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红，女，1984年1月20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显满（曾用名罗亚平），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莉，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明忠，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住第八师一三三团。 上诉人王朝红、罗显满因与被上诉人冯明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1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朝红、罗显满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莉、被上诉人冯明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朝红、罗显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上诉人王朝红、罗显满提交的录音资料及从被上诉人冯明忠处收回的欠条，都能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房款，不存在欠付房款的问题。上诉人罗显满2019年8月1日的欠条是在被上诉人冯明忠胁迫情形下出具，本案系被上诉人冯明忠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冯明忠欺骗上诉人王朝红不识字，把给上诉人王朝红出具的收条写成证明，这些事实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冯明忠已经收到上诉人王朝红、罗显满给付房款的事实，两上诉人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 冯明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朝红、罗显满偿还欠款260000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原告冯明忠与被告王朝红、罗显满达成口头协议，被告王朝红、罗显满共同出资购买原告冯明忠位于第八师一三三团的三支渠鸡舍，双方当事人对所出售房屋、附属设施、牲畜以及出售价格等进行了约定，约定出售价格为300000元。2012年9月4日，被告罗显满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冯明忠支付120000元。原告冯明忠自认被告向其支付现金30000元，被告共计向原告冯明忠支付购房款150000元。原告冯明忠给被告借款50000元，被告罗显满向冯明忠出具欠条一张：“罗显满于2012年欠冯明忠现金贰拾万元整”。2019年8月1日，经原、被告核算，扣除被告罗显满代原告冯明忠支付工人工资20000元，两被告未付购房款及逾期利息共计260000元整。被告罗显满向原告冯明忠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罗显满于2019.8.1欠冯明忠26万元整”。原告多次索要房款未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冯明忠的诉讼请求和被告王朝红、罗显满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冯明忠与被告王朝红、罗显满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王朝红、罗显满应当向原告冯明忠支付未付款项数额及迟延履行利息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原告冯明忠与被告王朝红、罗显满达成口头约定购买三支渠鸡场、附属设施、牲畜等，双方约定购买价格为300000元。罗显满辩称，实际购买人是王朝红，其是出资方。但从欠条中反映一直由罗显满向原告出具欠条，被告王朝红与罗显满之间未订立书面委托购买合同，王朝红辩称与罗显满系合资关系。庭审查明，向原告支付购房款系被告王朝红、罗显满共同出资。该院认为，原告冯明忠与被告王朝红、罗显满达成购买三支渠鸡场的意思表示。房屋买卖双方为原告冯明忠与被告王朝红、罗显满。被告王朝红与被告罗显满系个人合伙关系。被告王朝红、罗显满向该院提交证明一份，可以证实转让费用为300000元。被告王朝红、罗显满辩称，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购买三支渠鸡场价款为250000元，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认为双方约定购买价格为300000元。根据原、被告陈述及质证意见，能够证实一三三团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所反映的房屋权属情况系原告向被告所出售的房屋。原告所出售的桃花镇三支渠北×栋×号平房（现名称：三支渠鸡场）系冯明忠所有。一三三团房产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证实冯明忠产权证丢失，但根据团场规定单位平房不再办理产权交易过户。结合团场连队平房房产情况现状，冯明忠出售给被告王朝红、罗显满的三支渠养鸡场暂未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冯明忠与被告王朝红、罗显满达成的口头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告罗显满所提交的新疆石河子农村合作银行营业部结算业务凭证，可以证实被告罗显满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购房款120000元。原告自认，两被告另外向其支付现金30000元，共计支付购房款150000元，对于原告自认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辩称其分三次向原告支付现金共计25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对于两被告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罗显满提交的200000元欠条一份，原告称其中包含借款50000元，综合全案审查，能够反映原告诉称向被告借款50000元的事实。关于260000元欠条的形成，冯明忠诉称被告欠款200000元，从2012年-2019年，七年间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扣除被告罗显满替其支付工人工资20000元，经双方协商，对利息予以减免，最终利息计算为60000元，故被告罗显满向原告出具260000元欠条。被告罗显满则辩称是原告以被告王朝红生命安全为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该欠条无效，并向该院提交录音资料。经质证，录音资料内容不清晰且采用截选录制，录音资料无法反映双方对话整个过程，不能从上下语境分析判断录音资料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亦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胁迫事实的发生，以及受到胁迫的程度，故该院对被告辩称受胁迫书写欠条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在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将上述两种法律关系所产生的金钱给付义务全部归结到房屋买卖合同金钱给付义务当中，并产生了欠条。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且在案件事实能够查明清楚的基础上，应一并处理上述两种关系的金钱给付义务。综合全案审查情况，被告王朝红、罗显满欠原告冯明忠购房款及借款共计200000元。