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民再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郝子胜，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京京，男，中财长信投资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清，北京市华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宏，男，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李宏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士德，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子胜因与被上诉人李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再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郝子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京京、曹华清，被上诉人李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茹、李士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郝子胜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宏偿还借款本金60380000元以及自2016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比例计算）；2．判令李宏支付律师费（按照执行回款净值的8%计算）；3．判令李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月7日，郝子胜与李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暂定为1亿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借款到期后，李宏如逾期还款，应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自2013年1月8日起，郝子胜向李宏累计提供借款1．4亿元。李宏仅归还部分本息和违约金，尚未全部还清，故诉至法院。李宏未到庭，亦未作答辩。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一、李宏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郝子胜借款本金24462580．73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462580．7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郝子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宏不服（2018）京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申1170号民事裁定，由一审法院再审本案。李宏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京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郝子胜的诉讼请求，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由郝子胜承担。事实与理由：1．郝子胜明知李宏子女的电话而向法院隐瞒，导致原审缺席审理剥夺了李宏的辩论权利。2．郝子胜在起诉时向法院隐瞒了郝子胜与李宏签订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不动产抵债合同》，李宏已经根据约定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将名下的三套商铺过户到郝子胜的名下，双方之间关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3．以物抵债之后，因郝子胜缺少周转资金向李宏出售了三套商铺，案外人李亚茹转账给郝子胜的8985万元是购买三套商铺的购房款，与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欠款无关。郝子胜辩称，不同意李宏的再审请求。《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以房抵债的三套商铺之后又过户给了李宏，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消灭，李宏仍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归还欠款和利息。再审过程中，郝子胜坚持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宏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2076734．23元（以借款本金146000000元计算），以及自2016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拖欠本金62076734．2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为50116501．26元），以上款项暂共计112193235．48元；2．请求判令李宏支付律师费（按照执行回款净值的8%计算）；3．请求判令李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含保全费、公告费和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7日，郝子胜（甲方）、李宏（乙方）及北京宏宇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一、借款金额暂定为人民币壹亿元，借款金额以实际汇至乙方账户金额为准；二、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6日止；三、借款合同签订后，甲方在5个工作日内将借款分批次打到乙方账户（李宏尾号为7410、开户行为农行海淀东区支行营业部的账户，李宏尾号为9887、开户行为工行二里庄支行的账户）；四、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借款到期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之内，连本带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如逾期乙方将向甲方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3年1月8日，李宏出具说明一份，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尾号为7410的收款账户进行修改，同时增加李宏名下开户行为建行北京市分行、尾号为1284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同日，李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郝子胜汇款（人民币100000000元）计壹亿元整（注具体金额以汇款凭证条为准）”。郝子胜向李宏转账情况如下：2013年1月8日转账给李宏500万元，2013年1月10日转账给李宏500万元，2013年1月11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3年1月15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3年1月16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3年1月18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3年1月23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3年1月24日转账给李宏2000万元，2013年1月25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3年1月29日转账给李宏1000万元。