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黔27行终4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高良霞，女，1979年1月26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都匀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毛尖镇江洲村新街。 法定代表人韦鑫，该镇政府镇长。 一审第三人代忠，男，1974年1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一审第三人张余兰，女，1946年8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 上诉人高良霞因与被上诉人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及一审第三人代忠、张余兰撤销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三人代忠于2010年办理结婚登记，于2010年6月16日生育一子代转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第三人代忠共同在都匀市。2019年原告与第三人代忠协议离婚，但对于财产问题暂未分割。在原告起诉要求分割房屋征收补偿款的案件中，原告发现被告将属于原告、第三人代忠共同修建的房屋以第三人张余兰作为户主签订《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原告代理律师申请律师调查令向被告调取资料时发现被告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项目工作组出具了《证明》，载明在征收张余兰户中共同生活的5人分别为代明怀（非农户籍）、张余兰、代忠、代转鑫、代转瑞。该《证明》显然是错误的，在《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及附件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房屋产权人是张余兰，且相关工作人员为帮助第三人多分财产违法出具了《证明》，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与代忠共同修建的都匀市毛尖镇××组房屋被征收，补偿款共计783306.07元，第三人代忠私自以其母亲张余兰的名义签订征收补偿合同，造成原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与张余兰签订的《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撤销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项目工作组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高良霞与第三人代忠原系夫妻，张余兰系代忠母亲。2018年，因贵阳至南宁建设需要，需征用位于毛尖镇××组的房屋，测量登记后，被告毛尖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第三人张余兰（乙方）签订了编号为第010号的《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记载乙方家庭户籍在册农业人口5人，户主张余兰，被征收房屋总面积305.94㎡，建筑物主体补偿、宅基地补偿、房屋装修装饰补偿、附属物补偿、搬家费、临时过渡费、奖励等各项费用共计783306.07元。2019年9月3日，都匀市人民法院受理了高良霞诉代忠离婚案，经庭前调解，高良霞与代忠自愿离婚，都匀市人民法院同日作出了（2019）黔2701民初4634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1月25日，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项目工作组出具了《证明》，称毛尖镇××组贵南高铁项目被征收人张余兰户，在征收组入户摸底和测量房屋时确有共同生活5人，张玉兰丈夫代明怀当时尚未离世，代明怀因为退休教师户口落在摆忙村九组，2019年1月病逝，2019年6月注销户口，现该户有家庭人口4人，分别为张余兰、儿子代忠、长孙代转鑫、次孙代转瑞。该《证明》同时注明毛尖镇贵南高铁和都香高速项目征收为同一工作组，并由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毛尖镇段项目拆迁指挥部在《证明》上加盖公章。另查明，原告高良霞与第三人代忠结婚后，户口并未迁入第三人处，第三人户口簿登记人数4人，分别是户主代忠、母亲张余兰、长子代转鑫、次子代转瑞。现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认为被征收房屋系原告与第三人代忠夫妻共同财产，张余兰与被告签订征收补偿协议，被告出具证明，影响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撤销该征收补偿协议和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实践中，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一般将产权证书中明确记载的权利人确定为被征收人，并签订补偿协议。而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一般未进行产权登记。对于农村集体土地上未进行产权登记的房屋，行政主体在补偿安置中实难以明晰房屋所有权人各自份额，亦难以苛责行政主体就尚未分家析产的某户房产分别与被征收人签订各自具体份额的安置补偿协议。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安置补偿中，一般以户为安置补偿对象进行安置补偿，通常确定家庭成员中一人作为户主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原告婚后户口也未迁入第三人处，在此情况下，被告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与户的代表张余兰签订协议并无不当，并且原告对征收补偿协议中房屋情况、补偿标准等并无异议，该安置补偿协议以及《证明》中记载的家庭成员人数，并不影响对该房屋是否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安置补偿协议以及《证明》实质上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实质是离婚后财产分配纠纷，原告可通过协商、人民调解或民事诉讼等途径主张其财产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良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良霞承担。 上诉人高良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及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项目工作组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法院认定：“2019年11月25日，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项目工作组出具了《证明》，称毛尖镇××组贵南高铁项目被征收人张余兰户，在征收组入户摸底和测量房屋时确有共同生活5人，张余兰丈夫代明怀当时尚未离世，代明怀因为退休教师户口落在摆忙村九组，2019年1月病逝，2019年6月注销户口，现该户有家庭人口4人，分别为张余兰、代忠、代转鑫、代转瑞。该《证明》同时注明毛尖镇贵南高铁和都香高速项目征收为同一工作组，并由都匀至香格里拉高速公路毛尖镇段项目拆迁指挥部在《证明》上加盖公章。”《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证明》系具体行政行为，已经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中的影响。《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及附件中，记载的有以下错误：家庭户籍在册农业人口5人，户主为张余兰，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签订日期是空白的，但是被上诉人提交的是有签订日期的。根据上述几点总结：多增加的人口人数可以多获得政府的征收补偿款；户主为张余兰，明显与户口册上登记的户主不一致，明显刻意隐瞒事实为转移资产做铺垫；在《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未填日期，是代明怀去世前签署还是去世后签署不确定。