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3刑初687号 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明，曾用名李志，男，199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蒙城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2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侃，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阳，男，199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蒙城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2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伟、朱斌，浙江缘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超，曾用名杨荡荡，男，1998年5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蒙城县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2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邰储仕、金浩然，浙江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齐峰，男，199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定远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安徽省定远县。因本案于2020年3月7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10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桐乡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晓凤，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倪利腾，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云芳，女，1994年2月9日出生，壮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17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姚明明，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蓬安县人，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四川省蓬安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17日被桐乡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1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经本院决定，于2021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一部刑诉[2020]2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犯诈骗罪，于2020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晓清、助理马秋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辩护人钱侃、邰储仕、金浩然、周晓凤、倪利腾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桐乡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张伟、朱斌出庭担任被告人李阳的一审辩护人。桐乡市公安局民警蒋伟凯出庭作证。经桐乡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其中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诈骗160余万元；被告人张齐峰诈骗130余万元；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诈骗89万余元，均属数额特别巨大，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六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齐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阳、杨超、周云芳、姚明明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周云芳、姚明明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为证实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述、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电子勘查笔录、支付宝电子数据、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对六被告人予以惩处。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志明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李阳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被告人杨超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被告人张齐峰有期徒刑七年至七年六个月；均并处罚金。 被告人李志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1、对本案定性无异议；2、对涉案金额有异议，因后台收款不稳定，有时会付不进钱，故会付一笔钱测试一下有无问题，每天均有“试单”;3、第二次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2、对涉案金额有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志明的诈骗金额为160余万元，李志明当庭供述有刷单测试行为，该自行支付的款项不应计算在诈骗所得内。另根据李志明的供述，有三个群使用同一个二维码，第三方平台的数据并没有被查实，后台看不出是不是有资金是通过其他微信群转入的，将李志明的流水中的金额都认定为诈骗所得是有所欠缺的。希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人李阳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辩护意见，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本案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2、李阳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3、李阳自愿认罪认罚，庭审中亦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4、李阳之前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和违法劣迹，系初犯、偶犯，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早日回归社会的机会。 被告人杨超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辩护意见，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当庭认罪认罚，有悔罪表现；2、杨超主观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所致社会危害性较小；3、杨超无犯罪前科及劣迹，系初犯、偶犯；4、杨超家庭经济条件不好，父母务农，受利益所诱惑才走上犯罪道路。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齐峰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作了供述，辩称：1、对本案事实无异议，但不知道构成诈骗罪，如果法院认定其犯诈骗罪也认可；2、有“刷单测试”情况，但对涉案金额无异议；3、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情节。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对定性有异议，张齐峰的行为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2、对涉案金额有异议，起诉书认定涉案诈骗金额130余万元证据不足，有“刷单”测试情况；3、张齐峰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张齐峰在案发后多方打听获知了同案犯的线索，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之前并未掌握的该线索，公安据此抓获同案犯，且该同案犯可能被判处十年以上或无期徒刑，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应认定为立功，并构成重大立功表现；5、张齐峰未从中获利，主观恶性较小；6、如果认定被告人张齐峰犯诈骗罪，应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有从犯、自首、重大立功、退赃等情节）及全案的量刑平衡性，张齐峰符合判处缓刑的条件。 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对被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无辩护意见，均自愿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 2019年10月下旬，被告人李志明结伙被告人李阳，并租用安徽省××县至×××二期小区××幢×单元××室为据点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一周后被告人李志明招募被告人杨超（按200元/天发放工资）加入。