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艾木根，男，汉族，1982年9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0××××××××××××137。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薇丹，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汝，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法忠，男，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北路775号煤气大厦3楼A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捧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15T。法定代表人：黎连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捧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艾木根因与被上诉人王法忠、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联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艾木根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二、限艾木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将案涉租赁物腾退并交还给联胜公司；三、限艾木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联胜公司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3月1日起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57750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按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至案涉租赁物返还之日止）；四、驳回艾木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联胜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6418元（艾木根已预交），由艾木根负担25341元，由联胜公司负担1077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8655元（联胜公司已预交），由艾木根负担827元，由联胜公司负担7828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艾木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由王法忠、联胜公司向艾木根赔偿如下损失：1.因环保处罚勒令工厂自2019年4月16日起停工而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120150元，因停业而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100050元，电镀药水过期损失406425元，停业后设备折旧损失208855元;2.车间的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费用200000元；3.因停工而产生的预估应得利益损失计至起诉前为993222元，以上金额合计202870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法忠、联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查明艾木根被迫停产导致损失的根本原因，并将艾木根的损失归责于自身应承担的风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王法忠、联胜公司恶意隐瞒涉案厂房存在环保整改的问题。艾木根于2019年年初与王法忠、联胜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此时包括承租厂房在内的整个厂区已存在排污管道不符合环保要求被责令整改的严重问题，该情形足以影响艾木根的签约意愿及合同目的实现。但王法忠、联胜公司作为出租方，在明知艾木根无法继续生产的情况下仍未披露该重大事项，存在重大过错。《厂房租赁合同》签订3个月后，即2019年4月，整个厂区就被责令停工，艾木根在此期间已向联胜公司购买设备、对承租的厂房进行装修，投入大量的资金，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二）联胜公司未履行合同的污水处理义务。根据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的电镀和工业废水现由甲方代处理”，艾木根向王法忠、联胜公司支付污水处理费，王法忠、联胜公司负责污水处理，双方通过合同方式明确约定由王法忠、联胜公司负责污水处理。（三）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履行妥善处理排污管道的法定义务。艾木根被迫停产的根本原因是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妥善处理排污管道，在环保部门要求王法忠、联胜公司限期整改的情况下，王法忠、联胜公司仍未按照规定整改完毕，导致包括艾木根在内的整个厂区因环保问题被强制停产，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4月9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编号为东环建（2019）4982号《排污许可注销通知》，该通知表明王法忠、联胜公司未能及时对违法行为进行相应整改，导致排污许可证被吊销、艾木根无法进行工业生产。该通知亦证实：王法忠、联胜公司在双方磋商明知其存在环保整改相关问题，但未及时告知艾木根这一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重大信息，存在过错。2.2019年4月16日王法忠、联胜公司告知艾木根及厂区其他承租方，整个厂区已被吊销排污许可证，自2019年4月16日下午16点停止生产。至此，艾木根承租的厂房因被吊销排污许可证导致无法继续生产经营，艾木根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的目的落空。3.王法忠于2019年4月18日被东莞市公安局以涉嫌环境污染罪刑事拘留，导致厂区陷入无人管理状态。4.2019年6月18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正式出具编号为东环停决定（2019）8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该通知书证实因王法忠、联胜公司未能妥善解决排放生产废水违法行为（即通过下水道等违法方式排放生产废水，导致厂区内废水中镍、铬、铜、锌、铁等物质超标）导致包括艾木根承租厂房在内的整个工业厂区被迫责令停产。5.2020年7月7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编号为东环罚（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通知证实王法忠、联胜公司因同一违法事项再次被环境部门处罚的事实。综上，造成艾木根损失的根本原因是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履行污水处理义务及未能妥善解决排放生产废水的过错行为最终导致整个厂区被迫停工，进而导致艾木根遭受损失。故艾木根的损失不属于应由艾木根自身承担的一般风险，而是因王法忠、联胜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的。因此应由王法忠、联胜公司承担艾木根相关损失。二、原审认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艾木根与王法忠、联胜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从合同内容可知，艾木根租赁王法忠、联胜公司的厂房用于工业生产用途，艾木根生产产生的电镀和工业废水由王法忠、联胜公司代处理。故该合同不仅存在租赁法律关系，还存在艾木根委托王法忠、联胜公司处理污水的委托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因案涉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认定整个合同无效属于认定错误。三、艾木根无需支付自2019年3月1日之日起的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费。1.王法忠、联胜公司作为出租方，在出租厂房之前，应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是王法忠、联胜公司隐瞒没有办理证件的情况并将厂房出租给艾木根，导致租赁法律关系无效，因王法忠、联胜公司的过错行为造成的损失应由王法忠、联胜公司自行承担，故艾木根无需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6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2019年4月8日整个厂区被吊销排污许可证，2019年4月16日王法忠、联胜公司要求艾木根停止生产，整个厂房整个厂区因环保问题而处于停产整顿阶段，涉案厂房无任何使用价值、亦不存在相应的占有使用费问题。3.涉案厂房的租赁合同签订后至停产前，艾木根租赁的厂房仍在装修中，厂房在并未正式投入生产使用即因王法忠、联胜公司的过错行为被强制停产，其损失应由王法忠、联胜公司自行承担。4.涉案厂房停产后，王法忠、联胜公司阻止艾木根将厂房存放的机器设备搬离，禁止艾木根进入厂区。该涉案厂房实际上由王法忠、联胜公司控制，不存在厂房占有使用费问题。四、原审不同意艾木根申请的损失鉴定，属于程序违法。艾木根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艾木根的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鉴定事项属于“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不同意艾木根的申请。