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羊范镇固坊村。 法定代表人：杨学祥，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俊，河北律己律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胜，男，196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群众，大专文化，公司经营者，住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来，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春敏，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永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提供的企业询证函”是错误的，企业询证函能确定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借贷的数额是确定的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270,710元，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1、在一审开庭时，对其中30余万元和104余万元进行了详细调查，尤其是104余万元已经查明了，虽然起初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立项，但此笔款项是曹永胜作为股东和实际控制的公司经营，正是因为曹永胜主动将此笔款项变更为其个人借款，上诉人才同意转到曹永胜公司名下，从先打款到曹永胜补借条足以证明曹永胜实际真实借款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书认定“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只能证明被告对欠2,270,710元数额的认可，不能认定被告承认个人从被告公司借款2,270,710元未还”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被上诉人借款2,270,710元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事实的存在，是否归还应当由被上诉人证明，这是民诉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最基本的举证规则，一审法院的这种认定就是上诉人应当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还上述借款，典型的本末倒置，额倒黑白。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隐瞒事实，混淆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1、本案上诉人所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尽管是上诉人有过任职，但不影响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借款的法律事实成立，相反因为被上诉人当时的身份才更容易在上诉人处借款，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上诉人不可能让其借款。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了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如果有证据证明这不是借款，按照证据规则理应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如果被上诉人上述借款是履行职务的委托代理关系，那么显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进行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既然认定了企业询证函又说是履行职务行为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不管是从程序上还是实体上都是错误的。 曹永胜答辩称，一、本案诉争款项并未用于被上诉人自己也没有装入被上诉人自己的口袋；二、财务记账凭证证实了从财务上面已经把上述270余万的费用记入了开发建设的管理费用之中，因此已经在上诉人的公司账目上做了相应的处理。三、公司从成立之初，曹永胜是当时是公司的股东，本次诉争款项除了110多万的购地款外，其他的款项支出均是在现在的股东还没有介入公司管理支出而发生的，所以上述费用如果涉及到股东的利益或公司的原来的股东，在转让给新股东之前会将上述款项视为曹永胜的借款，而原股东出让股权的时候没有对上述款项提出任何的异议，从另一方面也证实了除购地款外支出的110多万以外的其他的款项支出均是用于的公司的业务往来。 博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2,270,710元及自每笔借款之日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被告曹永胜在担任原告公司总经理期间，曾以“借款人”或“批准人”身份，并以“土地出让金”、“曹总备用金”、“备用金”、“征地活动费”、“业务费”等名义，分17笔从原告处支取或批准支取款项合计人民币2,270,710元，其中2013年1月30日金额为300,000元借据记载借款人为“陈福山”，批准人为被告；2014年1月20日金额为1,040,710元借据款项支付明细为原告对公账户支付至邢台县羊范镇财政所，系用于支付原告公司位于龙岗经济园加气站及LNG储备库土地出让金，借款人处为被告。2019年6月10日由原告聘请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日期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公司2,270,710.00，备注为“其他应收款”，另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落款处加盖原告公司印章及被告签字捺印，被告于2019年7月3日在该《企业询证函》结论处“经办人”一栏签字确认。另查明，原告公司位于龙岗经济园加气站及LNG储备库项目系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号为邢发改审批备字[2013]138号，建设起止年限为2013年8月至2015年7月。2014年7月24日原邢台县龙岗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邢台瀚翔天然气有限公司出具关于LNG储备库项目投资主体变更的函，园区同意该项目投资经营主体由原告公司变更为邢台瀚翔天然气有限公司，并协助企业办理变更等相关手续。2014年7月25日邢台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审批服务科向原邢台县发展改革局出具《关于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龙岗经济园加气站及LNG储备库项目变更主体投资主体的函》，同意投资主体由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邢台瀚翔天然气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中，原告诉称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予以否认。原告提交的17份借据大部分有被告在借款人处的签名，但大都注明了借款用途是“土地出让金”、“备用金”、“征地活动费”“业务费”等，部分借据没有被告的签名，其中2013年1月30日金额为300,000元借据显示借款人系“陈福山”，而主管批准人是被告；2014年1月20日金额为1,040,710元借据款项系原告公司投资龙岗经济园加气站及LNG储备库项目向政府部门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即使该项目于2014年7月25日变更投资主体，也是在被告出具该1,040,710元借据之前，而主体变更属于两个公司之间的行为，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被告借款或系该款项的受益人。因这些行为均发生在被告任原告公司总经理或履行总经理职务期间，具有明显的职务行为性质。上述借据中被告在借款人处签名的借据仅能够证明原告有以借据的形式从被告公司支取款项的行为，但不能推翻被告是在行使总经理职务以总经理的名义从公司财务支款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故不能依据这些借据就认定原告公司与被告个人之间存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民间借贷的合意。原告提交的《企业询证函》也只能证明被告对欠原告公司“其他应收款”2,270,710元数额的认可，不能认定被告承认其从被告公司借款2,270,710元未还，这从该《企业询证函》另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以及该函落款处原、被告均签章捺印的事实也可以佐证。综上，原告所诉属于公司财务管理问题，不能确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借贷事实难以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涉嫌职务犯罪，可向相关国家机关进行控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6元，减半收取计12,483元，由原告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内容，本案归纳如下争议焦点：曹永胜与博科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曹永胜应当偿还博科公司的借款及利息如何认定。 首先，虽然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在曹永胜担任博科公司法人和股东期间，但是曹永胜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其身份并不必然否认其个人借款行为，根据曹永胜的陈述和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收到了部分借款，曹永胜与博科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其次，诉争借款中的2014年1月20日金额为1,040,710元的款项是以博科公司名义向政府部门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虽然博科公司主张该项目已经转给了曹永胜实际控制的公司，但是该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对于该款的性质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博科公司可另案主张；其他款项的借据与曹永胜担任法人并经营期间的原始记账凭证以及《企业询证函》相互印证，可以认定为借款。再次，曹永胜抗辩主张以上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但除1,040,710元的款项外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因为本案诉争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履行期限，本院对博科公司主张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曹永胜应当偿还博科公司借款本金1,230,000元。 综上所述，博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信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3民初33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曹永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4,966元，减半收取计12,483元，由原审原告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721元，由原审被告曹永胜负担6,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66元，由上诉人邢台博科天然气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442元，由被上诉人曹永胜负担13,5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