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玉帮，男，1989年6月17日出生，壮族，住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钧，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清，男，194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兰花，女，194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然，男，199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200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法定代理人：潘某，系杨某的母亲。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武平，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燕君，广东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鑫，男，199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路88号16、17楼102B单元。 负责人：曹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玉帮因与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莫鑫、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韦玉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钧，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燕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莫鑫、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玉帮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第二、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原审原告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鑫按照1:9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做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一审仅仅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这一份证据材料，而一审法院以此就认定“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用加粗、加黑字体标出免责条款，已尽到对投保人提示的义务，因此，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判断。上诉人认为，截至一审辩论结束前，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足以证明其通过书面形式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商业保险条例并不是其履行提示义务的直接证据材料，故此，理应推定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在保险合同或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中用黑色字体作出提醒，符合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字体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履行了明确提示的义务，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未提供相关保险单等书证的情况下，仅依据司法解释的第十条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二、上诉人在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已经明确上诉人已经尽到管理车辆钥匙的义务，只是被上诉人莫鑫在趁着上诉人不注意的情况下,拿走钥匙开走车辆，属于未经得上诉人同意私自开走车辆，其产生的法律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只同意承担在保险公司商业险限额范围赔偿后不足部分承担10%的过错责任。 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答辩称：一、根据贺州交警支队的笔录，事故发生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莫鑫一同在望高镇的朋友家吃饭的时候，是共同饮酒的，而后，被上诉人莫鑫说有事情，拿钥匙开车时，上诉人韦玉帮是明知而放纵的，故其应对该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二、一审法院的判项遗漏了保全费的问题，请求二审法院补正。 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首先，从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莫鑫在本案中醉酒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答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明确约定“在上述保险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依据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上诉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醉酒驾驶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且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上，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提示义务。答辩人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了相关保险条款，其中饮酒驾驶拒赔部分的条款已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明显标识，因此按照法律规定，答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后，醉酒驾驶车辆本身就严重影响车辆行驶安全性，属于法律明确禁止性规定，在我国不论电视、以及街头标识、交通宣传等都对醉酒驾驶的危害一再予以说明。法院的判决对社会风气和道德走向是具有一定引导作用的，若像上诉人所说以格式条款来适用于酒驾、逃逸这类严重危害社会安全的行为，不仅不能向社会传达正确的价值观和树立人们正确的社会行为准则，也与我国的立法原则相悖。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莫鑫未作答辩。 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94900元、丧葬费397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796.2元、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16304元、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912756.2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莫鑫、韦玉帮承担赔偿责任；3.由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经济损失110000元；二、被告莫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经济损失520076.4元；三、被告韦玉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经济损失142519.1元；四、驳回原告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70元，减半收取计643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共同负担950元，被告莫鑫负担4388元，被告韦玉帮负担1097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书。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综合本案的案卷材料及双方陈述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问题，上诉人韦玉帮作为事故车辆桂Ｊ×××××号车的车主，在事故发生前曾与莫鑫一同喝酒，明知莫鑫饮酒的情况下，仍将车辆交由其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故的成因、当事人的过错以及原因力与损害后果的关系等因素，酌情确定由韦玉帮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韦玉帮主张其只同意承担10%的过错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莫鑫醉酒驾车确实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主张在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对饮酒驾驶的情形保险人免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保险人仍不能免除就该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的义务。而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经其阅知，但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交了一份未经投保人签字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既没有提交经投保人韦玉帮签字的投保单、保险单或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交付给了韦玉帮或者以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向韦玉帮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未就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确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822595.5元，应由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712595.5元，扣除莫鑫先行赔付的50000元，由被上诉人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向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赔偿662595.5元，以上合计772595.5元。对于肇事司机莫鑫垫付的50000元赔偿费用，为鼓励肇事司机事故后积极垫付费用医治伤者，减轻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故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由人寿财保上海分公司将该款项返还给肇事司机莫鑫。 综上分析，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205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发生的误工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发生的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772595.5元；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莫鑫先行垫付的5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35元（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韦玉帮负担1097元，被上诉人杨世清、黄兰花、潘某、杨昌然、杨某负担950元，被上诉人莫鑫负担4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