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96行终1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济源市医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科教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郭雷，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志刚，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税务总局济源市税务局稽查局。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济源大道东段8号。法定代表人王宝群，局长。委托代理人段验军，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永鹏，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济源市医药公司因与国家税务总局济源市税务局稽查局（以下简称济源税稽局）税务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行初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20年6月18日，济源税稽局对济源市医药公司作出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摘要：（一）2010年度采用在账簿上不列、少列收入的手段少缴增值税共计12969144.57元；（二）城建税，2010年应补缴城建税907840.12元；（三）印花税，2010年、2013年、2014年合计少申报缴纳印花税20663.7元；（四）个人所得税，2013年、2014年应补扣补缴个人所得税37213.5元；（五）企业所得税，2013年度、2014年度分别少申报缴纳1032600.91元、950692.34元；（六）发票检查情况，2013年12月488号凭证列支费用210000元，在2013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时已做纳税调增处理；2014年5月553号凭证列支场地租赁费100000元，2014年8月603号凭证列支房屋租赁费110000元，2014年12月635号凭证列支费用210000元，以上合计420000元（原为630000元，因济源税稽局诉讼中称笔误而更正)，在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时已做纳税调增处理。决定：（一）对济源市医药公司采取在账簿上不列、少列收入的手段，造成少申报缴纳增值税12969144.57元，城建税907840.12元，2013年度-2014年度少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1983293.25元，合计15860277.94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偷税，处以不缴或少缴税款60%的罚款，罚款为9516166.764元。（二）对济源市医药公司2013年、2014年少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合计37213.50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以50%的罚款，罚款为18606.75元。（三）对济源市医药公司2010年、2013年、2014年少申报缴纳印花税合计20663.7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以60%的罚款，罚款为12398.22元。（四）对济源市医药公司用其他凭证列支费用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处以6000元罚款。以上应缴款项共计9553171.734元，限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到国家税务总局济源市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缴纳入库；到期不缴纳罚款，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每日按罚款数额的百分之三加处罚款。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济源税稽局对济源市医药公司作出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该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摘要：（一）增值税，2010年度采用在账簿上不列、少列收入的手段少缴增值税共计12969144.57元；（二）城建税，2010年应补缴城建税907840.12元；（三）教育费附加，389074.34元；（四）印花税，2010年、2013年、2014年少申报缴纳20663.7元；（五）个人所得税，2013年、2014年应补扣补缴37213.5元；（六）企业所得税，2010年度、2013年度、2014年度分别少申报缴纳762890.86元、1032600.91元、950692.34元。济源税稽局决定予以追缴或补扣补缴，并对未按规定期限申报缴纳的税款从税款滞纳之日起至实际缴纳之日至按日加收滞纳税款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该税务处理决定书于2019年3月27日送达济源市医药公司，济源市医药公司未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6月28日，济源税稽局作出济税稽罚告〔2019〕2号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并当天送达济源市医药公司，告知其局将对该公司作出税务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9年7月1日，济源市医药公司向济源税稽局提出听证申请。2019年7月5日，济源税稽局作出济税稽听通〔2019〕2号税务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并当天送达济源市医药公司，2019年7月15日15时，济源税稽局在其局四楼会议室进行听证，济源市医药公司参加。2019年12月3日，济源税稽局对济源市医药公司作出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认定的事实，与被诉行政行为一致，处罚决定主文，除（一）、（二）、（三）罚款的比例分别为2.1倍、50%、1.1倍外，其他内容一致，罚款数额共计33353920.52元。2020年5月6日，济源税稽局作出济税稽通〔2020〕510号税务事项通知书并于当天送达济源市医药公司，通知济源市医药公司其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撤销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处罚决定书。2020年6月18日，济源税稽局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次日，送达给济源市医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系济源税稽局2020年6月18日作出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由于济源税稽局在作出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之前，曾于2019年3月25日对济源市医药公司作出过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济源市医药公司2010年度采用在账簿上不列、少列收入的手段少缴增值税共计12969144.57元，2010年应补缴城建税907840.12元，2010年、2013年、2014年合计少申报缴纳印花税20663.7元，2013年、2014年应补扣补缴个人所得税37213.5元，2013年少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1032600.91元、2014年少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950692.34元等违法事实，济源市医药公司对该税务处理决定并未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截止目前，该税务处理决定所认定的违法事实并没有被依法撤销或改变。因此，济源税稽局在作出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违法事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有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此外，济源税稽局在作出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济源市医药公司2013年、2014年存在用其他凭证代替发票列支费用的违法行为，有济源市医药公司2010年度-2014年度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以及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明，证据确实充分。济源市医药公司诉称济源税稽局在作出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认定的其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存在错误，实质上是说济源税稽局在作出的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中所认定的其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存在错误，因济源税稽局作出的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并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属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其该项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伪造、变造、隐匿、擅自销毁账簿、记账凭证，或者在账簿上多列支出或者不列、少列收入，或者经税务机关通知申报而拒不申报或者进行虚假的纳税申报，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的，是偷税。