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许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倪洪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颢翀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余欣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敏，总经理。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为，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昆，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赛赫杰格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伟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许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颢翀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颢翀公司”)、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奕公司”)、原审被告上海赛赫杰格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赫杰格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管勤莺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许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被上诉人颢翀公司、暨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为、原审被告赛赫杰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颢翀公司、暨奕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1．暨奕公司周明杰在明知大许公司李顺利没有电工证的情况下，不通知当班班长来安排接电，反而要求公司的新员工接线，违反了作业规范，导致意外发生。2．暨奕公司为项目主导设计出图纸，但整个项目下来均未出过图纸，都是暨奕公司技术指导现场指挥，大许公司只是听从安排配合。暨奕公司因不遵守安全施工规范，随意短接牵拉临时电缆，大许公司对此多次提出存在安全隐患，对方均置之不理。3．现场施工场地是由颢翀公司向赛赫杰格公司租赁的，而现场没有安装漏电保护装置，这两公司在漏电保护装置方面，并没有尽到一个应尽的审查和安装的责任。对此，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中对事故责任单位的认定及处理意见，建议对颢翀公司、赛赫杰格公司均予以行政处罚，但并没有大许公司，也就是说大许公司无直接责任。可是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大许公司承担80％的责任，而赛赫杰格公司承担10％的责任，颢翀公司及关联公司承担10％的责任。这完全是与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相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颢翀公司、暨奕公司原审诉请。颢翀公司、暨奕公司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大许公司委派的员工自身没有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仍然从事电器安装调试导致接线错误、生产设备漏电，进而导致暨奕公司的员工触电身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调查事故报告只是对行政责任进行区分且也明确指出了，大许公司接线错误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未经电工作业培训取得安全资格证书是间接原因，所以认定大许公司承担主要责任是没有问题的，行政责任与民事责任不可混同。赛赫杰格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颢翀公司、暨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赛赫杰格公司、大许公司共同支付暨奕公司垫付的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29，2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颢翀公司(买方)与赛赫杰格公司(卖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1．场地租赁32米＊8米；2．生产线装配、调试、气路安装、电工接线、现场加工零件修改，合同总金额228，000元。合同第2.4条责任免除约定：卖方应根据本合同的条款和条件，承担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如果由于卖方及其分包商履行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或违反本合同导致买方遭受或产生的任何人身、财产损失或损害或被第三方主张权利的，卖方保证，其应向买方作出补偿，并使买方免受损害。2018年6月29日，赛赫杰格公司(甲方)与大许公司(乙方)签订J18-D701天窗装配线装配项目外包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甲方计划实施电气改造安装，所有施工工程质量须符合颢翀公司标准，与标准不一致导致的整改由乙方负责，合同总金额为51，000元。乙方施工过程中必须指定一个现场负责人，现场负责人有丰富的现场安装经验。因乙方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乙方须负事故全部责任。2018年7月30日，暨奕公司员工周明杰在颢翀公司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触电身亡。2018年8月3日，颢翀公司(甲方)与赛赫杰格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周明杰在乙方工厂车间工作时发生工亡，由甲方出面协调对家属方的赔偿相关事宜，甲乙双方达成协议：一、甲乙双方对上述事故积极处理，共担责任，由于此次事故刚发生，工伤认定和工伤保险待遇尚未办理，甲乙双方本着人道主义和积极处理问题的态度先行向周明杰家属支付补偿金。二、甲乙双方确认共同补偿周明杰近亲属共计160万元(含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以及甲乙双方对其家属的补偿金等一切费用)。