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兴友，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宏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明（李勇妹夫），1988年3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腾飞街****号。法定代表人：巴新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石兴友因与被上诉人李勇、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简称“北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兴友，被上诉人李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耀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兴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系被上诉人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员工，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上诉人售车及收款行为均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自2018年起就以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虽然于2019年4月才注册，但其成立前以公司名义实施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法人行为。上诉人作为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公司销售，其销售产品乃职务行为。且上诉人所销售的车辆款项均上缴至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上诉人售车及交车等行为均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属于上诉人个人意志。二、上诉人与李勇进行磋商直至进行交易均是以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李勇已收取的15,000元款项是由上诉人替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垫付，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应向李勇赔偿任何费用：上诉人销售的车辆均以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名义销售，且车辆由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提供，款项由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售车期间，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具有合法劳动关系。上诉人作为销售人员至2020年5月已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现李勇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出现纠纷，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将该纠纷原因推究至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应支付李勇的赔偿款。且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应当向上诉人返还15,000元垫付费用。在上诉人因充分维护李勇的合法权益而受到亏损的情况下，仍要上诉人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李勇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李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兴友上诉无理应予以驳回。一、石兴友并非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公司员工，而是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1、通过工商信息查询来看，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地址为辽阳市太子河区东宁卫乡蔡庄村，正是李勇买车签合同的地方（李勇在一审法院开庭时说买车地点是宏伟区蔡庄转盘，与工商登记记载的太子河区东宁卫乡蔡庄村系一个地点，因李勇在灯塔居住，对辽阳市内不熟，误认为石兴友的经营场所在宏伟区）。石兴友占有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10％出资，并且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在灯塔市人民法院一审开庭时，一审法官问过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宋丽丽，石兴友所在的经营场所是由被告石兴友独立核算?宋丽丽表示不清楚，需要回去问问董事长。如果石兴友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何宋丽丽还说不清楚?如果石兴友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为何还要独自经营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从工商登记来看，石兴友经营的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与巴新柱经营的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业务范围相同，即都从事汽车新车、汽车旧车销售。通过上述分析，石兴友无法证明其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而石兴友在与其业务上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担任销售经理，明显与常理不符。通过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与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字号来看，两个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李勇购车的场所为辽阳北斗汽车商贸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而石兴友给李勇出具的《购车协议》盖有“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更说明两个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不排除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将其合同专用章借给石兴友。按照《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故此，一审法院判决石兴友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石兴友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涉嫌共同欺诈，故应由石兴友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1、类似于被上诉人李勇被骗的案件不止一起，现已有多人在辽阳县人民法院将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起诉，情况与李勇情况类似，均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收取购车款后拒不向购车者交付车辆，通过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10民终140号民事判决（梁志强诉石兴友、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所认定的事实来看，梁志强系于2019年12月通过朋友介绍得知石兴友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经营者，与石兴友协商购买2017款本田凌派轿车。梁志强的被骗经历与李勇被骗的经历一致，李勇亦系听别人介绍来到石兴友在蔡庄的经营场所，石兴友称其是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老板，其有渠道购买便宜的本田凌派汽车，让被上诉人将钱付清，并给李勇出具合同书及收款凭证。李勇在整个购车过程中，均是由石兴友为李勇出具《购车协议》等凭证。2、李勇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灯塔市人民法院作出了保全裁定并及时采取保全措施，经灯塔市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反馈，石兴友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名下均无存款，客观上说明石兴友及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为了逃避责任，提前将财产转移，因为公司在日常经营中需要资金，而公司的账户不留资金与常理不符。综上，答辩人认为石兴友的上诉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且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1081民初1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石兴友的上诉，最终判决石兴友与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望二审法院应驳回石兴友的上诉，维持原判。