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云林街**中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YJKE1D。法定代表人：郑纬宇，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琪，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赤壁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凤凰山路**>法定代表人：岳永耀，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烟草公司岳阳市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代码：91430600186085953E。法定代表人：吴胜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玲，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平，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普科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住所地湖北省咸宁温泉潜山路**：914212007641169438。法定代表人：何文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露，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控华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赤壁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壁金业公司）、湖南省烟草公司岳阳市公司(以下简称烟草岳阳公司)、湖北普科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科利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9）鄂128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控华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受让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最后于2016年12月31日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并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于2018年7月2日又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本案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分别于2005年3月22日、2007年1月27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3年1月9日、2015年1月5日、2016年12月13日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受让债权进行了催讨，2017年12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7月2日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一审法院对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于2016年12月13日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的事实未进行认定错误。即使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因为一审时债务人赤壁金业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其他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对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多次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进行了质证，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也不应主动审查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并未另行提起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根据《纪要》第五条规定，“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情况下，主动确认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1月26日，湖北省资产管理公司通过武汉金融资产交易所对包括案涉债权在内的2364户债权进行债权转让公开挂牌拍卖公告，已经履行了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故上诉人受让案涉债权程序合法，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烟草岳阳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正确。一审时上诉人没有提交2016年12月31日湖北日报发布的《债权催收公告》。一审时答辩人在答辩状及庭审笔录中均已经对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一审法院并非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一审认定案涉《资产转让协议》无效，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是《纪要》规定的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答辩人是国有企业债务人以外的国有企业（即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叶工贸公司，以下简称岳阳金叶公司）的出资人，不在《纪要》第五条的适用范围内，无需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注意无效与可撤销、未生效、效力待定等形态之间的区别，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况，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该会议纪要相对于《纪要》属于新法，应优先适用，故一审法院有权且应当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审查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赤壁金业公司是国有控股企业，案涉债权转让时，均没有按照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者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转让程序不符合规定。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十一条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认定规章是否涉及公序良俗时，要在考察规范对象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慎重考量，并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充分说理”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答辩人不是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法律没有规定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以外的人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责任或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赤壁金业公司的清算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注销岳阳金叶公司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岳阳金叶公司于2006年3月28日经依法清算已注销，上诉人2018年5月11日才成立，2018年11月25日才受让案涉债权，赤壁金业公司在2010年3月31日吊销前，全部财产和权利已经被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实际控制人咸宁市国资委接管，目前赤壁金业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保存完好，答辩人注销岳阳金叶公司没有导致赤壁金业公司的财产灭失或不能清算，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答辩人从2006年3月28日经依法清算注销岳阳金叶公司，到2018年11月26日上诉人受让案涉债权，在长达12年的时间内，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从未以答辩人注销岳阳金叶公司损害其债权为由向答辩人主张过民事权利，上诉人受让案涉债权前相关债权人就丧失了要求答辩人承担注销岳阳金叶公司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4.赤壁金业公司与蒲圻煤炭矿务局已实际合并破产，本案不存在未履行股东清算义务需承担清算责任的情形，且在破产程序中，案涉债权当时的债权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理解和支持债务人破产”，未在法院公告期限内申报债权，放弃了案涉债权，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00年4月赤壁金业公司的全部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均已移交给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赤壁金业公司的另两个股东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岳阳金叶公司不再参与赤壁金业公司经营管理，赤壁金业公司与蒲圻煤炭矿务局的人员、经营管理、财产账务、债权债务持续高度混同，赤壁金业公司严重丧失法人意志独立性和财产独立性，与蒲圻煤炭矿务局人格高度混同，2006年12月31日，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以破产为目的，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拟纳入破产清算范围的截止2006年7月31日的合并财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所记录的全部资产负债和所有者权益进行审计，作出《湖北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申请破产审计报告》，审计范围内容包含了赤壁金业公司债权债务和资产，且将案涉两笔借款列入破产审计报告所附《审计科目明细表》长期借款序号189-192项之中，将赤壁金业公司房屋建筑物列在《房屋建筑明细表》中作为破产财产。2008年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进行破产清算，破产清算组依据审计报告作出《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清算报告》，报告结论与《湖北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申请破产审计报告》一致，破产资产总额为32974316.7元、负债总额50185342.88元。故赤壁金业公司与蒲圻煤炭矿务局已经合并破产清算，不存在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需承担清算责任的情形。2008年7月31日，赤壁市人民法院在法制日报发布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还债一案的债权申报公告，通知债权人限期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当时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出席了债权人会议，申报了其他债权但没有申报案涉债权，且在债权人会议上明确表示“理解并支持债务人破产”，故视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默示方式放弃了案涉债权，赤壁金业公司所欠债务成为破产债务，在破产程序中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普科利公司答辩称，同意烟草岳阳公司的答辩意见的第1、2、4项内容，普科利公司不是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是赤壁金业公司的小股东，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于2004年8月26日被注销后，经咸宁市烟草局研究同意，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普科利公司承继，但并没有将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身份转让给普科利公司，故普科利公司对赤壁金业公司不具有清算义务，不应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赤壁金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人控华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赤壁金业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6930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775‰自1998年8月18日计算至1999年8月18日止），并承担逾期还款罚息424080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自1999年8月19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止），总计5844750元；2.