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鹏，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朋，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华，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萌，上海大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律，男，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朋，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印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大鹏，经理。上诉人王大鹏因与被上诉人张新华、原审被告秦律、原审第三人上海印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大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1．王大鹏归还张新华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万元；2．王大鹏给付张新华违约金(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LPR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条虽载明借款100万元，然其中25万元系上海同领数字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领公司”)将其预存在印翔公司处的打印费转为王大鹏的借款，经查实，该部分费用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印翔公司也向同领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故同领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证明》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至于其余75万元，王大鹏仅收到48万元，其余部分张新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综上，王大鹏一共收到张新华借款48万元，现王大鹏已归还了45万元，还剩余3万元借款未归还，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新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新华已经提供了借条以及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之成立，王大鹏理应承担还款责任。要求维持原判。秦律述称，同意王大鹏的上诉请求。关于预付款部分，同领公司已经消费完毕，不应计入借款金额，且一审认定的利息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印翔公司述称，同意王大鹏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改判。张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王大鹏返还张新华欠款55万元；二、判令王大鹏支付张新华违约金以46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要求秦律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8月23日，张新华、王大鹏、秦律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75万元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王大鹏)因发展经营需要，需向甲方(张新华)借款柒拾伍万元。甲方今借给乙方人民币柒拾伍万元。借款期限陆个月，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每月利息2％。该合同丙方系秦律，为见证人。2017年8月24日、25日、28日、29日张新华微信转账共计4万元给王大鹏；2017年8月30日张新华银行转账44万元给王大鹏，同日同领公司向印翔公司转账18万元。同领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内容为：我司于2017年8月30日汇款给上海印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18万元，为代张新华(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支付，特此证明。证明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30日。另2017年8月30日，王大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新华：已转44万元了。收到没。王大鹏回复：收到。张新华：你打电话给吴某，18万元让她转你公司账户。(王大鹏认可吴某是同领公司员工)王大鹏：说了。二、2018年4月19日，张新华、王大鹏、秦律三人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00万元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乙方(王大鹏)今向甲方(张新华)借到人民币1，000，000.00元。……(甲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乙方)。2．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20日止。3．还款日期：乙方保证自2018年5月20日起开始(以月为周期)还款，至2019年10月20日止还清借款。共计18个月还款周期。每月还款金额为：2018年5月20日还款2万元，2018年6月20日还款3万元，2018年7月20日还款4万元，2018年8月20日还款5万元，2018年9月20日还款6万元，2018年10月20日还款7万元，2018年11月20日还款8万元，2018年12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1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2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3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4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5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6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7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8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9月20日还款6万元，2019年10月20日还款5万元。……5．借款利率：在乙方按三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向甲方如期进行足额还款的情况下，甲方不收取乙方借款利率。6．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期、不足额偿还甲方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一次性追回借款，并按逾期每日5000元(不含借款部分)向乙方追索。秦律为丙方，作为连带保证人在合同上签名。三、秦律手写“王大鹏欠款情况”记录一份，无落款时间。内容为：“1.2018年预存款情况(见对账单)结余：441，850.94。2．借款归还情况，含利息共70余万。未执行，见借款协议。3．房费、电费共计16，070元，见清单。处理意见：1．预存款所余款项，用不完的以现金形式计入总欠款。2．重新签订一个借款协议，金额统计，统一利息统一。3．从4月20日起，每周2次还款。”四、2017年6月22日，张新华与王大鹏签订《预存款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因生产经营需要，乙方为甲方提供部分数码图文快印服务，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内容：甲方预存给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作为图文快印服务的预存资金。乙方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按6％的税率金额付给乙方。乙方给到甲方的预存款抵用金额为叁拾万元整。该协议甲方代表处张新华签名，乙方代表处王大鹏签名并有印翔公司盖章。同日，同领公司转账20万元至印翔公司账户。张新华系同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鹏系印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翔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五、同领公司出具了《债权转让证明》，载明：“我司于2017年6月22日汇款20万(30万元权益)至上海印翔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其中25万元债权权益转让给张新华……”。证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9日。六、王大鹏从2018年5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共计已还款450，000元。