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锋，男，198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亚，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卫岗，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北京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锋因与被上诉人高卫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我支付残疾赔偿金242995.2元，其他判决金额不变。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其提供劳务时居住的地点是农村，提供劳务的地点也是农村，其收入来源于农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收入来源于城市务工，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误，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高卫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锋的上诉意见。高卫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锋赔偿高卫岗各项损失共计2009928元（其中医疗费124000元、误工费120000元、护理费66750元、交通费3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88618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假肢维修保养费145040元、更换假肢费用539000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张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卫岗于2018年2月开始给张锋提供劳务。2018年11月2日下午约5时左右，高卫岗驾驶×××号牌货车运送货物至丰台区王佐镇领秀翡翠小区，在车辆下行地库过程中发生事故，事故造成高卫岗严重受伤。受伤后当晚，张锋将高卫岗送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休克、下肢碾压伤（左、毁损、多发骨折）、骨盆开放性骨折、髋臼骨折（左）、股骨干骨折（右）、多发创伤，其他骨折不除外（生命体征不稳，无法行CT），积水潭医院向其下病危通知。后高卫岗要求回到户籍地邯郸市进行治疗，11月3日于返回途中在房山区良乡医院急诊治疗。2018年11月3日至4日，高卫岗于邯郸市中医院重症医学科治疗，期间转至ICU治疗。后自2018年11月4日至11月28日期间在邯郸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4天，主要诊断包括：1.左髋臼骨折并髋关节脱位，耻骨联合分离，右侧耻骨上下支、左侧坐骨支多发骨折；2.右侧股骨干、腓骨下段、踝关节骨折；3.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并神经血管肌肉损伤；4.左足部开放性骨折并部分软组织坏死等。期间先后进行包括左大腿（股骨踝上水平）截肢术等数次手术。出院医嘱主要包括：自骨盆术后2个月不能直坐、3个月不能负重行走，截肢术后3个月建议配用合适假肢辅助行走，术后6周、2个月、3个月、6个月、1年、2年按时门诊复查患肢伤情，术后1年－2年间视情况取出内固定物等。出院后，高卫岗多次于河北成安县长巷乡某卫生室后续治疗及用药。2019年5月27日至6月5日，高卫岗入住临漳县医院进行取出内固定手术，共计住院9天，主要诊断为多发性骨盆骨折术后、股骨干骨折术后、左下肢膝下截肢术后。期间行骨盆内固定取出术。经核对医药费票据，高卫岗因治疗支出救护车急救费用741元，积水潭医院医疗费8324.66元，良乡医院医疗费957.62元，邯郸中医院医疗费32705.51，邯郸中心医院医疗费用201275.34元，成安县合作医疗卫生室医疗费用8790.4元，临漳县医院医疗费用6355.58元，并支出药店外购药品费用8001元，共计支出医疗费用267151.11元。另因购买腹带、盆骨带，并于2019年9月7日购买大腿假肢等辅助器具支出51345元。以上共计支出318496.11元。以上费用中，张锋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借款等方式垫付了部分医疗及辅助器具购买费用，经核对票据共计实际支付了190882.49元，高卫岗亲属以向张峰出借款项的方式为高卫岗垫付了124000元，由张锋出具了借条，本案中，双方同意对该借条债务于本案一并处理，由高卫岗向张锋返还借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高卫岗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赔偿指数、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及人数、后续治疗费、后续器具费及维修保养费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相关鉴定，2020年8月25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后续治疗费、后续器具费及维修保养费用评定：高卫岗骨盆多发骨折、耻骨联合分离……，目前其右股骨干内固定物、右内踝内固定物、耻骨联合处内固定物、左侧髋臼及耻骨上支内固定物均在位…但鉴于调解、审判及当事人计算的需要，经向北京三甲医院相关专业专家咨询，特提供如下说明仅供参考：①耻骨联合处内固定物、左侧髋臼及耻骨上支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相关费用约需贰万元左右（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②右侧股骨干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相关费用约需贰万元左右（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③右内踝内固定物取出手术的相关费用约需壹万－贰万元（不包括手术意外及并发症的诊疗费用）。上述内固定物拆除手术如果一次拆除2处或多处内固定物，费用相对会降低一部分。被鉴定人高卫岗左下肢假肢在位，依据《法庭科学人身损害受伤人员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技术规程》……，其大腿假肢的使用年限为3年左右，或者参考假肢生产单位产品说明书中规定的产品使用寿命来确定假肢更换周期。因在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没有假肢安装、维修保养所需具体费用的相关标准，参考其他案例，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用约为假肢总额的8%左右，或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上述意见仅供参考。六、鉴定意见：1.高卫岗的伤残等级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六级、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60%。2.高卫岗的误工期、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至安装假肢并经过1－2月的锻炼适应后止，营养期90日。建议其在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为2－3人全天候轮流护理，出院后护理期限内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高卫岗因鉴定事宜支出鉴定费用7050元。另查，涉案车辆检验日期为2017年12月21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18年12月31日，强制报废期限为2024年12月24日。