三、在本协议签订当日，由甲方向周明杰家属先行支付补偿金140万元，剩余20万元在工伤保险理赔完成后再行支付；上述款项在确定工亡待遇以及上海市宝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生效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或者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后3日内，按160万元减去工亡待遇(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后各自按安监局生效的事故责任书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比例承担。鉴于，安监局尚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为促进纠纷解决，乙方特向甲方无息出借50万元，用于甲方向周明杰家属支付补偿金。四、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具体调整己方应付金额，待甲乙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金额确定，上述借款无条件转为乙方应承担的补偿款项，甲方在乙方应承担的补偿金额内，不再具有还款义务；如有不足部分，乙方应于三日内向甲方补足，如有超出部分甲方应于三日内无息返还；未如期按约支付的，……同日，赛赫杰格公司转账颢翀公司50万元；2018年8月4日，暨奕公司支付周明杰家属危正莲103，000元现金；2018年8月6日，暨奕公司转账支付周明杰家属危正莲135万元、5万元；2018年11月2日，颢翀公司转账暨奕公司50万元；2019年6月26日暨奕公司转账危正莲97，000元。暨奕公司向社保机构申领了周明杰的工亡待遇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共计770，712元。2018年11月15日，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项目“7.30”触电事故调查组出具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2018年7月30日18：35分左右，在宝山区顾村工业园区富联二路XXX号罗浩斯科技园7幢厂房内，颢翀公司制造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过程中，发生一起触电事故，导致工人周明杰死亡。相关单位与生产线设备项目关系：颢翀公司从今年2月份承接客户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开发项目，在完成该生产线设备项目设计任务后，于今年5月下旬进行生产线设备制造，租借赛赫杰格公司场所作为颢翀公司设备制造基地，为此，颢翀公司与赛赫杰格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明确颢翀公司向赛赫杰格公司购买调试服务、单价、数量、单位、品牌及总价等如下：1．场地租赁32米＊8米；2、生产线装配、调试、气路安装、电工接线、现场加工零件修改，合同总金额228，000元。为确保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项目顺利制造，颢翀公司委托暨奕公司负责该生产线设备项目制造管理和技术服务。暨奕公司派出陆顺杰任项目经理，秦薛华担任现场负责人，具体负责协调管理该生产线设备项目制造，同时安排钳工周明杰、周明银和电气工程师毕帅帅为赛赫杰格公司工人安装调试进行技术指导。赛赫杰格公司根据签订《采购合同》要求，在其承租罗浩斯科技园7幢厂房内为颢翀公司提供了一处生产线设备制造场地，同时委派吴海洋担任项目经理，按照颢翀公司设计图纸，组织工人为生产线设备安装调试。赛赫杰格公司安装调试分钳工和电气二个班组，钳工班组由本公司张孝龙带班负责，电气班组安装调试外包给大许公司。为此，赛赫杰格公司与大许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外包合同。大许公司根据签订合同，安排电工蒋磊带班负责电气设备安装。事故发生经过和应急救援情况：2018年7月30日上午，颢翀公司组织客户到设备制造现场验收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对完工符合要求的工位设备可以拆装打包，对还没有完工或存在问题的工位设备抓紧安装、整改和调试。为此，暨奕公司要求安装工人下班后继续加班工作。当日晚上参与加班有暨奕公司秦薛华、周明杰、周明银、毕帅帅4人，赛赫杰格公司钳工班组张孝龙、陈健2人，大许公司电气班组彭显明(当日班长蒋磊未来，临时带班负责)、刁跃宽、胡川、邱庆、李顺利5人。在吃晚饭之前，大许公司李顺利根据暨奕公司周明杰要求，对先前拆除的20工位设备电源线重新接入配电箱内通电，调试20工位设备柜体内照明灯，经测试照明亮了后，就去吃晚饭。加班工人吃好晚饭后，陆续又回到岗位工作。因当日钳工班组张孝龙无法及时通知工人来加班整改更换30工位设备注胶机驱动轴，于是，周明杰、周明银二人去整改更换注胶机驱动轴。18时35分左右，周明杰半蹲在30与40工位设备之间空当内，周明银在外面北侧配合周明杰拆卸注胶机驱动轴时，突然周明杰身体抽搐，缓缓倒下，疑似触电，周明银看到后大声叫喊出事了，现场工人听到周明银叫喊声后，立即切断电源，关闭总电源开关和组织施救，将周明杰抬出做心肺复苏，因情况紧急，秦薛华自己驾车将周明杰送到了附近华山医院北院救治，经医生全力抢救，周明杰因电击引起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大许公司工人李顺利调试20工位设备柜体内照明灯时，接线错误，将220V用电设备电线接在380V插座下的相线端上，通电后致使20工位设备漏电及相连设备金属体带电，直接导致正在更换30工位注胶机驱动轴的周明杰触电死亡，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1．工人李顺利未经电工作业专业安全培训教育，未取得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对电气设备安装作业缺乏相应操作技能和安全知识，以致操作严重错误，把220V用电设备电线误接在380V插座下的相线端上。2．生产线设备电气安装调试涉及低压电工作业，大许公司安排的工人仅带班班长蒋磊一人持有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其他工人都不具备相应资格可从事电气安装调试作业，在整个电气安装过程中，存在工人无证进行电工作业。3．颢翀公司与赛赫杰格公司签订《采购合同》时，未同时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赛赫杰格公司与大许公司签订电气安装调试《外包合同》时，也未同时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颢翀公司委托暨奕公司为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项目制造管理和技术服务也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和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导致参与一起合作的各方安全管理职责不明确，安全责任和措施不落实，放任工人违规违章作业。对事故责任者的责任认定和处理意见：1．