中有一项54,000元的费用没有名目和出处，应由李国华承担。三、合伙资产未经各合伙人同意直接给李国华不当，合伙资产应以100万元计算。李国华辩称，沈水金、黄富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沈水金、黄富强上诉请求。徐向勇述称，同意沈水金、黄富强上诉请求及理由。李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李国华与沈水金、黄富强签订的合伙关系，进行合伙经营清算；2.判令沈水金、黄富强归还侵占李国华应分资金776,308.5元；3.判令沈水金、黄富强支付私卖一辆装载机款的50%给李国华。4.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水金、黄富强承担。沈水金、黄富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国华支付承包费10万元；2.请求判令李国华支付合伙财产转让费400万元及货款111.6万元。3.本案诉讼费、反诉费由李国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26日，李国华（甲方）与沈水金、黄富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合伙建破石场，破石场建于李国华采石场内，由李国华提供采石场及通电；李国华投资土建工程，占50%股份，沈水金、黄富强投资加工机械、安装，占50%股份，其中沈水金、黄富强各占25%股份；李国华提供采石场，统一管理、开支、成本、核算；成品收入减去成本费用，产生的利润先收回投资后按甲、乙双方所占的股份分红。2008年7月10日，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为投资破石场签订了一份投资结算书，载明李国华与徐向勇投资土建安装费用28,013.3元，沈水金、黄富强投资设备材料费用206,609.6元。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经营至2011年12月。2012年2月，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双方商定由李国华个人承包经营，承包费20万元/年，李国华认可承包期间应承担83,000元承包费。2012年2月至6月系李国华个人承包经营期间，沈水金、黄富强向石源矿业公司卖出石头收取货款821,780元，支出费用386,610元；大杰公司应付的石头款118,237元已充抵新余市垦立公司与新村米石场整合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即合伙体应付的费用150,100元），2020年6月李国华不承包后，未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解除承包协议；破石场曾卖过一批小石子，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各分得25%石子款。沈水金将装载机变卖得款2.8万元。2012年7月9日，经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确认合伙期间盈余337,137元，并有35万吨废石料，但该35万吨废石料已被处理掉，该35万吨价格为每吨4元。另查明，涉案破石场的机械设备等财产，经新余华泰会计司法鉴定现价值为93,601元，李国华支付鉴定费2000元。再查明，2012年7月10日，李国华与案外人黄建平签订矿山转让协议书，将新村米石厂及采矿许可证转让给黄建平，转让价400万元，2018年3月20日，李国华将收取黄建平的转让款退回黄建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合伙份额各多少；2.合伙财产如何清算，沈水金、黄富强的反诉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从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之间的合伙协议、记账清单、投资清单，可以确认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系破石场的共同合伙人；对于合伙人各自的合伙份额。根据2007年7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可以确认，李国华作为甲方占合伙体50%的股份，沈水金、黄富强作为乙方占合伙体50%的股份，各方互无异议，仅系李国华与徐向勇之间对合伙占比存有异议，李国华认为徐向勇仅占一些股份，对份额未确定，徐向勇认为占25%的股份。法院认为，因李国华与徐向勇未签订合伙协议，对各自的比例未作约定，且李国华与徐向勇系本案合伙破石场采矿权的共有人，结合庭审中查明合伙期间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均分石子款的事实，徐向勇占合伙体25%的股份。现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同意终止合伙关系，故李国华的该诉请，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国华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期间，经结算盈余337,137元，李国华应分得款项为337137×0.25%＝84,284元，沈水金、黄富强应予给付，徐向勇也应分得84,284元；李国华个人承包期间，沈水金、黄富强收取货款821,780元，对于沈水金、黄富强垫付的支出，沈水金、黄富强方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法院采纳李国华的主张，确认应扣除支出为386,610元，沈水金、黄富强应给付李国华承包期间货款为435,170元（821,780元－386,610元）；现沈水金、黄富强将一台挖机卖出得款2.8万元，李国华应得0.7万元，徐向勇也应分得0.7万元。上述李国华应得款项合计为526,454元（84,284元+435,170元+7000元）。另，对于合伙期间设备等财产的价值分配问题，因该财产在李国华所在场内，该财产可归李国华所有，李国华应向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支付应得折价款70,200元（93,601元×75%），其中徐向勇得23,400元；对于大杰公司的货款118,237元，系李国华承包期间的货款，应归李国华所有，虽已抵付李国华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期间应支付的整合费用150,100元，但其中李国华仅应负担37,525元（150,100元×25%），故沈水金、黄富强应向李国华支付80,712元，综上，沈水金、黄富强应向李国华支付款项为536,966元（526,454元-70,200元+80,712元）。至于李国华主张要求沈水金、黄富强支付山资款、挖机租金，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沈水金、黄富强的反诉请求问题，其中沈水金、黄富强要求李国华支付承包费10万元，庭审中李国华同意承担83,000元，该83,000元，李国华应得20,750元，徐向勇应得20,750元，沈水金、黄富强应得41,500元，反诉李国华的该诉请，法院予以支持41,500元；对于沈水金、黄富强主张35万吨废石料款，该石料价格系每吨4元，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均予以认可。从本案原二审的笔录来看，李国华认可其承包时破石场尚有35万吨左右的废石料。李国华于2012年2月至6月承包双方合伙破石场，也即在承包期间李国华负有保管该35万吨废石料的义务，李国华在不承包后，未与其他合伙人办理解除承包合同手续，相应该保管义务李国华应继续承担，即无论李国华是否单方处理了该35万吨废石料，李国华均应对该35万吨废石料灭失承担责任。但由于该35万吨废石料处于露天存放状态，其灭失存在各种可能，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系李国华全部出售的情况下，要求李国华承担全部责任也不公平，故法院酌定李国华对该35万吨废石料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56万元责任（35万吨×4元×40%），该56万元沈水金、黄富强应分得28万元，徐向勇应分得14万元，李国华应分得14万元，故对沈水金、黄富强反诉李国华货款111.6万元，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沈水金、黄富强要求李国华支付合伙财产转让费400万元，因该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款项也已经退回给案外人，且涉案破石场位于李国华采石场内，而从沈水金、黄富强提交的转让协议（李国华与他人签订）来看，该协议转让的标的，其中还有李国华的矿山，而该采石场的价值已经鉴定，法院已作合伙清算，故沈水金、黄富强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国华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之间关于破石场的合伙关系终止；二、沈水金、黄富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