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26号。法定代表人:彭义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从全，女,汉族,1929年6月13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芬，女，汉族，1961年9月23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思萌，女，汉族，1989年10月17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思奇，男，汉族,1990年12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思嘉，女，汉族，1990年12月4日出生，住武汉市江岸区，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群星，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1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武汉市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对患者尽到必要的诊疗义务，诊断明确，治疗方案选择得当，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损害后果是其自身疾病发展的自然归转，与上诉人诊疗无明显因果关系，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意见缺乏依据，该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上诉人为患者拔除尿管的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为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项目不符合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及客观性，鉴定依据不足，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本案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是患者治疗其自身原发疾病产生的费用，并不是为减轻侵权后果而产生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判赔的赔偿项目不应当纳入损害赔偿的范围。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辩称，鉴定意见程序合法，结论充分，鉴定人在一审中也出庭接受了鉴定书中的相关询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武汉市中心医院赔偿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因近亲属马保华死亡而导致的费用共计396308.46元；2、判决武汉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马保华，1958年6月24日出生，2019年7月23日00:08因“突发胸痛3小时”入武汉市中心医院急诊，心电图显示急性大面积广泛性前壁心肌梗死。心内科会诊后患者突发意识丧失，室颤心肺复苏，后行冠脉造影术及PCI术，术中出现室颤电风暴，电除颤后行PTCA术，术后症状缓解。7月31日上午拔出尿管，下午心脏彩超提示心室壁瘤形成。当天16：35突发双眼凝视，呼之不应，心音未闻及，心脏超声提示心包腔内液性暗区，考虑心脏破裂，抢救无效，于7月31日18:09死亡。马保华在武汉市中心医院住院8天，产生医疗费18651.69元（594.1元+120元+210.27元+17727.32元）。审理中，经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申请，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武汉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马保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20%—40%（供委托单位参考）。申请人为鉴定支出相关费用共计13000元。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法医学检查所见及委托方提供的病历记载，结合专家意见认为：1、医疗行为评价：医方诊断明确，用药及时，未违反相关医疗原则。医方介入手术治疗有效，其诊疗行为未违反相关治疗原则。医方对患者情况评估不足，未行充分评估病情即拔除尿管，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2、被鉴定人病情因素评价：被鉴定人心脏破裂的风险极高。3、因果关系分析：被鉴定人拔出尿管之后六小时出现心脏破裂，时间关联性较强，不能排除被鉴定人拔管后小便不能顺利解出而诱发心脏破裂的可能，医方拔除尿管之前未行心功能评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对被鉴定人的观察及后续治疗。但被鉴定人急性心肌梗死范围较大，心脏功能逐渐下降，并室壁瘤形成，即使医方在拔除尿管之前已行心功能相关检查，仍难以避免心脏破裂的发生，因此认为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因素是造成其心脏破裂的主要原因。依据鄂司鉴协[2018]8号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印发《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的通知，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20%~40%（供委托单位参考）。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武汉市中心医院认为鉴定意见前后矛盾，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人员不具有法医病理资质，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案件审理过程中，武汉市中心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针对武汉市中心医院的询问作出陈述。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主张因陪护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10321.74元，并提交滴滴行程单、火车票购票信息、机票行程确认单。另查明，孙玉芬系马保华配偶，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系马保华与孙玉芬的子女。张从全（1929年6月13日出生）系马保华母亲，张从全育有马莲娣、马连顺、马保华三个子女，马莲娣于2016年7月20日去世。再查明，2020年公布的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6422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4661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所涉鉴定事项为医疗机构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根据《法医类司法鉴定执业分类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规定，鉴定事项属于法医临床鉴定的范畴。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论据充分，推论合理。法院予以采信。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为武汉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马保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20%-40%。依据上述鉴定意见，综合本案案情，武汉市中心医院对因其诊疗行为造成马保华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30%。对于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主张的各项损失，结合本案证据，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8651.6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天×8天）；3、营养费400元（50元/天×8天）；4、死亡赔偿金714419元（37601元/年×19年）；5、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年÷2）；6、被扶养人生活费66055元（26422元/年×5年÷2人）；7、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提交的相关证据与马保华的就医地点、就医时间相符，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主张交通费10321.74元，法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13000元。以上合计855577.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15000元。综上，武汉市中心医院应赔偿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271673.38元(855577.93元×30%+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271673.38元；二、驳回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1.54元，由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负担654.62元，武汉市中心医院负担1426.92元。本院二审期间，武汉市中心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武汉市中心医院申请因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以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武大中南医院鉴【2020】临鉴字第3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武汉市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马保华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被鉴定人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建议为20%—40%（供委托单位参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武汉市中心医院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针对武汉市中心医院的询问作出陈述。综上，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论据充分，推论合理，应作为本案处理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于武汉市中心医院认为“鉴定意见前后矛盾，鉴定依据明显不足，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于张从全、孙玉芬、马思萌、马思奇、马思嘉主张的各项损失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对武汉市中心医院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武汉市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92元，由武汉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叶 钧审判员 李斌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成书记员周雅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