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广，男，195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云，黑龙江太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法定代表人：姜大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力，男，该单位法制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生，男，该单位法制科民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柱，男，195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侍育文，黑龙江辅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查、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金广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103民初12547号民事判决；2.依法裁定驳回李国柱的起诉；3.案件受理费由李国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国现行实施的民事实体法律和民事程序法律包括司法解释，没有就同一事实受理第三次诉讼和进行判决的依据。李国柱的本次诉讼属于典型的重复诉讼。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实体性判决无法理依据，法律仅仅支持再次即第二次的起诉，李国柱的第三次起诉不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第三次支持李国柱的损失，违背公平原则，驳回李国柱的起诉，即维护法律尊严和张金广的合法权益。李国柱辩称，李国柱现还需要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并且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上诉，维持原判。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辩称，同意张金广的意见。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12547号判决第四项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张金广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应由李国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是依据2005年和2015年的生效判决，同时沿用这两份生效判决认定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张金广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考虑2005年交通事故处理的归责原则在《侵权责任法》颁布执行以后已发生了根本的改变，由原来的无过错责任修改为过错责任。继续沿用当时的判决结果，适用于现在的判决是违背现在的法律原则的。2005年原审判决认定肇事车辆归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所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一条判决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承担连带责任，现该法规已经失效，已被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替代，因此即便原生效判决事实认定该肇事车辆属于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所有，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次一审案件是独立的新的诉讼，应当依据新的法律原则重新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李国柱辩称，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张金广辩称，同意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的意见。李国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金广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费用共计595,320元；2.判令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张金广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9月11日16时30分左右，李国柱乘坐案外人吴新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在行驶至哈尔滨市哈东公路零公里处时与张金广驾驶的GA23-1347号212型吉普车相撞，吴新平当场死亡，李国柱受伤。此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太平大队处理后认定张金广和吴新平负事故同等责任。对于李国柱的伤情，1996年6月26日黑龙江省公安厅法医鉴定中心作出【96】黑公法鉴字第389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上述诊断与外伤有关。2.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属1级残。3.外伤后壹年可行医疗终结。”1997年4月2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1997）黑法医鉴字第63号法医学活体检查鉴定书。结论为：“1.李国柱前期治疗用药尚属合理。2.李国柱胸椎损伤及并发症可在鉴定书发出后继续治疗一个月；其中褥疮处皮肤缺损应植皮治疗，费用约柒仟元人民币；尿路感染存在部分医疗依赖，每年费用约贰仟元人民币；李国柱需要完全护理依赖。”2004年11月17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1997黑法医鉴字第63号法医学补充鉴定书，结论为：“李国柱损伤医疗终结后，支持残疾用具（国产普通型）。”2005年11月11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外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张金广赔偿李国柱医疗费109,610.90元，误工费（875.50元×21个月）=18,38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元×630天）=5040元，护理费(2,164.32元÷12个月×3人×21个月)=11,363元，残疾者生活补助费(2,164.32元×20年)=43,286.40元，残疾用具费11,6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女儿960元×10年=9600元，母亲960元×10年=9600元，合计19,200元），交通费4725元，伤者衣物损失费600元，以上合计223,810.80元的50%即111,905.4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二、张金广赔偿李国柱褥疮处皮肤缺损应植皮治疗费7000元的50%，即35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三、张金广赔偿李国柱因尿路感染的费用40,000元的50%，即20,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四、张金广支付李国柱完全护理依赖费用（2,164.32元×3人×20年）=129,859.20元的50%，即64,929.6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五、上述款项，扣除张金广已付的104,000元后，余款96,335元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国柱；六、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张金广应付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李国柱的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7元，鉴定费300元（李国柱已预交），再审鉴定费270元（张金广已预交）由张金广负担。宣判后，李国柱、张金广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5月12日作出（2006）哈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李国柱以(2005)外民—初字第1849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20年赔偿年限已过，主张张金广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继续给付10年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及残疾赔偿金。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日作出（2015）南民一民初字第22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赔偿年限为5年（2015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0日）比较合理，判决：一、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国柱护理费392,497.50元；二、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国柱残疾赔偿金56,522.50元；三、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国柱辅助器具费用一次性尿不湿5940元，一次性尿垫7875元，一次性尿管12,600元；四、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张金广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国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7元，由张金广负担8,431.50元，李国柱负担4,445.50元。宣判后，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判决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黑01民终31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柱1956年8月14日生，64周岁。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2019年黑龙江省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为65,339元。黑龙江省公安厅车辆管理所证明GA23-1347号牌照核发给了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现李国柱认为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民一民初字第2232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5年赔偿年限已经超过，主张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继续给付五年（2020年9月11日至2025年9月10日）的护理费、辅助器具费及残疾赔偿金，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广驾驶车辆与案外人吴新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相撞，致案外人吴新平死亡，李国柱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金广和案外人吴新平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张金广对李国柱的损害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李国柱诉请5年的赔偿年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现赔偿期限已届满，李国柱确属于没有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需继续给付的情形。综合考虑李国柱年龄及身体情况，并结合侵权赔偿应当遵循的“损害填平”原则，李国柱主张5年的赔偿年限并无不当之处，故对李国柱的诉请，予以支持。1.关于李国柱诉请的护理费，依据2019年黑龙江省全省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65,339元，李国柱护理费为（65,339元×3人×5年×50%）=490,042.50元；2.关于李国柱诉请的一次性尿管、一次性尿不湿、一次性尿垫辅助器具费用，由于李国柱是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认为应予以支持，具体计算为，一次性尿管5400元/年×5年×50%=13,500元；一次性尿不湿2376元/年×5年×50%=5940元；一次性尿垫：3150元/年×5年×50%=7875元；轮椅：600元；3.关于李国柱诉请的残疾赔偿金，依据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45元/年，李国柱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0,945×5年×50%=77,362.50元。张金广肇事时驾驶的车辆及号牌在黑龙江省公安厅车辆管理所登记为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所有，故该局应对张金广所负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责任。判决：一、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国柱护理费490,042.50元；二、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国柱辅助器具费用一次性尿不湿5940元，一次性尿垫7875元，一次性尿管13,500元，轮椅600元；三、张金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国柱残疾赔偿金77,362.50元；四、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张金广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753元，由张金广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国柱本次诉讼要求张金广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李国柱本次诉讼要求张金广及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该条规定未限制赔偿权利人要求赔偿义务人继续支付相关费用的次数，李国柱虽然于2005年就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向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主张过赔偿权利，又于2015年在上述费用超过人民法院确定的期限后，再次向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主张继续给付上述款项，但现人民法院第二次确定的上述费用期满，李国柱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且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继续承担上述费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但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且不存在重复部分，李国柱本次提出的诉讼请求亦不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诉结果的情形，故李国柱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1995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作出（2006）哈民一终字第467号民事判决，根据裁判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连带责任在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第一次诉讼中即已确定，无论是2010年7月1日起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还是2012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定的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均不具有溯及力。故一审法院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责任主体，判决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承担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并不不当。综上所述，张金广、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金广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53元，由张金广负担。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753元，由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肖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