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住所沈阳市东陵区。法定代表人：孔宝筠，该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常安，男，该厂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木工机械厂，住所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徐广萍，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晓红，女，该厂职工。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木工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2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货款合计173,327.21元，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欠款利息98,301元(计算到2018年5月8日)；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以适用法律的错误。承揽合同系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它形式。原审上诉人提供了定作图纸、送货单、收条、发票等，被上诉人提供了结算凭证、入库手续，被上诉人在庭审时存在有承揽关系的陈述。依据王起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称，上诉人及原沈阳市东陵区兴胜机械加工厂均是“孔宝筠”个人投资，登记集体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孔宝筠投资的兴胜厂和标准件厂的债权债务分别由其个人享有和承担，标准件厂对兴胜厂在法律上具有承继性。上诉事实足以证明上述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承揽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沈阳中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向兴胜厂付款明细截止于2003年9月，并称货款已给付完毕，而《收条》形成于2004年，且2016年3月21日由原法定代表人和现法定代表人确认”，除证明被上诉人欠上诉人19.6吨货款外，另证明与上诉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收条》是债权文书，原、现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收条》上注明“收到老孔厂子铸件19.6吨”，也证明了被上诉人知道兴胜厂和标准件厂是孔宝筠个人企业。等同于被上诉人与孔宝筠连续发生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贷款的价格存有争议，可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二)项规定处理。3、货款的给付，《收条》承诺“动迁时结帐”，系被上诉人单方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未签字认可，另时间无法确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项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动迁时结账违反公平原则。沈阳市木工机械厂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经被上诉人查账确认，收到兴胜厂交付的19.7吨铸件货物，已由复印件收条中的经办人刘广臣于1998年3月24日办理估价入库手续，保管员签字验收，财务凭证号为159，货款为57210元已结清。被上诉人只与兴胜厂1994年签订过联合建厂协议，双方账目已结清。上诉人仅凭一张19.6吨的复印件收条，没有标明任何供货单位及收货单位铸件的价款及数量、产品名称，无基础合同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而主张货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收条复印件经办人已于2011年病故，所属孤证不能体现债务关系。被上诉人2011年底已停产，职工放假，上诉人提供自己编写的送货单时间为2012年1月至12月，自相矛盾。且收货人“孔”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送货单重量为14.287吨，而发票为7.857吨，送货单未标明单价，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盖章，不具有证据的三个属性，无法证明承揽合同关系。2014年1月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没有附加价格的销货清单，没有承揽合同作为依据，发票仅作为纳税凭证，并不能证明履行供货义务。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共计173,327.21元（其中2003年至2004年被告拖欠货款金额为109,760元，2013年至2014年被告拖欠货款金额为63,567.21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自应付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109,76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04年3月21日暂计算至2018年5月8日为80,858元；63,567.2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1月26日暂计算至2018年5月8日为17,443元，上述违约金共计98,30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木工机械厂为集体企业，于2011年年底停产。2016年3月16日，该厂职工大会形成决议，同意王革辞去厂长职务，选举徐广萍担任厂长。标准件厂与机械厂未签订承揽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本案中，标准件厂提供的收条、辽宁省沈阳市工业货物销售剪贴发票统计联、送货单、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农业银行辽宁省分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图纸等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够相互认证，无法证明其与机械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双方对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事项进行约定，亦即不能够证明机械厂拖欠其案涉货款的事实。如标准件厂所述，双方就加工铸件所涉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问题仅以口头约定，此做法既不符合行规，也不符常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标准件厂未能够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机械厂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且机械厂拖欠其货款的事实，故对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标准件厂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原告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铸件加工的交易往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04年3月22日，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刘广臣向上诉人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老孔厂子铸件，大、中、小共计19.6吨（拾玖点陆吨），小票已收回。2016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原负责人王革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徐广萍在上述收条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情况属实，同意估价入帐，动迁时结帐”。上诉人主张2004年的铸件单价为5,6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该收条显示的铸件经查账为1998年以单价3,000元入账的已结算部分。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2004年的铸件价格为3,000元左右，上诉人同意接每吨3,000元价格计算收条铸件数额。2016年5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被上诉人以辽Ａ×××××金杯货车顶给上诉人，由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检车过户相关手续等。2017年9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再次签订协议，明确上述协议为金杯货车顶帐6,000元。2012年3月至10月期间，上诉人分批为被上诉人加工铸件，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白玉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数量。上诉人于2014年4月26日向被上诉人开具63,567.21元的增值税发票。现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以上两笔铸件货款，双方发生纠纷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3、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货款，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合同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以是否存在书面合同约定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白玉明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据，其中有对铸件型号、数量等的明确记载，同时向被上诉人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上有被上诉人前手两任负责人签字确认的收条，且双方存在以车抵债的事实，这些都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实际发生交易往来，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一直主张时效抗辩，从上诉人主张的两笔货款确认时间来看，增值税发票记载的货款，形成于2012年，后于2014年开具发票进行税款抵扣，而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在2014年开具发票后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此部分货款的权利，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本院对该部分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而对于形成于2004年且在2016年予以确认的19.6吨货物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基于以上阐述，上诉人提供的19.6吨的铸件收条，有被上诉人前后任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足以认定双方实际发生的此部分交易往来事实以及铸件数量，虽然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是新老人员交接进行的签字，但做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出具的确认收条应当做为认定其欠款事实的依据。对于该收条记载的铸件价格，被上诉人以其与案外人同时期的交易价格做为依据，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在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2004年的铸件价格为3,000元左右，远低于上诉人的诉讼主张，而上诉人也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以每吨3，000元的单价计算，因此本院以每吨3,000元的价格确定19.6吨铸件总价为58,800元。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上述收条签字确认后，又签订协议书以车抵顶债务6,000元，应予以扣除，即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铸件款52,800元。因收条中记载为“动迁时结帐”，该约定属于附期限的约定，又因该约定时间不确定，因此上诉人可以在合理期限随时主张权利。即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2民初1508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阳市木工机械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铸件款52,8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负担4,329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市木工机械厂负担1,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上诉人沈阳市东陵区东胜异型标准件厂负担4,329元，由被上诉人沈阳市木工机械厂负担1,0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维佳审判员  王时钰审判员  乔雪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贺菲书记员陈俊舟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