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申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柴利华，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辉，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东明，男,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广东百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柴利华因与被申请人郑东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6民终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柴利华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一、二审法院以柴利华未按时交纳上诉费为由，不受理柴利华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柴利华未交纳上诉费是因为一审法院未将交纳上诉费用通知书寄给柴利华。柴利华向一审法院送交上诉状后，虽收到一审法院的快递，但拆开后里面只有郑东明的上诉状，并无交纳上诉费用通知书，故无法交纳上诉费。一审法院遗漏送达交纳上诉费用通知书，过错不在于柴利华，不利后果不应由柴利华承担，且随后柴利华亦表示可补交上诉费。但是，二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即拒绝柴利华的请求并按撤诉处理，剥夺了柴利华的上诉权利，故该处理有误。二、柴利华上锁不让郑东明搬离案涉场地存放的物品未超过必要限度，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首先，在人民法院已实施财产保全措施的情况下，未经法院允许，郑东明不得擅自搬离案涉场地上的物品。郑东明自2015年10月起拖欠柴利华租金，柴利华因此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及强制执行，由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场地存放的物品。柴利华是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利。一审法院先后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粤0605民初20730号民事裁定查封郑东明21万元财产、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8）粤0605民初1077号民事裁定查封郑东明201825元财产并制作查封清单及要求柴利华自行保管。在（2017）粤0605执15995号案中，执行法院与柴利华于2018年6月22日制作谈话笔录，郑东明应支付2015年10月14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占有使用费21万元及以此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及一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23533.50元予柴利华；柴利华则需赔偿140640元、返还押金45000元予郑东明。前述互负债务相抵扣后，应继续执行郑东明37893.5元。其中，法院执行款19978.75元退予柴利华，尚未执行余额17914.75元及利息。当日，因无法联系郑东明，执行法院指定柴利华为案涉场地上存放的价值2万元的陶瓷卫浴产品的保管人。因此，郑东明是不得擅自搬离案涉场地上的物品的。其次，郑东明屡次违反财产保全裁定，擅自搬走案涉场地上的物品，损害柴利华的合法权益。在法院未积极作为的情况下，柴利华迫不得已采取锁门这种自力救济措施。郑东明历经两次诉讼及法院采取保全措施的过程中，经法院多次传唤均无故不到场。仅于2019年4月委托律师就案件的执行制作一次执行谈话笔录，后亦未履行付款义务。郑东明消极对待、逃避财产保全及执行义务，多次绕过法院、无视财产保全与执行裁定到案涉场地搬运陶瓷。柴利华为阻止郑东明的恶意行为，向法院申请拘留郑东明，但执行法院以执行标的太小不同意。郑东明拒不履行法院判决，意图以“蚂蚁搬家”的方式处理掉案涉场地上全部产品，即使柴利华胜诉也无法保障判决履行。郑东明的多次搬运行为，柴利华报警后公安机关亦未处理，执行法院也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法院已指定柴利华为保管人，在公力救济不能的情况下，因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被迫采取上锁的方式保全案涉场地上的物品。除此以外，柴利华无其他救济方式，故柴利华上锁合法合理，不存在过错。再次，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场地上的物品在2016年12月14日的评估价值为1567800元并以此认定柴利华的行为超过必要限度错误。案涉场地上的物品价值是无法追溯评估的，受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的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已向法院作出明确回复，认定双方当事人无法提供经质证的标的物的详细项目清单，且评估时间点的标的物的实际情况无证据证明，无法追溯当时的价值，且待估陶瓷卫浴产品属于报废品，部分甚至已严重损毁，市场流通率较低且难以参考同类产品价格，故无法出具客观的评估结论。另据郑东明提交的、其向供应商购买案涉物品所涉的《废品购销协议》《承包协议书》《洁具废瓷清运承包协议》显示，郑东明已于2013年1月、2014年9月、2015年1月、12月购买了案涉物品，且案涉物品属于废品并非次品，即到了评估起算时点，案涉物品已经积压了三、四年时间，部分产品甚至已严重损坏。考虑到产品折旧率，案涉物品的价值应大打折扣，达不到二审法院认定的1567800元。然后，因郑东明一再搬离案涉物品而执行法院不在现场予以阻止，柴利华才不得不在2018年6月25日上锁焊死大门。此前，郑东明均可以出入。因此，应以2018年6月25日而非2016年12月14日作为时点评估案涉场地的现存产品价值。考虑产品贬值及折损、郑东明行为的恶劣性、柴利华自助的必要性，结合前两案合计裁定查封的案涉物品价值411825元，可得出柴利华的行为未超出必要限度的结论。三、即使柴利华上锁行为存在不当，超过必要限度，但综合案情考虑，对案涉物品积压导致的财产损害也应由郑东明承担主要过错，而非郑东明、柴利华过错相当。如前所述，柴利华根据保全裁定并受法院指定，保管案涉场地物品合法有据。案涉物品的积压，是因为郑东明拖欠租金并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所致。郑东明绕过法院强行搬离案涉物品，激化双方矛盾，迫使柴利华不得不采取上锁措施以保全物品。