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初385号原告：刘定有，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区委托代理人：修文超、薛昕坪，系辽宁隆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丰泽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世纪路24号1单元1-3层法定代表人：蔺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关琦，系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志尧，系辽宁奉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蔺静，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区。委托代理人：赵率帆，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海英，女，196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区。委托代理人：赵率帆，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耿辉，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原告刘定有与被告沈阳丰泽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公司”）及第三人蔺静、刘海英、耿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刘春杰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朱闻天、鞠安成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定有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登记在蔺静、刘海英名下的丰泽公司99.315%的股权为刘定有所有；2.判决丰泽公司、蔺静、刘海英、耿辉协助刘定有向登记机关办理上述股权变更手续；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蔺静、刘海英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蔺静、刘海英持有的丰泽公司99.31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在2009年至2019年期间，刘定有依被告指示支付给被告个人及被告指定账户的款项共计1185万元；依协议约定，蔺静、刘海英有权支配并提取二期土地征地保证金970万元；自2019年起，蔺静从丰泽公司房屋销售回款专用账户中自行划转1474万元至其个人账户，以上合计付款3629万元，已经高于协议约定的36,000,000元，刘定有已经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价款。协议签订后截至目前，十几年来刘定有一直在积极履行股东义务，对丰泽公司进行实际的经营管理，刘定有为了丰泽公司的建设项目能够完成开发并成功销售，从项目的拆迁至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销售房屋等全部的工作均由刘定有负责办理，期间蔺静、刘海英从未参与，充分的说明刘定有实际履行了股东义务。蔺静、刘海英对刘定有长期以来的经营管理行为均予以认可。蔺静在丰泽公司在浑南法院(2019）辽0112民初10226号民事案件诉讼中的陈述可以证明上述事实。在2019年9月23日在浑南区法院就该案所作《质证意见》中称，丰泽公司于2004年取得土地使用证后，直至2018年6月前没有立项报建项目，故利用丰泽公司公章进行的活动与丰泽公司无关。该陈述足以说明，蔺静、刘海英自认，直到2018年6月，其未实质参与公司经营，在股权转让后有关丰泽公司的土地拆迁、建设等行为均由新股东刘定有组织开展。根据协议的约定，丰泽公司的印章及银行账户一直由蔺静、刘海英保管。协议签订时丰泽公司所有的货币资金仅有1165元，长期以来所有对外经营所需的资金均由刘定有筹集，并由刘定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至蔺静、刘海英管理的丰泽公司账户进而向外支付款项。除此，由于蔺静、刘海英实际保管公章，刘定有以丰泽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蔺静、刘海英必然是知晓并认可的。蔺静、刘海英在认可且刘定有已经实际履行股东义务的前提下，仍迟迟未协助刘定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沈阳市房地产近年来持续向好，丰泽公司名下的储备的土地在经过刘定有进行拆迁开发后大幅度升值，远非当初的股权转让时的价值。蔺静、刘海英见公司价值大副升值后，恶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在刘定有已经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并开始对外出售房屋的情况下，蔺静、刘海英于2019年7月8日向刘定有发出要求终止《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知，完全是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而恶意解除合同，违背了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极大的损害了刘定有的合法权益。被告丰泽公司辩称：刘定有未能全部履行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蔺静、刘海英于2019年7月9日针对刘定有及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做出终止股权转让通知，并于2019年7月14日以邮寄方式向刘定有送达，刘定有并未在收到后三个月内就解除效力提起诉讼，因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刘定有并非我公司股东，我公司无义务确定其股东资格，请求依法驳回刘定有的请求。第三人蔺静、刘海英辩称：蔺静、刘海英系夫妻关系，蔺静占丰泽公司60%股份，刘海英占股39.315%，耿辉占股0.685%。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3600万元，因刘定有仅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为定金），后一直未支付剩余款项，故蔺静、刘海英于2019年7月9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条9.2款行使解除权，解除了与刘定有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刘定有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请求。