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5月20日，支付宝还款20，000元、2018年6月20日和6月21日支付宝共还款30，000元、2018年7月24日银行转账还款40，000元、2018年9月15日支付宝还款50，000元、2018年11月21日支付宝还款20，000元、2018年12月19日支付宝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4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11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宝还款10，000元、2019年1月10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9年1月17日支付宝还款10，000元、2019年1月26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9年2月20日支付宝还款20，000元、2019年4月19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9年4月20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宝还款15，000元、2019年6月1日微信还款10，000元、2019年6月4日支付宝还款5000元、2019年6月21日微信还款15，000元、2019年7月9日微信还款15，000元、2019年7月20日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2019年7月30日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2019年8月21日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2019年9月10日银行转账还款15，000元、2019年9月24日支付宝还款5000元、2019年10月26日微信还款5000元、2019年11月23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9年12月20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20年3月20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20年4月20日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七、2019年5月20日，张新华的微信记录：张新华：(先微信发送了100万元借款合同中分期还款的页面)，现累计已还款27万元。至2019年5月20日应还款71万元，即逾期应还款额欠44万元。张新华：按约定还款日的还款额，今天你需还6万元。王大鹏：好的。2019年6月4日，微信聊天记录：王大鹏：你是受害者，我也不是有钱不还啊，现在生意不好，每月6万元实在是还不出来。2019年6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张新华：咱们约定好，今年你每月20日前最少还款3万元。至2020年1月20日前累计还款至60万元。违约责任自负。王大鹏：就按照这样吧。八、2020年7月9日的庭审中，王大鹏和秦律的代理人陈述，75万元借款实际收到48万元，但王大鹏还是按照张新华要求还款75万元。75万元是现金归还，秦律也在场，当场张新华出具了收条，王大鹏已经还清借款。而在之后的庭审中，王大鹏本人到场陈述75万元借款收到48万元，实际还款45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还款，与其代理人陈述的还款金额、方式均不一致。九、2020年10月10日的庭审中，法官问王大鹏，既然只借款48万元，为何在2019年6月6日的微信中同意到2020年1月20日要还张新华60万元。王大鹏回答：张新华的60万元是把18万元转账算进去的。但18万元是同领公司与印翔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王大鹏欠款情况”，记录中有对2018年预存款结算金额，还有约定：“对预存款所余款项，用不完的以现金形式计入总欠款”“重新签订一个借款协议”“从4月20日起，每周2次还款”，可见张新华与王大鹏有就预存款转为借款的意思表示，并就原有借款等一并结算，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的意思表示。虽然该“王大鹏欠款情况”记录没有落款日期，秦律也称不是2019年4月19日书写的，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100万元的《借款合同》无关。但是该情况记录中有对2018年的预存款进行结算，又约定从4月20日起分期还款。从时间看与2018年4月19日100万元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和约定的还款时间比较一致。且王大鹏和秦律关于“王大鹏欠款情况”记录的陈述有矛盾，王大鹏陈述从未见过该记录，不知晓情况。而秦律陈述是根据张新华和王大鹏的陈述所做的记录。从“王大鹏欠款情况”记录中提及的时间、金额以及记录的具体内容和当事人陈述看，“王大鹏欠款情况”与100万元借款合同应该是对应的。第二、关于同领公司转账给印翔公司的18万元，王大鹏庭审中不认可18万元系其个人借款。但是在2019年6月6日的微信聊天中王大鹏同意到2020年1月20日前累计还张新华至60万元。庭审中王大鹏对此解释是张新华把18万元算进了60万元借款中，可见王大鹏当时明知张新华所说的要还的60万元中包括了系争的18万元，也表示同意归还，说明王大鹏是认可该笔款项为其个人借款。第三、关于25万元债权是否转为张新华与王大鹏个人间借款并写入100万元借款合同中。同领公司汇给印翔公司的20万元预存款(抵30万元使用)，同领公司将其中25万元债权转让给张新华，对此同领公司出具了证明。张新华称与王大鹏将该笔款项约定为王大鹏向张新华的个人借款。“王大鹏欠款情况”记载：“对预存款所余款项，用不完的以现金形式计入总欠款”“重新签订一个借款协议”，张新华的该陈述与此记录一致。王大鹏(以及印翔公司)辩称就20万元预存款，印翔公司已经为同领公司提供了相应的快印服务，并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同领公司的20万元预存款已经消费完毕。但是仅凭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第四、根据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新华向王大鹏发送100万元借款合同并催促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分期还款，王大鹏亦予以认可，并未否定过该100万元借款合同。并且王大鹏在2018年5月、6月、7月所还款金额与10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分期还款情况是一致的。第五、1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是“乙方(王大鹏)今向甲方(张新华)借到人民币1，000，000.00元。……(甲方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乙方)。”该协议明确10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王大鹏、秦律作为成年人，如果没有收到100万元，即签订该协议，且事后也没有重新约定或者变更协议，与常理不符。且王大鹏在庭审中关于还款情况前后辩称意见不一，先是辩称75万元借款全部还清，以现金一次性还清的，后又称陆续以转账方式还款，总计还款45万元。王大鹏对其前后不一的陈述并无合理解释。综上，根据张新华、王大鹏提供的证据以及张新华、王大鹏、秦律的庭审陈述，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张新华、王大鹏就张新华出借给王大鹏的48万元、18万元及利息(48万元和18万元的利息)和同领公司转给印翔公司的预存款算作王大鹏欠张新华借款，总计结算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重新签订了10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新华主张20万元预存款抵作30万元使用，其中的25万元债权转入100万元借款本金中，因实际给付的预存款金额是20万元，对应30万元债权。那么25万元债权对应的实际给付钱款金额是166，667元。故100万元借款总额中的25万元应按照实际给付166，667元算，张新华要求以25万元计算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故确认王大鹏2018年4月19日欠张新华借款是916，667元，现已经还款450，000元。王大鹏未按约全部还款，构成违约，根据100万元借款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张新华有权主张违约金，其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利率及期限符合合同约定也与法无悖，但是计算的基数应当调整为376，667元。秦律系100万元借款合同的连带保证人，故张新华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王大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新华借款本金466，667元；二、王大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新华违约金(以376，6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秦律对王大鹏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律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大鹏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法律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本金的认定。对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除双方已签订《借款合同》予以明确外，张新华还多次通过微信向王大鹏催款，催款过程中对于本金以及还款方式等进行了详细说明，王大鹏均未提出异议，并按照计划进行还款。且王大鹏在2017年及2018年两次签署《借款合同》时亦对借款本金予以确认，现王大鹏主张其仅收到张新华借款本金4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大鹏主张同领公司已经将其预存在印翔公司处的打印款全部消费完毕，《债权转让证明》不产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王大鹏虽提供发票证明同领公司的预付款已消费完毕，然一方面，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印翔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快印服务。另一方面，根据印翔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日期较为集中，而同领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将20万元预存在印翔公司处，印翔公司即在2017年6月23日开了19万元的发票，显然有悖常理。综上，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王大鹏还需归还张新华借款本金466，667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大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50元，由上诉人王大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