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8号。法定代表人：周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军振，男,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镇区瀛顺路16号兴海大厦105A室。法定代表人：张文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业山，男，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市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兰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断桥铝窗的造价应当按照实际下料的尺寸计算造价，一审法院按照洞口尺寸认定造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即加工人兰天公司按照现场的实际施工尺寸为二建公司定制断桥铝窗。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实际施工现场的情况，断桥铝窗是安装在副框上，并不是直接安装在洞口上，兰天公司也是按照安装了副框以后的实际尺寸制作的窗户，并不是按照洞口尺寸制作的窗户。双方合同3.2条约定，本合同单价固定不变，数量据实结算。根据双方对于材料单价的约定，1平米的副框造价便宜的0.8元，好一点的也仅18.5-19.6元每平方米，但是窗户的造价每平米高达上千元。因此按照洞口尺寸计算窗户的造价既与事实、合同约定不服，也严重损害了二建公司的利益。二、副框的造价应当按照实际下料尺寸计算造价，一审法院按照洞口尺寸认定造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实际施工现场的情况，在安装断桥铝窗的副框前需要对洞口进行抹灰找平，因此，副框并不是直接安装在洞口上，同时兰天公司也是按照抹灰找平后的实际尺寸制作副框，并不是按照洞口尺寸制作的窗户。因此，兰天公司提供的副框的尺寸远远小于洞口尺寸。按照洞口尺寸计算副框的造价既与事实、合同约定不服，也严重损害了二建公司的利益。三、因纱扇的品质升级增加的造价，应当按照兰天公司自己提供的清单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过程中兰天公司自行提供的结算书中主张因纱扇品质升级增加的费用为103232＋46464＝149696元，上述费用与事实相符。鉴定报告据以认定纱扇价格的依据是兰天公司提供的订货合同，但是该合同明确规定该价格是包工、包料合同，但是本案中并不需要兰天公司提供安装服务，因此，该合同价格应当扣除安装的费用才符合实际情况。同时，就涉案的窗户，双方签署了买卖合同和安装合同，本案仅仅是买卖合同，安装费用双方另行结算。如果按照鉴定报告认定的价格，二建公司需要支付两次安装费用，严重损害了二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按照兰天公司自行提供的增补差价计算纱扇的差额部分。兰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二建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兰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建公司给付兰天公司门窗款919594.76元及保修金522735.52元；上述金额共计1442330.28元；2.二建公司给付兰天公司违约金（以522735.5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每日按万分之三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兰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二建公司支付兰天公司门窗款1017832.26元及保修款527905.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135783元由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二建公司（甲方）与兰天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铝合金门窗）》，内容有：1.产品。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名称、品牌、型号、数量、单价、合同价款等内容以“产品清单”（门窗明细表）列明的为准。2.封存产品样品。3.合同价款。3.1合同价款包括但不限于全部产品（包括附料、配件、备件工具等）本身费用、包装费用、运输和保险费用、搬运费用等。甲、乙双方确认，合同价款为甲方履行本合同所需支付的全部费用，除此之外，甲方无需再就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3.2合同价款共计为暂估10533994元。本合同单价固定不变，数量按实计算。价款组成详见附件。4.付款时间及方式。4.1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以以下第4.3方式予以支付。……4.3其他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预付30%的备料款，单栋楼主框安装完成50%后14日内支付该栋楼门窗材料款的20%，单栋楼主框安装完成后14日内支付该栋楼门窗材料款的20%，单栋楼窗扇、纱扇、玻璃五金及收口完成后14日内支付至该栋楼货款的8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并完成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预留5%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履行保修责任后1个月内支付余款。……11.违约责任。