第三人耿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庭对其询问有关股权转让意见时，其述称对股权转让一事不知情，但其具有优先购买权，且从未放弃。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如下事实：蔺静、刘海英与刘定有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刘海英、蔺静为转让方甲方，刘定有为受让方乙方，协议“鉴于”部分记载，丰泽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设立并有效存续之企业法人，注册资本人民币2000万元。甲方愿意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转让其合法拥有的丰泽公司99.315%的股权，乙方愿意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受让甲方合法拥有的丰泽公司99.315%的股权。协议第一条第1.1项约定，甲方在丰泽公司的总股权占该公司注册资本的99.315%。第1.2项约定，甲方愿意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将上述全部股权中占注册资本99.31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第2.1项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以下述方式确定上述股权的转让价格。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乙双方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价格为叁仟陆佰万元（3600万元）人民币，其中含丰泽城项目一期95630.2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截止本协议签订时应交的相关费用，办理二期63890平方米征地保证金970万元、存入政府一期土地的拆迁保证金500万元。第二条第2.2项约定，上述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分期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交付定金300万元（合同全部履行后转为股权转让款）；首期付款的截止日为2009年1月20日前，付款额度为3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二期付款的截止日为2009年5月31日前，付款额度为1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末期付款的截止日为2009年12月30日前，付款额度为20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及其转让价款的应计利息（末期付款期限的宽限期为半年，截止日为2010年6月30日）。甲方收到全部转让股权价款及其利息后，甲、乙双方应在七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及公司全部移交。若乙方在2009年5月31日前不能按上述约定付清1600万元转让价款，甲方有权收回二期63,890平方米的征地保证金。2.3项约定，项目转让价款的计息方式，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于2009年6月1日起，余款开始计息，年利率15%。第2.4项约定，本次甲乙双方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及股东耿辉放弃优先受让权由乙方自行协调办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2.5项约定，对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于2008年10月31日下发的《关于收回国用土地使用权告知书》之事项由乙方自行协调解决，第3.2项约定，在乙方股权转让款到位2/3前，暂由甲方负责。商品房销售进款及整个项目支出的管理。协议第9.2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如果乙方不能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甲方有权单方终止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2月12日，双方签署《丰泽公司二○○九年一月末财务状况确认书》载明：截止至2009年1月31日…总资产38,162,477.89元，其中银行存款余额1135.68元，丰泽公司自2009年2月将不再发生任何费用.….2009年2月1日后有关账务凭证的处理均由丰泽公司新股东刘定有承担。在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与本次股权转让协议有关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06年7月24日，沈阳中院作出（2006）沈民（2）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查明：2001年6月6日，刘定有以沈阳市海天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公司）与原东陵区白塔镇政府签订旧区改造协议书一份，确定海天公司开发地点和范围为白塔村北至塔北大桥、南至卫生院、东至沈营公路十五米，占地面积为五万平方米，规划建筑面积为十万平方米（以下简称“A区土地”），并由海天公司自行动迁并负责被拆迁户回迁安置工作。协议签订后，刘定有即着手办理用地手续，并陆续进行旧房拆迁、土地平整及房屋开发建设和回迁安置等工作，至2006年8月，已建成楼房34000平方米，即丰华园。期间，由于白塔地区旧区改造范围包括白塔村、塔南村、塔东村，占地面积为五十五万平方米，白塔镇政府对A区土地之外的剩余土地再次招商，又分别与其他四家开发公司分别签订了协议，其中，2002年4月5日与丰泽公司签订了第五期旧区改造协议，确定了丰泽公司的开发区域位置为：沈营公路西侧建成区以西至三百米处，忙牛河南一百七十米至龙盛佳园，占地面积二十二万平方米。五家公司在分别办理各自土地开发手续过程中，沈阳市土地规划部门要求白塔堡镇统一作出总体规划，并由一家开发公司统一办理开发手续，否则不予办理。鉴于此，经时任丰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耿辉出面协调，海天公司等四家开发公司同意以丰泽公司名义统一办理土地开发审批手续，再各自分别开发。丰泽公司就上述事宜于2002年6月28日与白塔堡镇政府重新签订《白塔堡镇旧区改造协议书》，将该改造项目整体规划为丰泽城住宅项目，并分期实施(期间，其他三家开发公司陆续退出联合办理，仅剩丰泽、海天两家)2002年11月18日，海天公司（刘定有）就A区土地与丰泽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载明：甲方：丰泽公司，乙方：海天公司(刘定有）…一、甲方负责完成项目（A区土地）开发的一切合法手续…二、乙方负责该项目（A区土地）所需的全部资金….