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建韻，女，195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茅炜，男，198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梦婷，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刚，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林，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建珍，女，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女，200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项某1(系冯某2之母)，户籍所在地上海市福佑路X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某2，女，201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项某1(系项某2之母)，户籍所在地上海市福佑路XXX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某1，女，198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包建樑，男，195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包建韻、茅炜、杨梦婷(以下简称包建韻方)因与被上诉人包建珍、冯某2、项某2、项某1(以下简称包建珍方)及原审被告包建樑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建韻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包建韻方共同分得1，753，435.89元。事实和理由：杨梦婷自2013年起，因结婚在上海市福佑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实际居住直至2018年征收，杨梦婷他处从未享受过福利分房，且各当事人对杨梦婷的居住事实也不持异议，故按照相关规定杨梦婷应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该同住人资格因为实际合法居住而取得，具有独立性，不依附于他人，杨梦婷有权参与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茅炜自小居住涉案房屋，包建韻在涉案房屋已长达30多年。涉案房屋是包建韻方一家唯一居住场所，长期由包建韻方负责修理、修缮，缴纳房屋租金。包建韻一户曾与原承租人居住涉案房屋，并长期照顾原承租人，原承租人为保护包建韻的居住问题，留下遗嘱，希望包建韻未来能对涉案房屋享有居住权，因此征收补偿利益中家用设施费、搬迁费、过渡费、搬迁奖励费等应由包建韻方分得。包建珍方自1998年左右搬出涉案房屋后，长期未居住，不应分得因居住而获得的补偿利益。包建珍方20多年来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过修理修缮，其名下有多套房屋，居住条件宽裕，无需依赖涉案房屋的征收来解决居住问题，在本次征收中应当少分。项某2、冯某2系未成年人，从未居住涉案房屋，属于空挂户口，不应享有征收补偿利益。包建韻、茅炜与包建珍、项某1曾签订一份协议，确认涉案房屋在册户口人员均享有房屋的居住权和房产分割权，因此包建韵方应分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包建珍方辩称，不同意包建韻方的上诉请求，杨梦婷的配偶即茅炜因享受过住房福利而不具有同住人资格，故杨梦婷亦不符合同住人条件，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包建韻方是基于包建珍方的让渡而居住涉案房屋，并非当然享有居住权。一审中包建韻方对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认可，现二审中再以这份协议作为主张依据有悖于其一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包建樑述称，不同意包建韻方的上诉请求，也不同意一审判决，由于没有钱，所以没有上诉。包建珍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涉案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4，484，307.67元，扣除属于包建樑、包建韻的特殊困难补贴60，000元后，剩余款项4，424，307.67元归包建珍方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系公房，承租人包根富，于征收前死亡，其配偶已先于其死亡。包建珍、包建樑、包建韻为承租人子女；项某1系包建珍与前夫项悦心之女，二人于1986年3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女项某1随包建珍共同生活；冯某2、项某2为项某1之女；茅炜系包建韻与前夫茅亦新之子，二人于1994年10月经法院调解离婚，婚生子茅炜随包建韻共同生活；杨梦婷与茅炜于2013年2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9月2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涉案房屋所在地块被列入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员七人：包建珍(1986年4月8日自上海市金陵东路XXX弄XXX号迁入)、冯某2(2008年3月28日报出生)、项某2(2013年6月25日报出生)、项某1(1986年4月8日自上海市金陵东路XXX弄XXX号迁入)、包建樑(2008年5月19日上海市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羽山路房屋)迁入)、茅炜(1995年2月15日上海市丽园路XXX弄XXX号迁入)、包建韻(迁入情况同茅炜)。杨梦婷的户籍于1990年3月22日报出生于上海市龙山新村XXX号XXX室，1997年6月6日迁往上海市龙山新村XXX号XXX室，2014年2月24日父母子女投靠迁回上海市龙山新村XXX号XXX室。2019年3月12日，包建珍、包建韻作为涉案房屋代理人与征收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J-0439)(以下简称征收协议)，协议明确涉案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1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32.34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32.34平方米。