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邹小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竹，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宁，新疆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贝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陈平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男，汉族，新疆贝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梅，新疆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科诺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法定代表人：于克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勤，女，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睿通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贝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肯公司）、原审第三人新疆科诺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刘宁，上诉人新疆贝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王艳梅，原审第三人新疆科诺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路睿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贝肯公司赔偿因无故扣押路睿通公司资产导致的损失6,0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贝肯公司是主要过错方，应当承担路睿通公司资产被扣押导致的损失，2019年3月7日，科诺公司将8,000,000元预付款退还贝肯公司后，三方之间的合同就已经不再履行了，但贝肯公司仍然继续扣押路睿通公司资产，给路睿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二、路睿通公司的损失真实存在，而且索赔数额远低于实际损失，应当得到法律的支付。 贝肯公司辩称，一、双立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股权质押合同》真实有效，不应当予以解除。二、路睿通公司自身存在过错，而且在履行合同中，我方曾经向科诺公司支付了8,000,000元预付款，科诺公司退回预付款时没有支付任何的利息或其他费用，贝肯公司亦存在损失。三、路睿通公司提交的有关6,000,000元损失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当驳回路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贝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新0204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不符合解除条件，不应当予以解除。贝肯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未就解除事宜达成合意且未达担保期限，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均是要履行合同，路睿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背离了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且前述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二、即使双方之间确定存在借贷行为，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也是合法的。三、一审法院在析理部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在判项中又判决解除合同，存在矛盾。 路睿通公司辩称，无论双方之间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借款合同，贝肯公司已经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义务，路睿通公司有权提出解除合同。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间的《买卖合同》是以贝肯公司与科诺公司的合同履行为前提的，只有贝肯公司履行了与科诺公司的合同，路睿通与贝肯公司之间的合同才能履行，贝肯公司从科诺公司要回8,000,000元预付款的行为，直接造成的法律后果，就是贝肯公司与科诺公司的买卖合同已事实解除，贝肯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再履行买卖合同了，路睿通公司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等一组合同、并要求其配合解除对资产质押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 原审第三人科诺公司述称，其答辩意见与路睿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并同意路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路睿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BKHG-18-054-HG《买卖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股权质押合同》及贝肯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的BKHG-17-057-HG《买卖合同》；2.判令贝肯公司于判决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办理解除对路睿通公司资产及股权的质押手续；3.判决贝肯公司赔偿因无故扣押路睿通公司资产而导致的损失6,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1日，贝肯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BKHG-17-057-HG,简称合同一），合同约定：贝肯公司购买科诺公司克炼90＃沥青、天山环保60＃沥青等11项货物总计金额为40,011,168.17元，贝肯公司支付预付款8,000,000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付清全额货款，科诺公司在收到全额货款后进行库区划转货权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交货地点为路睿通公司库区，合同还对验收、合同变更解除、违约责任等方面做了约定。同日，贝肯公司与科诺公司签订了另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BKHG-17-057-HG,简称合同二），合同标的为克炼90＃沥青9913吨，总金额为4,008,868元，其他关于合同编号、预付款、付款方式、交付地点、违约责任均同上，与合同一不同的还有合同落款没有签署时间。2018年12月22日，贝肯公司向科诺公司支付了8,000,000元，2019年3月7日，科诺公司将8,000,000元退还给了贝肯公司。2018年4月24日，路睿通公司（经手人于克勤）将本公司及科诺公司的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及公司网银U盾交给贝肯公司保管，2018年7月9日，贝肯公司将路睿通公司U盾及科诺公司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U盾等交还给路睿通公司（经手人于克勤）。2018年5月16日，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三），合同约定：路睿通公司购买贝肯公司90＃沥青9913吨，合同总价款41,208,341元，路睿通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交付地点同样在路睿通公司库区，交付方式为库区划转。合同还对验收、合同变更解除、违约责任等方面做了同前述合同一、合同二同样的约定。2018年5月16日，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路睿通公司以自有资产、设备为双方合同三约定项下总额45,000,000元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同日路睿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小江与贝肯公司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合同约定：邹小江以其名下的60,000,000元股权及其收益为双方合同三提供担保。后双方于2018年5月18日和2018年5月29日分别在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和股权出质登记。另查明，路睿通公司与科诺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邹小江，邹小江与于克勤为夫妻，邹小江与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克江为姻亲，路睿通公司与科诺公司为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多处约定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且无实质上的货物交接及其他履行方式，实为企业之间通过与关联企业签订多份买卖合同而实际实施的企业之间拆借融资的行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的买卖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合同及股权质押合同自然归于无效。路睿通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担保合同及协助办理解除财产抵押和股权质押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路睿通公司关于赔偿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二、贝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协助路睿通公司办理财产抵押和股权质押的解除登记，逾期路睿通公司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解除；三、驳回路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贝肯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路睿通公司提交由克拉玛依聚合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两份，出具时间分别为2021年2月2日和2021年3月1日，拟证实由于贝肯公司不配合解除资产质押，导致路睿通公司因缺乏贷款担保物而被贷款公司收取罚息事实。贝肯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庭审中，路睿通公司与贝肯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款合同，亦认可在科诺公司将8,000,000元退回后，贝肯公司未再提供借款给路睿通公司。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1.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2.路睿通公司要求贝肯公司赔偿6,000,000元的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 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所签订的主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依据双方的自认，本院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并非为了买卖，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行为，无效行为签订的合同也无效。主合同《买卖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抵押担保和股权质押合同当然归于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无需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属于瑕疵，鉴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不存在相互返还的问题，因此一审判决解除的结果与无效合同的处理结果亦不相违背，结果相同，本院对一审的该项判决予以维持。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路睿通公司要求贝肯公司赔偿6,000,000元的损失，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路睿通公司上诉提出6,000,000元损失，没有说明具体的计算依据，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损失，贝肯公司对该损失的产生不予认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因此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买卖的名义掩盖借款的目的，双方自始至终是明知的，均有过错，应当承担各自的损失。所以上诉人路睿通公司要求对方承担6,000,000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70元，由上诉人新疆路睿通公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935元，由上诉人新疆贝肯能源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6,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德明 审 判 员 吴 婷 审 判 员 严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马 照 书 记 员 董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