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尚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苗圃路63号308室。法定代表人：刘尚武，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天棠，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尚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天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8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江天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尚原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尚原公司与江天棠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江天棠的基本工资，其余各类津贴、奖金等发放按公司规定及经营状况确定，尚原公司在经营出现亏损的情况下，于2019年10月主动召开全体员工会议通报经营状况并提出取消住房补贴的想法，在无任何员工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尚原公司于当月底下发了取消住房补贴通知并对全体员工予以施行，而并非针对江天棠个人；2.江天棠于2020年1月17日中午在未办理任何离职手续及交接的情况下无故旷工，给尚原公司造成运营困难及经济损失，依据双方劳动合同应赔偿尚原公司，金额相当于江天棠一个月的工资，该金额大于江天棠主张的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3.江天棠如按正常程序提前30天离职，尚原公司会安排其休未休年休假，故尚原公司无需支付江天棠未休年休假工资；4.对2019年11月、12月工资，尚原公司先是口头告知江天棠对工资进行签字确认，江天棠置之不理，后尚原公司进而短信通知，江天棠仍未回复，亦没有提出异议，故尚原公司延迟发放并不存在恶意，无需支付江天棠经济补偿金。江天棠辩称，不同意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天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原公司支付江天棠：1.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6,889元（人民币，下同）；2.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500元。尚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尚原公司不支付江天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2,190.47元；2.尚原公司不支付江天棠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460.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天棠原系尚原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8月30日止及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江天棠担任点心师一职，基本工资2,480元/月，其余各类津贴、奖金等发放按公司规定及经营状况确定。尚原公司处每月15日发放员工上一个自然月的工资。2019年10月起，尚原公司以餐厅营业状况不好为由通知公司员工停止发放800元/月的住房补贴。2019年11月22日尚原公司通过刘某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江天棠2019年10月工资5,102.83元。2020年1月17日，江天棠向尚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尚武发短信，以尚原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工作报酬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同日，江天棠以相同理由向尚原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XX室、实际经营地长宁区XX路XX号XX城XX楼XX酒店、尚原公司人事部所在地XX路XX号XX室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尚原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1月22日向江天棠发放2019年11月份和12月份的工资7,789元、1,500元。尚原公司未支付江天棠2020年1月份的工资。江天棠于2020年1月22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尚原公司支付：1.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差额2,400元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4,489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3,550元；3.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工资579.30元；4.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7,793元；5.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休息日加班工资162,206元，该会作出如下裁决：（一）尚原公司支付江天棠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2,190.47元；（二）尚原公司支付江天棠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工资460.68元；（三）对江天棠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江天棠不服裁决，乃诉至法院。尚原公司亦不服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裁决。2020年7月17日，本院驳回尚原公司要求撤销裁决的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经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业务经办平台查询显示,尚原公司为江天棠办理起始日期为2012年7月28日、终止日期为2020年1月31日的招退工手续。尚原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7日向江天棠发送短信，内容为：“江天棠，公司员工均已及时签字确认工资，而你至今未签字确认，请收到此短信后尽快确认工资，以便公司安排工资发放—人事部”、“江天棠，公司所有员工12月份工资均已签字确认，而你至今未签字确认，请收到短信后尽快确认工资，以便公司安排工资发放—人事部”。一审法院再查明，江天棠于2019年5月15日在工资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内容为“本人确认收到2019年3月31日之前的工资、加班费及各项补贴均无误且结清，无任何争议”。江天棠在2019年6月、7月、9月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备注内容显示“工资加班费及各项补贴正确无误确认已收”。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20年1月江天棠出勤情况为：2020年1月1日至1月13日期间连续上班13天，自1月14日起江天棠未再上班；江天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偿金金额为42,500元。江天棠确认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除住房补贴2,400元尚原公司未支付外，其余工资均已支付。尚原公司确认每月15日其通过公司账户及财务刘某个人账户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员工上一自然月工资，但支付工资前员工必须在当月的工资明细表上签字，员工签字确认无误后公司才转账支付，员工不签字就不支付当月工资。尚原公司表示江天棠没有在10月份的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但其在11月底还是向江天棠发放了10月份工资，因江天棠不愿在11月、12月的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故尚原公司迟至2020年1月20日才向江天棠发放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江天棠工资标准及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江天棠主张合同约定其每月基本工资为本市最低工资，但实际其每月基本工资为5,500元，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500元+房补800元；尚原公司主张江天棠每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480元、技术补贴1,200元、房补800元以及绩效奖金、加班工资,绩效奖金不固定。