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晓颖，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归魏华，上海哲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晖，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荣华，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洪晓颖、王晖为与被上诉人马荣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晓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晖向洪晓颖返还人民币122,200元(以下币种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晖、马荣华承担。事实和理由：马荣华出售其名下一辆捷豹牌轿车，又购入一辆二手小轿车，之后马荣华委托他人将剩余车辆差价款122,200元转入王晖名下的银行卡内。王晖称马荣华从上述钱款中要回了50,000元，但王仅提供2019年3月21日其自行取款50,000元的银行流水证明，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该款给予马荣华。证人张某证言称其了解到的上述情况都是听王晖所说，并非亲见。马荣华称对于王晖取款50,000元并不知情，也未从王处得到过上述钱款，更未与张某谈过此类事情。因此，原判认定马荣华从王晖处取走50,000元的事实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马荣华辩称，同意洪晓颖的上诉请求。其将出售车辆的钱款转给了王晖，且给予王晖的还不止这些，其从未拿过王晖的钱款。张某是王晖的闺密，张的证言系在王教唆下做伪证，纯属谎言。王晖辩称，不同意洪晓颖的上诉请求。马荣华向王晖转款122,200元不属于赠与，之后马荣华又取回50,000元，对于取回50,000元的情况马荣华在张某面前作了自认。马荣华与王晖同居时的花费都由王在上述钱款中支出，王还支付马的开销及马母亲的保姆费等费用，其余钱款均已在双方共同生活期间花费完毕。王晖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马荣华委托案外人向王晖转入的122,200元并非赠与，无须返还洪晓颖和马荣华任何款项，改判驳回洪晓颖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王晖于原审时已提供马荣华与洪晓颖的谈话录音，证明马荣华卖车是为了交保姆费、生活费及其母亲住所的各种费用等，洪晓颖称无钱支付，之后上述相关费用是由王晖支付的。2.证人张某证明，马荣华每月开销至少20,000元，与王晖同居期间马是没有收入的，其开销都由王提供。3.原审认定马荣华取走50,000元及其它部分款项，证明马荣华对王晖不存在赠与行为，洪晓颖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洪晓颖辩称，不同意王晖的上诉请求。售车的余款是马荣华未经其同意擅自赠与王晖的，该因赠与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同时，马荣华否认从王晖处又取回50,000元，王晖也无证据证明其给了马荣华50,000元，张某更未亲见王给予马上述钱款，故原判该项认定错误。马荣华辩称，同意洪晓颖的意见。王晖与其在一起就是为了钱。马荣华从未向人表示其每月开销20,000元，也未向张某说过其从王晖处拿了50,000元。洪晓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荣华向王晖赠与钱款的行为无效；2.王晖返还洪晓颖12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晓颖与马荣华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马荣华与王晖于2018年8月自行相识后开始交往。2019年3月11日，马荣华将其名下的车牌号为沪EXXXXX捷豹牌轿车一辆在上海XX有限公司出售，得款225,000元，马荣华另购入车牌号为沪CXXXXX二手途安牌小轿车一辆，花费98,000元。2019年3月12日，马荣华委托车行工作人员将剩余车辆差价款122,200元，转入王晖名下的银行卡内。马荣华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底及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在王晖处居住，2019年3月28日晚，马荣华回其母亲家居住。另查明，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王晖名下账户于2019年3月21日取款50,000元。2019年3月23日洪晓颖与马荣华对话录音显示：“……洪晓颖我再跟你讲，我卖车是为了付保姆的钞票，对吧，这几个月保姆的钞票我要付，这是一个，还有屋里厢所有的水电煤、我自己的生活费，我实在没办法的情况我再拿车子卖它的，另外我这趟还带了点钞票回来，我再同你讲，我没用钞票用了人家身上……”。（2019）沪0105民初1824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被告王晖认为2018年11月2日的10,000元系被告马荣华与其合租房屋分摊的租房费用，为此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款收据，但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及收款收据的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2月6日，按被告王晖所述，被告马荣华于被告王晖租房前一个月便知晓需要平摊的租房费用并支付给被告王晖，显然缺乏逻辑，有悖常理，故被告王晖提交的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分摊租房费用的抗辩主张，且被告马荣华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王晖关于上述10,000元系租房费用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王晖关于其收到的4,300元系货款、10,000元系赔偿款的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2020）沪01民终180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上诉人提交了马荣华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和两段录音，证明马荣华自认打款给上诉人的24,300元为房租、手机赔偿款和代卖货款。