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春龙,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中安建设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与潜山路交口盛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083194XD。法定代表人：许良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召军，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强，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玉,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被告：蚌埠河北新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大道**办公楼**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467940978。法定代表人：唐鹏凯,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因（以下简称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仁玉、原审被告蚌埠河北新区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蚌埠河北发展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春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蒋春龙无需向赵仁玉支付工资728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仁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赵仁玉诉请费用为农民工工资,事实认定错误，继而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法律适用错误。首先,陈明礼最初向赵仁玉等人出具的欠条中,是按照劳务工作量和单价计算的,显然为劳务承包费用,而非农民工工资。如果是赵仁玉等人个人的农民工工资，那么出具欠条时，陈明礼向赵仁玉等人每个人单独出具欠条才是合理的。陈明礼出具的欠条都是仅有一笔总金额，而没有划分每个人具体金额，亦可佐证欠条中的款项实际为劳务承包费用，而非农民工工资。2020年5月13日，是赵仁玉等七人中的孙友田做出撤销投诉决定，结合陈明礼2019年5月30日也是向孙友田个人出具的欠条，可以看出赵仁玉等人本案诉请的费用应为孙友田班组的劳务承包费用，而非农民工工资。一审庭审中，赵仁玉等人自己亦陈述，总的费用是按照工作量来结算的，而非按天结算的农民工工资，这也表明赵仁玉等人本案诉请实际为劳务承包费而非农民工工资。二、赵仁玉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未予否定并驳回起诉错误。如上所述，赵仁玉等七人诉请的并非农民工工资，而是劳务承包费用，而无论是陈明礼还是蒋春龙都不是向赵仁玉个人出具的欠条；对欠条中款项的分割，是赵仁玉等人的单方行为，未经陈明礼及蒋春龙认可，因此赵仁玉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三、陈明礼为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审在其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进行审判，程序错误。在本案同时存在陈明礼和蒋春龙向赵仁玉等人出具的两份欠条情形下，陈明礼显然应参加本案诉讼，才能查清赵仁玉等人诉请费用的真实性质（承包劳务费还是农民工工资），也才能正确判断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仁玉负担。事实和理由:同蒋春龙上诉理由。补充一项：一审判决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1、如前所述,赵仁玉等人本案诉请份费用并非农民工工资,因此不应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即使认定赵仁玉等人本案诉请的为农民工工资,也不应判决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根据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蒋春龙的承诺书,以及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向蚌埠市淮上区财政支付中心(往来资金账户)转入86232元的凭证,可以看出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已经支付了蒋春龙班组的全部劳务承包费用。其次,一审在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已经付清蒋春龙班组劳务承包费的情况下,仍判决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承担责任,等于让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重复支付。而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总承包单位,此前已经支付所分包项目的全部工程款及其他各种,无法再行追偿。一审判决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承担责任,必将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赵仁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维持原判。蚌埠河北发展公司未发表意见。赵仁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春龙向赵仁玉支付工资7280元;2、判令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蚌埠河北发展公司对第一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蒋春龙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河北发展公司系蚌埠市淮上区后楼新村建设项目的建设单位。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系该工程部分项目的分包单位。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承接该工程部分项目后，又将该工程4号楼外墙保温及粉刷工作分包给蒋春龙。蒋春龙雇佣赵仁玉等人从事具体施工。施工期间，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蒋春龙向赵仁玉等人支付了部分工资；施工完成后，在蚌埠市淮上区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又向赵仁玉等人支付了部分工资。2020年5月13日，赵仁玉等人与蒋春龙结算工资，蒋春龙向赵仁玉等人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后楼新村保温外墙线条人工工资人民币肆万零伍佰叁拾捌元整（40538元）人员名单：余家飞、孙友田、赵廷永、赵仁玉、王子国、严荣芹、王子芹）承诺于8月13日前付清。欠款人：蒋春龙”。后赵仁玉与其他六人进行内部结算确认，蒋春龙拖欠赵仁玉的工资为7280元。后赵仁玉因索要上述工资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受法律保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农民工有按时足额获得工资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拖欠农民工工资。