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石，男，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迹，系周建石之子，198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荷娟，女，195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建石因与被上诉人周荷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建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荷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荷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周荷娟应当遵守。该协议第八条手写内容为：“1、扣房款6277808.86元-88.83平方米×4441元/平方米=233286.83元；2、甲方应付乙方余款贰拾叁万叁仟贰佰捌拾陆元捌角叁分”。由此可见，周荷娟对于其基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能够获得的补偿款数额是明知的。二、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补助性房源指标需要占用部分货币补偿的金额，不可能独立存在，这是房屋征收过程中的习惯性做法，周荷娟在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时，对此习惯性做法应当知晓。三、一审判决对事实判断有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确定了周建石、周荷娟可以获得一套房屋和若干补偿款。《协议书》在此基础上进一步确定了由周建石获得房屋，周荷娟获得补偿款。一审判决认为依据《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得出周建石仅能享有一个不符合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习惯性做法的“空指标”的结论，并直接推翻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和《协议书》的错误理解。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作出判决。周荷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荷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建石向周荷娟返还394494.03元；2、判令周建石承担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荷娟与周建石系兄妹关系，二人父亲周正平与母亲邵才娣育有四子女，分别为：周建石、周丽娟、周秀娟、周荷娟。2016年3月17日，周正平去世。周正平名下有坐落于武汉市硚口区宗关街铁桥北村××号41栋5层1号房屋一套。2017年9月8日，邵才娣、周建石、周丽娟、周荷娟、周秀娟就继承周正平遗产事宜进行了公证。2017年10月20日，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出具（2017）鄂长江内证字第19212号公证书，内容为：被继承人周正平遗留的武汉市硚口区宗关街铁桥北村××号41栋5层1号的房屋一套系周正平、邵才娣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共有财产的一半为周正平的遗产，因周正平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邵才娣、周丽娟、周秀娟、周荷娟均表示放弃对周正平上述遗产的继承权，周正平上述遗产由周建石一人继承。2017年9月8日，周荷娟与邵才娣签订《赠与协议》一份，约定邵才娣自愿将其在上述房屋中占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全部无偿赠与周荷娟，且作为周荷娟的个人财产，与其配偶无关。2017年10月20日，武汉市长江公证处作出（2017）鄂长江内证字第19213号公证书，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了公证。2017年9月8日，周建石和周荷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周建石、周荷娟共同拥有坐落于武汉市硚口区宗关街铁桥北村××号41栋5层1号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54.64平方米。现该房屋已纳入宗关铁桥二期征收范围，根据相关政策，立协议人可获得相关征收补偿款项及中环星干线（具体房屋坐落以实际获得为准）房屋一套的购买资格。现立协议人就申请上述征收补偿款及房屋事宜共同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由周荷娟领取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征收补偿款的相关权利义务与周建石无关；二、由周建石申请购买上述房屋征收而补偿的位于中环星干线的房屋，由此行为引起的上述房屋的权利、义务均由周建石承担，与周荷娟无关；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捺手印）双方当事人到有关房屋拆迁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后生效。2017年10月20日，湖北省武汉市长江公证处（2017）鄂长江内证字第19214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书》进行公证。一审法院还查明，2016年1月7日，周建石和周荷娟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甲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序号：B31-2-501）一份，约定甲方征收乙方所有的位于铁桥北村××号房屋建筑面积54.6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武房权证硚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硚证国用（2001）字第Ｃ04100013-××号】，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享受补助性房源指标，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征收补偿、补助及奖励等费用为627780.86元，补助性房源位于中环星干线4栋1单元6层02号，建筑面积预测为88.83平方米。该协议还约定，扣除补偿性房源房款后（627780.86元-88.83㎡×4441元/㎡），甲方应支付乙方余款233286.83元。2018年5月4日，周荷娟收到货币补偿233286.83元。2019年底，周建石办理了补助性房源的相关收房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2日，周荷娟以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现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为被告，周建石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向周荷娟支付征收补偿款394494.3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104行初14号行政判决，驳回周荷娟全部诉讼请求。