诈骗手段为被告人李志明将从网上购买的微信号登入到手机或电脑上，由被告人李阳、杨超负责编辑各微信号资料（微信头像换成美女图片、昵称为“欣儿”），被告人李志明联系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给作案微信号“上粉”即添加微信好友（按成功上一个“粉”支付2元余的价格），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又联系他人“上粉”，从中赚取差价；之后被告人李志明通过被告人张齐峰获取后台支付链接给并形成支付二维码，该后台支付链接系被告人张齐峰从其上家李某某（微信昵称“莫问”，另案处理）处获取而提供的；同时被告人李志明让被告人李阳、杨超群发消息（三段语音，女性声音，介绍一个可以“约炮”的群）。最后以扫二维码支付8元管理费即可进入“同城约炮群”为诱饵，引诱被害人扫码支付入群费，但被害人实际支付800元。上家（“开台子方”）扣除35%-40%的抽成，将剩余的钱款汇至被告人李志明提供的银行卡。 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该犯罪团伙以上述手段对被害人郭某（居住在本市××镇）、周某、邓某、张某、张某某等千余人实施诈骗，诈骗数额共计16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涉案诈骗金额达160余万元，被告人张齐峰涉案诈骗金额达130余万元，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涉案诈骗金额达89万余元。经公安民警电话联系劝投，2020年3月6日，被告人张齐峰主动至桐乡市梧桐派出所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公关机关查扣被告人李志明赃款116000元（随案移送），被告人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分别退缴赃款6400元、4000元、4000元（暂存于本院账户）。 以上事实，有被害人邓某、张某、郭某、周某等人陈述、侦查人员证言、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银行卡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数据提取笔录、电子物证检查笔录、支付宝电子数据、银行交易明细、截图、手机照片、认罪认罚具结书、归案经过、缴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各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 1、本案定性。本案中，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相互结伙，与“开台子方”的上家形成一个诈骗团伙，通过微信交友引诱各地的被害人扫码支付入群费实施诈骗，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齐峰明知被告人李志明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仍积极提供后台支付链接（每天不同的链接），系诈骗环节链中重要的环节，应当以诈骗共犯论处，辩护人所提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涉案金额。本案诈骗金额的认定，系根据被告人李志明等人的供述，“开台子方”的上家将被害人被骗的钱款与其一天一结算，一般抽取35%-40%抽成后，次日将剩余钱款汇至被告人李志明提供的银行卡（包括高某尾号2635中国银行卡、李阳尾号0875工商银行卡、李志明尾号6653招商银行卡）。公安机关通过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的手机勘查、获取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等，统计出自2019年11月24日至同年12月30日共计汇入100余万元（包括高某银行卡及被告人李阳银行卡），另被告人李志明招商银行卡认定其中一笔12000余元，结合其与“雷台”方的分成比例，就低认定其涉案诈骗金额达16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张齐峰的涉案诈骗金额系根据其与被告人李志明的每天聊天记录的日期（每天发链接即“雷台”给被告人李志明），计算出其参与期间赃款的交易流水90余万元，认定其涉案诈骗金额130余万元。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涉案诈骗金额按二人参与期间计算，认定涉案诈骗金额89万余元。关于被告人李志明、张齐峰及辩护人所提有“刷单测试”情况，本院认为，该情形仅两被告人当庭所供，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中实施诈骗时间从2019年10月下旬开始，因提取的客观数据仅从2019年11月24日开始（加11月9日一笔），涉案金额已是从有利于被告人出发就低认定，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相关涉案诈骗金额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3、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被告人李阳、杨超、张齐峰明知被告人李志明实施诈骗，仍积极参与其中，致使千余人上当受骗、造成被害人财产损失。其中被告人李阳系主犯（合伙关系）；被告人杨超以每天200元的工资从中获利；被告人张齐峰供述其在互联网上也从事“跑雷”诈骗，并帮被告人李志明及魏某（已作不起诉决定）找“台子”、发“雷台”给被告人李志明、并帮助被告人李志明联系结算事宜（将被告人李志明的银行卡号报给上家）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三被告人具有相当的主观恶性，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亦较大。辩护人就此所提均不予采纳。 4、被告人张齐峰的检举揭发行为是否构成立功。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齐峰的行为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依法不构成立功，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但其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提供相应线索，量刑时予以考虑。 5、根据被告人张齐峰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等，不宜适用缓刑，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 6、各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量刑时予以考虑。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多次实施电信网络诈骗，其中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涉案诈骗金额达160余万元；被告人张齐峰涉案诈骗金额达130余万元；被告人周云芳、姚明明涉案诈骗金额达89万余元，数额均属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齐峰、杨超、周云芳、姚明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齐峰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阳、杨超、周云芳、姚明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志明、李阳、杨超、周云芳、姚明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罚；涉案部分赃款被扣押，被告人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已退缴部分赃款，量刑时予以考虑。综合考量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犯罪情节、所起作用、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分赃获利等因素，对被告人李志明、李阳予以从宽、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超、张齐峰、周云芳、姚明明予以减轻处罚。据此，本院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志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日起至2031年3月1日止）。 二、被告人李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自2020年1月2日起至2030年1月1日止）。 三、被告人杨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自2020年1月2日起至2025年7月1日止）。 四、被告人张齐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六万元（刑期自2020年10月24日起至2027年4月23日止）。 五、被告人周云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六、被告人姚明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以上缓刑考验期限，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以上所判罚金，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扣押及退缴在案钱款，于判决生效后发还给相应被害人；责令各被告人共同退赔其余被害人损失；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电脑、银行卡等物，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办理相应手续）。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卫红 人民 陪 审员 钟 慧 人民 陪 审员 于艳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叶淑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