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购车款96,000元；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30日，原告在被告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处订购一台本田凌派2017款1.8CVT舒适款白色汽车，当日交付订购款1万元。原告于2019年12月7日向销售人员石兴友交付购车款86,000元。被告承诺于2020年6月15日之前交付车辆，到期后被告未交付车辆，于2020年7月15日给付原告补偿款15,000元，并约定2020年7月27日给付购车款96,000元，约定到期后被告未履行约定，现诉讼贵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购车款96,000元。北斗汽贸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定的是库存车。2020年疫情期间，导致合格证过期，无法上牌，经协商给原告发的是本田凌派汽车。发票已开，原告不要这车。对于补偿款，15,000元是返还车款的一部分，改完发票后把剩余的尾款付清，剩余的尾款是81,000元。石兴友一审辩称：被告石兴友系被告北斗汽贸公司的员工，担任销售经理一职。被告石兴友向原告销售涉案车辆“本田凌派2017款1.8CVT舒适款白色汽车”系职务行为。被告石兴友已将原告支付的购车款全部交给被告北斗汽贸公司，由此引发的纠纷应由被告北斗汽贸公司承担，被告石兴友无需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原告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系与被告北斗汽贸公司产生的合同关系，被告石兴友未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相关协议，也未向原告收取购车款，被告石兴友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告石兴友无需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石兴友不是适格的被告，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石兴友的诉讼请求，保证被告石兴友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0日，李勇到石兴友的经营场所填写了《新车订购单》，约定李勇以80,000元的价格购买凌派2017款1.8CVT舒适款白色汽车，李勇提车的时间为25个工作日。《新车订购单》系格式条款，李勇在《新车订购单》上签名，经销商处盖有“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石兴友在“销售顾问”一栏签名。李勇于签订《新车购车单》当日，向石兴友交付定金10,000元。2019年12月7日，李勇向石兴友交付购车款86,000元。石兴友向李勇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勇车款86,000元（捌万陆仟元整），交车后15日返还16,000（壹万陆仟元整）。”李勇（甲方）与石兴友（乙方）于2020年6月3日签订了《购车协议》。《购车协议》第三条内容为：“乙方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承诺于2020年6月15日之前交付车辆同时赠送甲方李勇车膜、带行车记录仪的导航中控屏、真皮座椅、前排电加热及2,000元的油卡，同时返还甲方李勇16,000元整（壹万陆仟元整）。”《购车协议》第四条内容为：“违约责任：如乙方于2020年6月15日前未向甲方交付订购车辆，须赔偿甲方200%的购车违约金，计192,000元整（拾玖万贰仟元整）。”《购车协议》右下方落款处有李勇及石兴友签名、捺印。李勇与石兴友于2020年7月15日达成新的协议，并在2020年6月3日的《购车协议》左下方标注以下内容：“今日收到北斗名车汇石兴友购车补偿金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剩余购车款96,000（玖万陆仟元整）于2020.7.27日结清，购车协议中第四条作废，若2020.7.27日未结清购车款，本购车协议中第四条仍有效。”《购车协议》的左下方中有李勇及石兴友签名、捺印，并盖有“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北斗汽贸公司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为辽阳市辽阳县，成立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李勇与石兴友签订合同及交付购车款的地点均位于辽阳市宏伟区，并且石兴友所在宏伟区的营业场所亦挂着“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牌子。石兴友庭审中提供任职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经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决定：任命石兴友同志为销售经理。”任职书盖有“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至于北斗汽贸公司与石兴友的关系，李勇称曾听北斗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说石兴友系独立经营，与北斗汽贸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一审法院庭审中对北斗汽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了询问，当问到石兴友所在的经营场所是由石兴友独立核算？北斗汽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需要回去问问董事长。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新车订购单、购车协议、收条、视听资料、购车发票复印件、转款明细复印件、任职书复印件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李勇与石兴友签订的《新车购车单》及《购车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因石兴友、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均未按照《新车购车单》及《购车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交付车辆或返还购车款的义务，故应向李勇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本案中的违约责任应由谁承担问题。从李勇提供的证据来看，其系与石兴友之间签订购车合同，并向石兴友交付购车款。至于石兴友与北斗汽贸公司的法律关系？即石兴友系北斗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抑或与北斗汽贸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从工商登记来看，北斗汽贸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15日，而石兴友提供的任职书复印件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规定，公司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公司成立日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石兴友虽辩称其系北斗汽贸公司的销售人员，但任职书的落款时间早于北斗汽贸公司的实际成立时间，与现行法律法规不符，故石兴友提供的任职书无法证明其系北斗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公司的住所是公司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公司的住所只能有一个。公司的住所应当在其公司登记机关管辖内。”从现有的证据来看，辽阳县首山镇及辽阳市宏伟区两处营业场所均挂有“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的牌子，且均开展汽车销售业务，北斗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亦不能说明两家营业场所的法律关系，故对于石兴友提出其系北斗汽贸公司的工作人员说法不予采信。石兴友、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应共同向李勇承担违约责任，即向李勇返还购车款9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石兴友、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勇返还购车款9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减半收取1,100元，由石兴友、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980元及因保全所产生的保险费1,000元，由石兴友、辽阳北斗名车汇汽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石兴友与被上诉人北斗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上诉人石兴友主张其不应与北斗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一节，上诉人称其系北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但其未就工资发放、工作管理等情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时其所述收到的购车款均支付北斗公司的证据亦不充分，另外，案涉的购车协议买卖双方主体不能明确体现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身份，故上诉人主张其系工作人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与北斗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石兴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上诉人石兴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墅审判员 朱薇薇审判员 郁 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首智书记员白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