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国喜,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志付,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学为，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贺国喜因与被上诉人聂志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3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国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金额46800元）；聂志付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即认定贺国喜欠聂志付劳务费56000元是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情况是贺国喜仅欠聂志付9200元。首先，贺国喜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转款凭证证明在双方结算时确实遗漏了聂志付2020年7月至8月从贺国喜处预支的46800元，因此《结算明细表》上才会出现贺国喜欠聂志付56000元的错误结果。贺国喜在一审时提交的转账凭证证明2020年6月之后共计向聂志付转款96800元，加上6月之前支付的72000元，一共支付了168800元，远超《结算明细表》中填写的122000元，且一审庭审查明，双方除本案涉案工程外无其他劳务合作和经济往来，那么多支付的部分必然是本案漏算的劳务费，否则聂志付收取上述46800元将无任何理由。其次，聂志付一审时对收到贺国喜提交的转款凭证上的数额予以认可，而仅仅是抗辩多出的46800元系贺国喜购买材料的支出，并未提出其他抗辩理由，但是一审中聂志付仅提供了相关购买收据来支持其观点，收据并非合法的证据形式，收据上没有注明工程地点及名称，没有贺国喜签字。再次，根据聂志付提交的《结算明细表》也可以证实，案涉工程劳务费共计178000元，贺国喜2020年3月至6月支付72000元，2020年6月之后共计向聂志付支付96800元，两者相加为168800元，则总费用178000元减去已经支付的168800元，剩余9200元即事实上贺国喜尚欠聂志付9200元。贺国喜提交证据证明了向聂志付多付了46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就应当要求聂志付就多收取上述欠款做出解释，在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解释的观点时，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贺国喜是生意人，生意人算错账在法律人的容忍范围之内，算错账可以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正。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贺国喜支付聂志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算明细表》并未约定尾款的支付时间，聂志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向贺国喜主张过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 聂志付辩称：2020年3月至6月，共计从贺国喜领取72000元，2020年8月31日当天付了50000元，应当以《结算明细》为准，对于转账明细，2020年7月1日转账40000元是包含在领取的72000元之内，其他钱款是聂志付垫付买材料钱以及代贺国喜请客吃饭的钱，案涉工程是清包，聂志付只是赚取工资钱，所以这些钱应当是贺国喜出，贺国喜上诉主张是算错了，是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工资就这几笔钱很清楚。 聂志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贺国喜立即支付聂志付农民工工资56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20年9月1日起以56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至工资款清之日止);2、贺国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贺国喜承包胜利小区供电维修改造项目，聂志付在贺国喜处从事供电维修改造工作，合同价款为178000元，2020年8月31日，双方通过结算，贺国喜向聂志付出具《关于淮南市三供一业维修改造项目农民工工资结算明细》，内容为：“本人:聂志付清包贺国喜淮南市三供一业(淮南市胜利小区供电维修改造项目),合同价款共计190000元整(壹拾玖万元整)。2020年3月至6月共计重贺国喜个人处领取农民工工资72000元整(柒万贰仟元整)。现领取农民工工资50000整(伍万元整)。共计重贺国喜个人处领取农民工工资122000元整(壹拾贰万贰仟元整)。因合同规定,清包价款为190000元,包括变压器安装,因我方技术能力有限,无能力施工,变压器安装费用为12000元整(壹万贰仟元整)。此施工费重清包合同价款中扣除后合同价款为178000（壹拾柒万捌仟元整)。本工程剩余尾款为56000元整(伍万陆仟元整)。以上122000元本人聂志付已重贺国喜个人处领取成功,总付款比例约为总合同价款的70%。本人承诺,领取的农民工工资按时,按比例,实际的分发到参与在淮南市胜利小区供电维修改造项目中的劳动人员手中。如本人不实际分发到个人手中,本人愿承担一切法任律责任，与贺国喜无关。签署后，劳动合同解除。2020年8月31日发款人：贺国喜，领款人：聂志付”，现聂志付以贺国喜尚欠工资56000元未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聂志付与贺国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实际劳务合同关系。聂志付要求贺国喜支付劳动报酬56000元，有贺国喜出具的《关于淮南市三供一业维修改造项目农民工工资结算明细》予以佐证，且贺国喜当庭表示该份结算明细内容系其制作并填写，依法予以确认。贺国喜在庭审中主张2020年7月聂志付从贺国喜处预支45800元及2020年8月聂志付预支1000元，结算时遗漏计算未从总金额中扣除的观点，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关于聂志付主张贺国喜以56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20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贺国喜拖欠支付劳务费，给聂志付造成一定的损失，故对聂志付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贺国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聂志付劳务费5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6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聂志付主张双方当事人关系为劳务关系，劳务性质属于清包，只赚取劳动报酬；贺国喜主张是由聂志付包工包料。