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杨村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28933457。法定代表人：谢应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刚，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娟，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永川区万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化工路929号18幢18-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33958528XR。法定代表人：万光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鲁，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存存，重庆雨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途公司）与被申请人重庆市永川区万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简称万强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万强公司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长途公司提起反诉，该院作出(2018)渝0118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长途公司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9)渝05民终2192号民事判决。长途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渝民申159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长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刚、刘娟娟，被申请人万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鲁、谷存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途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驳回万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中对土石方部分的造价鉴定结论不应认定为万强公司的投入损失，一、二审判决采信该证据明显不当。鉴定机构私自将土石方测量工作转委托给第三人，鉴定程序违法，且对土石方部分的鉴定无鉴定依据，扩大了万强公司实际支出的建设费用，应扣除对土石方工程部分的建设费用；2.长途公司不应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3.二审判决认定《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产生的损失为5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让长途公司承担60%的责任比例不当，长途公司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万强公司答辩称，1.有充分证据证明万强公司实施了土石方回填工程，对于土石方部分的造价鉴定应当采信；2.长途公司应当支付退场前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3.二审法院综合多种因素酌情认定万强公司的损失为520万元，该认定是合理、公正的；4.我方系按照长途公司的要求建设案涉场地，长途公司明知土地性质,对于合同无效存在更为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万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途公司向万强公司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715388.33元（从2017年8月11日-2018年1月31日）；2.判令长途公司向万强公司支付场地清理费11400元（从2017年8月11日-2018年1月31日）；3.长途公司赔偿万强公司场地修建投入损失4824422元（计算方式为鉴定报告的7657812元按照最低折旧年限20年，长途公司付费使用了2年折旧10%，折后6892031元，导致合同无效，长途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70%）；4.本案不由万强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由法院退回万强公司。长途公司向一审法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无效；2.判决万强公司返还长途公司已支付的租金及清理费2434755元；3.判决万强公司赔偿长途公司经济损失暂计1071292.20元（从2016年2月3日第一次支付租金计算至2017年12月3日，以月利率2%计算22个月所得）；4.反诉诉讼费由万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强公司（甲方）与长途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承租甲方驾驶员培训场地，面积约为55亩，乙方承租场地仅用于开办驾校培训，甲方最迟于2015年10月8日前将场地建好交付给乙方。租金为每平方米3.5元/月，租赁期限为6年（但未约定具体的起算时间），同时约定，甲方负责租赁场地清洁及门卫安保（包括但不限于厕所清洁卫生、化粪池清理及垃圾处置），乙方每月另行支付1900元给甲方，其他费用乙方概不负责。签订协议后，长途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给万强公司场地租赁预付款400000元，并由万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万光祥出具领条1张，载明：今收到长途公司驾校场地租金预付款肆拾万元（400000），如场地进场前（2015年10月8日）被政府拆除，租金全部退还，本人用长途公司驾校拾壹台教练车作担保……。该领条由长途公司的工作人员蒋礼约签发“同意开支”，并签字确认。2015年7月25日，万强公司作为甲方、重庆品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品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驾校场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场地交由乙方施工，平整场地和硬化等。合同约定该项目的包干价为305万元，2016年11月12日，万强公司与品峰公司对施工项目进行了结算，确认合同原约定的工程项目所涉工程款为3000000元，同时对超出原合同约定的合同外的工程量也进行了结算，确认合同外工程量金额为2210000元。2015年12月31日，长途公司驾校委托重庆康正测绘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的长途公司驾校（王家岩训练场）进行了面积测量，2016年1月4日，重庆康正测绘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测量报告：该王家岩训练场总面积为39570.67平方米。2016年1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了租赁场地的总面积为36070平方米，每月租金为126245元，起租时间确定为2016年1月11日，同时载明：“出租场地为高填方场地，甲方负责维护保养并承担安全责任，若发生边缘塌方等情况，甲方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同时，应减除相应的出租场地面积”。合同签订后，万强公司将租赁场地交由长途公司经营使用，长途公司向万强公司交付租金和场地清理费至2017年8月11日，支付金额共计2434755元。2016年3月30日，重庆市永川区道路运输管理所作出［2016］6号《关于告知永川驾培行业达标训练场地的函》，其中载明长途公司驾校王家岩训练场地为达到两项《国标》标准的训练场地，场地面积为39036.1平方米，训练车型为C1、C2、C5。2017年9月11日，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万强公司作出［2017］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处罚人万强公司在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三星村王家岩村民小组占用土地修建驾驶员培训场地，占地面积18103平方米（即本案诉争场地）。该宗地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未办理用地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违法用地的违法事实，遂依据相关规定，作出处罚决定：一、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二、处以罚款181030元人民币。2017年9月19日，长途公司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王家岩训练场地的各位经营者发出［2017］6号《重庆长运集团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关于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的通知》，载明：因我校与王家岩训练场合同纠纷的问题，我校定于2017年9月25日前撤出王家岩训练场，请各位经营者接此通知后立即停止在王家岩训练场地训练。