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11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江苏拓展投资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徐建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姚文彬。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 上诉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多未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未公司）、江苏欣隆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隆公司）、丹阳市巨贸康健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贸公司）、江苏拓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公司）、徐建英、姚文彬、镇江永翔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翔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1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镇江分行）诉巨贸公司、欣隆公司、拓展公司、姚文彬、徐建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9日作出(2016)苏111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一、巨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广发银行镇江分行借款本金14999841.5元，利息677581.27元，本息合计15677422.77元（该借款于2015年4月21日出借，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此后至该笔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借据和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如巨贸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履行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债务，广发银行镇江分行有权就巨贸公司名下位于丹阳市土地使用权及拓展公司名下位于丹阳市界牌镇的房产、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该房产、土地使用权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巨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广发银行镇江分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利息418197.79元，本息合计20418197.79元（该借款于2016年1月15日出借，利息计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此后至该笔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借款借据和授信额度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四、欣隆公司、姚文彬、徐建英对本判决第三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根据广发银行镇江分行申请，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1111执441号。 在该案执行过程中，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苏1111执441号执行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巨贸公司银行存款37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拓展公司价值1111.3万元的财产；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欣隆公司、姚文彬、徐建英银行存款21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并依此裁定对欣隆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11×××02、11×××12进行了冻结。 2017年6月广发银行镇江分行将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权转让给资产公司。2017年10月27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11执441号之一执行裁定，变更资产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10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指定执行。2018年11月9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1执监99号执行裁定：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1111民初3951号民事判决由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苏1181执5308号。2019年10月29日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从欣隆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11×××12扣划650811.98元，于2019年11月1日转汇至丹阳市人民法院。案外人多未公司提出异议后，丹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6日作出（2020）苏118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多未公司的异议请求。 原告多未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9年9月27日多未公司汇至欣隆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1×××12）45万元为多未公司所有；2、停止对欣隆公司该45万元案款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27日多未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操作失误，将本应支付给第三人的45万元货款错误汇入欣隆公司账户。欣隆公司账户因执行被润州区人民法院冻结，后转由丹阳市人民法院执行。多未公司提出异议，该款现已扣划至丹阳市人民法院。多未公司错误汇至欣隆公司账户的款项虽是种类物，但当时该账户被冻结，欣隆公司不能合法有效支配该账户，处分权在法院，故该45万元已经转化为特种物，不适用账户推定货币占用原则。 被告资产公司辩称，一、首先，多未公司对欣隆公司银行账户款项不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23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多未公司将款项汇入欣隆公司账户后即完成货币物权的转让，产生物权变化。货币所有权自进入欣隆公司账户后即归欣隆公司所有。其次，根据最高院执行异议及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效债券按照金融机构及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被查封的账户是欣隆公司的一般账户，货币属于特殊动产，因此欣隆公司对其账户的货币享有所有权。45万元进入欣隆公司账户即与该账户已有的货币混同，形成新650811.98元的货币物权，多未公司主张的45万元货币物权已消灭，润州区人民法院扣划案款中也已经不存在多未公司主张的45万元；二、多未公司主张的是不当得利之债，属于一般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发生阻却强制执行的权力，故无权要求确认被冻结账户的款项为其所有。根据《最高院执行异议及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欣隆公司的账户被查封前没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多未公司对欣隆公司的货币享有权益，即使多未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成立，也属于一般债权，不属于最高院规定的特殊之债；三、多未公司与欣隆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多未公司所称的应付款项账户与实际收款账户在账号、户名上没有任何的相似性，其主张的错误汇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排除多未公司与欣隆公司的业务往来关系；四、不管本案是基于何种缘由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均应当由多未公司承担，不能因为多未公司的错误额外增加其他诉讼当事人的负担。综上，请求该院驳回多未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欣隆公司辩称，多未公司与欣隆公司已几年没有业务往来，之前的账目双方已经结清，欣隆公司认可多未公司系错误汇款至欣隆公司。 第三人永翔公司述称，永翔公司代理人郑永飞原在欣隆公司工作的，现已离职。郑永飞离职的时候与欣隆公司办完手续并没有告知所有的业务单位。郑永飞入职永翔公司后代表永翔公司与多未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多未公司在支付涉案款项后，永翔公司并未收到，经询问后才得知多未公司将货款错误汇入了欣隆公司。 又查明，2019年9月27日多未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欣隆公司转账付款45万元。随即多未公司以款项错汇为由联系郑永飞，要求郑永飞联系退款。郑永飞将欣隆公司法定代表人谈爱松电话推送给多未公司。多未公司通过微信联系谈爱松，告知向其公司账户错汇45万元。谈爱松回复其公司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找律师处理。当日多未公司将律师函、申请退款函及转账付款回单发送给欣隆公司。次日，多未公司向上海公安局松江分局报警，称其不慎将款项错汇至欣隆公司账户。该分局告知多未公司通过法律途径处理。 2020年1月3日多未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裁定驳回了其异议请求，现多未公司诉讼至该院。 另查明，多未公司与欣隆公司曾发生业务往来，由多未公司从欣隆公司处采购羽绒。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45万元转账系多未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自主操作完成，从多未公司汇款后联系退款的信息及采取发送律师函、报警的行为分析，多未公司错汇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多未公司因错误给付与欣隆公司之间形成不当得利之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不当利益返还方式，可以适用动产返还原则，有原物的返还原物，不能返还原物的则折价赔偿。货币属于种类物，具有较强的可替代性，一般不适用原物返还。但本案中的款项系特定账户中的资金，因该账户被司法冻结，未经法定程序，资金只进不出，该款项相对固定，可以区分识别，予以取回并无障碍。综上，多未公司的诉请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该院判决：一、不得执行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1111执441号执行裁定扣划至丹阳市人民法院的欣隆公司案款中的45万元；二、确认上述45万元案款归多未公司所有。并判决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多未公司负担。 上诉人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多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的45万元款项并非多未公司错汇给欣隆公司。多未公司对该款项依法亦不再享有所有权。多未公司的主张依法不能阻却本案对该款项的执行。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多未公司答辩称，涉案的45万元款项系多未公司错汇给欣隆公司的，事实清楚。多未公司就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请求贵院驳回资产公司的上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45万元款项是否系案外人多未公司错汇给欣隆公司的，案外人多未公司就该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2019年9月27日多未公司向欣隆公司的工商银行11×××12账户汇款45万元，多未公司汇款后当日就以该款项系错汇为由要求欣隆公司退款，并向欣隆公司发律师函等要求欣隆公司退款，次日就以该款项系错汇为由向公安部门报警，且所涉当事人欣隆公司和永翔公司对该款项系错汇亦予以认可，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款项系错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款项是多未公司错汇给欣隆公司的，欣隆公司取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属不当得利，欣隆公司应向多未公司返还该不当利益。货币是种类物，一般不适用原物返还，但本案多未公司将该款项错汇至欣隆公司上述银行账户之前，欣隆公司的该账户已被法院冻结，该款项汇入欣隆公司该银行账户后已固定化、特定化，能够区分识别，该款项可以适用原物返还。本案案外人多未公司就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不得执行该款项并确认该款项归多未公司所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竞 审判员 章 晓 东 审判员 司马仲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覃 嘉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