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5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丽，女，汉族，1990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60××××××××××××828。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梅君，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赢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法定代表人：凌义纯。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幸年，男，汉族，1965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符丽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赢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赢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12月18日判决：“佛山市三赢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133.33元予符丽；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符丽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符丽作为三赢鑫公司的行政人员，负有提醒、督促和管理用人单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法定的义务，其没有与员工签订合同，就应当由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终止劳动关系。该规定进一步确定了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即只要用人单位在客观上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应当支付二倍工资。而一审法院认定未签书面合同的归责原则是依据劳动者职位划分，行政岗位的员工天然负有提醒、督促、管理用人单位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之责，如公司不与行政岗位人员签订劳动合同，而行政人员依然在岗工作，是否视为行政人员认可不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且未尽提醒、督促之责，则公司可免责。一审判决与立法本意不符，给公司创造了天然的免责事由，增加了劳动者的责任。二、符丽在公司担任的是财务“兼行政”，主要负责财务工作而不是行政工作，不是行政负责人，更不是公司的股东或负责人，没有权利也没有责任安排、督促公司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三赢鑫公司提供的一份《离职证明》中负责人签名处由符丽签名，就认定符丽负责行政事务，有责任提醒、督促单位与员工签订合同。但事实情况是，在符丽任职期间，多人曾经办理离职手续，负责人处均由公司股东及行政负责人邓巨签名，仅有一份因办手续时邓巨不在公司，故安排符丽予以签名，但三赢鑫公司故意隐瞒上述对其不利的证据，致使一审法院作出与事实不符的认定。三、三赢鑫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提交伪造的证据，且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相关证据，并追究其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在仲裁过程中，三赢鑫公司提交了数份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证人证言，证明上述劳动合同是由符丽负责安排签订的，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三赢鑫公司代理人又陈述上述《劳动合同》是公司与上述员工“补签”的，为的就是预防符丽主张公司没有与员工签订合同这一事实，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明显为伪造证据用于获取有利结果，请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并追究其伪造证据的责任。同时，符丽在一审庭审中出庭的证人也证实，其在职过程中，证人及其他在职人员均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更没有“符丽负责安排”。符丽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赢鑫公司无需支付二倍工资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法律法规并未对在用人单位从事人事管理工作的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做出不同规定。符丽作为劳动者，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其不得代表用人单位与其自身签订合同，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委派他人代表用人单位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违反合同法的相对性原则，况且符丽没有得到三赢鑫公司的任何授权与职责约定。其次，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劳动者对未能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或免除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在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也是要求用人单位必须及时书面终止劳动关系，否则并不因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免除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因此，免除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情形仅仅限于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又在法定一个月内书面终止了劳动合同。在其他情形下，劳动者的过错并不构成免除或减轻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的法定情形。再者，倘若符丽真的负责签订单位与员工的劳动合同，也不能代表单位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负有签订劳动合同职责的劳动者在代表用人单位与其他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是作为用人单位的代表，在公司授权范围内就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资标准、福利待遇、工作时间等方面与其他员工进行协商，从而确定劳动合同条款的内容。但该劳动者并不能同时代表自己又代表公司来签订劳动合同，确定劳动合同相关内容。否则该劳动者就可以随心所欲地确定其本人劳动合同的内容，从而可能出现违背用人单位的真实意思，侵害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的情况。综上，符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赢鑫公司向符丽支付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6月2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133.33元；2.判令三赢鑫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针对上诉人符丽的上诉，被上诉人三赢鑫公司答辩称：一、三赢鑫公司不同意符丽的上诉请求，希望法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符丽是三赢鑫公司的财务兼行政，三赢鑫公司提交的符丽亲自制作的考勤表和工资条均可以证明其职位是财务兼行政。二、从三赢鑫公司的十多名员工的证人证言都可以证明符丽与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从辞工申请表中也可以看出符丽作为部门领导在上面签字同意员工离职。以上事实均可以证明符丽的职位是财务兼行政。三、从符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务工作交接表，也可以证明离职需要交接手续。符丽离职时并没有办理任何交接手续。四、符丽由于与上级部门主管邓巨发生言语冲突，就有预谋地录音，但是该录音材料也没有反映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实际上，双方是有签订劳动合同，符丽是负责行政事务，把所有材料都偷走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符丽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符丽在二审诉讼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三赢鑫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2020年员工工资条共三份，拟证明工资条是符丽自行制作的，且工资条中显示符丽的职位是财务兼行政。针对被上诉人三赢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符丽质证认为：对员工工资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符丽确认其工作岗位是财务兼职行政，主要负责财务工作，不是行政主管，并不负责与其他员工包括其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在符丽离职前，三赢鑫公司并未与其他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本院对被上诉人三赢鑫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因符丽对员工工资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符丽也确认其工作岗位是财务兼行政，故本院对三赢鑫公司提交的员工工资条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三赢鑫公司应否向符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符丽主张其在三赢鑫公司担任财务兼行政，主要负责财务工作，不是行政负责人，三赢鑫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而三赢鑫公司则主张符丽的岗位是财务兼行政，公司的行政工作主要由符丽负责，且符丽负责与其他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故其无需向符丽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分析认为：根据三赢鑫公司提交的陈瑜《辞职申请表》显示，符丽在审批栏的部门主管意见中签署审批意见并签名，符丽确认其在该申请表上签署审批意见及签名，但主张其在主管领导邓巨的授权下才签名，但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符丽在诉讼中陈述其工作岗位为财务兼行政，其直接领导是邓巨，是公司股东之一，负责整个公司的营运，财务部只有其一人，公司没有行政部门，可以认定符丽是三赢鑫公司除负责整个公司营运的邓巨之外，主要负责财务、行政工作的人员。即符丽作为三赢鑫公司主要负责行政工作的人员，应当知道作为用人单位负有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且应当就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对用人单位进行提醒、督促和管理。本案中，符丽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三赢鑫公司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被敷衍搁置或者被直接拒绝的情形。可见，符丽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由上自身存在较大过错，故对其要求三赢鑫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符丽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符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