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田林县人民法院 （2020）桂1029民初955号 原告：罗凤林，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田林县。 委托代理人：岑勋汝，田林县乐里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姚元恒，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告：姚本轩，男，193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为广西田林县，现住广西田林县。 被告：姚元力，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田林县。 被告姚本轩、姚元力的委托代理人：姚元恒，与姚本轩是父子关系，与姚元力是兄弟关系。 原告罗凤林与被告姚元恒、姚本轩、姚元力关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凤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岑勋汝、被告姚元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三被告停止对原告取得的位于渭汉（地名）的林地承包经营权的侵害，并退回土地由原告经营；二、判决被告支付超期占用土地费每月1500元（计算方式：从承包协议期满次日即2020年1月2日起到被告退回土地之日止）；三、判决三被告于2020年12月31日之前把地上的桉树等林木处理完毕。事实与理由：原告有一片位于潞城“渭汉”（地名）面积70多亩的果园，1995年3月4日，原告与姚本轩签订一份《果园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在该地种植果树。2010年10月10日，原告与村集体潞城屯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并于同年12月3日依法取得该地的《林权证》。因原告与姚元恒就使用该地的承包费约定不明而产生争议，2012年4月15日，经田林县潞城瑶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该地由姚元恒承包使用；承包期限10年（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被告一次性支付承包费6000元。被告在承包地里种植桉树。现承包期限已届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回土地，但被告拒不退回，妨碍原告依法承包经营该地的权利，造成原告经济损失，遂向法院起诉。 三位被告辩称，一、姚元恒、姚元力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协议，均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且田林县人民法院（2020）桂1029民初132号裁定书已经依法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二、姚本轩知道原告有意转让其父留下的果园后与其协商，双方初步达成使用权转让协议并报村公所审批，村公所盖章同意后双方于1995年3月4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应受到法律保护。姚本轩在经营果园期间，因与百昂屯的村民发生冲突，其被迫自卫将其中一人当场打死后被判刑入狱14年，姚本轩服刑后将果园交由儿子姚元力帮忙打理，期间原告也组织人员到现场驱赶守园人彭桂秀。在黑势力多次胁迫的情形下，姚元恒为了息事宁人只好提前8年将所谓的土地承包费6000元交给原告，原告无权收取土地承包费，应将6000元退回给被告。三、原告盗领的林权证是无效的，要取得真实的林权，只有两个途径：一是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亲手种植林木而自然取得。二是通过买受取得，将别人的林权过户到自己名下。被告知道原告盗领林权后已向相关部门报告。四、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的日期是2010年10月10日，当时至今该地上还有被告的桉树，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况且被告并不知道自己经营的土地又被承包。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书在第一次诉讼时为何不提供，很明显当时没有该份合同，该份合同最近才伪造的。综上，恳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全案有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原告户在其户承包经营的位于田林县“渭汉”（地名，下同）的土地上种植果树，形成一个果园。1995年3月4日，原告将该果园转让给姚本轩经营，双方就此签订了一份《果园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该片果园由三华李、柑桔、蕉类、桐果、杉木等组成，面积约50亩，具体界限以现已开发界为准；转让底价为12500元，姚本轩付清转让费后即获得该果园的长期经营权，姚本轩可以更新退化废弃的林木果树并长期享受补偿效益，有权开挖修筑防护沟墙保护林木不受牛马残踏；原有的工棚无偿归姚本轩使用；除土地承包费外，达成协议前的一切纠纷由原告负责，如因原告纠纷调解不好造成姚本轩经营受阻者，原告要负责调解好；协议达成后的土地承包费以及各种税和费由姚本轩负责。该协议书落款处，有原告和姚本轩签字捺印，有当时的潞城村公所批注“按田林县关于有偿转让办法同意转让”并盖章。后该果园一直由姚本轩经营和管理，期间姚本轩因犯罪被判刑入狱。后该果园由姚本轩的儿子姚元力、姚元恒管理经营。 2010年10月10日，原告与田林县签订了一份《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位于本屯“渭汉”和“岩仁”（小地名，下同）的四块林地，总面积79.8亩；承包期限70年，从2010年10月10日至2080元10月10日止；等等。在“渭汉”的两块林地中，宗地编号为0××4的一块面积为12.6亩，林木状况为板栗树（树龄13年），宗地编号为0××8的一块面积为61.1亩，林木状况为桉树（树龄3年龄）。2010年12月3日，田林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田林证字（2010）第0401010059号《林权证》，该《林权证》登记原告对上述位于“渭汉”、“岩仁”的林地及林木享有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的所有权、使用权。位于“渭汉”的两块林地中，一块面积为12.6亩，宗地编号为04××24；另一块面积为61.1亩，宗地编号为04××28。这两块林地面积共计73.7亩，即为本案涉案果园所在地。 2012年4月15日，田林县潞城瑶族乡调解委员会调解就原告与姚元恒因该果园经营问题产生的纠纷进行调解，形成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所列当事人为申请人罗凤林、被申请人姚元恒，落款处有原告和姚元恒以及调解员签名，并加盖该调解委员会印章。该调解协议中，“纠纷简要情况”为：原告认为其与姚本轩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书》表述不清、关于土地承包费未提到、现该果园地是由姚元恒经营种植桉树，故而双方就该地土地承包费发生纠纷。其协议条款主要内容有：一、该地按林权证面积有73亩，地名“渭汉”，现就按原《果园转让协议书》面积50亩进行转包给姚元恒经营使用；二、姚元恒承包年限为10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三、由姚元恒一次性支付给原告土地承包费6000.00元（此款包含1995年至2010年间的土地承包费1000元），限于2012年5月15日前付清；四、若以后姚元恒砍伐林木出售时，需用林权证办理各项手续，原告必须配合向姚元恒提供林权证件。 2013年9月15日，姚本轩、姚元力制作了一份《关于请求林权主管部门注销罗凤林骗领“渭汉”林权证的报告》，内容是向林业局、调处办、信访办打报告，要求有关部门注销原告所取得的林权证。