但本案的损失事项属于专门性问题，应同意艾木根的鉴定申请，从而明确损失金额。联胜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联胜公司是本案实际出租人，王法忠是代联胜公司与艾木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联胜公司在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社区××××××土地自建两栋厂房，并于2019年1月17日将其中一栋厂房中的第六层部分面积（即案涉租赁物）出租给艾木根。联胜公司委托王法忠与艾木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王法忠作为联胜公司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与王法忠无关。艾木根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仅向联胜公司主张相关合同权利。二、联胜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或过错，无需赔偿或支付艾木根任何款项。反而，联胜公司自2019年1月17日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后便交付租赁物给艾木根使用，艾木根却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向联胜公司主张违约或损失的权利。联胜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与艾木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位于路东社区西村山工业区名为“联胜公司”所使用的厂房其中第六层的部分面积出租给艾木根使用。联胜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便交付租赁物给艾木根使用，而艾木根不仅从未缴纳租金、支付过污水处理费，连《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也未按约定支付。即艾木根虽然与联胜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其自身的合同义务，亦不存在向联胜公司主张违约或损失的权利。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因环保部门的原因不准工厂生产经营，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三、艾木根上诉称“联胜公司未履行污水处理义务，被行政部门吊销排污许可证，王法忠涉嫌环境污染罪被刑事拘留，以及行政部门对联胜公司处罚”，艾木根所称不是事实。首先，艾木根从未支付污水处理费；其次，联胜公司周边全部厂房的污水均是交由专门的污水处理厂处理，联胜公司仅是基于租赁关系代艾木根缴纳污水处理费，不存在污水处理义务。王法忠涉嫌环境污染罪经公安部门查清事实，早已无罪释放。而行政部门注销联胜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以及进行的行政处罚系错误执法，联胜公司已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中，广东省生态环境厅审理决定，已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此可见，艾木根的主张并不属实。四、艾木根与联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只是租赁厂房，双方系租赁法律关系，联胜公司仅是基于租赁关系代艾木根缴纳污水处理费，并不存在委托处理污水的法律关系。五、联胜公司自交付租赁厂房给艾木根后，从未收回案涉租赁物，案涉租赁物一直由艾木根占有使用，至今仍未退还。联胜公司是出租厂房给艾木根使用，艾木根作为承租人，是独立生产经营的主体。尽管联胜公司因环保部门的错误执法被注销排污许可证，但与艾木根无关，联胜公司并无约定提供“排污许可证”给艾木根使用。事实上艾木根仍然可以正常使用联胜公司出租的厂房，也可以自己办证继续经营。因此，艾木根自己放弃生产经营，联胜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艾木根主张联胜公司阻止其搬离机器设备、禁止其进入厂区与事实不符，联胜公司自2019年4月16日起并未阻止其搬离机器设备、禁止其进入厂区，而是主动与其沟通协商。艾木根的主张并非事实，亦不存在任何证据证明。六、艾木根主张的工人工资、经济补偿金、药水损失、设备折旧损失等与联胜公司无关。艾木根租赁的厂房并无产生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费用。艾木根在原审亦无提交任何有效的相关证据，可见其主张并不真实，原审未同意其申请的损失鉴定不属于程序违法。关于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方面，联胜公司以往一直是从事电镀生产的，联胜公司交付给艾木根的涉案租赁物根本无需装修，即可直接投入使用。联胜公司也未同意过艾木根的装修申请。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租赁期内，艾木根如因生产需用改变厂房现状的，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改变。而事实上，艾木根装修行为并未取得联胜公司同意。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即便艾木根进行了装修，装修费用也应由艾木根自行负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艾木根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法忠向本院答辩称：与联胜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联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行政复议决定书（11页），证明联胜公司不服东莞市生态环境局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广东省生态环境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广东省生态环境厅经审查已决定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此，艾木根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是2020年11月7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作出，截止该时间，双方签订的厂房仍处于关停状态，无法进行生产，在此之前由行政机关进行的相关行政处罚仍然是有效的。且至2019年4月份，涉案厂房无法继续经营，整个厂区处于关停状态，该情况均是由于联胜公司没有进行环境整改导致，艾木根的相关损失也是由于联胜公司的过错导致。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1月7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作出粤环行复【2020】217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审庭审中，艾木根陈述案涉租赁物装修后，其没有保留相应的装修单据。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艾木根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艾木根主张的损失应否获得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案涉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电镀和工业废水由联胜公司代处理的约定属于合同中的附随义务，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拘束力，合同附随义务自然没有履行的基础。艾木根主张双方还存在委托法律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应审查的是艾木根主张的停工损失、预期利益损失是否因合同无效且联胜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产生的。案涉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联胜公司需提供排污许可证供艾木根经营所用，合同中约定艾木根挂靠联胜公司经营的行为是违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因联胜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被注销导致艾木根停工产生的损失应由艾木根自行承担。本案中，艾木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系因合同无效且联胜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产生，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其相应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装修、水电设备、管线工程费用等损失，艾木根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存在相应的损失，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艾木根一直持续占有案涉租赁物，应向联胜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艾木根主张联胜公司阻止其将存放的机器设备搬离案涉租赁物，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不准许艾木根的鉴定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艾木根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均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378元（已预交），由艾木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