经查，根据《关于淮南市三供一业维修改造项目农民工工资结算明细》（以下简称《结算明细》），载明劳务性质为清包，且《结算明细》上有贺国喜签字捺印，故对劳务工程属于清包性质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贺国喜上诉请求以及聂志付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贺国喜支付聂志付劳务费56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贺国喜支付聂志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贺国喜支付聂志付劳务费56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节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聂志付与贺国喜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贺国喜上诉主张，2020年7月至8月聂志付从贺国喜处预支的46800元应从结算的56000元尾款中扣除，经查双方当事人对工程尾款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剩余工程尾款为56000元，结算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有双方签字捺印的《结算明细》在卷佐证。该结算是双方就2020年8月31日前劳务报酬支付情况的汇总清算，2020年7月至8月转款包含在结算范围之内，贺国喜主张遗漏计算近10笔46800元转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贺国喜没有提供46800元不包含在2020年8月31日结算范围内的证据，故本院对其此节上诉，不予支持。 聂志付对收到贺国喜46800元转款情况进行了说明，2020年7月1日转账40000元包含在《结算明细》中所载的2020年3月至6月领取的72000元中；剩余6800元转款属于聂志付垫付材料钱和贺国喜让其请人吃饭等支付的款项。关于2020年7月及以后，贺国喜通过微信多次转给聂志付的6800元中，少则100元、300元、600元不等，多则1000元、1100元，不符合支付工资常理。聂志付主张转款系贺国喜支付由其垫付的材料款和请人吃饭的钱等款项，并提供了相关的票据。贺国喜承认聂志付代其请客吃饭的款项以及送户内线至选煤小区的款项，对于其他微信转账，认为劳务关系属于包工包料，是聂志付临时向其讲要买零星材料，要不然工人没活干损失的就不是两三百，才转的款，应从结算尾款中扣除，且主张聂志付提交的凭证并非合法的证据形式，未标注工程地点和名称也未经其签字，不能认定。本院认为，贺国喜2020年7月及以后的微信转款不符合工资支付常理，且贺国喜认可了其中的部分转款，聂志付提供的票据虽不是正式发票，但本案劳务关系为清包，综合全案对相关票据能够认定，相关款项应由贺国喜负担，故对聂志付关于6800元属于垫付材料钱和贺国喜让其请人吃饭等支付款项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贺国喜主张将6800元从56000元尾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2020年7月1日贺国喜汇款至聂志付账户40000元性质的认定。针对《结算明细》上载明的2020年3至6月聂志付领取的72000元的内容，本院询问了双方当事人案涉72000元款项的发放和领取方式。贺国喜称，发放方式包括微信、转账、现金支付，且所有的支付凭证都已提交至法院，现金支付是2020年5月份到工地给农民工的生活费6000元，双方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贺国喜2020年6月及以前向聂志付转款金额为45650元，贺国喜虽主张另有现金支付为6000元，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支持，且其主张的现金支付性质为生活费，可见贺国喜提出主张并有事实依据的转款金额为45650元，这与《结算明细》上载明的聂志付2020年3月至6月领取的72000元相矛盾，同时贺国喜微信转账支付的45650元中，包括200元、450元、500元等不符合工资支付常理的支付款项，且聂志付提出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小笔转账多数是材料款，并提供了相关票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聂志付关于2020年7月1日转账汇款的40000元包含在2020年3月至6月领取的72000元中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贺国喜主张将40000元从56000元尾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贺国喜支付聂志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节 贺国喜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令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聂志付与贺国喜于2020年8月31日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明细》，但贺国喜未按照《结算明细》及时履行付款义务，经聂志付催要仍未履行，应当赔偿给聂志付造成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贺国喜以56000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故对贺国喜的此节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因贺国喜拒不支付聂志付劳务报酬而引起，该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属法律适用瑕疵，但一审法院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规定精神一脉相承，并未影响案件实体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故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瑕疵予以纠正，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贺国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贺国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兆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