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伟滨，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木明，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志强，广东潮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广东潮之荣（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伟滨因与被上诉人许木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9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许木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林伟滨返还许木明为其垫付的工程费用227415元，包含施工工人工资122415元、通风组尾款60000元、工伤赔偿45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林伟滨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林伟滨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木明支付工人工资122415元、工伤赔偿款45000元及通风组尾款6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保全费1732元，由林伟滨负担。判后，上诉人林伟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木明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许木明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涉款项227415元系许木明和孙某作为项目工程承包方应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包括人工费、材料费、通风管、工伤赔偿费等，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认定为许木明代垫费用的性质结论是完全错误的，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案涉工程系许木明承包了广州南沙创美药业工地工程，2019年7月将该工程项目交予林伟滨协助施工。施工中，双方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林伟滨组织带领数十名工人进行项目施工作业，孙某支付了项目工程相应进度款。2.2020年5月19日，孙某就案涉工程项目剩余少量工程人工费及支付时间提出方案，林伟滨当时并没有充分考虑综合因素，仅就人工费(含伙食费)进行了估算，未加思索当即在微信中表示同意。后续施工中，因案涉工程项目存在的诸多因素，许木明先行收到的孙某支付的18.4万元基本都用于项目正常合理开支，无法坚持到6月15日工资发放日。故林伟滨多次主动与孙某和许木明进行沟通、协商。3.一审中己查明许木明每月15日发放上月劳务工资，事实上许木明从未拖欠过劳务工资。鉴于工人工资的发放日己到，许木明和孙某却迟迟不回应林伟滨和员工的合理诉求，林伟滨无奈于6月16日和员工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劳动监察部门经过调查取证后当即要求许木明和孙某必须尽快支付工程款和朱会学工伤款。6月17日，孙某和许木明在工程所在地召集所有工人结算领取了全部工资，另外其支付了宋文军60000元通风管费用和朱会学一次性工伤赔偿金45000元。孙某和许木明支付了上述应付费用后，将全部工人遣散后，又留下了几位工人，即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苟某、向某、邓某。事实证明，证人存在虚假陈述，根本不存在林伟滨拖欠工人工资和多次被催讨的情况，更不存在林伟滨煽动工人停工的情况。4.鉴于5月19日的协议方案仅就人工费初步达成一致，未涉及油漆、通风管费用和可能存在的工伤问题，故6月17日的工程款结算中出现的该两笔支出并不在原协议约定范畴。许木明一审提交的5、6月工资结算表、宋文军通风费用273160元全部结算证明、朱会学工伤协议，均清晰表明案涉支付费用完全是涉案项目的工程款结算费用。许木明与孙某基于其承包项目向施工人支付工程费用属于法定义务，且合情合理。至此，案涉工程费用得以全部结算完毕，相关纠纷己得以妥善解决。5.许木明和孙某发放工程结算款的整个过程中，从未与林伟滨说过是代垫工人工资、代付工伤赔偿金、代付通风管费用，更没有与林伟滨达成任何代垫费用的意向或协议，林伟滨自始至终认为是许木明和孙某对工程款结算和对朱会学的工伤赔付，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代垫行为。6.案涉项目工程临近验收收尾阶段，许木明和孙某未按原方案切实履行足额支付义务，在6月17日工程款结算前尚有11万未付。在当地劳动部门的积极调解下，为最终妥善解决工程款问题，林伟滨同意协商并尊重和接受劳动部门的调解方案，许木明和孙某结清案涉相应工程款项后，亦未再向许木明和孙某主张要求支付尾款11万。显然，各方事实上就工程款的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以林伟滨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结算款的事实来否定林伟滨的合理抗辩，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亦违背日常行为惯例。一审法院将工程款结算问题认定为代垫性质，显属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如案涉款项只是代垫款而非工程款，那么本案案由不应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属普通债权债务纠纷，按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具有争议管辖权，应移送其他有法定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二、许木明和孙某没有与施工人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涉及违法转包案涉工程项目，其明知林伟滨和召集的其他施工人均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仍将案涉工程进行转包，依法属于无效合同，基于此，孙某与林伟滨于2020年5月19日所达成的工程项目结算协议亦属无效。鉴于案涉工程款于2020年6月17日结算完毕，工程项目并于6月18日转移交付给许木明和孙某，其应视为合同履行完毕，双方不存在未解决的争议。三、许木明并非支付案涉费用的实际主体，不应是本案适格主体。孙某是案涉项目的直接利益关系人，其真实身份是许木明承包案涉项目的合作伙伴，其在一审证词不属实，存在作伪证行为。在整个项目施工过程和6月17日最后工程结算处理中，支付费用的均为孙某，其支付行为、习惯和支付能力均不符合其所称的员工身份。且在支付结算款时，孙某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身份和许木明的合伙人身份参与整个调解谈判过程，并有签署相关协议文书。孙某声称是许木明的员工，却没有提交任何可信的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未要求许木明、孙某举证证明其主张，仅凭孙某一面之词，作出对林伟滨明显不公的认定，显失客观公允。四、一审法院判决林伟滨承担保全费，无法律依据。财产保全费用系许木明在诉讼中自行支出的诉讼成本，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费用范畴。