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戴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怀艳，上海海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上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钟海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柱坚，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明，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新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上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5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怀艳、被上诉人上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和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2020年1月17日，新约公司并没有与上和公司签订《质权合同》，新约公司也没有确认最后一页签订页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首先，经新约公司核查，2020年3月11日，上和公司依旧在和朱士林磋商款项性质的转换问题，要求把贷款转为借款，这是确定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该事实。其次，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靓只认可了空白页的签字，对于该页印章的真实性我公司并没有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新约公司于庭审中确认了《质押合同》签订页上新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于事实有悖，该印章是朱士林1月17日加盖还是伪造新约公司的印章加盖，新约公司无法核实，最准确的判断就是鉴定协议上的印章，尤其是骑缝章位置的印鉴。另外，签订页并没有任何的合同实质性内容在里面，没有骑缝章的合同是可以随意变更的，这种合同要想不能随意变更依赖的只能是加盖的骑缝章。《质权合同》是否真是有效，取决于骑缝章印章的真实性和加盖时间的准确性。再有，2019年11月25日50万元打款性质为投资款，2020年1月17日银行流水一句备注的打款性质为投资，试问几个月下来没有都没有任何转换的说法，2020年1月17日投资款打款当天就签署合同，将投资款性质转换，不具备合理性和可操作性。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1月17日新约公司和上和公司签订了《质权合同》，与事实不符，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大错误。(二)一审法院不准许鉴定的申请是对案件事实真相的枉顾和漠视。就申请鉴定事宜，一审期间新约公司已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骑缝章”鉴定申请，上和公司认为新约公司的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新约公司认为申请是在法院允许的范围内，并且上和公司的《质押合同》原件也是在一审当庭的时候才出示，复印件却并没有完整的骑缝章，新约公司是在庭审中才了解事实，于法院准许的质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鉴定“并无实际必要”，是对案件真实情况的罔顾，新约公司和上和公司并没有达成借款的协议，这是确定无疑的。如果达成确定的协议，新约公司怎么会三番五次的向上和公司催要合同，没有合同新约公司无法按照借款来对待，一审法院的不予准许，致使案件客观事实无法澄清和还原，更是对新约公司权益的重大侵犯。综上，在《质押合同》并不存在，并不予鉴定的情况下，认可该合同，且根据该合同要求新约公司承担高额的利息，系一审法院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备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据此按伪造的所谓合同要求新约公司给与高额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一)新约公司与上和公司之间的款项为投资款，并且2020年1月17日打款进来用途为投资款，紧接着当天就将其投资款性质转换，不具备合理性。而且新约公司也有证据证明3月份还在磋商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在明知这样的前提下，单方面认定为借款，并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第205条、第206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在新约公司与上和公司不具备这样的合意下，尤其还是公司之间的一个业务往来，这样适用是对法律的重大适用错误，也是对新约公司权益的侵犯。(二)一审法院根据上和公司伪造的合同判决新约公司按照伪造的合同，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并要求新约公司自投资款转入进来开始就承担高额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重大错误。三、一审法院要求新约公司承担所谓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787元，系法律程序错误。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要求新约公司承担保全申请费，但是到现在为止，新约公司并没有收到上和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法律文书，新约公司也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通知或裁定。在新约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多出该笔费用，系凭空捏造，法律程序错误和显失公平的，新约公司不应承担所谓的财产保全申请费。上和公司辩称，不同意新约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首先，经一审庭审可知新约公司的戴靓是确认其在合同中进行了签字盖章，并且上和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上也是由新约公司骑缝的印章，应当认为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其次，关于不准许鉴定申请的意见，一审法院基于新约公司超过了申请鉴定的时效以及新约公司自身对最后一页落款盖章的确认，再结合银行转账流水的真实性，认为满足了民事法律中高度盖然性的基本要求而不需要进行鉴定，故认为新约公司主张不准许鉴定错误的讲法，应当予以驳回。