但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方已向相关部门递交该报告。2020年2月20日，原告以姚元恒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要求姚元恒对原告取得“渭汉”的林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并退回该两宗林地给原告经营使用。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桂1029民初1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的起诉。双方没有上诉。2020年4月17日，田林县林业局作出一份《证明》，证明原告持有的田林证字（2010）第0401010059号《林权证》是该局按正常程序办理核发。 另查明，姚本轩、姚元恒、姚元力都不是田林县的村民。原告将该果园转让给姚本轩经营后，被告方新种植了一些板栗树，2009年种植第一批桉树，2015年砍伐第一批桉树，2016年将大部分板栗树除掉后种植桉树，现该果园地上主要有桉树（包括2015年砍伐后长出的第二代桉树及2016年新种植的桉树）和极少的板栗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三位被告明确表示，姚元力在该果园进行经营管理的行为是代理姚本轩的行为；姚元恒明确表示，其是代表其个人与原告签订前述的《人民调解协议书》。 本院认为，原告于1995年与姚本轩签订《果园转让协议书》，将涉案果园转让给姚本轩经营，约定姚本轩不仅可以经营管理原有的果树林木，还可以更新原有果树林木种植其他林木，即利用该果园土地进行经营，而原告与原发包方即潞城村潞城屯集体之间的土地承包关系并不因此改变，姚本轩并不直接与潞城村潞城屯集体发生土地承包经营的发包和承包的关系，因此，实际是原告将其户对该果园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姚本轩。该《果园转让协议书》中对于流转的期限仅约定为“长期”，未明确约定具体期限。鉴于该果园土地属于集体土地，对该果园土地经营权的流转不能是永久性的，应有一定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这一原则。田林县在1980年至1981年已经全面落实农村土地家庭承包责任制，实行15年至30年的承包期限。结合原告就该果园土地等又于2010年10月10日与潞城村潞城屯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告与姚元恒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姚元恒的承包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等事实，可认定原告户对该果园土地的第一轮承包经营期限在2010年间已经届满，故应认定《果园转让协议书》的流转期限在2010年间届满。如果所约定的“长期”包括第一轮承包经营期限届满之后的期限，但因超过了原告户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故超过部分的期限依法应归于无效。因此，《果园转让协议书》因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期限届满而在2010年间已经终止，其中所约定姚本轩对该果园土地享有的经营使用权不复存在，故现被告方再依据该《果园转让协议书》主张姚本轩对该果园土地还享有经营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该《果园转让协议书》终止后，姚元恒代表其个人与原告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实际是原告将该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第二次流转，不管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其约定的流转期限已经于2020年1月1日届满，姚元恒因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取得该果园土地的经营使用权亦已消灭。潞城村潞城屯集体与原告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将该果园土地发包给原告承包经营，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并且田林县人民政府已向原告颁发林权证，确认原告对该果园土地享有使用权，虽然，该林权证将该果园土地上现有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归原告所有，确实不正确，但是，原告并不主张这些林木的所有权和使用权，故这一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的登记并不影响原告对该果园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因此，原告对该果园土地的承包经营使用权合法有效，在前述流转期限届满后，姚本轩、姚元恒对该果园土地的经营使用权已经消灭，无权再占用该果园土地，在原告不同意继续将经营使用权流转的情况下，应自觉尽快处理这些林木，将该果园土地退还给原告经营使用，但其未处理这些林木，拒不退还该果园土地给原告，确实妨害了原告对该果园土地行使经营使用权，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此，原告要求姚本轩、姚元恒停止占用该果园土地的行为、将该果园土地上的林木清除处理、将该果园土地返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清除处理地上林木确实需要一定的时间，故应给予姚本轩、姚元恒必要宽限的履行期限。原告要求被告方支付超期占用土地费，实际是请求损失赔偿，但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原告主张的每月1500元也没有证据证明，而且流转期限届满后处理地上林木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因此对原告关于超期占用土地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姚元力没有与原告签订相关合同，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原告建立直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关系，根据其自认，其是代理他人在该果园土地经营管理，其代理他人经营管理产生的收益、林木是归被代理人所有，产生的相关民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承担，姚元力与涉案的土地、林木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原告要求姚元力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四）（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本轩、姚元恒停止对位于田林县的“渭汉”（地名）的原告罗凤林果园土地的占用行为（该果园土地的林权证号为田林证字（2010）第0401010059号。一块面积为12.6亩，宗地编号为04××24；另一块面积为61.1亩，宗地编号为04××28）； 二、被告姚本轩、姚元恒将上述果园土地上的桉树等林木清除处理，以排除对原告罗凤林经营使用该果园土地造成的妨碍，并将该果园土地返还给原告罗凤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罗凤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姚本轩、姚元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覃立革 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农 培 书 记 员 郭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