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红丽，女，1973年××月××日生，汉族，住址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晴，女，1981年××月××日生，汉族，住址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徐红丽因与被上诉人杨艳晴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红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艳晴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作缺席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红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艳晴全部一审诉请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8月24日，车辆因暴雨损坏，后被案外人黄吉彬送至杨艳晴修理，未结算修理费。此情况徐红丽一概不知情，徐红丽也从未去过杨艳晴的修理厂，更不认识杨艳晴，也从未指使过任何人去杨艳晴处修理车辆。2．因车辆系被黄吉彬骗走后，发生损坏、送修等情况，徐红丽对涉案车辆并无掌控权，也未从中受益，直至现在，车辆仍然在黄吉彬处，徐红丽一直向其索要无果。3．由于徐红丽对车辆受损、修理之事概不知情，所以，也从未委托过他人起诉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对涉诉的事情并不知情。4．杨艳晴与黄吉彬以及黄吉春系好友，不排除双方串通、损害徐红丽利益的可能。一审中，徐红丽曾经问杨艳晴，为何车辆修理费未支付，而将车辆放行，杨艳晴当庭认可其与黄吉彬系好友。杨艳晴主动放弃留置权不符合常理。5．一审所述的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杨艳晴一直向黄吉彬在索要修理费，其索要修理费，也应当起诉黄吉彬而不是徐红丽。在这长达五年中，杨艳晴从未向徐红丽主张过修理费，说明其相信徐红丽从未委托黄吉彬来修理车辆。6．一审法院未追加黄吉彬为第三人到庭诉讼，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一审判决，杨艳晴有理由基于行为外观相信黄吉彬具有代理徐红丽委托其修理的权限，但从2015年8月份开始直至2020年，长达五年的时间杨艳晴从未向徐红丽主张权利，其起诉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车辆送修并非徐红丽，徐红丽至今也不认识杨艳晴，也不知道其修理场所，徐红丽不是适格被告。3．黄吉彬并无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仅仅一份车辆的行驶证并不能证明代理关系，也无徐红丽的书面授权，结合黄吉彬此人的诚信度，本案情形不构成表见代理，且杨艳晴也一直均向黄吉彬主张，说明其并不相信黄吉彬有代理权限。4．徐红丽已经将赔付款支付给了行为人黄吉彬，如果再赋予杨艳晴向徐红丽主张民事代理行为的权利，这将损害徐红丽的利益，不能体现民法的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杨艳晴书面向本院提出其答辩意见：不同意徐红丽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徐红丽将其所有的车辆交付给黄吉彬使用，黄吉彬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后，交由杨艳晴维修，维修成果的实际受益人即为徐红丽。2．徐红丽声称其不知晓事故发生及理赔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案发后，所有保险理赔款、法院退还的诉讼费均支付至徐红丽本人名下的银行卡内，且该卡也由徐红丽本人控制，其也是自主自愿将相应款项转账给黄吉彬，并委托黄吉彬与杨艳晴结算所有费用。3．黄吉彬在收到徐红丽交付的委托结算修理款后，未按照徐红丽的指示与杨艳晴进行结算，系徐红丽所托非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徐红丽本人承担，一审法院也确认该行为系徐红丽与黄吉彬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对抗杨艳晴债权的效力。4．杨艳晴早已将徐红丽的车辆维修完毕，但至今未收到相应修理费，徐红丽声称该车辆系被黄吉彬骗走，至今未归还，这均与杨艳晴无关，徐红丽理应支付杨艳晴修理费。杨艳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红丽支付车辆维修费158，900元；2．判令徐红丽返还垫付的诉讼费4，540元、评估费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红丽系号牌为苏AKXXXX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2015年8月24日，黄吉春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嘉定工业区富蕴路、招贤路口，因暴雨导致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黄吉彬将涉案车辆送至杨艳晴处进行修理，但未结算修理费用。一审法院另查，上述事故发生后，徐红丽向一审法院起诉承保涉案车辆车损险等商业险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其赔付保险金，案号：(2017)沪0114民初1082号(以下简称“1082号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判决，认定涉案车辆在发生上述事故后的直接物质损失为168，900元，并判令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向徐红丽赔付保险金168，900元。