鉴于江天棠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工资明细表可以证明尚原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中包含加班费及各项补贴，故江天棠主张其每月基本工资为5,500元，一审法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江天棠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480元、技术补贴1,200元、住房补贴800元及绩效奖金、加班工资等组成。江天棠主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由两部分组成，即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住房补贴2,40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4,489元。一审法院认为，住房补贴是江天棠固定薪资构成部分，且江天棠对住房补贴的由来能够作出合理解释，尚原公司不发放住房补贴实际上降低了江天棠的薪资水平，且未得到江天棠同意，江天棠主张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住房补贴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确认2020年1月1日至1月13日期间江天棠连续上班13天，14日起未再上班，则江天棠主张的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江天棠工作日上班实际为8天，江天棠2020年1月1日至1月17日期间工资为1,558.26元。综上，尚原公司应支付江天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工资差额3,958.26元。关于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江天棠可享有年休假5天。江天棠主张2019年年休假已休4天，还有1天未休。因尚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天棠2019年5天年休假已全部休完，故一审法院对江天棠之主张予以采纳。2020年1月17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江天棠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000元，则尚原公司应支付江天棠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工资459.77元。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案尚原公司因江天棠不同意在2019年11月、12月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而没有依照劳动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江天棠2019年11月、12月的工资。江天棠因尚原公司取消住房补贴，不再发放该工资部分款项而不同意在上述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是江天棠作为劳动者对用人单位计发工资提出异议的表示，但是江天棠对尚原公司取消住房补贴提出异议，且不同意在工资明细表上签字确认，不妨碍尚原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定义务，然，尚原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迟至2020年1月20日、1月22日才支付江天棠2019年11月、12月工资，尚原公司的行为严重影响江天棠的正常生活，江天棠以尚原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之情形。一审庭审中，尚原公司确认江天棠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偿金金额为42,500元，则江天棠要求尚原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尚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天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差额3,958.26元；二、尚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天棠2019年1天未休年休假折薪459.77元；三、尚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江天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5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尚原公司补充提交证据：1.2019年10月份员工大会的开会的视频光盘，证明江天棠对尚原公司取消房补没有表示反对；2.关于用人单位无恶意迟延发放工资而无需支付辞职员工经济补偿金的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尚原公司无恶意迟延发放工资，无需支付江天棠经济补偿金。江天棠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认可。鉴于证据1仅反映尚原公司开会告知员工公司取消房补的决定，无法证明江天棠同意尚原公司取消房补事宜，本院对证据1不予确认；尚原公司未证明其迟延发放工资无恶意，则与证据2情形不同，本院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尚原公司是否应该发放江天棠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住房补贴2,400元及2020年1月1日到1月17日工资1,558.26元；二、尚原公司是否应该支付江天棠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尚原公司迟延发放江天棠2019年11月、12月工资是否存在恶意。对于争议焦点一。其一，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尚原公司在一审期间确认双方约定江天棠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480元、技术补贴1,200元、住房补贴800元及门店绩效奖金、加班工资等组成，门店绩效奖金根据门店营业额弹性发放，则住房补贴800元应视为江天棠的正常工资。尽管尚原公司提供视频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0月主动召开全体员工会议通报经营状况并提出取消住房补贴的想法，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就取消住房补贴事宜与江天棠取得协商一致，故尚原公司应当支付江天棠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住房补贴2,400元。其二，关于江天棠2020年1月份工资，根据在案证据反映的江天棠正常出勤工资标准及出勤天数，一审判决认定江天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月17日工资差额3,958.26元，并未高于江天棠实际工资标准。对于尚原公司有关江天棠未提前三十天提出辞职所造成的损失可以抵扣，以及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未办理离职手续及交接应赔偿尚原公司一个月工资的主张，江天棠对此持有异议，该约定本身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因此，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尚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江天棠已经休满2019年年休假，况且江天棠是2020年1月离职，尚原公司亦未提供双方约定跨年度休年休假的证据。对尚原公司要求无需支付江天棠2019年未休年休假折薪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应当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江天棠未确认应发工资并不是尚原公司迟延发放江天棠工资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基于此而认定本案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尚原公司应支付江天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尚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尚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