2018年1月31日，长途公司永南分公司代表长途公司向万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因2017年9月11日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万强公司作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其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长途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撤离租赁场地。由于万强公司严重违反了《场地租赁协议》中“甲方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的约定，导致长途公司无法使用该场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此特通知：1.解除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2.保留将追究你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一审庭审中，万强公司申请对长途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王家岩训练场的建设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道尔敦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共同选定）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10月26日，该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对长途公司驾驶员培训学校王家岩训练场的建设费用鉴定为7657811.77元。长途公司收到报告后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要求鉴定人员冯超、程在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也依照法律规定通知了上述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对长途公司的异议一一进行了回答和解释。一审同时查明，涉案租赁场地所占用的土地归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三星村集体所有。之前涉案土地由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街道三星村出租给重庆圣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圣银公司），2015年4月，万强公司分批次从圣银公司处租得上述土地，根据圣银公司（甲方）与万强公司（乙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项，乙方在接手后自行投资场地基础建设、边坡治理、场地硬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明确的是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以及2016年1月6日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前款所称依法申请使用的国有土地包括国家所有的土地和国家征收的原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本案中，万强公司未办理涉案场地的用地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违法用地的违法事实，该事实已被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确认违法，并对其进行了相应处罚。故万强公司、长途公司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以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对长途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第二个需要明确的问题是长途公司是否应当缴纳租用期间的占地使用费及场地清理费，即万强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长途公司已缴纳的租金及场地清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长途公司自2016年1月起即占有使用该租赁场地，也实际对外经营，按照合同法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并参照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长途公司在占有使用租赁场地期间，应当参照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及清理费。故对长途公司要求万强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租金及场地清理费2434755元（截至2017年8月11日）并要求万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1071292.2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对于2017年8月11日之后的场地占有使用费及清理费，据长途公司自述其实际使用场地至2017年9月25日，且其提交了2017年9月19日，长途公司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王家岩训练场地的各位经营者发出的［2017］6号《重庆长运集团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关于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的通知》以及《收到关于撤出王家岩训练场通知签字表》，并结合2017年9月11日重庆市永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万强公司作出的［2017］1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予以证实。万强公司认为长途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场地的截止时间为2018年1月31日，其理由是2018年1月31日，长途公司永南分公司代表长途公司向万强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仅凭该解除合同通知书不能当然推定长途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场地至2018年1月31日。故对万强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与此同时，由于长途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租赁场地至2017年9月25日，故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仍应缴纳，即长途公司还应支付万强公司场地使用费193576元、场地清理费2913元。对万强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三个需要明确的问题是合同无效后损失如何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从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的内容、时间，2015年7月25日，万强公司与品峰公司签订《驾校场地施工承包合同》，将涉案场地交由品峰公司施工，平整场地和硬化等以及2015年12月31日，长途公司驾校委托重庆康正测绘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场地进行面积测量并作出测量报告，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光祥出具的400000元预付款收条所载明的内容，长途公司驾校王家岩训练场地为达到两项《国标》标准的训练场地等事实，可推知双方先达成《场地租赁协议》，并由长途公司预交400000元租赁费，然后由万强公司按照长途公司的要求对涉案场地进行施工建设并投入大量资金。同时，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长途公司的公司性质，长途公司理应知道涉案土地的来源和性质。由于双方对于土地性质均为明知，同时万强公司系按照长途公司的要求进行的场地建设并投入了大量资金，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对万强公司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对于损失的大小，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租赁期限、实际经营并已支付费用的情况、鉴定意见以及万强公司今后可能会面临的拆除涉案场地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等因素，酌情认定为5200000元，并由长途公司承担60%的责任，由万强公司承担40%的责任较为适宜。即长途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费用为3120000元。长途公司提出万强公司未投入土石方建设费用，但根据圣银公司与万强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乙方在接手后自行投资场地基础建设、边坡治理、场地硬化。