2014年1月8日，郝子胜（甲方）、李宏（乙方）、北京宏宇祥源商贸有限公司（丙方）、北京宏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一、乙方确认：截止2014年1月8日，该笔借款共产生借款利息为人民币陆佰万。二、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还款请求，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5年1月7日。三、在延长还款期间（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计息本金为人民币壹亿零陆佰万元，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20%。四、借款到期后，乙方应在三个工作日内，连本带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如逾期乙方将向甲方支付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五、丙、丁方为乙方借款继续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两年。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各项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用、鉴定费、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等。……2014年11月23日，郝子胜（甲方）、李宏（乙方）签订《不动产抵债合同》，约定有如下内容：第一条债务确认根据合同当事人双方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2014年1月7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合同当事人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11月23日，乙方欠甲方债权本金100000000（大写：壹亿元整）；利息12691068元（大写壹仟贰佰陆拾玖万壹仟零陆拾捌元整），债权本息合计112691068元（大写：壹亿壹仟贰佰陆拾玖万壹仟零陆拾捌元整）；乙方对甲方所享有的上述债权予以确认并不可撤销地放弃对该等债权的依据、效力、金额、诉讼时效、可撤销及其他存在或可能存在的瑕疵进行抗辩的权利。第二条抵债财产2．1乙方同意将以下三处房产的乙方有所有权及处分权的不动产按本合同的约定转移给甲方，以抵偿其所欠全部债务。（1）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房本载明坐落于崇文区国瑞城中区13号楼房号105，所在层数为1，建筑面积为777．85平方米的商业用房；（2）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崇私字第XXXX号房本载明坐落于崇文区国瑞城中区13号楼房号103，所在层数为1，建筑面积为587．84平方米的商业用房；（3）房产证号：×京房权证朝字第XXXX号房本载明坐落于朝阳区广渠路28号院402号楼1层105，建筑面积为150．75平方米的商业配套用房。第三条抵债的先决条件甲方同意，以乙方满足或承诺满足（视情形而定）下列各项条件为前提，接受乙方以抵债财产抵偿债务的请求：3．1乙方对抵债财产拥有合法的所有权或处分权，不存在其它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或共有权人。（乙方交付前已取得按份共有人的书面同意的除外）。……3．8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办理完毕抵债财产权属转移所必须的一切批准手续和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确保抵债财产过户到甲方名下。……第四条抵债资产房租收益的划分因上述三处房产均有租约，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之后的所有房产的房租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应积极无条件配合交接房租收益权的相关手续，否则所有因此发生的包括且不限于租金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及追讨发生的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赔偿。第五条税费负担及支付5．1抵债财产产权过户所需的税、费均由乙方负担。……第六条抵债财产交接……第七条债务抵偿7．1各方确认：抵债财产权属过户至甲方名下之日为债务抵偿日。7．2于债务抵偿日，本合同第2．1款确定的抵债财产全部抵偿本合同第1条所列全部债务。……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4日李宏将《不动产抵债合同》约定的三套商铺过户到郝子胜名下。后郝子胜于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13日又将三套商铺过户给李宏。李宏于2015年12月14日向郝子胜转账3000万元。案外人李亚茹向郝子胜账户的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12月24日1500万元，2015年12月29日2500万元，2015年12月31日1000万元，2016年2月29日1000万元，2016年3月19日2985万元。郝子胜主张上述款项均是李宏偿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李宏主张，李亚茹转账给郝子胜的8985万元是购买三套商铺的购房款，李宏于2015年12月14日向郝子胜转账3000万元是另外李宏出借给郝子胜的钱，与本案无关。郝子胜于2015年12月24日向李宏转账2000万元，又于2015年12月30日向李宏转账1000万元。郝子胜称上述两笔款项系履行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计算为借款本金。李宏称上述两笔款项系郝子胜偿还其于2015年12月14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郝子胜出借的300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无关。2016年3月24日，李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郝子胜现金2000000元，计贰佰万元整”；2016年3月25日，李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郝子胜现金3000000元，计叁佰万元整”，时间下方写有“马志强代理”；2016年3月30日，李宏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郝子胜现金5000000伍佰万元整”。郝子胜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李宏出借款项1000万元。郝子胜称上述三笔现金款项亦系履行本案的《借款合同》，应计算为借款本金，再加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将600万元利息计算为本金，李宏的借款本金应为1．46亿元。