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树广，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县，现住上海市虹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经济开发区振兴大街东侧、棉纺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董树广，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霞，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立永，男，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阳，河北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董树广因与被上诉人冯立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树广和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阳、被上诉人冯立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董树广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冀0533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而上诉人董树广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仅支付过上诉人董树广股权转让款，该款项由上诉人董树广用于威傲特公司建设项目。被上诉人利用且欺骗着上诉人董树广出具了借条（当时骗董树广说借条是为转让股权担保）,成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虚构事实，骗取二上诉人款项和上诉人董树广股权，存在诈骗的嫌疑。2017年10月份，上诉人经刘某介绍认识赵志岚，又经赵志岚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刘某、赵志岚、被上诉人都对上诉人的火焰机项目感兴趣，被上诉人经充分考察后，决定投资火焰机项目，正好上诉人当时急需资金周转（包括威傲特项目建设用资金）,所以，经协商达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傲特公司）股权意向。2017年12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一次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当时约定转让15%股权，转让价款1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被拘留后，被上诉人借机，写了一份谈话提纲，内容是由被上诉人筹款385万元，上诉人必须同意出让质押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股份，利息2分。上诉人被取保候审后被上诉人主动约上诉人，赵志岚，张某一起座谈表示因考虑到上诉人没还款能力，愿意将截止到2018年1月31日前共出资的255万元直接置换成股权，并要求上诉人手写一份255万借条作为股权变更至其名下前的保障，被上诉人表示股权变更完毕后会将谈话笔录和255万借条归还上诉人，股权于2018年2月份已经变更过户完毕。之后被上诉人声称谈话笔录和借条找不到了拒不归还，其实被上诉人所述的筹款255万元就是上诉人董树广转让给被上诉人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以上事实由上诉人董树广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予以证实。2、被上诉人并无充分确凿证据证明其向二上诉人提供了借款。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上诉人董树广改过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原件只有被上诉人有一份，一审中上诉人董树广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责令被上诉人出示原件的申请书，一审法院既未出具不予采纳的裁定，也未责令被上诉人出示。该原件对本案的事实的认定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不予理睬，属于程序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冯立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案争款项为答辩人向上诉人的借款，并非股权转让款。上诉人董树广系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威傲特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上诉人董树广被威县公安局采取强制措施，上诉人董树广书写了同意由答辩人帮其筹钱还款、利息二分等内容的谈话提纲，并出具了内容明确为借款，且用途为威傲特项目建设的借条。上诉人董树广向答辩人出具的谈话提纲，均可证实其向答辩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有任何关于其是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担保的意思表示。二、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出借义务，答辩人提交的李财生收条、协议书，郭秋来证明、转账记录，答辩人短信记录及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且均是按照上诉人董树广同意的谈话提高内容履行的。三、上诉人董树广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中对金额、时间等关键性内容进行了修改，且所有的修改内容均由上诉人董树广一人完成，没有答辩人任何签字，且没有原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疑点重重，上诉人关于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的所述任何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四、我方因本案诉争借款收到了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20%的股份，但是该股份是借款的抵押担保。 冯立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50,000元及自2018年1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董树广于2018年1月2日的谈话题纲。该谈话题纲内容：一、威县劳动局监察大队2016年9月25日出了一份威傲特拖欠工人工资约500万元。县领导同意固献乡垫资15.5万元，固献乡向方营乡借100万元，县财政局垫资50万元，威傲特出资74.5万元。2015年11月18日发放工资140万元。2016年2月5日发放工资100万元，共发放240万元。二、与李才生的往来账目，李才生说是你欠220万元，这数字属实吗？你有证据吗？三、处理意见：1、欠政府165.5万是必须还的，先找县领导批示缓交，如政府不同意，由冯总负责全额筹款还账，按月2%计息，如补偿、赔偿，冯总优先。