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吉有古（又名吉吉子子），男，彝族，1989年11月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怡，女，汉族，1984年12月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住四川省雷波县。系吉吉有古姐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苦牛牛，男，彝族，1984年5月出生，四川省米易县人，村民，住攀枝花市米易县。现羁押于雷波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苏拉体，男，彝族，1980年12月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余伟体，男，彝族，1970年3月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子拉洛，男，彝族，1969年8月出生，四川省雷波县人，住四川省雷波县 上诉人吉吉有古、阿苦牛牛因与被上诉人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20）川3437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吉吉有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应返还被上诉人五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协议当晚，原告将10万元转让费以现金方式交给阿苦牛牛，次日被告阿苦牛牛给付上诉人五万元，并称是给上诉人的租车费和辛苦费。上诉人根本没有与阿苦牛牛协商任何工程劳务的事情，其只是阿苦牛牛雇请的司机及租用车辆，只是帮忙在协议上签了一个名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阿苦牛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收到十万元是事实，但他们起诉状上所写都不是事实，原告说不收这十万元，就叫我赔他十万元，我才收下这十万元。我和原告之间只是生意往来，根本谈不上民事案件，如果他们所说是事实，那就构成刑事案件，请求二审公正判决，或者移送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然答辩人没有上诉，但一审适用的法律不当，应当认定吉吉有古和阿苦牛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二上诉人共同商量平分被上诉人的十万元，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劳务工程承包款10万元，并赔偿利息等损失7.2万元，共计172,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初，三原告、二被告及勒格哈达通过他人介绍认识支国彪（绰号支彪儿，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宁南县，彝族，住宁南县××镇××村××组××号××，并商谈白鹤滩水电站左岸坝肩890、834平台以下钢筋混凝土劳务工程事项。2015年5月14日，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劳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二被告）将白鹤滩水电站左岸坝肩890、834平台以下钢筋混凝土劳务工程所持股份转让给乙方（三原告）；（二）协商转让价十万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三原告和二被告均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手印，其中被告吉吉有古所签名为吉吉子子。原、被告签订劳务股份转让协议当天晚上，原告便将十万元转让费在雷波县聚友楼宾馆203房间以现金形式交给被告阿苦牛牛。次日，被告阿苦牛牛给付被告吉吉有古五万元，并称该款是给被告吉吉有古的租车费和辛苦费。庭审中，二被告均认可未持有与三原告签订《劳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工程的股份，也未从他人处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被告阿苦牛牛认为三原告向其给付的十万元，属于被告阿苦牛牛事先要参与双方约定工程的管理，但后来三原告不叫其参与该工程的管理，从而向其给付的补偿费。 另查明，2015年3月至4月，支国彪在宁南县白鹤滩镇，冒用海南中航天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伪造了与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白鹤滩施工局的《关于左岸坝肩890平台834平台以下钢筋混凝土的劳务协议》，谎称自己从水电四局白鹤滩施工局承包了工程。2015年5月5日，支国彪冒用海南中航天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以分包工程的方式，与勒格哈达签订《关于左岸坝肩890平台834平台以下钢筋混凝土的劳务协议》，将虚假的左岸坝肩890平台834平台以下钢筋混凝土工程分包给勒格哈达。2016年12月，支国彪因犯诈骗罪被宁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2019年7月，原告认为二被告实施诈骗向雷波县公安局报案。2020年3月17日，雷波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未有犯罪事实发生，故对原告的控告作出不予立案决定。 还查明，中国水利水电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白鹤滩施工局未曾与海南中航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与阿苦牛牛、吉吉有古无任何经济关系。被告吉吉有古小名又叫吉吉子子。三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劳务股份转让协议》前未确认二被告是否持有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股份，也未要求二被告出示其持有协议约定工程劳务的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三原告与二被告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无效；2、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三原告劳务工程承包款十万元；3、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三原告损失84,000.00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支国彪因冒用他人名义，伪造案涉工程劳务协议而入狱，二被告也是明知其本人未持有《劳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股份，也未通过合同等形式从他人处承包上述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恶意串通将虚假的劳务工程转让给三原告，二被告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其次，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三原告劳务工程承包款十万元。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且二被告是共同与三原告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被告阿苦牛牛辩称原告给付的转让款系补偿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被告吉吉有古认可收取了被告阿苦牛牛的五万元，又在《劳务股份转让协议》上与被告阿苦牛牛共同以甲方名义签名并捺手印。因此，即使二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上述五万元系租车费或辛苦费，也不能否定其二人共同与原告签订《劳务股份转让协议》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故二被告应当返还收取原告的劳务转让款十万元。虽二被告是共同与三被告签订的协议，但因该协议二被告取得的财产是明确的（二被告各得五万元），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在本案中系合伙关系，应承担举证利的后果。因此，二被告应依法各返还三原告劳务转让款五万元。最后，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二被告恶意串通将虚假的工程劳务转让给三原告，二被告明显存在过错；而三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二被告签订《劳务股份转让协议》前未确认二被告是否持有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股份，也未要求二被告出示其持有协议约定工程劳务的合同情形下，仍然盲目与二被告签订协议，在本案中仍存在过错。故三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与被告吉吉有古、阿苦牛牛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吉吉有古、阿苦牛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分别返还原告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工程劳务转让款5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90.00元，由原告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负担950元，被告吉吉有古、阿苦牛牛各负担5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二上诉人在明知其本人未持有《劳务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股份，也未通过合同等形式从他人处承包上述协议约定的工程劳务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将虚假的劳务工程转让给三被上诉人，收取转让费。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吉吉有古上诉主张其是上诉人阿苦牛牛雇请的司机，其收取的是租车费和辛苦费，但在双方签订的《劳务股份转让协议》上，吉吉有古是作为甲方在协议上签字，故其主张只是帮忙在协议上签了一个名字的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其实际也收取了五万元。故其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其上诉主张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阿苦牛牛上诉主张其收到十万元是对方说不收这十万元就要其赔偿十万元的说法，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阿苦牛牛主张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走刑事程序的理由，在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阿苏拉体向雷波县公安局控告二上诉人诈骗，雷波县公安局审查认为未有犯罪事实发生，决定不予立案。故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被上诉人阿苏拉体、阿余伟体、吉子拉洛答辩中要求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其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其在答辩中要求变更一审判决的请求，不属本院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上诉人吉吉有古、上诉人阿苦牛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0元，由上诉人吉吉有古负担520.00元，上诉人阿苦牛牛负担5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涛 审判员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