因此，案涉物品的积压所导致的财产损失应由郑东明承担全部责任，至少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四、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物品积压造成的财产损失953552元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受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评估的智择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向法院明确回复，称无法追溯评估当时标的物的价值，无法出具客观的评估结论。由此可见，案涉物品的积压造成的财产损失无法客观评估。但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广东海科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公司）对案涉物品进行价值评估，并以其出具的《评估报告书》为依据认定案涉物品积压造成的财产损失是错误的。首先，该评估报告书采用的鉴定方法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其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对物品价值的评估通常采取折旧的方式缺乏物品在不同时点的价格。鉴定机构应确定物品的购买价格，然后根据折旧率确定前后的价格差异。即使采取市场法确定物品前后价格的差异，也应考虑物品的折旧率并提供依据说明同类产品在不同时点的市场价格。但海科公司未考虑物品的折旧程度、物品积压多年属废品等因素，未提供客观市场价格依据，也未剔除法院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物品导致评估范围有误。故其评估不严谨，结论不符合实际，不具有客观性。其次，一审法院从2017年4月1日起算财产损失错误。即使认定柴利华于2017年4月1日上锁，但在（2018）粤0605民初1077号案诉讼中，柴利华要求郑东明10日内搬离，而郑东明却要求6个月。在（2019）粤0605民初13694号案的询问笔录中，柴利华要求郑东明1个月内搬离，郑东明则要求50天。可见，即使柴利华没有上锁，郑东明仍可自由搬运物品，也需要至少50天至6个月的时间才能搬离物品，此搬离时间不应计入积压时间以计算财产损失。二审法院未考虑该因素仍维持一审认定的损失起算时间错误。再次，柴利华两次申请财产保全的物品价值合计411825元应从损失范围内予以剔除，扣减后的541727元才能认定为因过错导致的损失。二审法院对此未作扣减错误。综上，请求再审查明事实，支持柴利华的如下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20）粤06民终700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郑东明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柴利华是否已依法提起上诉的问题。经核查，在柴利华提交上诉状后，一审法院已依照柴利华确认的送达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交纳上诉费用通知书，但柴利华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二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正确。二、关于案涉物品的价值评估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委托智择公司对案涉物品在2016年12月14日及2019年4月3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但智择公司以标的物数量不明确及存量无法确定、其无法出具客观的评估结论为由将鉴定材料退回一审法院。其后，一审法院另行委托海科公司对案涉物品在上述时点的价值进行评估，该司评估后出具了相应的《评估报告书》。经审查，该评估报告由具备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作出，鉴定程序合法。柴利华对该评估报告虽有异议，但其在（2019）粤0605民初13694号案中与郑东明均对该评估报告的物品数量没有异议，对鉴定方法所持之异议，海科公司亦以《答复函》的形式予以了合理回应，故一、二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三、关于过错责任的划分问题。经查，案涉物品虽经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但实施财产保全措施的财产价值总额远低于案涉物品经评估鉴定的整体价值，故超出保全部分的物品属于郑东明可合法支配的财产，柴利华对此未作区分而一并以焊门的方式采取的自助行为已超出必要和合理的限度，对造成案涉物品积压形成财产损失存在相应的过错。而郑东明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引发柴利华采取案涉行为，对案涉损失也存在相应的过错。一、二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郑东明、柴利华承担同等责任公平合理。四、关于损失计算时点问题。在前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民终9325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柴利华自认其从2017年年初即焊上大门，结合郑东明主张柴利华于2017年4月1日焊住大门及双方共同确认的打开大门的时间，一、二审法院以此确定损失起算和截止时间并无不当。柴利华现改称其于2018年6月25日才焊上大门及以郑东明、柴利华在诉讼中协商的搬离时间确定损失起算和截止时间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柴利华所称的被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物品的价值应在损失总额中予以扣减、案涉物品自身质量等问题，经审查，一、二审法院在酌定损失时已经合理考虑、综合考量了上述问题，其提出的上述申请再审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柴利华的再审申请理据不足，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柴利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钟学彬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周 芹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吴奎霖书 记 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