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继东，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轩，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宁，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宝柱，北京市威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延京，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轩，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东与被上诉人张继宁、薛延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4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继宁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继宁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核心争议是张继宁2015年7月9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后四位账号为0053）的银行账户向张继东转账10万元，是借贷行为还是还款行为；结合张继东一审答辩内容，即张继东2015年6月8日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后四位账号7619）向北京太捷远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账户转账10万元，是否是对张继宁的借款，能否对张继宁的原审主张构成有效抗辩。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张继东向远达公司转账10万元，而不是向张继宁转账10万元，故不能认为和张继宁2015年7月9日的转账存在关联性，该认定不妥。从张继宁提交的“张继宁与张继东家庭关系表”中看出，张继宁称：“张继宁名下住宅……于2015年7月以240万元出售，全部用于公司进货。”但从远达公司企业公示信息中看，并无2015年7月股东张继宁的增资记录，说明张继宁的财产和远达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张继东向远达公司转账相当于向张继宁本人转账。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张继东的转账在银行备注为“还款”，和其借款行为的主张矛盾，该认定也不妥。银行并未明确备注中填写“转账方转账事由”还是“收款方使用事由”，张继东填写收款方使用事由，并未超过“备注”的语义范畴。一审法院作出这种认定，相当于以交易习惯为由，将“备注”二字的含义等同于“转账方转账事由”，过于武断。第三，张继宁对张继东的主张抗辩称张继东的转账系偿还其和贾咏娜的债务，这说明两个问题：1.远达公司的另一股东贾咏娜的个人财产也和公司财产混同，而当时远达公司只有这两个投资人，即远达公司的全部投资人财产均和公司财产混同，二人还存在过夫妻关系，进一步说明远达公司的财产和张继宁的财产无法有效区分。2.张继宁作为远达公司的投资人，抗辩张继东的转账系偿还和另一投资人的债务，一审法院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尽法庭调查义务，要求其提交远达公司账目以证明远达公司收到这10万元后，因系贾咏娜的个人财产，又转给了贾咏娜，否则其抗辩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应要求张继宁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如其无其他有效证据，则应驳回其起诉。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张继东的上诉请求。张继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继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延京辩称：同意张继东的意见。张继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继东、薛延京向张继宁连带返还10万元借款及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继东、薛延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继宁于2015年7月9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后四位0053）向张继东名下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2019年1月17日，张继东和欧阳丽玲签署了《还款协议》，载明：2015年7月15日，欧阳丽玲借款10万元给张继东购买车辆×××“三菱ASX”，张继东2018年12月1日不在担任出纳上班了。张继东决定把车辆归还给欧阳丽玲，配合其办理重新上拍照事宜，张继东只保留车辆机动车指标。尾部写有“购车款125000元，购置税12500元，共计137500元，一并转入张继宁”“同意过户给张继宁”。张继宁在该协议尾部签字。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尾部记载事项是将该车过户给张继宁，张继东即不需要还款给欧阳丽玲。2015年7月15日，×××三菱汽车登记在薛延京名下。2015年6月8日，张继东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号（后四位7619）向远达公司名下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备注：还款。一审庭审中，张继东称该笔款项是出借给张继宁，张继宁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故备注写的还款。张继宁称该笔款项是张继东偿还给贾咏娜的款项。2014年8月22日，贾咏娜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账号（后四位2052）向张继东名下银行账号（后四位8029）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2日，贾咏娜通过其名下交通银行账号（后四位2052）向张继东名下银行账号（后四位8029）转账5万元。2013年10月22日，张继宁、贾咏娜签署了离婚协议，约定远达公司归贾咏娜所有。2015年12月15日，远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贾咏娜变更为郑动，投资人由贾咏娜、张继宁变更为郑动。根据（2019）京02民终147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欧阳丽玲系张继宁、张继东之母。薛延京系张继东之夫。2015年7月，张继东购买了三菱ASX小客车，付款方式为信用卡分期付款9万元，其余款项为现金或其他方式支付。截止到一审庭审之日，张继东尚未偿还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继宁、张继东之间是否构成涉案款项1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张继宁依据其向张继东的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张继东偿还借款本息，张继东以案涉转账款项系偿还之前借款为由抗辩其与张继宁不存在涉案款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继东提供了2015年6月8日转账记录作为其出借的证据，但该转账系张继东向远达公司的转账，且备注为还款，张继东解释该备注的意思系由于张继宁借款的原因系偿还银行借款，该解释与常理不符，综合全案证据，张继东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其上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继宁与张继东之间就涉案借款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继宁未提供充足证据佐证双方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截止到2020年9月2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截止到一审庭审之日，张继东在合理期限内仍未能偿还借款，张继宁主张其偿还借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的，应为不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之后，债务人没有偿还借款，债权人有权主张逾期还款利息。逾期利息自2020年9月2日起算。关于张继宁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薛延京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明显超出普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继宁对张继东的上述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张继宁主张张继东购买了车辆，但根据《还款协议》和当事人陈述，张继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购买车辆，故其主张薛延京对张继东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判决：一、张继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张继宁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继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继宁依据其向张继东的银行转账10万元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继东以其于2015年6月8日向远达公司转账10万元抗辩张继宁向张继东借款以及涉案10万元款项系还款，但综合张继东提供的该份转账记录中的收款方以及备注等情况，均不能达到张继东的证明目的，同时张继东在一、二审期间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10万元款项并非借款，因此本院确认张继宁与张继东就涉案10万元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继东上诉主张张继宁、贾咏娜的财产和远达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张继东向远达公司转账相当于向张继宁本人转账。对此，本院认为，张继东就其该项上诉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张继东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继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继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