张锋确认涉案车辆系其所有，挂靠于北京昌盛顺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北京昌盛顺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办理注销登记，高卫岗申请将北京昌盛顺达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岳远立追加为本案被告，请求由岳远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在诉讼中申请撤销对其起诉。高卫岗确认，其所主张的医药费已扣除张锋垫付的费用。就事故发生的原因，高卫岗、张锋说法不一，但均未有证据佐证。高卫岗称事故是因为车辆本身刹车失灵所导致。张锋抗辩涉案车辆刹车不灵并非因为车辆自身原因，系因刹车气压过低导致刹车失灵，系高卫岗的操作问题所导致。事故发生后，车辆进行了报废处理，未对事故车辆的刹车进行检查。就工资问题，张锋称其实际支付高卫岗劳务工资至2018年11月2日事故当日，高卫岗每月劳务工资为4500元。高卫岗坚持其月工资为10000元，并提交张锋向其发送的工资对账单及张锋向高卫岗配偶微信转账工资金额的截图为证，经查，所显示工资对账中，6月至8月工资系结合高卫岗“装卸”计算了8823元，另注有“6.11－8.11（2个月）10000元”字样，最后得出两月收入18823元，8月至9月工资显示“装卸”计算5489元加上“工资”5000元，得出月收入10489元。就残疾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高卫岗提供其所在村委会开具的《外出务工证明》，意在证明其未在本村务农。张锋提交租赁合同、租金凭证及高卫岗户口页，意在证明高卫岗系农村户口，且提供劳务的地点及居住地点均位于农村，应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经查，租赁合同及租金凭条显示，张锋承租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尚场村南区40号房屋，租期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月租金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为事故车辆发生刹车失灵的原因及各自的过错，因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进行报废，无法据以进行调查检验，张锋认为刹车失灵系高卫岗不当驾驶所导致，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张锋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涉案车辆系张锋实际所有且张锋系高卫岗的雇主，张锋应对生产经营活动中的风险尽到监督、把控等管理责任，现因其所提供的货车存在故障，其应在其过错范围承担相应损失赔偿责任；高卫岗作为运货的司机，且现有证据显示其提供劳务期间涉案车辆由其负责维护、保养，其自身亦负有对涉案车辆状况的日常观察、保养等确保故障排除的风险防范义务，对涉案车辆出现故障的损害其亦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具体由法院结合案情酌定为由张锋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张锋雇佣高卫岗提供劳务，高卫岗在劳务活动中受伤，张锋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高卫岗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费用的主张有相应事实依据，法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中，医药费据实结算，张锋已支付的费用按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折抵在应支付的医疗费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实际天数每日100元；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高卫岗虽居住于郊区，但其收入直接来源于城市务工，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营养费，由法院参考鉴定意见确定营养期为90日，酌定为4500元；护理费，由法院结合案情、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3人，高卫岗实际住院天数37天，住院期间护理费由法院确定为16650元，出院后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高卫岗安装假肢时间为2019年9月7日，护理期计算至2个月后，共计334天，护理费由法院酌定为每日150元，护理费共计66750元；误工费，从高卫岗提交证据看，其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加上计件工资的方式，其具体月收入由法院在基本工资的基础上酌定为7000元，误工期确定为1年零6天，误工费确定为85400元。交通费，高卫岗主张3700元，结合案情及高卫岗具体就医情况，其诉请金额为合理范围且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高卫岗诉请50000元，法院结合案情及其受伤程度，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后续治疗费用，考虑到高卫岗受伤情况严重且多处骨折、后续手术支出的费用难以确定等情况，不宜于本案一并处理，高卫岗可于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其治疗费用。假肢维保、更换等残疾辅助器器具的后续费用，亦可届时一并据实主张。上述损失及鉴定费7050元由双方依照法院所确定比例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锋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高卫岗医药费及辅助器具费32064.78元（已抵扣张峰已付款19088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元、营养费3150元、护理费46725元、误工费59780元、交通费2590元、残疾赔偿金62033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802231.38元。二、驳回高卫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张锋仅对一审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费用金额表示认可，本院对除残疾赔偿金之外的其他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对于进城务工的农村户籍居民遭受人身损害，其经常居住地位于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原则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受害人高卫岗系农村户籍，亦居住在北京郊区，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根据上述原则及高卫岗提供劳务的方式、收入来源、收入水平等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张锋上诉主张根据其提交的租赁合同，其租赁的房屋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尚场村南区40号，高卫岗为其提供劳务，故高卫岗提供劳务的地点位于农村，收入来源于农村，张锋认为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本院认为，张锋提交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系用于居住和其他合法用途，仅能证明张锋居住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尚场村南区40号，不能否认高卫岗提供劳务的性质系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对张锋上诉所提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张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0元，由张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