同时补充协议亦载明：出租场地为高填方场地……，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万强公司投入了土石方建设，且长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对长途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长途公司还应支付给万强公司的总费用为3316489元（场地使用费193576元+场地清理费2913元+损失费用3120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无效；二、限长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万强公司各项费用3316489元；三、驳回万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长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335元，由万强公司自行负担17335元，由长途公司负担26000元（此费用已预交43335元，其中的2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万强公司，由长途公司承担的部分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25元，由长途公司自行承担。长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万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土石方部分的造价鉴定不应认定为投入损失。2.长途公司不应支付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3.一审判决认定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产生的损失为5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认定长途公司和万强公司对场地租赁协议无效按60%和40%的比例承担过错责任，明显不当，长途公司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万强公司辩称，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万强公司提交金额为10万元的鉴定费发票一张，拟证明其实际支付鉴定费10万元，请求在二审中对该费用予以分担。长途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无异议，如何分担由法院认定。一审中，万强公司未对此作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万强公司可另案诉讼解决。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长途公司是否应当缴纳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二）万强公司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投入损失应为多少；（三）场地租赁协议被认定无效，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应是多少。关于长途公司是否应当缴纳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的问题。长途公司称在此期间受行政机关立案调查的影响，其已无法正常使用训练场地，故而不应支付场地使用费和清理费。但从长途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9月19日发出的《重庆长运集团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关于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的通知》内容可以看出，该校定于2017年9月25日前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并告知该场地的各经营者接到此通知后停止在王家岩训练场地训练，故可知至此时该场地尚在训练使用，一审法院结合该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长途公司仍应缴纳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认定正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长途公司认为其不应缴纳该笔费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强公司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投入损失应为多少的问题。长途公司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土石方部分的造价鉴定不应认定为投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产生的损失为52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根据圣银公司与万强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第六条第1项的约定，乙方在接手后自行投资场地基础建设、边坡治理、场地硬化。同时补充协议亦载明：出租场地为高填方场地……，而高填方场地要建设成平整的驾校训练场地涉及到土石方回填工程应为必然，再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能够证明万强公司投入了土石方建设并支出了相应的建设费用。长途公司质疑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有程序违法或结果错误的情形，故对长途公司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土石方部分的造价鉴定不应认定为投入损失的辩解意见，二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结论中认定的7657811.77元涉案场地建设费用，综合考虑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租赁期限、实际经营并已支付费用的情况、鉴定意见以及万强公司今后可能会面临的拆除涉案场地的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等因素，酌情认定万强公司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而产生的投入损失为520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场地租赁协议被认定无效，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应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从双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尤其是《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租赁场地位于重庆市永川区中山路办事处三星村王家岩村民小组”的内容来看，涉案土地的性质是明确的，结合长途公司的公司性质、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光祥出具的400000元预付款收条所载明的内容以及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来看，长途公司理应知道涉案土地的来源和性质。在双方对于土地性质均为明知的情形下，基于长途公司租用涉案土地的使用目的、万强公司将涉案场地交由品峰公司施工平整场地和硬化、长途公司驾校委托重庆康正测绘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场地进行面积测量并作出测量报告等事实，可推知万强公司系按照长途公司的要求对涉案场地进行施工建设并投入大量资金，现合同被确认无效，对万强公司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企业性质、在签订并履行合同中所处的地位、合同被确认无效的原因及过程，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长途公司承担60%的责任，由万强公司承担40%的责任较为合理，二审法院予以确认。长途公司认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强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费分担问题，因万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该项费用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亦未提起上诉，加之长途公司亦不同意在二审中对鉴定费予以处理，故该笔费用另案解决为宜，双方也可另行协商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2元，由长途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4月2日，圣银公司与万强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第一条约定，万强公司承租的场地所有权（面积约35亩）属于村委会，圣银公司享有使用权，万强公司承租用途限于作为办理驾校训练基地使用，不得在场地内修建固定永久性建筑。场地经双方商议进行移交，万强公司提出平整方案，圣银公司保证使用场地面积不小于30亩。第六条约定，万强公司在接手场地后，自行投资场地基础建设、边坡治理、场地硬化。2015年7月21日，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长途公司租赁场地仅用于开办驾校培训，万强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前将场地建好交付给长途公司。万强公司保证签署和履行合同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2015年7月25日，万强公司与品峰公司签订《驾校场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项目包干价为305万元，施工内容包括，场地平场硬化、简易桥、坡道、活动板房、场地大门等。2015年8月11日，品峰公司收到预付工程款40万元后开始进场施工。履行合同中，还对合同外工程包括毛石堡坎、边坡等完成了施工，合同外工程量所涉工程款结算为2210000元。