另查，郝子胜在原审期间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京02民初316号民事裁定，对李宏采取财产保全措施，限额人民币87973660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郝子胜与李宏之间的借款数额；二是双方之间的债务是否清偿完毕，李宏是否负有继续偿还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郝子胜、李宏均认可《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不动产抵债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不动产抵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为1亿元，《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计息本金1．06亿元，《不动产抵债合同》约定“根据《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共同确认债权本金1亿元”。《不动产抵债合同》签订在后，李宏亦认可收到了郝子胜转账的1亿元。故，本案双方诉争的借款金额应当为1亿元。另，郝子胜主张其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及2015年12月30日向李宏账户转账的3000万元，以及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25日和2016年3月30日其以现金方式向李宏支付的1000万元，亦为其基于履行案涉《借款合同》而向李宏出借的款项。对郝子胜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自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1月6日，且《借款合同》签订后，郝子胜将借款1亿元分批次打到李宏账户。《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延长的还款期间为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由于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均不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延长借款期限内，且相隔较远，故就郝子胜有关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履行《借款合同》，应当计算在本案诉争借款范围之内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于上述款项不予处理，郝子胜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郝子胜在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向李宏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亿元。关于争议焦点二。郝子胜、李宏根据《不动产抵债合同》的约定，在2014年11月28日、12月2日、12月4日将抵债的三套商铺转移登记至郝子胜名下。且之后，郝子胜也与商铺的租户签订了租赁协议并收取了租金，说明郝子胜实际占有了三套商铺。依据《不动产抵债合同》约定的内容，抵债财产权属过户至郝子胜名下之日为债务抵偿日，于债务抵偿日，抵债财产全部抵偿合同确定的全部债务。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根据《不动产抵债合同》的约定，2014年11月28日、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4日李宏将三套商铺转移登记至郝子胜名下，就已经以三套商铺抵偿了本案诉争的欠款。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13日，郝子胜又将三套商铺转移登记至李宏名下。郝子胜主张，双方对于《不动产抵债合同》均予以反悔，口头约定将三套商铺还给李宏，李宏继续按照《借款合同》偿还借款，之后李宏和李亚茹也确实偿还了部分欠款。而李宏主张，双方诉争的债务早已抵偿完毕，郝子胜又将三套商铺转移登记至李宏名下，是基于双方之间新发生的房屋买卖行为，李亚茹打给郝子胜的款项为购房款。本案中郝子胜系原告，其起诉至法院要求李宏偿还借款。现郝子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不动产抵债合同》履行完毕一年后，又就本案诉争的债务达成新的合意，即返还商铺继续偿还债务。且考虑到，郝子胜的上述主张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档案材料中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所记载的内容不符，郝子胜与李宏之间关于本案诉争借款的约定之前均采用书面协议的交易习惯，以及三套商铺过户至李宏名下与《不动产抵债合同》履行完毕的间隔时间较远，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对于郝子胜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郝子胜作为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2民再10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18）京02民初3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郝子胜的全部诉讼请求。郝子胜不服（2020）京02民再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2民再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李宏偿还借款本金62076734．23元，以及自2016年3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以拖欠本金62076734．23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为50116501．26元），以上款项暂共计112193235．48元；李宏支付律师费（按照执行回款净值的8%计算）”；2．由李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郝子胜向李宏提供借款1．46亿元，李宏仅归还1．1985亿。李宏与郝子胜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李宏未还清借款的事实清楚明了。2013年1月，郝子胜分10次向李宏提供借款1亿元，并在一年后通过补充协议将计息本金调整为1．06亿元。后虽然商定以房抵债并办理了过户，但双方又协商由郝子胜将三套商铺退还李宏，李宏继续按借款合同还款。李宏于2015年12月14日还款3000万元，另通过其女儿李亚茹分5笔转了8985万元，共计还款1．1985亿元。因李宏需要用钱，郝子胜又陆续转了4000万元给李宏。2．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适用，前后逻辑不一。房屋抵债和房屋退回时，双方均在房管部门通过买卖合同办理。一审法院在认定以房抵债时，认为买卖合同是形式，实质是以房抵债。但对于房屋退回时的买卖合同则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然而买卖合同中的成交价2365万元与李宏支付的1．1985亿元不一致。3．李宏没有证据证明还清了郝子胜的借款。李宏在以房抵债时签订了抵债协议，但回购房屋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故李宏关于回购房屋的主张有悖常理。两次过户中的契税，均由李宏承担。三套商铺退回李宏名下后，李宏并未阻止郝子胜收取部分房租，表明李宏未还清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李宏辩称，请求驳回郝子胜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郝子胜主张的1．46亿元借款与事实不符。本案进入再审程序之前，一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已经查明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为1亿元。郝子胜对此不持异议，没有提出上诉，也没有申请再审。2．