乙方(被征收人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并选择货币补偿。根据项目结算单记载：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2，520，948.49元(包含居住装潢补贴16，170元)；包含奖励补贴：签约奖励费486，7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46，8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以上共计按3，787，449元发放。另额外增加发放费用：特殊困难补贴90，000元、搬迁奖励费407，34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56，409.75元、搭建补贴141，196.49元、搭建部分计息1，912.43元。综上，涉案房屋共获得各项补偿、奖励费等总计4，484，307.67元。庭审中，当事人均确认特殊困难补贴90，000元系针对包建珍、包建樑、包建韻各发放30，000元。现以上征收款均在征收单位，尚未实际发放，一审法院审理中，根据包建珍方的申请，法院冻结了征收补偿款3，408，000元。当事人其他房屋情况：1.1981年，包建珍因结婚将其户籍自涉案房屋迁入上海市金陵东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金陵东路房屋)，1982年3月2日，项某1的户籍报出生在金陵东路房屋。2004年8月，项某1、包建珍以575，000元价款向案外人购买上海市东安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安二村房屋)，该房系新工房，面积74.28平方米。根据2019年10月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东安二村房屋于2006年8月登记在项某1及其配偶案外人冯某1名下，项某1与冯某1名下另有上海市梅陇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一套，该房系公寓，房地产登记核准日期2006年3月21日。2．根据1994年12月的《住房调配单》记载，调配单位：上海市成都路工程黄浦区指挥部，房屋受配人：包建樑，原住房屋上海市金陵西路XXX号二前间(以下简称金陵西路房屋)，系公房，面积16.5平方米，租赁户名包建樑，家庭成员有其妻与子，共3人，因成都路工程动迁安置，新配上海市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系统房，两间，25.4平方米，新配房人员同金陵西路房屋。2006年包建樑购买取得羽山路房屋的公房产权，建筑面积59.91平方米，该房屋承租人、享受工龄人、享受职级人均为包建樑。2008年5月，包建樑以945，000元的价格将羽山路房屋售卖给案外人。3．根据1995年2月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记载，案外人陈美英购买取得上海市龙山新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以下简称龙山新村房屋)，当时该户户籍人口2人为陈美英及其外孙女杨梦婷。4．根据2008年4月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记载，上海市西藏北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西藏北路房屋)，系公房，承租人刘玲娣，房屋性质公房，建筑面积27.57平方米，该户安置人口5人，其中户籍人口3人，计入人口2人。根据该户的《动迁居民基本情况表》记载，该房屋居住面积17.9平方米，常住人口为户主刘玲娣、夫蔡金福、子蔡建荣、非常住人口媳包建韻、孙茅炜。2020年5月27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20)沪0112民初11013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包建韻、茅炜因认为其不属于西藏北路房屋的安置人员，故起诉上海新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兰公司)、上海凯成动拆迁有限公司、蔡建伟、蔡建荣要求确认拆迁协议中关于“该户安置人口5人，其中户籍人口3人，引入人口2人”的条款无效。该案中查明，2008年3月17日，包建韻与蔡建荣登记结婚；2008年4月10日，拆迁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给予被征收户人均不足10平方米补差等照顾补贴，后拆迁人按前述协议、补充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拆迁补偿款，并由蔡建荣领取了全部款项，被拆迁房屋也已被实际拆除；根据《房屋拆迁安置情况签报表》《非常住人口计入安置审批表》显示，西藏北路房屋安置对象为户主刘玲娣、夫蔡金福、子蔡建荣、媳包建韻、孙茅炜，计入人口为包建韻、茅炜；该案经审理认为，该案拆迁协议合法有效，且签约过程中，拆迁人方经被拆迁人户申请，考虑包建韻与蔡建荣登记结婚、包建韻与前夫离婚后他处无住房、茅炜随包建韻共同生活等具体情况，经审核结婚证、调解书、独生子女证等相关材料，将其二人计入该户安置人口，充分保障了被拆迁人方的利益，并无证据表明签约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包建韻、茅炜提出新兰公司处留存的事关其个人情况的调解书、独生子女证及包建韻父亲包根富的户口簿、房屋租赁凭证等材料并非其提供，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其提出其不清楚该户拆迁事宜亦不知晓被计入该户安置人口的陈述，法院实难采信，至于其认为未取得拆迁补偿安置款的问题，系家庭内部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的分配问题，并非要求确认协议条款无效的法定理由，并判决驳回包建韻、茅炜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中，包建珍方提供2013年2月的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包建珍、项某1，乙方：包建韻、茅炜；1．涉案房屋供乙方居住使用，不得转借、出租，只供居住，同时该房子里有户口的成员享有永久性居住权和房产分割权(凡有户口的成员将来享有一切国家政策、一切国家待遇，任何人不得干涉)；甲方属他处无房，乙方应随时随地配合甲方成员随时入住，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甲方入住该房屋，乙方装修该房屋属自愿行为，将来甲方入住不承担任何乙方装修费用；2．