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工贸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103875475E。法定代表人：赵立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宇，天津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辛庄镇白塘口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2758113172J。法定代表人：李长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天津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津0112民初6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认证，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日提交财务人员尚红霞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流水明细，以证明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早于被上诉人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的起诉时间。对该组证据原审法院未予质证。双方间就案涉货款的付款时间以及财务往来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就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应当依据法律规定适当予以减少。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系格式条款但应对被上诉人作不利的解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例超过了同期贷款利率所得利息的30%。一审法院未予调整。综上。一审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依法改判。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3,664,708.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的违约金1,089,564.9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日，天友公司与青龙公司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就龙腾新苑（二期）项目进行商品砼买卖。C30，价格为310元/m3，C35，价格为325元/m3，C40，价格为340元/m3，抗渗1/815元/m3，防腐阻锈SY-HG，15元/m3。付款方式为：供完后付款。第五条第2点：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17日，天友公司与青龙公司签订《天津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龙腾新苑（二期）1-7#、16-19#、26-29#楼、配建一、配建二配建六配建十一（幼儿园）及地下车库项目进行商品砼买卖。C10，价格为300元/m3，C15，价格为310元/m3，C20，价格为320元/m3，C25，价格为330元/m3，C30，价格为340元/m3，C35，价格为355元/m3，C40，价格为370元/m3，C45，价格为390元/m3，C50，价格为410元/m3，细石＋10元/m3，早强＋10元/m3，冬施＋10元/m3，汽车泵＋18元/m3，地泵＋14元/m3。付款方式为：2018年8月31日前支付所完成砼款的60%，以后每月支付上月所供砼款的70%，2018年12月31日前付至总砼款的80%，二次结构完成付至所供全部砼款的90%，全款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结清且不迟于2019年1月31日。第五条第2点：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结算情况：1、经结算，双方确认2017年6月4日至2017年7月20日货款金额为7,004,180元，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9月30日货款金额为50,580元，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货款金额为1,267,249元，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5月25日货款金额为4,125,781元，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28日货款金额为3,674,048.50元，2018年6月25日至2018年7月31日货款金额为867,050元，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8月10日货款金额为3,345,991.50元，上述总金额为20,334,880元。2、虽未经双方确认，天友公司自认于2018年4月24日为临时地面送价值6,820元的货，且该日现金付清该6,820元。3、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9月、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8年12月进行月度结算。4、2018年8月31日，经双方口头协商，核减货款411,498元。青龙公司付款的情况：2017年10月12日以支票形式支付货款4,000,000元。2018年11月29日，以支票形式支付3,345,991.50元，2018年12月5日，以支票形式支付2,000,000元，2018年12月13日，以支票形式支付2,592,682元，2019年5月28日，以支票形式支付1,000,000元，2019年6月24日，以电汇方式支付420,000元，2019年6月25日，以支票形式支付2,000,000元，2020年1月15日，以支票形式支付900,000元。累计付款金额为16,258,673.50元。后双方就还款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个：1、被告是否欠付原告货款，如欠付，欠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违约金是否主张过高。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1、尽管被告称不欠货款，涉案该份合同已经支付完毕。然，恰如在质证阶段的分析“考虑2018年2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的结算单跨越两份合同履行期限，如按照2017年6月2日的合同约定‘供完后结款’，而青龙公司实际欠付期限更长、违约金（利息）更高，一审法院对天友公司所述“达成供货合意后，先签订一份合同，进行供货，第二份合同是为明确整个项目的付款节点再次签订，两份合同并未独立结算，而是作为一个项目结算”的陈述予以采纳。2、经核算，双方结算供货金额20,334,880元-青龙公司已付款金额16,258,673.50元-双方协议核减货款金额411,498元=3,664,708.50元，恰如原告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1、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买受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视为违约，买受人应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按照延期付款总额，以日0.04%的比例计算，同时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金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2、青龙公司虽声称违约金过高，并申请予以调整违约金，一方面，该合同系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监制的制式合同，符合行业惯例。另一方面，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的内容，青龙公司就违约金过高未举证证明，故对青龙公司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3、按照双方的约定，2018年8月31日前应付60%，2018年12月31日前应付砼款的80%，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结清且不迟于2019年12月31日，故本院以上述2018年8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三个时间为计算节点，逾期视为违约，并按照实际欠付的金额，按照日利率0.04%计算违约金，经核算，金额为839,058.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664,708.50元。二、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11日的违约金839,058.87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3,664,708.50元为本金、按照日利率0.04%计算）。如果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44,834元,减半收取后为22,417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市天友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1,444.62元，天津市青龙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5,972.38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2、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尚红霞代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否属于提前履行债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违约金计算期限是否应予以调整；3、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尚红霞的银行流水，用以证实该行为属于替上诉人偿还货款；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专门就上述证据对被上诉人作了询问笔录，被上诉人亦发表了质证意见。基此，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均组织了质证，充分保护了双方的诉讼权利,审判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却能证实，其财务人员尚红霞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多笔款项，但尚红霞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替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还应进一步举证证实；然，二审期间上诉人对此未能进一步举证。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尚红霞互有汇款且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向尚红霞的回款大于尚红霞的付款。故而，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违约金的比例做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上诉人虽主张违约金的比例过高、应予调整，但该份合同系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监制的制式合同，对于合同中涉及的相关条款，应属于行业惯例而并非基于双方的约定，上诉人也未就违约金过高向本院举证证实。至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2830.1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王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宇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