周荷娟对此不服，上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1行终50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荷娟对此不服并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鄂行申751号行政裁定，驳回周荷娟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周荷娟和周建石为分配共同共有的铁桥北村××号房屋的拆迁利益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周荷娟与周建石双方对于《协议书》中约定的拆迁利益分配存在异议而引起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分配的拆迁利益来源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拆迁利益，应将二者结合以探究周荷娟和周建石双方对于拆迁利益分配的真实意思。《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明确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分为货币补偿及补助性房源指标两部分，其中货币补偿的总金额为627780.86元，补助性房源位于中环新干线4栋1单元6层02号。需要注意的是，获得补助性房源指标只是一种购买资格，获得房屋所有权还需要缴纳房款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结合《协议书》中“立协议人可获得相关征收补偿款项及中环星干线（具体房屋坐落以实际获得为准）房屋一套的购买资格”及第二项“由周建石申请购买因上述房屋征收而补偿的位于中环星干线的房屋，由此引起的上述房屋的权利、义务均由周建石承担，与周荷娟无关。”的约定，可以明确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周建石获得的系拆迁利益中的补偿性房屋指标，而非安置房屋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于周建石辩称依照该约定获得安置房屋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协议书》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周建石享有的系补助性房源指标，其缴纳房款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现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第八条其他约定中直接将房屋拆迁补偿款抵扣房款394494.03元，周建石应当向周荷娟予以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周建石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荷娟返还394494.03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09元，由周建石负担（此款周荷娟已预交，周建石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周荷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建石向本院提交在互联网上下载的硚口区宗关铁桥片二期旧城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一份，拟证明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如果使用补偿房屋的方式，则需要消耗一部分房屋补偿款，这是房屋征收补偿中的惯例，周荷娟对此应当知晓。经质证，周荷娟对周建石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对扣款有明确约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在前，《协议书》在后，双方对征收补偿款和补助性房源指标有明确区分，在后的《协议书》再次明确补偿款全部由周荷娟享有，周建石仅取得房屋的购买资格，同时明确因周建石申请购买该房屋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周建石承担，在（2019）鄂0104行初14号行政案件中，周建石明确其仅取得房屋的购买资格，款项由周荷娟获得。《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和《协议书》以及周建石的陈述均可以证明周建石仅取得购房资格，所有征收补偿款应当支付给周荷娟。现周建石已经取得了房屋，但却未支付对价，对价是以征收补偿款予以抵扣的，故周建石存在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周建石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建石在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14号行政案件中陈述：周建石没有实际拿到房屋和房款，周建石是获得房屋的购买资格，款项由周荷娟获得，武汉市硚口区更新改造局现在直接将房屋款项扣除，武汉市硚口区更新改造局应当向周荷娟支付剩余补偿款。周建石在二审中陈述：行政案件中的被告是硚口区更新改造局，周荷娟找到周建石讨论该案件，在不影响周建石获得房屋的基础上，让周建石帮助周荷娟多拿补偿款，周建石因此才表明让硚口区更新改造局再给一次补偿款，兄妹当时是想一致对外。本院认为，周荷娟与周建石于2017年9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载明：根据相关政策，立协议人可获得相关征收补偿款项及中环星干线（具体房屋坐落以实际获得为准）房屋一套的购买资格。故可以明确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对于待分配的拆迁利益是征收补偿款及中环星干线房屋的购买资格是明知的。《协议书》载明：“一、由周荷娟领取上述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征收补偿款的相关权利义务与周建石无关；二、由周建石申请购买上述房屋征收而补偿的位于中环星干线的房屋，由此行为引起的上述房屋的权利、义务均由周建石承担，与周荷娟无关”。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争议。周建石主张上述约定系周荷娟取得抵扣购房款之后的拆迁补偿款，利用购买资格和用拆迁补偿款抵扣房款而购买的安置房屋由周建石享有。周荷娟则主张上述约定系周建石仅取得购买资格，房屋征收补偿款由周荷娟享有。考虑到《协议书》约定的是“由周建石申请购买上述房屋征收而补偿的位于中环星干线的房屋，由此行为引起的上述房屋的权利、义务均由周建石承担”而非安置房屋直接由周建石享有，周建石在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行初14号行政案件中关于“周建石是获得房屋的购买资格，款项由周荷娟获得，武汉市硚口区更新改造局现在直接将房屋款项扣除，武汉市硚口区更新改造局应当向周荷娟支付剩余补偿款”的陈述，以及周建石对其主张的在行政案件中的陈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和周建石依据《协议书》取得的是安置房屋权益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认定周建石享有的是补助性房源指标，其缴纳房款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现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直接将房屋拆迁补偿款抵扣房款394494.03元，周建石应当向周荷娟予以返还，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建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周建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余文婷书记员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