……马荣华虽提出自己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在情况说明上签名的，并提供了其于2019年12月14日去石泉路派出所的报警记录，但情况说明形成于2019年11月20日，马荣华在情况说明上签字完近一个月后才去公安机关报警表示自己被胁迫的行为与常理不符。故结合证人证言和录音，本院认为11月20日当天王晖并不存在胁迫马荣华的行为，在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对马荣华提出的自己被胁迫才写下情况说明的意见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可上诉人提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马荣华通过情况说明自认打款给上诉人的24,300元为房租、手机赔偿款和代卖货款……”。证人张某证词显示：“……被告1（马荣华，下同）每个月开销至少要2万元，他同居期间是没有收入的。我和被告2（王晖，下同）像亲姐妹一样，她什么事情都和我说的。被告1妈妈的钱都是被告2给的。他拿什么支付，全是被告2给的，我两次听被告1说的……”、“……被告1在我们一起出去玩、吃饭的时候，他本人告诉过我钱怎么安排的，被告1说：‘我拿走5万元，其余留给小晖，卖车主要补偿小晖经济’……”。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王晖在收取122,200元以后的花费：马荣华母亲家水费155.30元、电费93.40元、煤气费67.20元、物业费84元、牛奶费461元、大米费110元；请客餐费1,500元、香烟费2,000元、女包费用2,650元，共计7,120.90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洪晓颖与马荣华系夫妻关系，马荣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委托案外人将122,200元款项，转入王晖名下账户，这些钱款因无其他证据证明为马荣华个人财产，故原审认定为洪晓颖与马荣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第一款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马荣华未经洪晓颖同意，向王晖银行账户转账，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马荣华向王晖的赠与行为，侵犯了洪晓颖的财产权益，同时也违反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序良俗原则，该赠与行为无效。王晖抗辩，马荣华向其转款的122,200元，因马荣华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底及2019年2月17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在其处共同生活，已用于两人的生活费、打牌开销、支付马荣华母亲保姆费，及马荣华拿取50,000元后均已消费完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王晖抗辩的生活费、打牌开销、支付马荣华母亲保姆费的花费，因未能提供证据，对该一辩称，不予采纳。关于马荣华拿取的50,000元抗辩意见，依据王晖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故扣除王晖已花费的款项，王晖应返还洪晓颖65,079.10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马荣华向王晖赠与65,079.10元款项的行为无效；二、王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晓颖65,079.10元；三、驳回洪晓颖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4元，由洪晓颖负担1,317元，由马荣华、王晖负担1,42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晖申请证人张某作证，因原审中张某已经出庭作证，故其证言不属二审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审理期间，诉讼各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马荣华在与上诉人洪晓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上诉人王晖建立XX。其间，马荣华向王晖转账122,200元，这些钱款因无证据证明为马个人财产，应认定为洪晓颖、马荣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钱款的赠与行为，侵犯了洪晓颖的财产权益，也违反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序良俗原则，故赠与行为无效。王晖称马荣华取回了50,000元，马荣华虽予否认，但该事实由王晖取款凭证证明，证人张某有关马荣华向其表示“我拿走50,000元”等证言也予间接印证，洪晓颖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原判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仍坚持原审时的主张，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各方均已确认王晖收到122,200元后已经花费包括马荣华母亲家生活费用在内共计7,120.90元的事实，以及洪晓颖与马荣华对话录音的相关内容，可以合理推断，原审的该项认定成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赞同。因此，原判将上述50,000元从王晖应予返还的钱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同时，王晖称马荣华转入的钱款除上述50,000元外已全部用于两人同居时的共同生活开销，但除原审时各方一致确认的共计7,120.90元实际开销外，其余诉称并无证据证明，故王晖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洪晓颖、王晖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4元，由洪晓颖负担人民币1,317元，由马荣华负担人民币713.5元，由王晖负担人民币7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睿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