郝子胜在原审故意隐瞒双方签订并实际履行的《不动产抵债合同》，导致原审判决错误。《不动产抵债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三套商铺过户至郝子胜名下，且郝子胜收取了租金，故李宏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3．《不动产抵债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当事人另行达成转让三套商铺的合意，口头约定交易总价为8985万元。抵债之后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与本案借款款项偿还没有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再审一审判决。二审期间，郝子胜向本院申请调取2015年12月14日李宏向郝子胜转账3000万元、以及2015年12月24日至2016年3月19日期间李亚茹分5次向郝子胜共计转款8985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郝子胜认为通过上述资料上记载的汇款用途，可以证明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郝子胜的申请理由成立，并出具协助调查函。郝子胜的代理律师曹华清持本院出具的协助调查函调取了银行业务凭证16张。16张业务凭证显示：2015年12月14日，李宏通过本人账户向郝子胜转账3000万元；2015年12月24日-12月31日，马志强通过李亚茹账户向郝子胜分3笔共计转账5000万元；2016年2月29日，李亚茹通过本人账户向郝子胜转账1000万元；2016年3月19日，李宏通过李亚茹账户向郝子胜转账2985万元。上述业务凭证上均无关于款项用途或者性质的记载。郝子胜认为，16张业务凭证能够证明，李亚茹一直在作虚假陈述，事实并非如李亚茹所述其通过本人账户向郝子胜转款8985万元，而是除了1000万元外，其余7985万元均由李宏或者马志强办理；2015年12月14日李宏转账的3000万元不是借款，否则必然在业务凭证中注明用途为借款，以避免发生歧义；如果真如李亚茹所述为避免发生歧义，通过李亚茹账户转账8985万元用于支付房款，为什么不注明用途为购房款，所以通过李亚茹账户转账8985万元并非购房款；如果李宏向郝子胜转款不是还款，只需在业务凭证上注明用途即可，为什么非要通过李亚茹账户进行转账；李宏向郝子胜转账的1．1985亿元是归还郝子胜的借款，而不是出借3000万元、支付购房款8985万元。李宏认可16张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不认可郝子胜的证明目的；无论李宏还是马志强，均是通过李亚茹的账户，代表李亚茹向郝子胜支付李宏的购房款。本院认证如下，16张业务凭证的内容不能反映郝子胜所述证明目的，只能反映6笔款项发生的时间、金额、账户情况以及经办人，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出入，故本院仅对16张业务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郝子胜所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1月7日《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3年1月7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1亿元，并且双方在一年借款期限届满时，通过补充协议确认本金为1亿元，产生的利息为600万元，同时约定还款期限延长一年，计息本金为1．06亿元。后双方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不动产抵债合同》，表示根据2013年1月7日《借款合同》、2014年1月7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确认李宏欠郝子胜本金1亿元、利息12691068元，通过将李宏的三套商铺所有权及处分权转移给郝子胜的方式，抵偿李宏所欠全部债务。后李宏按照约定时间将三套商铺过户到郝子胜名下。按照《不动产抵债合同》的约定，抵债财产权属过户至郝子胜名下之日为债务抵偿日。故，李宏认为其所欠郝子胜2013年1月7日《借款合同》、2014年1月7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项下的债务已经清偿完毕。现郝子胜主张李宏债务未清偿的主要理由是：1．在《不动产抵债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达成新的口头约定，即郝子胜将三套商铺归还李宏，李宏仍然按照2013年1月7日《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偿还借款本息。2．郝子胜于2015年12月24日向李宏转账20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向李宏转账1000万元。李宏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3月30日收到郝子胜现金共计1000万元。郝子胜认为这4000万元系履行《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故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偿还。郝子胜没有提交在《不动产抵债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又达成郝子胜归还三套商铺、李宏继续还债的口头新合意的直接证据。现有证据显示三套商铺由郝子胜转移至李宏名下，以及郝子胜与李宏之间存在多笔钱款往来。李宏否认双方在《不动产抵债合同》履行完毕后，又达成一方返还房屋、另一方继续还款的合意，并主张三套商铺是其支付对价买回。双方对于三套商铺过户至李宏名下以及多笔钱款往来情况各执一词。郝子胜作为主张债权存在的一方，对债权存在负有充分的举证责任。现郝子胜主张双方达成郝子胜归还三套商铺、李宏继续还债的口头新合意，但不为李宏认可，也与房屋登记信息档案中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所记载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前关于借款、变更、抵债等事务均采用书面协议的交易习惯，认定郝子胜对主张债权成立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的结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郝子胜于2015年12月24日向李宏转账200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向李宏转账1000万元，以及李宏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25日、2016年3月30日收到郝子胜现金共计1000万元，因发生时间均与2013年1月7日《借款合同》、2014年1月7日《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的履行期间相隔较远，故郝子胜关于上述款项的支付系履行前述两份合同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款项的争议不予处理，由当事人另行解决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过再审作出的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郝子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再10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02766元，由郝子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颂审 判 员  张 然审 判 员  张 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 瀛书 记 员  栾贺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