……11.3甲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价款的，每逾期1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未付合同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的累计数额不得超过甲方应付未付之合同价款的2%。《买卖合同（铝合金门窗）》后附《铝合金门窗明细表》，其中1号楼《铝合金门窗明细表》载明了：1.70系列高斯系统，玻璃，德国诺托五金配件，开启扇带隐形纱扇，钢附框；2.60系列坚美铝材，诺托五金件，6mm白玻全玻；3.60系列坚美铝材，玻璃，国产优质五金件，开启扇带隐形纱扇，钢附框；4.70系列高斯系统，玻璃，德国诺托五金配件，开启扇带隐形纱扇，钢附框；5.60系列坚美铝材，玻璃，国产优质五金件，钢附框；6.70系列高斯系统，防火玻璃，德国诺托五金配件，钢附框；7.钢附框。上述不同门窗的编号、数量、面积及单价。备注：隐形纱窗已包含在单价内（按照隐形纱窗的实际面积计算）。《买卖合同（铝合金门窗）》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建公司共计向兰天公司支付货款9012380.16元。为证明工程质保期满的情况，兰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北京骐骥龙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质保期满验收确认单》，载明：施工验收：2016年12月3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工程质保期：2年，验收结论：合格，2019年1月7日。二建公司对《工程质保期满验收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物业公司不具有相应权利和资质。兰天公司主张整体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备案是由于开发商前期手续未完善所致。兰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关于继续完善丰台区花乡造甲村回迁安置房及配套工程项目前期手续的批复》予以证明。二建公司认可该证据，亦认可安装工程完工时手续不齐，所以没有办理验收手续，涉案整体工程于2016年12月底竣工。为证明门窗的价款，兰天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同意，一审法院委托立信中德勤（北京）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勤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9月20日，中德勤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说明：4.兰天公司与二建公司对门窗结算尺寸有异议，兰天公司主张门窗结算尺寸为门窗洞口尺寸；二建公司主张门窗结算尺寸为下料尺寸。中德勤公司查阅《买卖合同》第3项，3.2条门窗数量据实结算，并未说明门窗尺寸如何计算。因此中德勤公司参考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当鉴定图纸项目图纸完备，当事人就计量依据发生争议时，应以现行国家相关工程计量规范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量。北京现行《工程量清单项目计量规范（2013-北京）》和《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12）》门窗计算规则均为门窗洞口尺寸。因此门窗结算尺寸为门窗洞口尺寸。5.兰天公司与二建公司对门窗钢副框结算有异议。兰天公司主张钢副框结算价需单独计算，不含在门窗单价内。二建公司主张钢副框应单独计算费用，不应算到门窗工程量中。中德勤公司查阅《买卖合同》中有两处对钢副框描述不同，均在造甲村刘盂家园铝合金门窗明细表附表中体现。其一门窗明细表第1项描述为70系列高斯系统，玻璃（Slow-e+12A+5+12A+5），德国诺托五金配件，开启扇带隐形纱扇，钢副框平开上悬窗价格为1190元/m??，表中钢副框价格含在1190元/m??内。另一处门窗明细表第7项钢副框显示为18.5元/m??。由于《买卖合同》中对于钢副框价格描述是否含在门窗单价中不清晰，中德勤公司把钢副框结算价单独列出，放到争议部分，以供法院参考。6.兰天公司与二建公司对飘窗两侧增加钢管结算有异议。兰天公司主张飘窗两侧增加钢管需单独计算。二建公司主张不含在结算价内。由于《买卖合同》中无钢管价格，中德勤公司把飘窗两侧增加钢管结算价单独列出，放到争议部分，以供法院参考。7.关于纱扇工程量计算方法确定，中德勤公司查阅《买卖合同》造甲村刘孟家园铝合金门窗明细表附表，在最后备注处写明隐形纱窗按实际面积进行计算，即纱扇结算尺寸为纱扇的框外围尺寸计入。8.关于纱扇单价的确定，法院提供资料中有1份关于《丰台区花乡造甲村回迁安置房及居住公共服务设施项目（南区）隐形纱扇单价确认单》复印件。中德勤公司参考此单价计入。但二建公司对纱扇单价有异议，中德勤公司计入有争议部分。鉴定结论：1.确定部分：所涉门窗工程造价为10070054.46元；2.争议部分：飘窗两侧钢管争议部分33072.28元，钢附框争议部分183644.88元。纱扇部分396065.50元。3.汇总10682837.11元。兰天公司支出鉴定费135783元。二建公司对《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2020年11月23日，中德勤公司出具《造价鉴定项目异议回函》，对异议进行了回复。鉴定人解释：1.异议事项：针对门窗结算尺寸的异议，《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三项鉴定说明第四条已阐述；针对钢附框价格及工程量的异议，《造价鉴定意见书》第三项鉴定说明第五条已阐述。2.异议事项2：中德勤公司2020年11月17日上午9点半，在中德勤公司召开异议答疑会议，兰天公司和二建公司双方均参加。双方共同确定飘窗两侧增加的80*40mm方管为钢副框的作用，需扣除原有40*20mm钢副框的材料费。现中德勤公司调整钢管争议部分鉴定金额。工程鉴定总金额详见中德勤公司后调整的工程造价汇总表及明细表中。3.异议事项3：中德勤公司查阅相关材料，3#-12#楼钢副框价格与合同不符，现中德勤公司进行调整。