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庆英，女，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丽，北京坚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霞，天津华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荫超，男，197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砚迪，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飞，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翟学强，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喜，津南区天行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庆英因与被上诉人王荫超及原审第三人翟学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庆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四个要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首先，2015年11月系王荫霖与翟学强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王荫霖受其委托，一审法院仅以王荫霖作证即认定双方亲属关系且认定委托关系不当。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在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房屋，其向法院提交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当时房屋尚在翟学强名下，承租人即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有违常理。被上诉人与翟学强系利益共同体，相关票据、水电卡及钥匙在被上诉人处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再次，相关购房款的给付存疑，所有款项没有通过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的，不能认定其已经给付全部购房款。且在双方购房协议未履行完毕，房屋尚未过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即给付全款，于理不合。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采信证据，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王荫超辩称，本案已经经历六次不同级别法院的审理，基本事情情况已经清楚。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翟学强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王荫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津0112民初6847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镇××路××号房屋的保全；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镇××路北，原属天津市津南区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外贸公司）所有。2015年7月30日，翟学强向天津产权交易市场支付2547000元保证金并以8490000元价格竞得涉案房屋。2015年11月6日，翟学强向天津产权交易市场支付剩余房款5943000元。2016年7月15日，不动产登记部门为涉案房屋颁发“津（2016）津南区不动产权第1015921号”不动产权证书，涉案房屋被登记在外贸公司名下。2016年9月2日，外贸公司与翟学强就涉案房屋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根据该协议，翟学强以8490000元价格从外贸公司处购买涉案房屋。2016年9月19日，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津（2016）津南区不动产权第1023467号”不动产权证书，涉案房屋被登记在翟学强名下。2016年9月30日，王荫超与翟学强就涉案房屋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根据该协议，王荫超以“房屋价款8450000元……纳税依据8490000元”从翟学强处购买涉案房屋。2016年10月9日，天津市津南区地税局为王荫超就涉案房屋开具了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收完税证明。2016年10月10日，王荫超向天津市津南区地税局交纳了二手房契税。同日，天津市津南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为王荫超开具了天津市非税收入统一缴款书，收取了王荫超交纳的“房屋所有权登记费-非住房所有权登记费”及“房屋转让手续费-非住房转让手续费”合计11516.48元；不动产登记部门为王荫超出具“天津市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受理了王荫超就涉案房屋的转移登记申请。另查明，2016年10月12日，孙庆英与翟学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孙庆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津0112民初684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涉案房屋，查封期限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9年10月11日，2019年9月30日续封至2022年9月29日。2016年12月8日，王荫超提出复议申请。本院作出（2016）津0112民初68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荫超的异议。王荫超对该裁定不服，遂呈讼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诉讼争议标的以外的财产进行保全，案外人对保全裁定或者保全裁定实施过程中的执行行为不服，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并作出裁定。案外人、申请保全人对该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中，王荫超基于实体权利对被保全财产提出书面异议并已经过执行异议前置程序，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王荫超应举证证明其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王荫超所举证据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对王荫超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认定如下：第一，关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的问题。王荫超提交2015年11月5日王荫霖与翟学强签订的协议书，根据本院向王荫霖制作的询问笔录，王荫霖陈述其系受王荫超委托与翟学强签订协议书，王荫霖表示购房行为与其无关，王荫超亦认可其受该协议书的约束，可以认定王荫霖代表王荫超于法院查封前与翟学强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另外，王荫超还提交了2016年9月30日协议编号为27301-023074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该买卖协议由王荫超与翟学强网签形成，亦可以证实在法院查封前双方已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第二，关于涉案房屋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是否已被合法占有的问题。王荫超提交其与汤红升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在一审法院（2017）津0112民初677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向汤红升制作询问笔录，汤红升认可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并陈述其是与王荫超签订的租赁协议，2016年10月开始收房，当时王荫超拿着合同找其签订，可以证实王荫超于法院查封前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实际控制和管理。结合王荫超提交的水电费票据、购电卡、购电证、其他租赁协议等证据，可以证实王荫超已于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第三，关于涉案房屋价款是否全部支付的问题。2015年11月6日，吕宝海向翟学强转账6000000元，同日翟学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6000000元，吕宝海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其系受王荫超的委托向翟学强转账。2016年3月4日，刘玉风柜面取款2000000元，2016年3月5日，王荫超出具借条，向刘玉风借款2000000元，同日翟学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2000000元，刘玉风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荫超向其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2016年9月4日，王荫超出具借条，向韩群光借款500000元，同日翟学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房款490000元，韩群光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王荫超向其借款500000元的事实。王荫超提交的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另外，王荫超还提交了2016年10月9日津南地税征收所办税服务厅代开的天津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可以佐证购房款已经全部支付。综上，可以认定王荫超已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第四，关于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王荫超提交2016年10月10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王荫超下发的天津市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记载2016年10月10日，收到津南区咸水沽镇体育场路北转移登记申请材料，经核查，现予受理，申请登记事项办理时限30天后，请凭本凭证、身份证明领取办理结果。该证据可以证实，王荫超已于2016年10月10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在等待领取办理结果的期间，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综上所述，王荫超与翟学强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足额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且王荫超对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本案符合排除执行的四种法定情形，王荫超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其提出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即解除查封的请求，应予支持。王荫超关于撤销一审法院（2016）津0112民初6847号民事裁定书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解除对坐落于天津市津南区××镇××路北产权证号为津（2016）津南区不动产权第1023467号房屋的查封措施。案件受理费70950元，由被告孙庆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荫超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中，对王荫超与翟学强于2016年9月30日在签订协议编号为27301-023074的《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该协议即为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规定的网签协议，王荫超已于2016年10月10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在等待领取办理结果的期间被法院查封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孙庆英虽主张该协议系双方为过户而补签，但并不能因此否认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孙庆英主张王荫超并未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一节，但除前述《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外，翟学强亦与王荫霖签订《协议书》，交易标的即为本案涉案房屋。王荫霖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其仅为代表王荫超代签相关协议，协议相关的权利义务均归于王荫超，王荫超、翟学强对此均明知且认可。结合王荫超与翟学强之后签订《天津市房产买卖协议》的行为，一审法院对王荫超作为房屋买受人的地位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庆英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孙庆英主张王荫超并未在查封前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但王荫超向法院提交了水电费票据、购电卡、购电证以及涉案房屋的钥匙，且有承租人接受法院询问，证明相关承租时间，被上诉人相关证据已经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前在王荫超的实际控制下。故对孙庆英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款给付问题。孙庆英主张王荫超在本次房产交易中并未进行实际出资，相关购房款的给付与王荫超无关。但作为房屋所有权人的翟学强多次开具收条，且有6000000元款项确实由案外人吕玉海转账至翟学强用以支付购房款，后续吕玉海向其他人员的转款亦与缴纳税费等的金额能够互相印证。王荫超亦持有以其为缴款人的相关税费单据，能够证明其已经缴纳相关费用。虽然后续2490000元并无实际转账记录，但结合各位出借人到庭陈述情况以及在案证据情况，已经可以达到民事证据所需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王荫超已经支付全部房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孙庆英并未就其主张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不再赘述。本院认为，王荫超与翟学强在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且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并已支付购房款，亦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50元，由上诉人孙庆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