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意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真陈路1000号1幢418-A0101室。法定代表人：沈粉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男，上海意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洛菲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奉柘公路3108号2396室。法定代表人：高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意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洛菲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菲斯酒店）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意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事先就知道上诉人的服务费报价是一个月租金，而且并没有提出明确反对，事实上也接受了上诉人的服务。李某1已经代表被上诉人多次向曹某明确可以支付费用。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也明确同意由上诉人来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洛菲斯酒店辩称：根据市场惯例，商业租赁的整体中介费一般就是一个月的租金，而本案系争租赁合同签订后，出租人已经将完整的中介费支付给了案外人上海A中心（以下简称A中心），而曹某在居间活动中也是代表A中心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意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依法判令洛菲斯酒店向意林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下同）1,006,104.25元；2.请求依法判令洛菲斯酒店向意林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6,104.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洛菲斯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李某1原是洛菲斯酒店的工作人员，职务是酒店事业部的副总经理，负责为洛菲斯酒店寻找适合租赁的房屋用于经营酒店的工作，已于2020年4月24日从洛菲斯酒店处离职。洛菲斯酒店有意向租赁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所有的XX路XX-X栋XX酒店经营酒店使用，洛菲斯酒店的主要经办人为李某1，B公司主要经办人为李某2，双方关于租赁意向的确定以及租赁合同的细节协商，由案外人曹某（即意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磊）负责沟通。关于合同订立的沟通事宜，李某1、曹某较多使用了微信方式。2019年5月27日，曹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李某1发送了《顾问代理协议书-洛菲斯-虹……》，并同时发送文字信息“李总，这个虹桥正荣的佣金确认书，麻烦你看一下”，该《顾问代理协议书-洛菲斯-虹……》的乙方为A公司，其中载明：“若乙方所介绍甲方在达成任何关于该物业的租赁合同后，甲方应按租赁合同支付乙方相当于甲方支付给房屋产权人或签约人一个月租金，作为乙方的顾问费……”。2019年7月2日，曹某通过微信方式向李某1发送了《顾问代理协议书-洛菲斯-虹……0702》，同时发送文字信息“李总，麻烦打印这份确认书和敲章，谢谢”，该《顾问代理协议书-洛菲斯-虹……0702》的乙方为意林公司。2019年5月，李某1与曹某共赴深圳，与B公司商谈涉案房屋租赁事宜。出租人B公司参与商谈的为李某2。2019年5月21日，B公司向A中心出具了《佣金确认书》：A中心就B公司闵行区XX路X幢XX、XX-X、XX-X代理B公司向外出租，A中心向B公司推荐了洛菲斯酒店，中介费为合同首年月租金的一个月租金，由B公司支付给A中心。该《佣金确认书》上A中心的代理人为余某，空白文书系由余某发电子邮件给李某2，李某2打印后由B公司签章，即交付于曹某。2019年5月31日，洛菲斯酒店（承租人、乙方）与B公司（出租人、甲方）签订《XX路XX-X栋物业租赁意向书》，就洛菲斯酒店租赁B公司出租的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X栋房屋达成租赁意向。2019年7月7日，洛菲斯酒店与B公司签订《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具体房屋坐落位置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X栋X至X层和XX单元商铺，房屋建筑面积为5,70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2020年1月15日起至2032年1月14日止，房屋的交付日为2019年7月15日。租金按5.8元每天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计算，租赁期的前两个租赁年度（从2020年1月1日起算的每连续12个月为一个租赁年度）租金不变，从第三个租赁年度起，每两个租赁年度租金递增5%。……2019年8月6日，B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A中心支付中介服务费1,006,104元。2019年11月1日、2020年3月26日，曹某向李某1工作邮箱发送“关于XX广场X号楼顾问代理协议书和顾问费”的邮件，未得到李某1及洛菲斯酒店的明确回复，后意林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020年5月20日，B公司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5月，B公司与A中心签订了《佣金确认书》，明确A中心就B公司上海市闵行区XX路X栋XX、XX-X、XX-X号物业代理B公司对外出租，A中心向B公司推荐了洛菲斯酒店，中介费为合同首年的月租金一个月租金，由B公司支付给A中心。2020年6月30日，案外人A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因曹某受洛菲斯酒店的委托，要找XX广场X号楼的业主商谈承租事宜，而该地址X号楼的业主B公司，当时是委托A中心买进的，所以曹某找到A中心，希望双方能够合作。具体操作是曹某代表洛菲斯酒店主要负责与业主方商谈租赁事宜，A中心主要提供业主信息并协调业主关系，双方共同促成签约。各收各的服务费，服务费标准都是一个月租金。曹某收洛菲斯酒店的服务费，A中心收B公司的服务费，且洛菲斯酒店和B公司都是知道的。在整个过程中，基本上是以曹某为主，A中心为辅，最终签约。A中心的《佣金确认书》，因为其经办人余某有事，没能一起去深圳，所以让B公司的李某2转交给曹某，帮A中心带回上海。B公司已经支付了A中心的服务费。居间行业，如果双方合作，都是各收各的服务费，只要提供服务促成签约，都是要付费的。2020年7月15日，A公司出情况说明：曹某原系A公司工作人员，该公司接受洛菲斯酒店委托寻找承租适合开酒店的物业项目，指派曹某与洛菲斯酒店负责酒店项目的李某1对接沟通，双方约定好签约成功要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涉及系争XX广场项目是该公司曹某推荐给洛菲斯酒店的，事前也与洛菲斯酒店谈好要收取一个月租金作为服务费。洛菲斯酒店决定要租后，委托该公司曹某与B公司商谈具体租赁事宜，后洛菲斯酒店与B公司签约。后曹某转入意林公司，因曹某在该项目中的付出，故由意林公司向洛菲斯酒店收取服务费。另，意林公司于2019年7月5日成立，经营期限为2019年7月5日至2049年7月4日，股东为沈粉玲。一审审理中，曹某于2020年6月8日作为意林公司代理人参加本案证据交换，当庭未能提供其与意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基于审判效率，准许其先参加证据交换，后限期补交劳动合同。