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强，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住山东省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北安河村北侧平房。法定代表人：程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华，北京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唐建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磊，北京费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高辉利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强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京0105民初7005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靓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靓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王文强支付靓源公司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原审时王文强未出庭应诉，也未就工程质量答辩并举证。但根据高辉公司提交的《中生金控办公楼装修工程最终结算协议》《地暖施工（结算）单》等证据，可查明，本案中由靓源公司施工的地暖工程存在漏水、不热等质量问题，施工质量不合格。因此，其无权主张王文强继续支付工程款。同时，也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利息。第二、原审判决“靓源公司要求王文强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按照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地暖安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则合同中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原审法院按照违约金金额支付工程款利息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靓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文强的上诉意见。王文强主张质量问题没有依据，完工后我方多次讨要工程款，王文强一直回避，我们起诉到法院，王文强也多次不出庭，一直在拖延。施工完成后，已经完成交付。高辉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靓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强及高辉公司支付我公司工程款80000元及违约金180000元，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要求王文强及高辉公司赔偿工程款利息的损失，金额为180000元，从2016年9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辉公司提交了与中生金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生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其自中生公司承包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元大都遗址公园北侧的中生金控办公楼装修工程。2016年6月4日，靓源公司签订了《地暖安装合同》一份，约定发包人为高辉公司，承包人为靓源公司，工程名称为“家庭低温热水地板辐射采暖系统”，工程造价为包干价格，付款方式为管材等主材全部到场，付十万元，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五万元，采暖期后10天内支付二万元，完工后一年支付尾款一万元，验收期为2016年8月前，违约责任为，每逾期一天支付按工程造价支付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合同末页甲方处显示有王文强的签字，无高辉公司公章。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靓源公司主张与高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地暖安装合同》的甲方为高辉公司，王文强系挂靠高辉公司承包了整个中生金控办公楼的装修工程，并将其中地暖工程分包给该公司，王文强代表高辉公司与该公司签订了《地暖安装合同》并承诺将合同拿回高辉公司盖章，但最后未加盖公章。对此高辉公司不予认可，称该公司与王文强系合作关系，该公司将地暖工程分包给王文强，王文强将工程转包给靓源公司，该公司与靓源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靓源公司工程款的责任。就此高辉公司提交了与王文强签订的《（地暖）施工分包合同》及《地暖施工（结算）单》、王文强所写收条、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地暖）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总额为20万元。2.高辉公司主张靓源公司所做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其遭受经济损失，提交了与中生公司签订的《最终结算协议》、与王文强签订的《地暖施工（结算）单》、王文强所写收条、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最终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因乙方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未能按照装修合同要求履行保修义务，故，乙方同意甲方无需再支付工程保证金312500元。”《地暖施工（结算）单》第4条约定：“乙方所施工的地暖工程，多次验收未达到合格要求。并且有漏水现象。甲方多次催促整改不及时，对此双方达成共识，扣除整改费用及违约金60000元，最终结算价为140000元。”两张收据分别载明王文强收到高辉公司中生金控办公楼地采暖施工款现金10万元及施工尾款现金40000元。靓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但称与该公司无关。靓源公司称所承包的地暖工程已于2016年9月1日之前施工完毕并交付王文强，现已使用，应视为已验收合格，不知道谁验收的，并提供了负责施工的该公司工作人员张红伟的证言予以证明，张红伟就此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靓源公司主张与高辉公司签订了《地暖安装合同》，因该合同中无高辉公司签章，仅有王文强个人签字，高辉公司对靓源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靓源公司亦缺乏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高辉公司提交的《（地暖）施工分包合同》及《地暖施工（结算）单》等证据，高辉公司系将所承包的中生金控办公楼装修工程中地暖部分分包给王文强个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分包，所签订的《（地暖）施工分包合同》应属无效。王文强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靓源公司，所签订的《地暖安装合同》依法亦属于无效合同。靓源公司主张该合同有效而要求王文强及高辉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靓源公司已施工完毕并交付王文强，最终整体工程已验收并交付发包人中生公司，因此王文强应按照《地暖安装合同》中约定价款80000元向靓源公司支付工程款。虽高辉公司主张靓源公司所施工的工程不合格并提交了与王文强签订的结算单、收据等予以证明，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因王文强未就工程质量答辩并举证，高辉公司的主张对靓源公司不具有效力。靓源公司要求王文强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按照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地暖安装合同》约定完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五万元，供暖期后10天内支付20000元，完工后一年支付尾款一万元，靓源公司未提供竣工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高辉公司亦未提供中生公司对其进行竣工验收的证据及时间，其与中生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中亦未约定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王文强应自与高辉公司签订结算单之日即2018年11月20日的次日向靓源公司支付所欠全部工程款，利息可按照靓源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王文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王文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将依法缺席判决。判决如下：一、王文强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80000元及利息（以80000元为本金，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已交纳），由王文强负担2600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王文强提交分别形成于2016年8月25日和2016年11月25日的两份竣工验收表两张，证明地暖工程验收不合格，施工存在质量问题。靓源公司、高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靓源公司对王文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其签字盖章，且涉案工程最终已经交付发包人，说明最终是验收合格的。这些材料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高辉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认为可以证明其与靓源公司不存在工程分包的合同关系。竣工验收记录表有中间验收和最终验收，这个显示验收不合格，原审判决支付的款项是不合理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文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王文强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作出的缺席判决符合上述规定。高辉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中地暖施工内容分包给王文强，王文强又转包给靓源公司，涉案《地暖安装合同》因违法分包应被认定无效，高辉公司、王文强、靓源公司均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有关“《地暖安装合同》应属无效，靓源公司按有效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根据高辉公司提交的其公司与中生公司《最终结算协议》、其公司与王文强签订《地暖施工（结算）单》、王文强所写收条、收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〇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在王文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靓源公司未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内容的情形下，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靓源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了实施，涉案《地暖安装合同》虽然被认定无效，但王文强仍应根据靓源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及其过错向靓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王文强上诉主张“靓源公司施工的地暖工程存在漏水、不热等质量问题，施工质量不合格。因此，其无权主张王文强继续支付工程款。同时，也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被上诉人北京靓源装饰有限公司利息”。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王文强应对其上述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王文强明知涉案《地暖安装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由靓源公司实际进行，高辉公司与王文强签订《地暖施工（结算）单》没有靓源公司签字确认，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最终结算协议》、《地暖施工（结算）单》中所述地暖工程质量问题应归责于靓源公司的情形下，结合涉案《地暖安装合同》中2016年8月前验收的约定，以及王文强于2018年11月20日与高辉公司签署《地暖施工（结算）单》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王文强向靓源公司支付工程款80000元并酌定给付利息损失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王文强的上述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王文强、靓源公司之间《地暖安装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工程造价千分之一偿付逾期违约金，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故本院对王文强有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王文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何灵灵审 判 员  周艳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陈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