冯明忠提交的欠条，扣除未付购房款及借款200000元，欠条中书写的迟延履行利息为60000元。根据原告自认书写迟延履行利息中已扣除被告替原告支付的工人工资20000元，故原、被告协商迟延履行实际为80000元。综合全案，两被告多年未向原告支付购房款及借款，且双方约定的迟延履行利息数额所反映的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所主张的迟延履行利息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被告王朝红、罗显满向原告冯明忠支付各项费用及迟延履行利息共计26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罗显满、王朝红负担（支付日期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两上诉人除对一审查明“原告冯明忠给被告借款5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两上诉人系同居关系，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屋及鸡舍后，两人共同经营。 二、两上诉人在一审提供2012年3月18日罗显满出具的欠条一份，内容为：“罗显满于2012年欠冯明忠现金贰拾万元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中均认可2019年8月1日260000元欠条是之前200000元的欠条换的，上诉人称此200000元欠条就是换回的欠条，被上诉人不认可该欠据，称200000元的欠条是2012年10月打的，打260000元欠条时，该200000元的欠条就撕掉了。 三、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2015年8月被上诉人书写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8月1号冯明忠鸡场转让给王朝红300000元整（叁拾万元）”。上诉人称2012年购买被上诉人的房屋带鸡舍，约定转让价款是250000元，2015年上诉人已支付了370000元，上诉人王朝红找被上诉人要本案所涉房屋的产权证，被上诉人称房产证丢失，上诉人王朝红要求被上诉人写购房证明，被上诉人就给上诉人王朝红出具了证明，被上诉人给王朝红念了一遍书写的内容，就让王朝红在上面按了手印。王朝红不认识字，只认识自己的名字。被上诉人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但对上诉人的陈述不予认可。 四、上诉人罗显满在二审中称2019年8月1日的260000元欠条是在被上诉人胁迫下出具的，并称：“当天我卖鸡蛋回家，进家看到冯明忠和王朝红都在客厅，王朝红晕倒在地下不省人事，冯明忠站在一边也不管，冯明忠就拿出我给他打的200000元欠条非要让我给他重新出个2600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逼着我，我没有办法就给他打了一个260000元的欠条，被上诉人没有拿刀也没有拿棍子，被上诉人称我不打条子他就不走，不让我救人。”对该说法，被上诉人不认可，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 五、二审中，两上诉人称除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50000元款项外，两上诉人还另行给付被上诉人现金250000元，但没有证据。两上诉人陈述的经过是：2012年7月或是8月，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现金150000元，给钱时除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外，没有其他人在场。上诉人罗显满称2013年秋收过后，其取了保险50000元现金给了上诉人王朝红，上诉人王朝红给付了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王朝红是被上诉人干女儿，所以没让被上诉人打收条。2015年秋收后上诉人罗显满问被上诉人要房产证，被上诉人不但不给房产证，反而又逼着上诉人王朝红付款，上诉人王朝红又给付被上诉人现金50000元。对两上诉人陈述的250000元付款经过，被上诉人不认可。 六、对于260000元欠条数额的组成，被上诉人称该欠条是在200000元基础上出具，包含欠付的转让款150000元、借款50000元、利息60000元。利息是本金200000元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一年利息是20000元，从2012年至2019年，利息共计是140000元，因上诉人称其经济困难，且帮被上诉人支付了工人工资20000元，被上诉人就给上诉人计算了60000元的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欠款26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1．被上诉人冯明忠提交了2019年8月1日上诉人罗显满出具的260000元欠条，上诉人王朝红、罗显满辩称已付清款项及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既未报案亦未提起诉讼撤销该欠条，且根据上诉人罗显满陈述的情形，其称该欠条系被胁迫所立无事实依据。2．对双方约定本案所涉房屋及鸡舍转让价款是300000元还是25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称转让价款是250000元，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相反上诉人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的2015年8月的证明，该证明证实房屋及鸡舍转让价款为300000元，故本院认定本案所涉房屋及鸡舍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是300000元。3．关于是否存在借款50000元的问题，因双方均认可260000元欠条是在200000元欠条的基础上出具，上诉人罗显满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出具200000元欠条时就知道该欠条已包含了借款50000元，在200000元欠条基础上，其又出具260000元的欠条，说明两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的事实是认可的。本院确认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00元的事实存在。4．关于上诉人已付款的数额，除一审认定的150000元付款外，两上诉人称其还另行给付被上诉人现金250000元，被上诉人不认可，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分析260000元欠条数额的组成，该欠条是在200000元欠条基础上加了60000元的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说法较为客观。该利息数额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为60900元（200000元×4.35%×7年），与被上诉人计算的利息相差不大，本院确认260000元欠条具有法律效力。基于上述理由，一审判决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欠款260000元正确。 综上，王朝红、罗显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王朝红、罗显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赵春华 审 判 员 胡春红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媛媛 书 记 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