工程鉴定总金额详见中德勤公司后调整的工程造价汇总表及明细表中。4.异议事项4：中德勤公司2020年11月17日上午9点半，在中德勤公司召开异议答疑会议，兰天公司和二建公司双方均参加。针对纱扇工程量问题，2020年11月20日上午9点到造甲村门窗鉴定勘验现场实际测量纱扇工程量，并调整实际工程量。针对纱扇价格的问题，兰天公司同意向中德勤公司提供纱扇定制合同。中德勤公司认为兰天公司提供纱扇单价比较合理，现根据实际工程量和参考兰天公司提供的纱扇单价，进行调整鉴定金额。工程鉴定总金额详见中德勤公司后调整的工程造价汇总表及明细表中。后附2020年11月20日上午的现场勘验记录及兰天公司提供的纱扇定制合同。鉴定人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调整，调整后鉴定结论：1.确定部分：所涉门窗工程造价为10070054.46元；2.争议部分：飘窗两侧钢管争议部分17081.29元，钢附框争议部分171783.28元。纱扇部分299199.32元。3.汇总10558118.34元。兰天公司对《造价鉴定项目异议回函》没有异议。二建公司仍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兰天公司称门窗部分价格不含钢附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兰天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铝合金门窗）》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结算，但兰天公司与二建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2016年12月已经竣工，但因手续不齐全未办理备案。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已具备结算和付款条件，且质保期已过，二建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关于门窗价款的计量规则。兰天公司主张按照洞口尺寸计算，二建公司则主张按照实际加工尺寸计算。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计量规则未作明确约定。鉴定人参考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以现行国家相关工程计量规范规定的工程量计算规则计量，北京现行《工程量清单项目计量规范（2013-北京）》和《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12）》门窗计算规则均为门窗洞口尺寸，鉴定人的鉴定依据并无不妥，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案应当以洞口尺寸作为门窗价款的计量规则。二建公司主张的钢附框、钢管费用重复计算问题，纱窗单价问题，鉴定人已作出了合理解释。关于钢附框费用重复计算问题，涉案合同附件中关于钢附框作为单独一项列明费用，兰天公司亦主张门窗部分价格不含钢附框费用，故一审法院采纳钢附框费用需单独计算的意见。关于钢管费用重复计算问题，由于《买卖合同》中无钢管价格，钢管费用应单独计算，二建公司称钢管系钢附框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纱窗单价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纱窗存在变更，但并未约定变更后的价格，鉴定机构认为二建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约定的价格较为合理并以此作为计算依据，并无不当，二建公司对于纱窗价格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门窗价款应以《造价鉴定项目异议回函》为准，共计10558118.34元。二建公司已支付门窗款9012380.16元，还应支付门窗款1017832.26元及保修款527905.92元，对兰天公司要求二建公司支付门窗款及质保金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北京兰天大诚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门窗款1017832.26元及保修款527905.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建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门窗、钢附框、纱窗的计价标准是否有误。关于门窗价款的计量规则。双方在合同中对于门窗的计量规则未进行明确约定，鉴定人参考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按照北京现行《工程量清单项目计量规范（2013-北京）》和《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12）》门窗计算规则，认定门窗洞口尺寸作为门窗价款的计量规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处理正确。关于钢附框费用重复计算问题。兰天公司钢附框费用应单独计算，一审法院考虑钢附框费用在涉案合同附件中属于单独列明的费用，故采纳钢附框费用需单独计算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处理正确。关于纱窗单价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纱窗存在变更，但并未约定变更后的价格，亦未就变更后的价格达成一致意见，鉴定机构认为二建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约定的价格较为合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价格作为纱窗价格的计算依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1元，由北京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