本案中，赵仁玉与蒋春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合同关系，赵仁玉提供的证据已经能够证实被告蒋春龙拖欠其工资7280元的事实，蒋春龙作为雇佣合同的相对方，负有向赵仁玉支付工资的义务，故赵仁玉请求蒋春龙支付728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蒋春龙未提供证据推翻其拖欠赵仁玉工资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已不欠赵仁玉工资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分包单位，将工程项目的劳务工作分包给蒋春龙，赵仁玉系蒋春龙在该项目中雇佣的农民工；按照上述规定，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应对赵仁玉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即其公司对赵仁玉负有支付工资的直接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为二人以上，债权人可以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的，为连带债务。本案中，蒋春龙与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均为赵仁玉的债务人，按照上述规定，蒋春龙与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对拖欠赵仁玉的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赵仁玉请求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对蒋春龙拖欠7280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不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由于赵仁玉不是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中蚌埠河北发展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亦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蚌埠河北发展公司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农民工工资拖欠的事实，因此，赵仁玉要求蚌埠河北发展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蒋春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仁玉支付工资7280元；二、中铁中安建设集团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仁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蒋春龙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能提供新证据。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被告蒋春龙雇佣原告赵仁玉等人从事具体施工”有异议，认为赵仁玉等不是蒋春龙雇佣的，向其支付的相关费用不是工资，而是工程款与工资有关的认定均有异议，对其余查明事实无异议。赵仁玉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综合本案证据进行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余家飞、孙友田、赵廷永、赵仁玉、王子国、严荣芹、王子勤（芹）均已经在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请金额分别为7280元、7280元、7280元、7280元、7280元、2038元、2100元。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蒋春龙向赵仁玉支付工资是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蒋春龙拖欠赵仁玉工资数额7280元是否适当；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蒋春龙向赵仁玉支付工资是否正确。赵仁玉主张蒋春龙欠其工资7280元，提供了蒋春龙出具的欠条原件、工资表予以证明，能够证明蒋春龙欠其工资7280元的事实。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上诉认为赵仁玉诉请的费用应为孙友田班组的劳务承包费用，而非农民工工资，赵仁玉不是适格原告。本案中，蒋春龙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款系工资，并备注人员名单（赵仁玉等七人）。蒋春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赵仁玉出具欠条，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另，赵仁玉为蒋春龙承包的工程付出劳动,应当得到劳动报酬，无论相应报酬被称为工资还是劳务费，蒋春龙理应支付。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上诉又认为赵仁玉等系陈明礼雇佣，应由陈明礼支付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曾不止一次向赵仁玉直接支付工资。至于蒋春龙与陈明礼之间是何关系,不影响赵仁玉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数额。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上诉认为欠条中仅有一笔总金额40538元，载明个人数额的工资表未经蒋春龙等确认，且该工资表中赵仁玉等5人金额完全一样不符合常理。经审查，赵仁玉等七人分别起诉金额与工资表载明金额一致，相加总额亦与欠条载明的40538元相同，表明赵仁玉等七人已分别确认了各自的工资数额，且不存在损害债务人权益的情形。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判决蒋春龙向赵仁玉支付工资7280元并无不当。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分包单位，将案涉工程4号楼外墙保温及粉刷工作再次分包给蒋春龙个人的行为已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应当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赵仁玉作为案涉工地上的一位农民工,是弱势群体,付出了劳动才使案涉工程得以竣工交付,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是赵仁玉付出劳动的受益人，有能力且有法定义务,管理好案涉工程并保证赵仁玉及时足额获得相关费用。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对蒋春龙拖欠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春龙、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蒋春龙负担10元，由中铁中安建设第五公司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胡松涛审判员 穆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艳丽书记员朱静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