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爱妃丽尔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东路30号广州银行大厦804房。法定代表人：鲍丹月，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梅，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伦，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爱妃丽尔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妃丽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伦肖像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5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进行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爱妃丽尔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第一项的致歉声明时间为连续7日，第二项的维权合理支出在15万元以内；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邓伦承担。上诉理由：第一，爱妃丽尔公司非故意侵权，主观恶意较低，侵权情节较轻。爱妃丽尔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与艺圣文化传媒签署《推广使用合同》，由艺圣文化传媒授权爱妃丽尔公司使用邓伦剧照。取得剧照使用权后，爱妃丽尔公司的宣传团队认为获得了邓伦的肖像使用权，继而在微信公众号及产品上使用邓伦的肖像。自2019年5月14日收到邓伦律师函后，爱妃丽尔公司才得知自身行为已侵权，继而下架了所有侵权产品和文章。第二，爱妃丽尔公司没有因为侵权而获利。2019年5月14日收到邓伦律师函后，爱妃丽尔公司已第一时间下架了所有侵权产品，侵权产品在京东、天猫上架的时间仅持续了4天，爱妃丽尔公司没有因为销售侵权产品获得任何收入。第三，爱妃丽尔公司给邓伦造成的影响较小。1.2019年4月28日、2019年4月30日分别发布的三篇文章的阅读量均较低，且均已于2019年5月14日删除，对邓伦造成的影响较小。2.其余文章并非为爱妃丽尔公司有意侵权。爱妃丽尔公司文章为外包网络写手创作，因此存在执行不到位的情况，并非爱妃丽尔公司在得知侵权的情况下继续侵权，且相关文章也均已于2019年8月29日删除。综上，上述两个微信公众号所发文章最大的阅读量为3.5万，对邓伦造成的影响较小。第四，华声晨报网与搜狐号两篇文章在线时间仅为4天，对邓伦造成的影响较小。第五，爱妃丽尔公司并未从侵权活动中获得任何利益，本案并非侵权所得不明确，一审判决40万的赔偿金明显过高。因受疫情影响，爱妃丽尔公司经营困难，无力承担一审判决的高额赔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作出公正判决。邓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属于特殊的虚假代言案件，爱妃丽尔公司的侵权情节严重、主观恶意明显。（一）爱妃丽尔公司对邓伦肖像的使用方式特殊，其并非简单的发布热点新闻并在新闻结尾植入广告，也不是简单的将邓伦肖像作为配图使用，而是将邓伦肖像与爱妃丽尔的商品进行关联组合、制作成推荐人甚至形象代言人的广告形象，并配有邓伦手写签名等，使用方式为虚假代言，且使用范围非常广泛，侵权严重。（二）爱妃丽尔公司的主观过错严重。（1）邓伦从未将个人肖像授权案外人亿圣文化传媒公司使用，爱妃丽尔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推广使用合同》漏洞百出、价格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值，爱妃丽尔公司作为一个正常的商企应当能够识别出其虚假性。（2）爱妃丽尔公司为达到营利目的，对邓伦肖像及姓名的使用范围涉及多个平台及实物外包装，范围非常广泛，主观恶意明显。（3）邓伦发现爱妃丽尔公司的侵权行为后，于2019年5月13日向其邮寄了律师函要求立即停止侵权，但爱妃丽尔公司在5月14日之后仍发布侵权文章，且直至2019年9月11日北京互联网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仍未删除，足见爱妃丽尔公司主观恶意非常大。二、关于爱妃丽尔公司的获利。爱妃丽尔公司仅京东上一款侵权产品的销量就高达1000+，可见其获利巨大。此外，本案的侵权行为持续时间并非爱妃丽尔公司所述短时间内立即下架，实际的侵权时间至少持续半年以上。三、侵权导致的损害后果严重。1.邓伦本是其他化妆品品牌的形象代言人，依约不能再与其他化妆品牌进行合作或代言，爱妃丽尔公司的侵权行为严重影响邓伦的正常代言活动，给邓伦造成了现实的经济损失。2.化妆品代言需严格审查尽到较高的注意义务，而邓伦并不知晓爱妃丽尔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给邓伦的名誉也带来了很高的损害风险。3.爱妃丽尔公司对邓伦肖像的滥用，是利用邓伦的知名度欺骗消费者，侵犯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严重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4.仅爱妃丽尔公司的4个微信公众号就发布了16篇侵权文章，使用了邓伦的大量肖像，单篇文章阅读量大多过万，阅读量已非常大。爱妃丽尔公司在一审中认可4个微信公众号均为其所有，故应由其对外承担责任。另需强调，爱妃丽尔公司直至2019年9月11日仍有9篇文章没有删除，并非如其所述2019年8月29日全部删除。5.爱妃丽尔公司发布的侵权文章并非如其诉状所述仅有4天。四、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特殊性，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酌定经济损失合法合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爱妃丽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邓伦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即刻删除所有涉嫌侵权内容，停止销售、下架所有涉嫌侵权产品并销毁涉嫌侵权产品外包装及宣传物料；2.判令爱妃丽尔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及涉案微信公众号、京东店铺、天猫店铺中向邓伦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姓名权的具体侵权情节，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网络上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3.判令爱妃丽尔公司向邓伦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1万元；4.判令爱妃丽尔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邓伦申请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不再另行制作书面裁定书；邓伦向一审明确上述第2项诉请的道歉内容由法院审核，第3项诉请合理开支包含公证费1000元、购买涉案产品费用698元、律师费8302元（无票据）。一审法院判决：一、爱妃丽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伦出具经过本院审查确认的致歉声明，并在涉案微信公众号“爱妃丽尔官方旗舰店”“爱妃丽尔颜究所”及京东店铺、天猫店铺连续30日发布致歉声明，且为全部人可见；若爱妃丽尔公司拒不履行，将由法院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相应费用由爱妃丽尔公司承担；二、爱妃丽尔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伦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维权合理支出1698元；三、驳回邓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5元，由邓伦负担1425元，爱妃丽尔公司负担1350元。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爱妃丽尔公司未经邓伦允许使用邓伦肖像用于其品牌产品宣传构成对邓伦肖像权侵害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爱妃丽尔公司应如何承担侵权法律责任，具体涉及致歉声明的发布时间以及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关于致歉声明的发布时间。根据爱妃丽尔公司在其多个微信公众号和网络平台发布案涉推文的持续时间，一审法院判令爱妃丽尔公司在涉案微信公众号及官方店铺连续30日发布致歉声明，与侵权方式和影响范围基本相当，本院予以确认。爱妃丽尔公司仅以产品链接及单篇文章的留存时间为据，不足以推翻侵权行为整体影响范围认定，故爱妃丽尔公司要求发布致歉声明时间为连续7日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以及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邓伦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公众人物，其肖像权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爱妃丽尔公司在未获得邓伦授权的情况下，在其多个微信公众号以及天猫、京东等多个电商平台上多次使用邓伦的肖像，以达到商业宣传的目的，主观恶意明显。在双方均未能就各自遭受的财产损失以及获得的利益举证的情况下，一审综合考虑爱妃丽尔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时间长短、阅读量等因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酌定爱妃丽尔公司赔偿邓伦经济损失4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爱妃丽尔公司主张数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总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爱妃丽尔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爱妃丽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广州爱妃丽尔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