第三，新约公司主张案由为民间借贷系错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和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明确双方属于借款合同关系，金额清楚，时间明确，故按照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予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此外，上和公司还认为关于财产保全费属于人民法院处理事项，不属于上诉的事由。上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约公司立即偿还上和公司借款75万元及截至2020年6月29日的利息违约金64，916.67元(其后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新约公司赔偿上和公司合理维权损失38，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上和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如下：新约公司立即偿还上和公司借款本金75万元，并支付截至2020年6月15日的违约金57，604.17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17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以及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2020年1月17日，上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约公司分别汇款50万元、25万元，该两笔汇款的用途及附言均载明为“投资款”。2020年1月17日，上和公司与新约公司签订《质权合同》，约定双方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新约公司愿意以其持有的股权为合同项下上和公司对向新约公司借出款项的全部债权提供质押担保。《质权合同》还作出以下约定：第一条，新约公司所质押的股份为合同项下上和公司向新约公司发放的借款，本金75万元，月利率1.25％，计息开始时间以资金到账日为准，截止时间至2020年7月17日止；第二条……四、资金到账时间：第一笔50万元以投资款名义于2019年11月25日已经到账，第二笔25万元到账日期为2020年1月17日，以资金到账时间计；第十五条，本合同项下有关公证、鉴定、评估、登记、税收、非诉代理事务等费用以及质押股权的拍卖、变卖等实现质权的费用，由新约公司承担。新约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靓在该合同签订页签字确认，上和公司与新约公司另在该页加盖公司印章。2020年5月15日，上和公司股东李哲与戴靓通过微信联络，李哲称“戴总，广东上和借给新约公司的七十五万款项快到期了，请做好还款准备”，戴靓回复称“放心”。2020年6月13日，新约公司股东程细祥与钟海山通过微信联络，程细祥称“现在公司不是没有75万，但公司发展规划很多，用钱的地方也多，确实拿不出来用于还款，希望钟总再给我们一段时间”，钟海山回复称“这个不可能，必须按时还款，我们已经提前二十多天发文给你们，而且戴总也明确答复了”。2020年6月15日，钟海山与戴靓通过微信联络，钟海山称“合同是到7月17日，但我司已提前在5月份正式发函告知贵司我们要提前收回借款，戴总与我通话亦已了解我司的要求，并明确承诺6月15日归还借款。而且约定若贵司不能按时归还我司可以采取法律手段”，戴靓回复其“请钟总放心，定会按规定办事”。一审诉讼过程中，戴靓提交书面说明及质证意见各一份称，投资款转借款事宜的操作及往来均由朱士林操作，合同签订页其记得是看到过应该也签字了，但朱士林称合同内容是贷款，期限为六个月；2020年3月11日，上和公司要求贷款转借款，但上和公司并未把变更手续原件寄过来，新约公司曾经要求上和公司邮寄变更后新的协议，但始终未收到；公司最重要的是书面手续，否则无法进行内部审批变更，新约公司只能按照投资款处理；上和公司提交的其与钟海山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片面的，上和公司与新约公司之间款项往来均由朱士林操作，其并未见过改动后的合同版本，其在微信中提到的“放心”是指上和公司将正式合同文本原件交给新约公司，新约公司履行完审批和财务变更后，才能把款项性质由投资款转为借款。程细祥提交质证意见称，对其与钟海山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系受新约公司委派向上和公司索取投资款转借款的合同原件，但到目前为止，公司未收到合同原件，投资款转借款的事宜，新约公司无法完成审批流程，财务也无法记录。上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戴靓的说明表明其对75万元款项系借款予以确认。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新约公司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加盖在《质权合同》上的新约公司骑缝章进行司法鉴定。上和公司认为，新约公司的鉴定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而且新约公司于庭审中承认签署过《质权合同》，故对其仅要求鉴定骑缝章的申请，不应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75万元款项的性质。对此，上和公司认为款项性质为借款，新约公司则认为款项性质为投资款，双方后续并未就涉案款项转为借款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新约公司于庭审中确认了《质权合同》签订页上新约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且戴靓作为新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确认《质权合同》上的“戴靓”的字迹由其本人签署，应当认定该《质权合同》有关涉案75万元款项的约定对新约公司有效，并由新约公司承担法律后果。新约公司虽辩称《质权合同》系由其公司股东朱士林与上和公司恶意串通后伪造，并否认其真实性，但其并未就此进行举证，故其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在此情况下，新约公司仅要求对加盖在《质权合同》上的骑缝章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并无实际必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根据《质权合同》的相关约定，双方确认由上和公司分两笔向新约公司发放借款75万元，其中第一笔50万元已经以投资款名义到账，合同载明的二笔借款与上和公司与新约公司分别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在发放时间、金额上记载均一致，表明新约公司至此已经明确知晓该款项性质实为借款。退一步讲，即便涉案75万元款项在上和公司汇付新约公司时性质确为投资款，但双方随后另行通过签订《质权合同》的方式，进一步确认了该笔款项性质已转为借款。