一审中，鉴定人员冯超出庭陈述，本案鉴定一部分是万强公司与品峰公司施工合同内的工程，有一部分不是。2016年1月6日，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订《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场地租赁期限起租时间为2016年1月11日。长途公司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向王家岩训练场地的各位经营者发出［2017］6号《重庆长运集团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关于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的通知》，载明，定于2017年9月25日前撤出王家岩训练场，请各位经营者接此通知后立即停止在王家岩训练场地训练。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万强公司所受之损失金额；2.长途公司已支付的租金是否应该在损失中予以抵扣；3.长途公司对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是否应该支付；4.二审法院确定的损失过错分担比例是否恰当。（一）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万强公司所受的损失金额。首先，一审法院依据万强公司申请对案涉场地进行司法鉴定，鉴定金额为7657811.77元，该金额既包括品峰公司施工部分的金额，也包括在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约之前存在部分的施工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该条规定，合同无效后，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向对方进行损失赔偿，该赔偿系基于合同无效产生的缔约过失责任，其赔偿范围应限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的信赖利益。目的是补偿一方当事人因合同不成立、无效等情况而遭受的损失。本案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万强公司因之所受损失应为案涉合同签订后，其为履行合同约定之义务而支出的工程款。在《场地租赁协议》签订之前进行施工产生的工程款损失，万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系按照长途公司指示或要求而产生，不应由长途公司承担。其次，一审法院查明，万强公司（甲方）与长途公司（乙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甲方最迟于2015年10月8日前将场地建好交付给乙方。2015年7月25日，万强公司作为甲方、品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驾校场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场地交由乙方施工，平整场地和硬化等。该合同按照长途公司要求而产生，《场地租赁协议》无效后，长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无效的责任。《驾校场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该项目的包干价为305万元，2016年11月12日，万强公司与品峰公司对施工项目进行了结算，确认工程项目所涉工程款为3000000元，同时对超出原合同约定的合同外的工程量也进行了结算，确认合同外包括边坡、堡坎等工程所涉工程款为2210000元。该结算金额与本案鉴定意见以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载明的出租场地为高填方场地这一事实印证，再审中长途公司对此事实亦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品峰公司施工所涉工程款为5210000元。按照万强公司在起诉时主张的“按鉴定报告的最低折旧年限20年，长途公司付费使用了2年折旧10%”的计算方法，本案因《场地租赁协议》无效，导致万强公司所受之损失金额为4689000元。（二）长途公司支付的租金是否应该在损失中予以抵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按照《场地租赁协议》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场地交付使用情况，万强公司将驾校训练场修建好后，出租给长途公司。长途公司接手场地后即可开展对外经营，长途公司实际使用了案涉场地获取了占有使用场地的经营利益，其经营驾校的合同目的得到实现，长途公司应当向万强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本案一、二审参照该司法解释进行判决，并无不当。长途公司要求将已支付租金在损失中予以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三）长途公司对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及清理费是否应该支付。长途公司称在此期间受行政机关立案调查的影响，其已无法正常使用训练场地，故而不应支付场地使用费和清理费。但从长途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9月19日发出的《重庆长运集团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关于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的通知》内容可以看出，该公司定于2017年9月25日前撤出王家岩训练场地，并告知该场地的各经营者接到此通知后停止在王家岩训练场地训练，故可知至此时该场地尚在训练使用，二审法院结合该事实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长途公司仍应缴纳2017年8月11日至2017年9月25日的场地使用费193576元、场地清理费2913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长途公司认为其不应缴纳该笔费用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应如何确定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之间损失过错分担比例。本案中，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案涉土地租给长途公司用于驾校训练场，案涉土地未能依法取得审批手续，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场地租赁协议》无效。从万强公司与圣银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万强公司与长途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场地租赁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万强公司和长途公司对案涉土地性质是明知的。在明知案涉土地用于建设驾校训练场不符合用地性质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基于各自的商业目的考虑确定驾校训练基地建设标准，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万强公司作为场地出租方，其在《场地租赁协议》中承诺对签署和履行租赁协议所需的一切手续均已办妥并合法有效，但实际并未按照承诺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长途公司应当知道用地性质不符合法律规定，疏于审查和督促，应承担40%的责任。二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长途公司仅应对驾校训练场地建设工程损失4689000元进行分担，故长途公司承担损失费用为1875600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长途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2192号民事判决及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213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限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永川区万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场地使用费193576元、场地清理费2913元、建设工程损失费1875600元，款项共计2072089元；四、驳回重庆市永川区万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335元，由重庆市永川区万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6000元，由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3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25元，由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自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2元，由重庆市永川区万强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9999元，由重庆长途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渠波审 判 员 刘战平审 判 员 邹玉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浩骅书 记 员 黎 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