对项目开发实行独立经营。三、甲方就完成（A区土地）项目的合法经营手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负担，由此项目所获得的利润也由乙方享有，…四、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向甲方呈报各种报表和经营资料，接受甲方的正常管理和监督。…”2004年5月31日，丰泽公司与原东陵国土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就丰泽城”住宅项目一期工程（包含A区土地）91516.78平方米土地分别取得五个土地使用权证，规划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分别为A区土地：东陵国用2004第07190388号，面积51096.27平方米；B区土地：东陵国用2007第07190382号，面积26768平方米；C区土地：东陵国用2004第07190408号，面积8369平方米；D区土地：东陵国用2004第07190439号，面积3657平方米；E区土地：东陵国用2004第07190438号，面积5740平方米。因蔺静、刘海英收购丰泽公司后，丰泽公司未为海天公司出具A区土地的开发及房屋销售相关手续，导致海天公司已售房屋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剩余房屋无法销售，其余待开发楼盘无法开发。生效裁判认定：一、确认A区土地的开发经营权归海天公司；二、A区土地开发经营权为海天公司所有权。海天公司到有关部门办理该项目所需手续。2008年4月9日，蔺静代表丰泽公司与大恒公司（刘广志）及虞宣清就丰泽城项目签订《沈阳丰泽城项目联合开发协议书》载明：一、项目基本情况：2、项目现状：一期依法取得出让建设用地95，630.27平方米使用权(含刘定有占用土地51，096.27平方米），二期土地63,890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缴纳土地有关费用969万元，待沈阳市国土资源局挂牌，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三、合作方式：三方共同成立沈阳丰泽城项目开发建设联合指挥部。…九、遗留问题的处理该项目一期土地95630.27平方米，其中刘定有占地51096.27平方米，当时甲方(丰泽公司）代其缴纳土地出让金及其他费用712.2万元人民币，…该欠款由甲方（丰泽公司）负责催缴并规划丰泽城项目联合指挥部专用账户2008年10月31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东陵分局作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告知书》，认定丰泽城项目一期的五宗土地为闲置土地，依法实施收回2008年12月25日，丰泽城项目联建三方签订《沈阳丰泽城联合开发项目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联合开发沈阳丰泽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被政府确认为闲置土地予将收回，…考虑到政府给予的补偿本金损失巨大，决定将项目以保本的原则转让给刘定有(A区土地经营者，以下简称受让方）…二、项目转让形式：以甲方蔺静、刘海英拥有的丰泽公司99.315%的股权对受让方转让。…六、受让方的资金来源：A区商品房销售回笼资金及该项目融资贷款。七、项目转让价款的资金监控：在银行设立丰泽城项目资金专用账户，财务印鉴为沈阳丰泽城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章为刘广志、虞宣清、刘定有。…九、项目投资资金返还程序：…转让价款到位后，除留足现场留守人员管理费后，首先返还甲方（蔺静、刘海英）投资资金750万元，其后每期按甲、乙、丙33.56%、33.22%、33.22%的比例返还投资资金，…十一、项目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项目联合指挥部终止丰泽公司及丰泽城项目对外一切经营活动，…项目受让方负责丰泽公司持续经营的有关税、费及丰泽城项目推进和开发建设时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刘奇（刘定有儿子）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1月17、19日分三笔向蔺晓熠（蔺静儿子）转款600万元。2009年4月17日丰泽公司账户向大恒公司及浙江贝特公司分别转入50万元，向黑龙江绿香村公司转入200万元。2009年6月29日分别向大恒公司、绿香村公司、贝特公司转入15万元。2009年4月23、26日，刘定有分别向蔺静、大恒公司各转入200万元。2011年8月12日，丰泽公司向大恒公司转入5万元。2019年6月27-30日，蔺静从丰泽公司账户转入其账户1591万元。对于上述款项，蔺静、刘海英庭审中认为，刘定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600万元，其他款项不予认可。2019年7月8日，蔺静、刘海英向刘定有发出《终止通知》，载明：刘定有先生：……你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及约定的数额支付股权交易价款，属于根本违约。…通知人行使合同（协议）的解除权…于本通知送达之日起，本通知人与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终止。关于股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股东对公司后期投入情况。刘定有陈述称：1.刘定有于2009年至2010年组织建设了丰泽园项目。2009年5月，刘定有在C、D地块开始筹建丰泽园项目，刘定有组织对该地块上的房屋进行拆迁。在C、D地块上的沈阳环保设备厂住宅楼66户（约3600余平方米）及16户村民住宅（约6000余平米）进行拆迁，并以丰泽园项目进行回迁补偿，补偿面积约9600平方米，房产面积单价4500元，折合人民币约4400万元。同时刘定有组织对该两处地块上的沈阳大象实业有限公司予以拆迁，拆迁面积22亩土地，补偿1050万元，签订补偿协议，以现金补偿，拆迁完毕后，建设投入约6000万元，系刘定有个人借款筹措资金。2010年丰泽园项目建成，共建设面积为22000平方米。2.刘定有对B区土地进行拆迁工作并进行了补偿。刘定有从2013年3月对该地块上共有65户，已拆迁16户，拆迁面积2527平米，补偿标准为2527平方米，以刘定有前期组织开发的丰泽园和刘定有以海天公司名义开发的丰华园房产进行补偿，房产面积单价4500元，拆迁补偿款折合人民币1200万元。2010年5月刘定有对A区土地进行拆迁，该项目上共有37户住宅，一个机械加工厂，一个家具厂。拆迁28户，拆迁面积12000平方米，以刘定有以其开发丰华园房产进行补偿，房产面积单价2800元，补偿款折合人民币约3400万元。3.刘定有于2017年3月至2019年组织开发了碧御湾项目一期工程。