大许公司工人李顺利明知自己无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不具备拆装用电设备，但仍听从他人为20工位设备柜体调试照明灯，由于接入配电箱的电线出现严重失误，致使生产线设备漏电，导致周明杰电击死亡，对此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建议司法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2．大许公司班长蒋磊持有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应该知道在电气安装调试作业中，电工作业必须要求工人持证上岗，但仍安排无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的工人从事相应工作，对此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建议大许公司给予其相应的处理。3．赛赫杰格公司项目经理吴海洋对大许公司电气班组工人作业资格审查把关不严，未针对生产线设备电气安装调试涉及低压电工作业要求工人持证上岗，电气安装调试现场存在无人无证违规作业，对此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建议赛赫杰格公司给予其相应的处理。4．暨奕公司项目经理陆顺杰和现场负责人秦薛华对生产线设备项目制造现场协调管理和督促检查不力，未及时有效制止工人违规违章作业和消除事故隐患，对此事故发生有管理责任，建议暨奕公司分别给予其相应的处理。对事故责任单位的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1．颢翀公司在实施J18-D701汽车天窗生产线设备制造时，未与暨奕公司和赛赫杰格公司签订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未明确在该生产线设备制造过程中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致使设备制造现场安全管理不力，安全责任和措施不落实，安装调试工人违规违章作业导致事故发生，对此负有责任，建议宝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其行政处罚。2．赛赫杰格公司与大许公司签订电气安装调试《外包合同》时，未同时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以致双方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不明确，安全责任和措施不落实，对大许公司工人违规违章作业未及时有效制止，对此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建议宝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其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从本案查明的事实而言，周明杰系暨奕公司的员工，周明杰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受到了第三人的伤害，暨奕公司作为雇主，在赔偿周明杰家属后再向第三人追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分担，李顺利明知自己无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仍从事电气安装调试作业，因接线严重失误导致生产线设备漏电，造成周明杰触电身亡，其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李顺利为大许公司之雇员，其作业行为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大许公司承担。大许公司承接生产线设备电气安装调试项目涉及低压电工作业，该公司安排的工人仅带班班长一人持有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证书，导致整个电气安装过程中，存在工人无证进行电工作业，亦存在管理之责。颢翀公司、暨奕公司系关联公司，作为项目委托一方，未与项目实施一方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致使设备制造现场安全管理不力，安全责任和措施不落实，对安装调试工人违规违章作业导致事故发生，负有责任；赛赫杰格公司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大许公司，双方未明确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安全责任和措施不落实，对大许公司工人违规违章作业未及时有效制止，亦负有责任。综上，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分别为大许公司80％、赛赫杰格公司10％，颢翀公司及暨奕公司10％。根据实际赔偿情况，赔偿周明杰家属的160万元中扣除工亡待遇770，712元后剩余的829，288元，应按照各自责任比例分担。颢翀公司及暨奕公司应共同承担82，928.8元，赛赫杰格公司承担82，928.8元，大许公司承担663，430.4元。现暨奕公司实际支付329，288元，超出自己赔偿的数额，暨奕公司有权向赛赫公司、大许公司追偿。一审法院根据目前暨奕公司、赛赫杰格公司的实际支付款项情况确认：依据颢翀公司与赛赫杰格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赛赫杰格公司已向颢翀公司转款的50万元中82，928.8元转化为补偿款予以抵扣，剩余钱款的返还，赛赫杰格公司另行处理；大许公司偿付暨奕公司246，359.2元。判决：一、上海大许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偿款246，359.2元；二、驳回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大许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有多方面原因，而颢翀公司、暨奕公司及场地提供方的赛赫杰格公司均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双方的举证情况及事故调查报告的认定，事故主要原因是大许公司工作人员无电工作业安全生产资格，接线严重失误导致漏电造成周明杰触电身亡的事故。另，颢翀公司、暨奕公司作为项目委托一方、赛赫杰格公司作为项目实施方，各自在安全生产管理中存在一定失责也是引发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酌情确定大许公司承担80％的责任，颢翀公司及暨奕公司、赛赫杰格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暨奕公司作为雇主，在先行赔付周明杰家属后，向第三人追偿之请求亦于法有据，大许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大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许电气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