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滨，男，196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晖，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建红，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靖县黄河路50号鸿瑞名都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翾龙，甘肃勇盛（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靖县鸿瑞名都精品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临夏州永靖县刘家峡镇黄河路50号。法定代表人:曹建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翾龙，甘肃勇盛（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晓滨、曹建红因与被上诉人永靖县鸿瑞名都精品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名都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滨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曹建红、永靖县鸿瑞名都精品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21000元，共同支付违约金15750元、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自2019年5月3日起每日承担利息233.33元、违约金175元至履行完毕；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书》有效，却认为被上诉人鸿瑞名都酒店没有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将鸿瑞名都酒店的共同还款责任排除，系事实认定不清。事实是借款人处鸿瑞名都酒店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曹建红签名，明示了鸿瑞名都酒店向上诉人借款的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应共同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关于律师代理费、住宿费的认定错误。双方在《借款合同书》中约定因违约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依据该约定，一审应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全额支持。三、二被上诉人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建红、鸿瑞名都酒店共同辩称，答辩意见与曹建红上诉状内容一致。曹建红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曹建红至今不认识被上诉人周晓滨，双方发生350000元巨额民间借贷完全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在被上诉人周晓滨未到庭的情况下，仅依据《借款合同书》和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将该案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太过草率。其次，案涉款项35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黄世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给上诉人拖欠的工人工资。上诉人承包了案外人黄世良经营的永靖县名都英皇俱乐部装修工程，工程完工后，黄世良一直不与上诉人核算工程款，也不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上诉人不能足额发放工人工资。2019年2月2日，永靖县多部门协调并责令黄世良当日支付农民工工资500000元，黄世良表示金额太大不能付清，只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入上诉人账户350000元，该款项到达上诉人账户后，在多部门的监督下，当日由上诉人曹建红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随后，黄世良以双方核算工程款为由，要求上诉人对该350000元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待核算工程款后再扣除，上诉人信以为真，遂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黄世良在上诉人签字后并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现上诉人曹建红已就黄世良拖欠工程款一事，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二、本案基础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三、对被上诉人错误提起并申请查封鸿瑞名都酒店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周晓滨辩称，一审关于曹建红部分的判决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以及银行转账记录完全符合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形式要件且符合交易习惯，一审对曹建红的判决正确。鸿瑞名都酒店述称，意见与上诉人曹建红的上诉状内容一致。周晓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21000元，共计371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750元，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3、判令被告自2019年4月3日起每日承担原告利息233.33元，承担违约金175元，直至法律文书履行完毕；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原告周晓滨（出借人、甲方）与被告曹建红（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50000元用于偿还民工工资；借款期限：一个月；借款利率：乙方按照借款金额2%的月利率标准，按月向甲方支付利息；如没有按月支付利息，利息次月计入本金同借款，以借款金额约定利率逐月支付利息，直到本息还清为止。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期限届满不能一次性偿还本金的，乙方支付的款项先用于偿还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剩余部分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六、违约责任：若乙方逾期还款，除继续向甲方正常支付约定的借款利息外，乙方须另行按欠款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借款人及借款人名下所有资产连带无限偿还责任。借款人名下名都宾馆及营业收入作为担保；借款人应收的各装修工程款作为担保。......因违约所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鸿瑞名都酒店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借款合同签订的当日，原告向被告曹建红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50000元。后还款期限届满，被告曹建红未归还借款，遂酿成纠纷。另查，2019年4月17日，原告与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辩护）合同》一份，约定由甘肃解开律师事务所指派魁永红律师为原告此次诉讼提供法律服务，双方协商确定代理费为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周晓滨与被告曹建红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原告依约向被告曹建红交付了350000元借款本金，被告曹建红在借得上述款项后未按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对引起本诉之争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曹建红归还借款3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自2019年2月2日起，以3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借期内利息及自2019年3月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逾期利息（即每日承担利息233.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21000元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为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5月2日而非2019年2月2日至2019年4月2日。