刘定有组织开发了碧御湾项目一期工程（约22000平方米），协商建筑方沈阳凯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地上建筑物进行建设，投入方式为按工程进度付款，已支付488万元，资金来源为刘定有对外借款自筹，剩余部分为建筑方沈阳凯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资，以销售房屋所得偿还。现因拖欠工程款，被建筑方沈阳凯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诉至浑南区法院。庭审中蔺静、刘海英对后期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及股东投入情况述称：我方投入大约600万元，2009年4月17日沈阳市东陵区行政事业会计核算中心返回到丰泽公司账户上拆迁保证金500万元投入公司，其中有200万元借给刘定有，公司转给政府交了165万元配套费，支付工作人员工资100至200万元左右。2017年我方下的施工许可证，做碧御湾项目，共占地3000平方米左右，是合法开发第一个项目，丰华园和丰盛园不是我公司开发的。谢青华系接受蔺静、刘海英委托办理股权转让事项的受托人，其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记载：蔺静作为法定代表人，自刘定有2009年至2019年6月中旬在丰泽公司经营期间，丰泽碧御湾项目报批、工程建设、房屋销售及偿还借款中从未提出异议，并且需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原件、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原件，都是由刘海燕提供亲自协助办理的。本案丰泽公司另一股东耿辉持有公司股权0.685%。数次开庭前本院传耿辉到庭，耿辉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在本庭对其询问有关股权转让意见时，其述称对股权转让一事不知情，但其具有优先购买权，且从未放弃。在2020年7月17日，浑南公司分局经贞大队对耿辉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耿辉述称：2008年蔺静、刘海英把丰泽公司所占股权全部转让给刘定有并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刘定有找我商量把公司一起干起来，我同意并与刘定有一起签署了新股权合作协议。我和刘定有组成了新的股东会，刘定有担任公司法人，我继续担任总经理。蔺静、刘海英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已全部退出公司经营管理。本院认为：刘定有与蔺静、刘海英之间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刘定有自认为已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其主张确认蔺静、刘海英名下的股权归其所有，并要求蔺静、刘海英协助过户登记，且在审理意见中表达了如法院认定其未履行完付款义务，其愿意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刘定有在其起诉中实际表达了要求法院确认蔺静、刘海英于2019年7月8日向刘定有发出《终止通知》无效，并请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股权所有、变更股权登记为主要内容的一系列诉讼请求。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可以确定为四个：一是蔺静、刘海英发出解除通知是否产生解除协议的效力；二是股权转让协议应否继续履行；三是应否确认股权归刘定有所有；四是协助变更登记的请求是否具备条件。关于前两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蔺静、刘海英发出的解除通知不产生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具体理由如下：合同解除权是一项民事权利，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都可以明示放弃。实务中，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时，一方未能以法定方式通知违约方解除合同，而是继续接受违约方履行合同的，其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视为放弃解除权，不能再依据约定解除合同。本案中，刘定有的付款截止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蔺静、刘海英于2019年7月8日向刘定有发出《终止通知》。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9.2项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如果刘定有不能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蔺静、刘海英有权单方终止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蔺静、刘海英已丧失单方合同解除权。首先，刘定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在2009年12月30日前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违约在先，按照上述约定，蔺静、刘海英当时合理期限内享有解除权；但在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后，蔺静、刘海英并未行使解除权，而是继续向刘定有授权或以默认的方式认可刘定有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长达近十年之久，应视为蔺静、刘海英放弃了合同中的单方解除权。其次，刘定有在未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继续以股东的身份负责丰泽公司的经营，在刘定有的协调下，避免了丰泽公司的相应土地被政府无偿收回；此后刘定有又对丰泽公司名下的土地进行拆迁安置和开发建设，刘定有为此投入了大量资金和自有房产，刘定有的一系列经营行为，加之沈阳市房地产多年来持续向好的背景，使丰泽公司现有资产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初发生了大幅度增值，如果允许一方任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必将引起双方利益失衡。再次，《沈阳丰泽城联合开发项目补充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受让方的资金来源为“A区商品房销售回笼资金及该项目融资贷款”，刘定有认为，从丰泽公司转入蔺静账户的款项以及蔺静从丰泽公司划出的款项以及其他从丰泽公司代蔺静、刘海英支付给大恒公司及贝特公司的款项，均属股权转让款，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将所有丰泽公司对外转账均认定为股权转让款，但作为持股99.315%的股东，作为一个非法律专业人事，不能将公司资金与个人财产进行明确区分，其持有该种观念虽然错误，但也从侧面说明刘定有对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属于支付完毕状态存有误解。