2、欠李才生的款如属实，我们找人与他当面谈，最后要达成谅解协议，否则县劳动局不给出手续。如同意，利息及偿还按第1条执行。3、以上2项共需筹款385万元，交清后才能放人。如你无其它办法，就请冯总全额筹款归还，但你考虑如何偿还，可否再以20%的股份作为偿还抵押条件。4、来往账目不清的，请律师帮你打官司，但是这些钱是必须办的，否则县局不放人。以上意见请你签个意见。同意董树广2018年1月2日。被告董树广质证意见：对该谈话题纲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谈话题纲是董树广在看守所时律师向其出具的，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后来双方并未按该谈话提纲履行。二、关于董树广2018年1月31日的借条。该借条内容：借条今借到冯立永现金贰佰伍拾伍万元整，2550000，此款用于威县威傲特基地项目建设。借款人：董树广2018、1、31。被告董树广质证意见：该借条是原告与董树广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后，冯立永为了保证董树广为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出具的，该借条是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担保，且董树广并未依据该借条收到冯立永款项，且该借条中显示现金支付不符合现实。三、关于河北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与李财生协议书、收条、手机短信记录。证据内容：2018年1月3日，甲方河北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乙方李财生，甲方代办人为冯立永，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90万元工程款，乙方收款后承认甲方已付清施工队工人工资。李财生并于同日书写收条一份，并附手机的银行转账短信。被告质证意见：该笔190万元款项是原告与董树广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且在原告与董树广股权转让合同中载明股权转让款转到李财生账户，该手机短信无法显示收款人。四、关于郭秋来证明及赵志岚农业银行卡（62×××75）与郭秋来银行卡（6228450638044867078）交易记录。郭秋来证明：2018年2月9日，冯立永（身份证号1301231971××××××××）让我给赵志岚（农行账户62×××75）转账十万元，让赵志岚将这十万元打入河北威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用于偿还董树广欠款。我这有冯立永的钱，我和赵志岚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也不认识他，我对我的证明承担法律责任。赵志岚农行账户（62×××75）显示，2018年2月9日收到郭秋来转款100000元，该卡余额为1100042.33元，同日该银行卡分两笔转到河北威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账户1105000元，该卡余额为38.99元。被告董树广质证意见：郭秋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明人出庭作证，赵志岚的账户中显示的是赵志岚转给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款项，赵志岚不是本案当事人，且无证据证明赵志岚是代原告转款。五、关于原告冯立永个人建设银行账户（6236680130002175061）于2018年2月9日转款550000元到河北威县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账户，该交易记录附言：威傲特公司还款。被告董树广质证意见：该笔转款是否是用于威傲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且确实也未用于威傲特公司。六、关于被告董树广提交有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14日，甲方（转让方）：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树广；乙方（受让方）冯立永。合同第一条（一）甲方将100%控股的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其中15%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一）本合同股权转让的价格共计150万元（后手写改为255万元，董树广签名），（二）支付时间2017年12月20日前，手写改为2018年1月3日前，董树广签名。原告质证意见：对该股权转让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合同是复印件，该合同中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关键证明均经过修改，没有原告的签字手印；根据合同第5条约定，该股权转让合同，转让的是威县威傲特公司的股权，而非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的股权，原告至今也未取得合同约定的股权，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七、关于被告董树广提交的张某、刘某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陈述：2017年10月通过赵志岚、刘某、董树广结识冯立永，之后五人在一起，由董树广介绍火焰机项目一事，冯立永表示有意愿投资，2017年12月14日，五人在冯立永办公室见面，冯立永与董树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冯立永出资150万元购买董树广所持威傲特公司15%股权，约定支付方式为赵志岚代收款项。之后，董树广因拖欠农民工工资之事被羁押在威县看守所，张某同冯立永、赵志岚几次去威县协商营救董树广。了解到要偿还李财生190万元，政府165万元才放出董树广，之后冯立永转款190万元给李生财生，并让李财生写了收条，董树广得以取保候审一个月，一个月内偿还政府165万元，否则董树广要继续收监，冯立永找到董树广说截止2018年1月31日，已实际支出255万元，协商继续追加股份到28%，因股权尚未过户完成，让董树广给冯立永出具了255万元的借条，承诺股权变更后将借条还给董树广，冯立永让董树广在股权转让合同收款人一栏内加上李财生的名字，并把付款日期修改为2018年1月3日前，签订完毕，冯立永将合同装包里了。之后冯立永又筹款165万元还给威县政府，分别由赵志岚转款115万元，冯立永转款50万元，并将冯立永所持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股份增加到40%，该股份于2018年2月28日变更至冯立永名下。证人刘某陈述：2017年10月经过赵志岚介绍认识冯立永，并在石家庄市冯立永的咖啡馆介绍威傲特火焰机性能，商洽投资事宜。2017年12月份，董树广、赵志岚、张某、我、本人一起到冯立永办公室商洽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合作事宜。2018年1月份，分二次在董树广办公室召开股东会，因冯立永增加了投资，需董树广转让给其部分股权，经董事会同意后，明确冯立永占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40%股权，并于2月份发放了股权证书。