后曹某补交了其与意林公司的签署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签署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关于意林公司成立的时间与《劳动合同》签署时间上的矛盾之处，意林公司称合同上时间签署是意林公司的财务签的，日期写错了，并同时提交了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9年7月5日至2022年12月31日、签署时间为2019年7月5日的《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意林公司主张洛菲斯酒店支付服务费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如果存在合同关系，洛菲斯酒店是否应当依据认定的合同法律关系支付服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意林公司立案时选择的法律关系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意林公司认为意林公司、洛菲斯酒店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应是委托代理关系。洛菲斯酒店认为意林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应是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意林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的陈述，意林公司主张洛菲斯酒店支付服务费依据的是意林公司和洛菲斯酒店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意林公司主张权利所依据的事实为曹某在洛菲斯酒店租赁B公司的房屋签约过程中所从事的工作，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洛菲斯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曹某以洛菲斯酒店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而曹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是以洛菲斯酒店的名义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曹某促成洛菲斯酒店与B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成立，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特征，故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应为居间合同关系。需要说明的是，意林公司为了证明自己有权向洛菲斯酒店主张服务费，同时提交了A公司的情况说明，旨在说明A公司放弃主张权利，由意林公司主张权利。洛菲斯酒店对意林公司依据A公司的情况说明所依据的法律关系进一步询问是否债权转让，意林公司未予明确。一审法院认为，意林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所依据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均是以其和洛菲斯酒店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由，在洛菲斯酒店已经就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进行询问的情况下意林公司亦未明确A公司放弃权利是债权转让，故本案的审理应以意林公司主张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为法律基础，不能依据A公司是否存在债权转让为法律基础，否则将剥夺洛菲斯酒店依据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所应行使的抗辩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洛菲斯酒店是否应当依据居间合同关系向意林公司支付居间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审理中，意林公司、洛菲斯酒店双方均确认，曹某为洛菲斯酒店和B公司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提供了大量的沟通、磋商等服务，意林公司称该项目由曹某负责，项目跟着人走，曹某在哪家公司，即哪家公司为洛菲斯酒店提供了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意林公司与A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均确认，曹某在2019年7月5日公司成立前系A公司的员工，结合意林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洛菲斯酒店与B公司签订租赁意向协议之前，曹某并非以个人名义进行居间服务，故曹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其公司承担权利义务。本案已查明，洛菲斯酒店与B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达成租赁意向，2019年7月7日签订租赁合同，意林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9年7月5日。曹某于2019年7月2日将《顾问代理协议书-洛菲斯-虹……0702》发送给李某1，李某1并没有当即明确与意林公司建立了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注意到曹某发送给李某1的两份顾问代理协议书除了乙方的名称变更外，格式和内容一致，而此时意林公司尚未成立，尚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意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意林公司就曹某工作单位发生变化因此提供居间服务主体变更为意林公司对李某1进行过特别注意的提醒。故一审法院认为，意林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洛菲斯酒店之间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而应由洛菲斯酒店支付居间报酬。另，意林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曹某就居间报酬的金额和洛菲斯酒店在协商过程中，意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曹某已经就居间报酬的和洛菲斯酒店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综上所述，意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于二○二○年十月三十日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意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18,856元，由上海意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某虽然曾经受被上诉人委托从事了相关房源的查询与联系工作。但本院注意到，曹某并没有以个人名义或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或佣金确认书，反而在系争租赁合同磋商中前往深圳收取了出租人向A中心出具的《佣金确认书》，说明曹某当时实际上是以A中心的名义对出租人从事了居间活动，现出租人已经将相当于一个月租金的中介费全额支付给了A中心，根据市场交易惯例，该笔金额已经足以涵盖整个交易的居间费用。无论曹某是否实际从事了居间活动，其对于由A中心收取中介费是明知且认可的。根据现有事实，足以认定系争交易的中介费债务已经得到了整体清偿，在不存在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A公司对被上诉人享有剩余的中介费债权，而A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56元，由上诉人上海意林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