本案审理中刘定有表达了愿意将剩余股权转让款（因证据不足不能被法院认定为股权转让款而产生的未付款）如数支付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逾期付款时间较长，但刘定有以商品房销售资金作为付款来源也属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之初各方的应有之义。最后，从双方交易的目的上看，刘定有参与此项股权交易的目的是取得股权进而控制经营丰泽公司；而蔺静、刘海英出售股权的目的在于，退出公司以股权换取资金。因此继续履行合同，从根本上不违背双方交易的目的。故此本院认为蔺静、刘海英向刘定有发出的《终止通知》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其主张直接解除协议，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应当有条件确认该股权归刘定有所有，即刘定有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后，确认案涉股权归刘定有所有。理由如下：首先，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丰泽公司原有三名股东，蔺静、刘海英和耿辉。蔺静、刘海英转让股权后，另一股东耿辉对刘定有取得股权未提出异议，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股权转让后，耿辉和刘定又组成了新的股东会（见耿辉于2020年7月17日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可见，耿辉放弃了对案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认可了刘定有的股东身份。其次，蔺静、刘海英与刘定有在2009年2月12日签署《沈阳丰泽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九年一月末财务状况确认书》，记载，截止至2009年1月31日…总资产38,162,477.89元，其中银行存款余额1135.68元，丰泽公司自2009年2月将不再发生任何费用.….2009年2月1日后有关账务凭证的处理均由丰泽公司新股东刘定有承担。双方签订该确认书应视为蔺静、刘海英将其持有的案涉股权实际交付给了刘定有，并认可了刘定有的经营管理行为，刘定有进入公司后，进行了大量投入进行拆迁、开发建设，其已经以新股东身份进行了长期经营管理。再次，是否确认刘定有为丰泽公司股东，应当结合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确定。如直接确认股权归刘定有所有，则存在后续股权转让款迟迟未支付而损害蔺静、刘海英利益的可能性。如不确认股权归刘定有所有，在刘定有已长期实际经营公司且向丰泽公司进行了大量投资的情况下，却失去对股权的所有权，必然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因此本院从公平原则出发，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有条件确认股权归刘定有所有。即以刘定有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为前提，附条件地认定股权的归属，唯有如此才能很好平衡双方的利益。复次，从双方交易的目的来看，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继续履行，有条件确认股权归属，不违背双方交易目的。就股权转让而言，购买股权的一方想取得股权并参与、经营和管理公司，实现公司资产价值的增值。而出让股权一方进行股权交易的目的系脱离目标公司，并以股权的价值换取股权转让款。因此，有条件确认股权归属，不违背双方的交易目的。综上，本案应当有条件确认股权归属。刘定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且愿意继续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该剩余股权转让款应当继续履行，刘定有支付了剩余股权转让款后，确认案涉股权归其所有。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经过双方举证质证，刘奇（刘定有儿子）分别于2008年12月30日、2009年1月17、19日分三笔向蔺晓熠（蔺静儿子）转款600万元。2009年4月23刘定有向蔺静转入200万元。2019年6月27-30日，蔺静从丰泽公司账户转入其账户1591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391万元，可以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剩余股权转让款1209万元（3600万元-2391万元）。其他未被本院确认为股权转让款的有关款项，刘定有或其他支付主体可持有效证据，另行向有关收款方主张返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与合同履行问题不同，在当事人未明确主张的情况下，法院不宜直接处理。违约责任应属反诉内容，蔺静、刘海英未提出反诉，本院不予直接审理。本案中刘定有逾期付款时间较长，有关违约金问题较为复杂，对双方权益影响较大，本案此前的审理中，未将其作为审查重点。为使双方能够充分行使诉讼权利，有效组织证据，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可由蔺静、刘海英另行主张。关于股权变更登记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定有依据协议约定尚不具备请求变更登记过户的条件，本院对其该项请求，暂不予支持，刘定有完全履行相关义务后，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定有于本判决生效后60天内向蔺静、刘海英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209万元；二、刘定有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后，本院确认蔺静、刘海英在沈阳丰泽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99.315%股权归刘定有；三、驳回刘定有的其他诉讼主张。案件受理费22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双方平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春杰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高煜本裁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