对纳税人偷税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济源市医药公司采取在账簿上不列、少列收入的手段，造成少申报缴纳增值税12969144.57元，城建税907840.12元，2013年度-2014年度少申报缴纳企业所得税1983293.25元，合计15860277.94元的行为，济源税稽局认定已构成偷税，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处以不缴或少缴税款60%的罚款即罚款9516166.764元，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扣缴义务人应扣未扣、应收而不收税款的，由税务机关向纳税人追缴税款，对扣缴义务人处应扣未扣、应收未收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对济源市医药公司2013年少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9678.07元、2014年少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17535.43元，合计37213.50元的行为，济源税稽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处以50%的罚款即罚款18606.75元，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纳税人不进行纳税申报，不缴或者少缴应纳税款的，由税务机关追缴其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滞纳金，并处不缴或者少缴的税款百分之五十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对济源市医药公司2010年少申报缴纳印花税16020.7元、2013年少申报缴纳印花税2248.7元、2014年少申报缴纳印花税2394.3元，合计20663.7元的行为，济源税稽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处以60%的罚款即罚款12398.22元，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违反本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六）以其他凭证代替发票使用的；……。”对济源市医药公司用其他凭证代替发票列支费用的行为，济源税稽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处以罚款6000元，适用法规正确，裁量适当。上述四项罚款数额共计9553171.734元。济源税稽局在处罚前告知了济源市医药公司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并根据济源市医药公司提出的听证申请举行了听证，保障了济源市医药公司依法应当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处罚程序并无不当。虽然济源税稽局在听证之后曾作出过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而后在撤销该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的情况下又作出了本案被诉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但是济源税稽局作出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仍然是听证之前向济源市医药公司所告知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没有扩大和改变，因此，应当认定济源税稽局在作出本案被诉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了济源市医药公司将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济源市医药公司诉称济源税稽局在作出本案被诉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未告知其公司听证的权利，从而认为济源税稽局的处罚程序违法，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所作的“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的规定，意在要求行政机关在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时要慎重，与行政管理相对人依法应当享有的重要程序性权利无关。故济源市医药公司认为济源税稽局所作出的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没有经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处罚程序违法，而要求予以撤销，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济源税稽局对济源市医药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济源市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源市医药公司负担。济源市医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处罚决定。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12月3日，济源税稽局作出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罚款33353920.52元，进行了听证，其申请复议，在复议过程中，济源税稽局自行撤销了该处罚决定，作出被诉的处罚决定，罚款955317.734元，数额巨大，应当听证，一审法院认为是同一个处罚案件，将两次听证程序混为一谈，实际上是两起案件，被诉的处罚决定没有告知听证的权利。2、处罚程序严重违法。一是没有进行听证，二是没有按照《行政处罚法》第38条的规定进行集体讨论。3、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少申报缴纳的增值税情况，其不知情；少申报销售的情况，是济源税稽局在外调中发现，相关款项也没有回到其账户，因此而产生的企业所得税等其他税额也不应收缴；2013年度、2014年度以现金名义列支财务费用的情况，符合济源市监察局、济源市纠风办、济源市卫生局印发《关于加强医疗机构药品和医用耗材管理的有关规定的通知（试行）》要求，处罚决定认为“此财务费用属于不允许税前列支的违法支出，应调整应纳税所得额”，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济源税稽局辩称：1、撤销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是综合考虑企业经营情况，尤其是去年疫情防控、企业复工复产以及优化营商环境的大环境，减轻了对济源市医药公司的处罚，不是因为处罚存在事实或程序问题。2、作出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前，组织了听证，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是就同一违法事实、理由、证据及依据作出，只是减轻了处罚，已保障了各项权利，不存在程序违法。3、处罚决定经过了集体讨论，集体讨论是加强行政机关内部的约束和规定，有一定的内部保密性，在副卷中保存，不涉及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审查对象，鉴于济源市医药公司以此作为上诉理由，特向二审法院提交该集体讨论决定的证据，即（2019）8号、（2020）1号、(2020)3号重大税务案件审理意见书及《国家税务总局重大税务案件审理办法》。上诉人济源市医药公司经质证认为，一审期间未见到上述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被上诉人济源税稽局认为，在一审起诉状中、法庭审理阶段，济源市医药公司均未提到该事项，仅在法庭辩论阶段发表意见时提及，现济源市医药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提出，属于新的理由，其补充证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一）济源税稽局作为税务机构，有查处税务违法行为并给与行政处理、行政处罚的职权。（二）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即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济源市医药公司存在增值税、城建税、印花税、个人所得税、企业所得税五项违法事实，是由生效的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所确定，发票检查情况的违法事实，一审诉讼中济源税稽局提供的证证据可以证明，而且，在本院审理期间济源市医药公司也未提供能够证明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的证据，因此，济税稽罚〔2020〕5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证据充分。济源市医药公司关于增值税少申报缴纳其不知情、企业所得税等不应收缴的上诉理由，实质上是对济税稽处〔2019〕7号税务处理决定有异议，该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13年度、2014年度以现金名义列支财务费用的情况，济源医药公司认为符合济源济源市监察局、济源市纠风办、济源市卫生局印发《关于加强医疗机构药品和医用耗材管理的有关规定的通知（试行）》要求，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行政机关发现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错误后，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处罚的程序尚无明确法律规定。本案中，在作出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程序中已经进行了听证，被诉的行政行为，与撤销的济税稽罚〔2019〕176002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一致，仅是对罚款幅度进行了调整，并且是由从重处罚调整为从轻处罚，若再重新立案启动行政处罚程序，将会浪费行政执法资源、增加行政执法成本、降低行政执法效率，因此，未进行听证，不构成程序违法，故对济源市医药公司未进行听证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国家税务总局令第34号《重大税务案件审理办法》，目的是为了强化内部权力制约，其审理程序，是行政机关的内部处理行为，不影响行政处罚的法律效力，济源市医药公司关于未进行集体讨论、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济源市医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源市医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宏伟审判员  任秀娥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刘生亮书记员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