乙方装修好房子的房门钥匙应自觉给甲方一套；3．乙方觉得甲方旧家具放在屋中不雅，特提出要求甲方处理掉旧家具，乙方承诺做一套新家具供甲方使用，配合甲方的东西能放进去，直到动迁为止(此款家具需带锁)，中途不得以任何形式讨回；乙方不得私自整改涉案房屋门面等。协议下方甲方处有包建珍签字，乙方处有包建韻签字。当事人各方对该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包建韻方认为没有茅炜签字，签字未完成。涉案房屋征收时，茅炜、杨梦婷在内居住。包建珍方就居住情况陈述：包建珍方(征收时)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项某1父母于1984年在闹离婚，其于1984年起至2006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后项某1因结婚买房在外居住；包建珍于2009年搬出涉案房屋居住于项某1家中；冯某2、项某2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一直随父母住在父母购买的房屋内。项某1配偶冯某1户籍在重庆市，且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包建韻方陈述：项某1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时还是未成年人；冯某2、项某2从未在内居住；茅炜、包建韻于1995年起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3年10月，茅炜、杨梦婷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至征收，征收时包建韻也住在涉案房屋，并提供居委证明一份载明，茅炜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杨梦婷于2013年起居住在内，二人皆居住至征收。包建樑陈述：包建樑自户口迁回后，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包建韻、茅炜居住在阁楼，父亲住在下面，故无法居住。一审法院庭审中，各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房屋是包根富的父亲买下来，后传给包根富的，包根富是承租人，其于2010年去世，包根富的配偶于2006年去世，二人育有四个子女，为包建珍、包建樑、包建韻和案外人包某某，此外无其他子女。包建韻方提供包建韻残疾证一张，证明包建韻系视力残疾四级。包建珍方要求不对征收所得补偿款进行内部分割；包建韻方亦要求不对征收所得补偿款进行内部分割。一审法院认为，包建樑受配羽山路房屋，并按公房出售政策购买羽山路房屋产权，属于享受过福利性质的房屋，后其出售羽山路房屋并将户籍从该房屋迁入涉案房屋，未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无法取得涉案房屋同住人身份；包建珍方曾与包建韻、茅炜订立协议，包建韻方主张该协议签字未完成，而根据该协议亦无法确认双方就分割征收款的具体分配达成过一致，现包建韻、茅炜系西藏北路房屋的拆迁安置人员，其主张未实际分得该房屋征收利益，依据不足，故包建韻、茅炜非涉案房屋同住人；杨梦婷的户籍不在涉案房屋，其配偶茅炜亦非涉案房屋同住人，故其虽在涉案房屋居住，亦无法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包建珍、项某1于1986年迁入户籍后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且未取得过福利性质房屋，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冯某2、项某2报出生于涉案房屋内，虽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但其母项某1为涉案房屋同住人，故其可视为涉案房屋同住人，适当分得征收利益。特殊困难补贴，当事人均确认系针对包建珍、包建樑、包建韻各发放30，000元，法院亦予以确认，因包建珍方要求对征收所得补偿款不进行内部分割，故其余费用均归包建珍方共同所有。据此判决：一、包建珍、冯某2、项某2、项某1共同分得上海市福佑路XXX号房屋征收所得货币补偿款4，424，307.67元；二、包建樑分得上海市福佑路XXX号房屋征收所得货币补偿款中的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三、包建韻分得上海市福佑路XXX号房屋征收所得货币补偿款中的特殊困难补贴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包建韻、茅炜曾作为他处房屋拆迁时的被安置人员，应属于享受了住房福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包建韻、茅炜不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并无不妥。虽然包建韻与包建珍于2013年曾签订协议，但该协议仅就双方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进行了约定，并未约定征收补偿利益分配的相关内容，包建韻、茅炜以此为由要求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梦婷的户籍在本市他处，其虽因与茅炜结婚而居住涉案房屋，但不能当然因此而取得涉案房屋的居住利益，基于本案事实，杨梦婷更不能以此为由而主张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杨梦婷上诉主张其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本院难以采纳。项某1自述于2006年搬离涉案房屋，后结婚买房在外居住，冯某2、项某2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虽然冯某2、项某2的户籍报出生于涉案房屋，但两人均为未成年人，且因其没有居住，其父母他处亦有住房的事实，故不应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包建樑虽对一审判决持有异议，但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包建韻方要求共同分得1，753，435.89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1元，由包建韻、茅炜、杨梦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杨 俊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