徐红丽在该案于2017年2月27日进行的庭审中确认，涉案车辆已修理完毕，但费用还没有结算，车辆在徐红丽处。该案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二审案号：(2017)沪02民终11426号。2018年2月1日，平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向徐红丽赔付了保险金。后，杨艳晴多次通过黄吉彬催讨涉案车辆的维修费并要求将费用汇至杨艳晴银行账户：其中，2018年2月5日，杨艳晴方：“大哥下午帮我汇一下”，黄吉彬：“你把判决书给我看一下”“给你汇多少？”，杨艳晴遂将(2017)沪02民终11426号判决书内容拍照发给黄吉彬，黄吉彬：“好的”“我会尽快……”2019年2月4日，黄吉彬向杨艳晴方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维修费1万元，此后，杨艳晴再行催讨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一、黄吉彬将登记于徐红丽名下的涉案车辆交杨艳晴修理，除有证据排除黄吉彬当时对涉案车辆的合法占有外，杨艳晴有理由基于该行为外观相信黄吉彬有代理徐红丽委托其修理的权限，相应法律后果应归于徐红丽。二、现杨艳晴已完成涉案车辆的维修，杨艳晴依据生效判决确认的涉案车辆车损168，900元主张维修费用，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徐红丽抗辩已将相应费用支付给黄吉彬，但即便如此，也属徐红丽与黄吉彬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对抗杨艳晴债权的效力。故徐红丽仍应向杨艳晴支付拖欠的维修费158，900元。三、至于杨艳晴主张的其为徐红丽垫付的诉讼费及评估费，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杨艳晴应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徐红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艳晴维修费158，900元；二、驳回杨艳晴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元，由杨艳晴负担170元、徐红丽负担3，47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所谓表见代理，系指代理人之代理行为，虽无代理权，但有可使第三人相信其有代理权之事由，因而使得本人对于相对人负有授权人责任的无权代理。表见代理本质上属于无权代理，但因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的关系，具有授予代理权的外观致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人有权而与其为一定的法律行为，则法律上使得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表见代理的设置具有如下法律意义：1．对外观授权的承认与保护；2．对于善意相对人利益的保护；3．保护财产交易的动态安全。本案中，经审理查明，涉案车辆系登记在徐红丽名下，事故发生后，由黄吉彬将涉案车辆送至杨艳晴处进行修理。因此，一审法院以“杨艳晴有理由基于该行为外观相信黄吉彬有代理徐红丽委托其修理的权限”为由，作出“相应法律后果应归于徐红丽”的处理，符合上述表见代理的理论意义和规定，本院对此判决结果予以认同。其次，涉案车辆事故保险理赔款实际已经给付到徐红丽，而根据该款项的来源和性质，徐红丽应当将该部分款项向车辆实际维修人进行支付。虽然徐红丽在本案中抗辩称理赔款已经支付给黄吉彬，其不应当再次重复向杨艳晴支付。但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以“即便如此，也属徐红丽与黄吉彬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对抗杨艳晴债权的效力”为由予以驳回，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徐红丽上诉还主张杨艳晴的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人民法院已经确认本案中黄吉彬构成对徐红丽的表见代理，则杨艳晴有权向徐红丽主张涉案相应修理费用，但该认定并未排除杨艳晴亦有权向黄吉彬主张该部分款项的情形。因此，杨艳晴向黄吉彬主张权利的事实，实际发生对徐红丽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本院对徐红丽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徐红丽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追加黄吉彬为第三人到庭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黄吉彬代理行为的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徐红丽承担，故一审未予追加黄吉彬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此上诉意见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徐红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上诉人徐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