此外，根据戴靓、程细祥、李哲、钟海山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戴靓、程细祥应该对该75万元系借款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由此可以认定涉案7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现上和公司依约发放借款，新约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其拖欠不付，上和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75万元及承担其他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上和公司明确该违约金即为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涉案75万元款项的借款期限为自资金到账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利率标准为月利率1.25％，故新约公司应予支付的期内利息应以50万元、25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9年11月25日、2020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7月17日止、按照月利率1.25％计算，金额应确定为68，229.17元；上和公司以月利率2％的标准，主张2020年6月30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至于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损失，根据在案证据，双方仅约定了期内利率的标准，但并未对违约金、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作出约定，上和公司主张以月利率2％的利率标准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将该计算标准调整至双方约定的期内借款利率标准即月利率1.25％，将起算点调整至2020年7月18日。关于维权费用损失，上和公司述称其主张的依据为合同第十五条中约定的“质押股权的拍卖、变卖等实现质权的费用”由新约公司承担，并明确该维权费用指的就是律师费支出，但上述约定并不是针对上和公司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而导致其律师费损失的明确约定，故其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新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和公司818，229.17元(借款本金750，000元，截至2020年7月17日的期内利息68，229.17元)，以及以7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25％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上和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8元，减半收取6，1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87元，合计10，921元，由上和公司负担548元，新约公司负担10，37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9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载明：“审：质权合同上落款处的公章和骑缝章是被告(新约公司)的公章吗？被：公章是真的，但怎么盖上去的我们不清楚”。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查明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的记载，新约公司对于涉案《质权合同》上落款处加盖的新约公司公章和骑缝章的真实性已经予以确认。因此，新约公司上诉认为“新约公司并没有与上和公司签订《质权合同》，新约公司也没有确认最后一页签订页公司印章的真实性”的意见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意见相悖，且新约公司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其在一审庭审中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新约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以及其认为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对《质权合同》上新约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的意见是错误的上诉意见一并不予采纳。其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根据《质权合同》的相关约定，双方确认由上和公司分两笔向新约公司发放借款75万元，其中第一笔50万元已经以投资款名义到账，合同载明的二笔借款与上和公司与新约公司分别提交的银行付款回单在发放时间、金额上记载均一致，表明新约公司至此已经明确知晓该款项性质实为借款。退一步讲，即便涉案75万元款项在上和公司汇付新约公司时性质确为投资款，但双方随后另行通过签订《质权合同》的方式，进一步确认了该笔款项性质已转为借款”为由，作出对涉案法律关系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新约公司上诉坚持该观点意见，但其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推翻上述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新约公司此部分上诉意见与理由也不予采纳。第三，有关新约公司上诉提及“一审法院要求新约公司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4，787元，系法律程序重大错误”的问题，本院对此明确，一审法院对涉案财产保全申请费用的处理系依照职权作出，并非是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的实体理由或一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存在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而产生重大瑕疵的理由，故本院对新约公司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处理。综上，本院认定新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8元，由上诉人上海新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