华支付合伙清算款536,966元；三、驳回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李国华应向沈水金、黄富强支付承包费41,500元及废石料款28万元，共计321,500元；五、驳回沈水金、黄富强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四项相抵，沈水金、黄富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华支付合伙清算款215,46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1,564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鉴定费2000元，李国华承担6036元，沈水金、黄富强承担12,29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158元，由李国华承担9158元，沈水金、黄富强承担1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国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月10日《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废石料不是李国华自行处理，而是徐向勇装运使用。沈水金、黄富强质证认为，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是李国华单方陈述，不能证明徐向勇使用了诉争35万吨废石料。徐向勇质证同意沈水金、黄富强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公安机关并没有作出诉争35万吨废石料系徐向勇使用的结论，本院对李国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150100元用于矿山整合的费用清单，拟证明李国华支付的矿山整合的费用金额。沈水金、黄富强质证认为，该费用发生在2011年12月之前，2012年7月9日，合伙体对合伙期间的费用和盈余作了清算。徐向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费用清单系李国华单方制作的2011年12月之前费用清单，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签字认可，结合2012年7月9日合伙体对合伙期间的费用和盈余作了清算事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3.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证人证言，拟证明诉争35万吨废石料系徐向勇使用。上述证人证言，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李某1、李某3与李国华系亲属关系，李某2与李国华系同乡关系，为此，对李国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双方商定由李国华个人承包经营破石场，未约定李国华有保管废石料的权利和义务，亦未约定废石料灭失的风险承担。另，李国华主张的150,100元用于矿山整合的费用无证据证明为合伙体应付的费用。2019年2月14日，新余华泰会计司法鉴定所受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开办的破石场机器设备、简易房屋及场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93,601.53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合伙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5万吨废石料灭失责任应如何分担？二、李国华主张的150,100元矿山整合的费用应如何认定？三、李国华应得货款435,170元中应否扣除54,000元相关费用？四、合伙资产是否清算？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双方商定由李国华个人承包经营破石场，既未约定李国华有保管废石料的权利和义务，亦未约定废石料灭失的风险承担，且李国华承包经营破石场的时间为2012年2月至2012年6月，在其承包期间沈水金、黄富强并未证明废石料已灭失，又在2012年7月9日合伙体对合伙期间的费用和盈余作清算时，亦未对35万吨废石料作出处理决定，并未要求李国华不再承包破石场后进行管理，为此，本院认为，涉案35万吨废石料灭失责任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认定李国华对35万吨废石料灭失承担40%责任不当，不符合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对性、公平性原则，依法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二。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李国华主张的150,100元用于矿山整合的费用无证据证明为合伙体应付的费用，故，一审认定为合伙期间支出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李国华应得货款435,170元中应否扣除54,000元相关费用问题，本案庭审中，李国华自认应得货款中一笔54,000元款项为其与沈水金之间个人结算款项，其他合伙人不清楚，且未予签字认可的事实。为此，一审认定沈水金、黄富强应给付李国华承包期间货款为435,170元（821,780元－386,610元）中应扣除54,000元，即沈水金、黄富强应给付李国华承包期间货款为381,170元。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开办的破石场机器设备、简易房屋及场地的市场价值经新余华泰会计司法所鉴定为人民币93,601.53元，该鉴定结论符合证据的三性，一审对上述鉴定报告予以采信并依据鉴定结论作合伙清算并进行分配并无不当。因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开办的破石场机器设备、简易房屋及场地在李国华的场内，故一审认定该财产归李国华所有，李国华应向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支付应得折价款并无不妥，沈水金、黄富强认为合伙资产未清算抗辩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沈水金、黄富强应支付给李国华的款项为：1.李国华承包期间货款为381,170元；2.沈水金、黄富强将一台挖机卖出得款28,000元，李国华应得7000元（徐向勇也应分得7000元）。以上，李国华应得款项合计金额为388,170元（381,170元＋7000元）。李国华应支付给沈水金、黄富强的款项为：1.李国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合伙开办的破石场机器设备、简易房屋及场地在李国华的场内，该财产归李国华所有，李国华应向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支付应得折价款75%，即沈水金、黄富强应得46,801元（93,601.53元×50%），徐向勇应得23,400元（93,601.53元×25%）；2.一审认定李国华承担承包费83,000元，该83,000元，李国华应得20,750元，徐向勇应得20,750元，沈水金、黄富强应得41,500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李国华应支付给沈水金、黄富强的款项合计金额为88,301元（46,801元＋41,500元）。因此，沈水金、黄富强应支付给李国华合伙清算款为299,869元（388,170元－88,301元）。综上，李国华及沈水金、黄富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国华与沈水金、黄富强及徐向勇之间关于破石场的合伙关系终止）；二、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三、沈水金、黄富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国华支付合伙清算款299,869元；四、驳回李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水金、黄富强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64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鉴定费2000元、反诉费24,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4元，合计53,236元，由李国华负担17,064元，由沈水金、黄富强负担36,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彦审判员 张 葳审判员 赵素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