经办人徐明桥是什么人，在征收协议中不填写日期的寓意为何，而被上诉人后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协议中为何又出现了日期。上诉人认为《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的内容不仅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更是侵害了国家利益，依法应当撤销。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项目工作组出具的《证明》。载明在征收张余兰户中共同生活的5人分别为代明怀（非农户籍）、张余兰、代忠、代转鑫、代转瑞，该《证明》显然是错误的。因为张余兰与代明怀实际没有与代忠、高良霞一起居住，而是有自己的自建房屋，张余兰是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之前突击加入代忠户口内，且在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完毕后，又迁走他户。更为严重的是，在毛尖镇人民政府的档案中，原本是没有《证明》这一文件的，系为了应付民事案件，代忠等人向都匀市人民法院提供后，上诉人申请法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后才出现的，《证明》的出现显然是为了代忠、张余兰多分财产，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存在利用关系窜通的情形。另外，如果代明怀能作为本案征收的家庭成员，那么征收当中明确的“户”还有何意义。一审判决中称“在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安置补偿中，一般以户为安置补偿对象进行安置补偿，通常确定家庭成员中一人作为户主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本案中，涉案被征收房屋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原告婚后户口也未迁入第三人处，在此情况下，被告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与户的代表张余兰签订协议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在户口册中明确记载有户主的情况下，应当与户主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且张余兰本身就还有房屋并未拆迁，如在走访过程中应注意到这一现象，应当予以重视并予以登记。在此次拆迁过程中，张余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且该房屋建造时间距今较短，与自身年龄能否修建严重不符；张余兰自己还有其他房屋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征收协议，实属被上诉人工作严重失职所致，因为在该案中，有明显的户口记载户主代忠，且户主代忠长期在此居住，户主代忠在本村其他地方亦没有其他自建房屋，该房屋建造时间较新，客观符合户主与上诉人建造的事实。被上诉人为何不与代忠签署协议而选择张余兰。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没有弄清“协议”及“证明”所涉及的权利，协议已经发现记载有误但是没有对其错误记载所涉及的权利义务进行分析，其记载错误导致国家征收款流失，也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在民事权利中的权利，变相的使上诉人的财产流转到他人手中。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做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法院维持被上诉人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提出关于《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及附件中记载有错误，1、对房屋征收中没有对人员进行补偿，不存在多增加人员后多得补偿款；2、一审已经认定农村集体未进行产权登记的房屋，是以户为安置对象进行安置补偿，通常是以家庭成员中的一人作为户主签订安置协议，不存在转移资产；3、在征收补偿协议之前的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登记表、补偿表都已填写时间，具体征收金额己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只是将几类补偿统一，不影响征收：4、许明娇是毛尖镇人民政府当时负责高铁房屋征收的工作人员。三、上诉人提出的第2条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工作组出具的《证明》问题；被上诉人认为：毛尖镇人民政府贵南高铁工作组出具《证明》只是证明共同生活人员，并未实质上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证明》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提出关于签订协议的人员错误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已经认定农村集体未进行产权登记的房屋，是以户为安置对象进行安置补偿，通常是以家庭成员中的其中一人作为户主签订安置协议，张余兰也是户中的家庭成员，协议与张余兰签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贵南高铁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第010号）应否撤销。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被告对于自己具有法定职权、履行法定程序、履行相应法定职责以及订立、履行、变更、解除行政协议等行为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对行政协议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及第十四条“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的规定，高良霞主张撤销行政协议的，应当对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高良霞称其与代忠共同修建案涉协议中所指的房屋，但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共同修建房屋的事实。案涉协议签订之前高良霞户口并未迁入代忠户，而张余兰已经于2015年9月14日迁入代忠处，张余兰属于代忠户家庭成员，征收是以户为对象进行征收，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与张余兰签订案涉协议时，在无其他家庭成员明确反对的情况下，张余兰有权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协议，且经审查，案涉协议亦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故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与张余兰签订案涉协议并无不当。高良霞以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未与户主签订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高良霞还主张张余兰未与代忠一起居住，张余兰还有其他房屋并未拆迁等，但其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因《证明》系都匀市毛尖镇人民政府在签订协议后对案涉协议中所列人数与户口册人数不一致情况进行说明，依附于案涉协议，不属于行政机关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作出的对当事人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行政法意义上的行政行为，故对该《证明》不作为行政行为予以审查。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良霞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长虹 审判员  马 丹 审判员  游昌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石吉清 书记员肖年歆 附：本裁判文书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