原告质证意见：1、张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张某未到庭接受询问，其证言不应被采信；张某与被告董树广早就认识，二人存在利益关系，张某提到的冯立永找董树广协商追加股份一事，均未在现场，并非其本人亲眼所见，其对冯立永和董树广之后有实际借贷行为不知情，其证人证言和本案没有关联性。2、刘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某因慢××住院不出庭是故意躲避法庭询问其证言不应采信，刘某证言中没有提到冯立永借给董树广2550000元一事，其证言不能证明冯立永借给董树广255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其证言和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冯立永与被告董树广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2550000元属于借款还是股权转让的担保。原告提交的谈话题纲有董树广本人签名，董树广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从该谈话题纲内容看，对于威傲特拖欠工人工资一事，董树广同意由“冯总”筹款偿还，与原告提交的借条、河北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与李财生协议书、收条、手机短信记录、郭秋来证明、转账记录及原告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被告威傲特公司欠农民工工资，原告冯立永代其偿还欠款事实能够成立，被告董树广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最终为原告出具借条符合常理。被告董树广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255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原告出具的借条，是作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担保。本院认为，从被告证据看，该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原件，且有多处被告个人改动并签名，并无原告的在改动处的共同签名，该证据真实性无法采信，且原告手中的借条也并未写明股权变更登记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于被告的证人张某提到冯立永找董树广协商追加股份一事，未明确表示其在现场亲眼所见，真实性无法采信，证人刘某证言中也未提到关于原告冯立永和董树广之间存在借款或股权转让款的情况，无法采信。综上，原告主张借款事实成立，被告董树广辩称借条中的借款属于公司股权转让担保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冯立永代被告偿还债务，被告董树广为原告出具借款条，原告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逾期未还款构成违约，主张利息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威傲特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董树广虽个人出具借条，但其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借条明确写明此款用于威县威傲特基地项目建设。原告主张被告威傲特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董树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冯立永借款2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2020年9月20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600元，由被告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董树广负担。 本院二审中，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董树广申请证人刘某出庭，刘某称其和冯立永、董树广都是香港威傲特等离子公司的股东，2017年底的时候冯立永和董树广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冯利永出150万，董树广转让15%的股权，2018年的1月份又召开董事会，赵世兰、冯志永、董树广、张某、还有我都参加了，冯立永增加了投资，董树广再转让一部分股权给冯立永，研究完这个以后大家都同意董树广又转给了冯立永28%的股权，本案诉争借款与股权转让是否有关我不清楚。冯立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第一，证人和上诉人之间是朋友关系，证言的真实性。第二，关于本案诉争的255万元，是借款还是股权转让款，证人表示不清楚，其证言不能证明冯立永借给董树广255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第三，证人所述只有第一次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第二次的，所以可以证实上诉人提交的经修改的股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不是真实存在的。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刘某证言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实事予以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冯立永自认现在自己共持有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40%的股权，其中为了担保本案诉争借款，董树广将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20%的股权过户登记到了冯立永名下，冯立永也同意上诉人偿还诉争借款后将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20%的股权返还董树广。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董树广是否应当偿还冯立永借款本金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官在一审庭审中询问冯立永时，冯立永已经明确表示没有上诉人主张的合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 关于焦点二，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主合同关系为借贷关系，董树广将威傲特等离子技术（中国）有限公司股权过户登记到了冯立永名下是对诉争借款的担保，上诉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 综上所述，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与董树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27,200元，由上诉人威县威傲特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与董树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