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曹建红支付违约金15750元及自2019年4月3日起每日承担违约金175元的诉请，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已按照借期内利率月息2%主张了逾期利息，另行主张违约金超过了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最高上限，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30000元及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的诉请，虽然原、被告双方对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及交通费等进行了约定，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对于原告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鸿瑞名都酒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鸿瑞名都酒店仅在原告与被告曹建红签订的《借款合同书》中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该《借款合同书》中未显示被告鸿瑞名都酒店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被告鸿瑞名都酒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曹建红辩称其并不认识原告，涉案款项系案外人永靖县名都英皇俱乐部的股东黄世良通过原告转付给被告曹建红的工程款的问题，因被告曹建红未就上述辩称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建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晓滨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二、被告曹建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晓滨支付利息21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日，此后以3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周晓滨对被告永靖县鸿瑞名都精品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周晓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被告曹建红负担6717元，原告周晓滨负担865元；保全费2614元，由被告曹建红负担2316元，原告周晓滨负担298元；由被告曹建红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周晓滨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建红提交：一、1.简易信访登记表1页，证明2019年2月2日70余农民工去永靖县人民政府上访要求解决在永靖县鸿瑞名都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约190万元，经过协调现场解决70万元；2.曹建红尾号3628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页，证明通过此银行卡向农民工支付工资，证明收到周晓滨35万元系当时解决农民工工资的一部分，本案涉及的35万元系政府督促发包人音皇KTV老板黄世良支付给工程承包人曹建红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工程款而非借款，该款项于当日在相关政府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全额支付了农民工工资。二、1.甘肃省永靖县人民法院（2019）甘2923民初19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永靖县名都音皇俱乐部装修装饰工程承包给了曹建红，并将装修款全部支付给了曹建红，证明曹建红与案外人有装饰装修关系；2.甘肃省永靖县人民法院（2019）甘2923民初287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起诉登记立案书面凭证、开庭通知书、申请书4页、民事答辩状，证明就永靖县名都音皇俱乐部、黄世良等拖欠工程款一事，曹建红已经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结。三、天眼查企业信息查询材料6页，证明拖欠曹建红工程款的由曹建红装修的KTV，其原名永靖县名都音皇俱乐部于2019年1月3日登记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炯昱（黄世良侄子），现显示状态为存续，两个企业登记地点一致，证明两个个体工商户实际系同一企业。四、永靖县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已经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的收条，证明黄世良、永靖县名都音皇俱乐部至今不予结算工程款，导致曹建红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被永靖县公安局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周晓滨质证认为，一、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与被上诉人举证事项无关，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借款用途是用于其自己酒店装修的农民工工资。2.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否认认识上诉人，对于不认识的人转款于当日、随后几天陆续转出与其辩称不符，是其欠农民工工资故向上诉人借款。二、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三、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四、系复印件看不清，无法核实，永靖县公安局起诉书的内容可以证明我方一审诉讼请求关于曹建红及鸿瑞名都酒店向上诉人周晓滨借款用途就是为了偿还农民工工资。经本院审查，上诉人曹建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为其与案外人黄世良之间的纠纷中产生，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周晓滨与案外人黄世良系朋友关系，上诉人曹建红向上诉人周晓滨借款系通过案外人黄世良介绍。本院认为，上诉人曹建红为支付农民工工资，经过案外人黄世良介绍向上诉人周晓滨借款35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书》，上诉人周晓滨依约向曹建红支付了350000元借款，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曹建红未按照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关于鸿瑞名都酒店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借款人一栏为曹建红个人，非鸿瑞名都酒店，合同条款中亦无鸿瑞名都酒店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的内容，鸿瑞名都酒店在《借款合同书》担保人和借款人处均加盖公章的意思表示不明，其不认可系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盖章。因此，上诉人周晓滨关于要求鸿瑞名都酒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律师代理费、住宿费是否应当予以认定。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书》中约定因违约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但上诉人周晓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上述律师费、住宿费已实际产生的证据，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周晓滨上诉称二被上诉人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双方在《借款合同书》中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曹建红上诉称至今不认识周晓滨，双方发生350000元巨额民间借贷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问题，二审中，经本院依法传唤，上诉人周晓滨到庭说明了借款的发生经过，即曹建红通过案外人黄世良的介绍找到周晓滨，向周晓滨借款，上诉人曹建红当庭认可《借款合同书》中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且认可收到了350000元款项，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曹建红上诉称案涉款项35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案外人黄世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给上诉人拖欠的工人工资，本案基础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曹建红在其承揽的装饰装修工程中拖欠农民工工资，其作为农民工工资的付款义务人，经过案外人黄世良的介绍向上诉人周晓滨借款，且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曹建红主张该笔借款系案外人黄世良通过被上诉人账户向其转账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因与《借款合同书》内容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周晓滨依据《借款合同书》和转账记录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曹建红依约还款，符合民间借贷纠纷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周晓滨并非曹建红与案外人黄世良之间装饰装修合同的相对人，故曹建红关于本案基础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曹建红称被上诉人错误提起并申请查封鸿瑞名都酒店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其可在本案二审程序结束后，在执行阶段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晓滨、曹建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晓滨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82元，由上诉人周晓滨负担；上诉人曹建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由上诉人曹建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