综上，恳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许木明答辩称：一、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许木明的员工孙某与林伟滨于2020年5月18日已经达成合意，双方明确涉案工程项目到2020年5月18日止剩余工程量、人工费含辅助材料、风管、保温材料，按29.4万元一次性结清，同时许木明要求林伟滨在2020年5月31日前基本完成工程全部工作量，这里面包括立库、喷淋及厂房1到4层喷淋必须完成剩余零星收尾工作，在2020年6月5日前全部完成，6月10日完成全部调试，具备消防验收条件，许木明2020年5月31日支付18.4万，6月5日付5万元，消防验收完成设备移交厂房后，剩余6万元全部结清。林伟滨也表示同意上述这个条件，既然双方已经达成了对于工程量的合议，自然应该按照双方约定来进行履行。林伟滨自称对工程的费用计算有误，系其自身的过错原因，与许木明无关，不利后果应当由林伟滨自行承担。二、林伟滨上诉称5月19日协议仅就工人人工费达成一致，与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两份工资表中的施工工人包括朱会学在内，都是林伟滨聘请的。朱文军通风管工程由林伟滨分包的，故林伟滨有义务向其聘请的工人支付工资、支付赔偿雇佣的工人在施工中产生的工伤赔偿，并支付其分包的通风管尾款。因林伟滨擅自煽动工人罢工，并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许木明为了不影响工程相关进度，故先行为林伟滨垫付了其本应该支付的费用，因此许木明有权要求林伟滨返还该部分费用。三、林伟滨一直声称许木明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但事实上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及证人孙某的证言，均可清晰的显示孙某是许木明的员工，受林伟滨委托代为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因孙某对该工程项目具体情况比较了解，故许木明在调解、谈判等涉案工程有关的事务中，均与孙某共同参与，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也曾就该问题询问孙某，孙某明确表示其在涉案工程支付的款项及行为均代表许木明，其不参与本案诉讼，不在诉讼中主张权利，因此许木明系本案适格的主体。林伟滨一审已经承认相关员工均系由林伟滨雇佣，林伟滨提供的相关材料更加证实其拖欠员工工资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判决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林伟滨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本院依林伟滨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心留存的调解中心结案登记表、争议调解签到表、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劳动人事争议撤诉申请书、工资结清证明、工人与公司结算工资手续的部分资料和照片、调解案件情况、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分包资质报审表及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伤协议及收据、医疗病历资料，拟证明涉案工程广东金中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总包方分包给广州市大安消防实业有限公司，许木明代广州市大安实业消防实业有限公司向施工工人直接发放相关的劳务费以及工程工伤的赔偿金，已经结清了案涉工程相关的款项，所有领取工程款项的工人证明是领取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任何人表示该款项是由许木明代林伟滨支付。对此，许木明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上述证据证明林伟滨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林伟滨是投诉事件的主导者，根据农民工工资支付的政策和建筑行业的管理，一旦有投诉就会影响工程进度，因此许木明才迫不得已垫付工人工资。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孙某一审提交书面证人证言并到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询问，明确其系受许木明委托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不参与本案诉讼，不在本案主张权利，故一审认定许木明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并无不当。许木明本案主张返还其代垫的款项，相关款项系因双方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而产生，一审认定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亦无不当，而林伟滨一审未提出管辖异议，其二审上诉再提出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林伟滨是否应向许木明返还工人工资122415元、工伤赔偿款45000元、通风组尾款60000元。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许木明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系其为林伟滨垫付的款项，并非涉案工程款，故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许木明是否上述款项的支付主体，即使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若许木明并非上述款项的支付主体，其已代林伟滨支付上述款项，有权要求林伟滨返还。其次，虽然工人工资122415元、工伤赔偿款45000元系林伟滨作为消防班组负责人申请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调解后，由孙敏学支付，但林伟滨承认两份工资表中的施工人包括因公受伤的朱会学均系其自身聘请，林伟滨作为雇主有义务向其聘请的工人支付工人工资，亦应支付其雇佣的工人在施工中所产生的工伤赔偿，一审法院认定林伟滨应向许木明返还垫付的上述工人工资和工伤赔偿款项，并无不当。第三，林伟滨亦承认是其找宋文军做的通风管，即宋文军所做的通风管相关工程的合同相对人系林伟滨，林伟滨应承担向宋文军付款的合同义务，许木明代林伟滨垫付了相关工程款项，其有权要求林伟滨返还上述款项。最后，林伟滨主张许木明代其垫付款项系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许木明支付的本案款项系工程结算费用，但从林伟滨提交的证据以及从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调取的相关证据来看，均不能证实许木明支付本案的227415元系双方就工程款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并履行完毕，林伟滨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林伟滨若主张许木明欠付工程款，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林伟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1元,由上诉人林伟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庄晓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 涛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