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欧菲，男，196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荣玮，女，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福恒，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铭，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玉伟，男，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民生路XXX弄XXX号XXX-XXX室。负责人：郑丽，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晋寅。上诉人刘欧菲、荣玮因与被上诉人隋玉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1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欧菲、荣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己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隋玉伟诉刘欧菲、荣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本质是隋玉伟违背客观事实提起的虚假诉讼，以达到损害他人权利、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隋玉伟败诉，故其起诉刘欧菲、荣玮的诉讼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因而其保全行为也具有违法性；隋玉伟用隐瞒真相、虚构借贷关系的方式欺骗法院，故意提起虚假诉讼，企图通过恶意诉讼向刘欧菲、荣玮主张非法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善良风俗，该违法行为可以认定隋玉伟主观上存在故意的过错，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已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和“不存在主观故意与过失”；隋玉伟的违法保全行为导致刘欧菲、荣玮无法出售上海市宝山区华灵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华灵路房产)和被迫出售上海市普陀区石泉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石泉路房产)，造成刘欧菲、荣玮巨额经济损失；隋玉伟提起虚假诉讼和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是“前因”，造成刘欧菲、荣玮无法出售华灵路房产和巨额损失是“后果”，两者之间具有明确的因果关系。综上，隋玉伟申请保全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一般构成要件，应承担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责任。3．民间借贷纠纷案终审判决后，刘欧菲、荣玮与隋玉伟联系，要求其早日解除诉讼保全，但隋玉伟置之不理，刘欧菲、荣玮又与案件承办法官联系，被告知只有保全申请人才有权申请提前解除保全，刘欧菲、荣玮无奈只能等到华灵路房产的诉讼保全自然解除。隋玉伟拒不申请提前解除保全的行为，属于“预见或应当预见保全错误的情形下，仍然坚持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隋玉伟不履行解除保全的审慎义务，应赔偿刘欧菲、荣玮因保全造成的损失。4．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刘欧菲、荣玮提供的证据足以否定和抵消隋玉伟提供的证据，因此该案不符合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盖然性原则”的适用条件，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大地保险辩称，不同意刘欧菲、荣玮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隋玉伟未答辩。刘欧菲、荣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隋玉伟赔偿因违法查封刘欧菲、荣玮财产导致的实际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96，018.91元及利息损失(以5，77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6年11月3日起计至2019年2月21日止)；2．判令大地保险在3，500，000元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欧菲与荣玮系夫妻。华灵路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为刘欧菲、荣玮。二、2016年10月，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隋玉伟诉刘欧菲、荣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沪0113民初17114号］：要求刘欧菲、荣玮返还2，906，703.53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7月19日起的利息。诉讼中，隋玉伟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冻结刘欧菲、荣玮名下价值3，500，000元的财产，并以大地保险出具的保单保函为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保单保函“保险责任”载明：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判决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以3，500，000元为限。2016年11月3日，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华灵路房产。上述案件审理中，隋玉伟提供了由刘欧菲先后出具的数份借条及转账交付钱款的银行交易明细等，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借条显示款项总金额为3，000，000余元；刘欧菲、荣玮亦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等，以证明所收款项均已转入隋玉伟指定账户，其仅作为资金流转桥梁。法院于2017年10月作出判决，认为刘欧菲、荣玮的陈述可信度明显大于隋玉伟，且刘欧菲、荣玮对其陈述已提供充分证据相佐证，故对于隋玉伟依据借贷关系主张刘欧菲、荣玮归还诉称款项之请求，不予支持。隋玉伟不服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2018)沪02民终3708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作出判决，认为隋玉伟提供的补强证据之证明力仍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故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2016年9月，荣玮购入石泉路房产，合同价款8，615，752元，并以该房产为抵押，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贷款4，330，000元，刘欧菲为共同还贷人。另，刘欧菲、荣玮缴纳契税等支出250，472.24元。一审审理中，刘欧菲表示隋玉伟对其购置石泉路房产并不知情。四、2019年1月，荣玮将石泉路房产售出，合同价款8，000，000元。截至2019年2月21日，刘欧菲、荣玮支付贷款利息477，192.18元。另，刘欧菲、荣玮支出评估服务费26，600元，缴纳增值税等税费支出16，06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当从一般侵权行为的角度，并结合侵权责任的成立要件，审查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存在过错、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以及财产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基于财产保全制度的立法目的，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系为保障生效裁判文书能够得到全面执行。在隋玉伟诉刘欧菲、荣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隋玉伟申请保全的财产标的额与其主张的诉请金额相当，且提供了相应的财产担保，程序上不具有违法性。其次，隋玉伟依据借贷关系主张刘欧菲、荣玮归还诉称款项之请求，虽未获法院判决支持，然诉讼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衡量可能与法院判决存在一定偏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亦可能与司法干预的后果不尽相同，不宜过分苛求当事人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准确无误的评判。在隋玉伟已提交由刘欧菲先后出具的数份借条及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等证据的情况下，其已尽到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再次，在隋玉伟诉刘欧菲、荣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各自的主张，一审、二审以证据盖然性原则为主旨，认为刘欧菲、荣玮的陈述可信度明显大于隋玉伟，且隋玉伟提供的补强证据之证明力不足，故判决未支持隋玉伟的诉讼主张。结合在案证据，正是刘欧菲书写借条等行为才导致该案诉讼，故以案件的裁判结果来衡量甚或否定财产保全申请的合法性、正当性，显然亦不恰当。此外，刘欧菲亦表示隋玉伟对其购置石泉路房产并不知情，可见，隋玉伟不存在故意制造诉讼且违法查封华灵路房产，致使刘欧菲、荣玮无法出售华灵路房产用以归还石泉路房产贷款，并被迫出售石泉路房产的主观故意与过失。综上，刘欧菲、荣玮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隋玉伟的财产保全申请行为具有违法性且主观上具有过错，故其要求隋玉伟承担赔偿责任、要求大地保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欧菲、荣玮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中，申请人是否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根据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的要件予以认定，即保全申请人是否存在保全错误行为、是否具有主观过错、被申请人之损失与错误保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本案中，刘欧菲、荣玮上诉认为，通过隋玉伟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的败诉结果可以认定其诉讼行为和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本身违法。本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中，一、二审法院通过对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供的证据之证明力的综合审查，根据证据规则最终认定刘欧菲、荣玮陈述的可信度明显大于隋玉伟，但不能据此认定隋玉伟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是虚假诉讼，也不能通过败诉的判决结果反推隋玉伟的诉讼行为和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均具有违法性。刘欧菲、荣玮上诉主张隋玉伟恶意申请财产保全，但对于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不能仅以诉讼请求最终未获法院判决支持作为判断依据，隋玉伟对刘欧菲、荣玮购置石泉路房产并不知情，不足以认定隋玉伟具有通过保全来损害刘欧菲、荣玮财产的故意或明显过失。刘欧菲、荣玮主张隋玉伟应赔偿未及时申请解除保全对其造成的损失，应举证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以及损失与隋玉伟上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刘欧菲、荣玮并未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产生的可预见性、必然性及其与隋玉伟保全行为和不申请解除保全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依据在案事实及上述分析认定，本院难以认定隋玉伟的财产保全申请行为对刘欧菲、荣玮构成侵权。综上所述，刘欧菲、荣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38元，由上诉人刘欧菲、荣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李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