判令赤壁金业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693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775‰自1998年10月14日计算至1999年10月14日止），并承担逾期还款罚息28044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自1999年10月15日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止），总计3873700元；3.判令三被告对以上两笔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赤壁金业公司是于1995年11月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为：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持股比例60%；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持股比例10%；岳阳金叶公司，持股比例为30%。该公司已于2010年3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系成立于1989年1月6日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8年6月23日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赤壁市人民法院申请企业破产，赤壁市人民法院于2009年10月12日作出（2008）赤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该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注销。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成立于1993年2月22日，是由湖北省咸宁市烟草局出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4年7月13日依据国家烟草局、省烟草局有关清理系统内三产业的文件规定申请注销登记，并已于2004年8月26日被注销。2004年8月10日咸宁市烟草局对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经研究同意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由湖北普科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岳阳金叶公司是由湖南省岳阳市烟草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成立于1992年7月，2006年3月28日申请注销登记被准予。同时查明，2004年4月4日赤壁金业公司召开公司董事会决定由各股东委派审计人员对赤壁金业公司进行断帐（账）审计，并由股东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对赤壁金业公司进行托管经营三年，在托管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牵头处理。同年4月28日赤壁金业公司再次召开董事会确定岳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叶房地产开发公司、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在赤壁金业公司的投资全部转让给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同意接收以上两家股东的全部股份。同日，赤壁金业公司办理了相关移交手续。还查明，1998年8月18日，赤壁金业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蒲圻支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980818），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月利率为5.775‰，借期自1998年8月18日至1999年8月18日止。同年10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编号981014），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月利率为5.775‰，借期自1998年10月14日至1999年10月14日止。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如未按期归还本息，逾期部分按日万分之四计收利息。后中国建设银行蒲圻支行向赤壁金业公司按约定发放了贷款。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赤壁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蒲圻支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借款人湖北蒲圻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即湖北赤壁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该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本次转让的债权共计3笔，分别是编号981014合同到期日1999.10.14，本金100万元；编号980818合同到期日1999.08.18，本金150万元，利息504870.22元；编号990429合同到期日1999.08.29，本金75万元，利息101239.01元。同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借款人湖北蒲圻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即湖北赤壁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3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中国建设银行赤壁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蒲圻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转让债权清单》复印件。2017年12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湖北省分公司（甲方）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享有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收购的不良资产整体转让，标的资产详见本协议附件1《标的资产清单》。该所附标的资产清单载明第236号为债务人湖北赤壁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行的借款本金325万元，利息7277231.88元，合计债权10527231.88元。2018年12月25日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享有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湖北省分公司收购的2364户不良资产以挂牌方式公开转让乙方，标的资产详见本协议附件1。该所附标的资产清单载明第1938号为债务人湖北赤壁金业竹胶板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行的借款本金325万元，利息7277231.88元。还查明，2004年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赤壁市支行下发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载明赤壁金业公司与该行签订借款3笔，总额330万元，尚有借款余额325万元已逾期，要求接此通知后列出还款计划，筹措资金还款。同年9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赤壁市支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公告债权清单中包含转让的债权共计3笔，分别是编号981014、编号980818、编号990429。2005年3月22日、2007年1月27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3年1月9日、2015年1月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债权清单中包含转让的债权共计3笔，分别是编号981014、编号980818、编号990429。2018年7月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债权清单中包含转让的债权325万元。2019年1月29日，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公告债权清单中包含转让的债权325万元。另查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系2018年5月11日成立的其他类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环保技术开发等，其未取得金融许可证。以上事实，有合同、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会议纪要、民事裁定书、审计报告、通知书、报纸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所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2004年1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赤壁市支行下发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上面加盖有赤壁金业公司的公章，虽然被告烟草岳阳公司、普科利公司对该公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足以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据此，中国建设银行赤壁市支行与赤壁金业公司的就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应重新确认自2004年1月20日开始重新计算。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赤壁支行（原中国建设银行蒲圻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同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亦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内。随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分别于2005年3月22日、2007年1月27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2013年1月9日、2015年1月5日在湖北日报发布债权催收公告对受让的债权进行了催讨，但2017年12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湖北省分公司与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距离最后一次债权催收公告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保护期。2018年12月25日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受让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本案债权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问题。赤壁金业公司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岳阳金叶公司。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系由湖北省咸宁市烟草局出资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岳阳金叶公司是由岳阳市烟草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根据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第二十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或者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者国有资产管理部门。设定以上制度的价值取向在于，国有金融不良债权的剥离与处置不仅仅是单纯的商业主体的私权处分，而且涉及国有资产的流动与利益再分配问题。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任何一家资产公司在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通知后在处置案涉不良债权时有按照上述规定尽到通知赤壁金业公司的出资人作为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义务，存在债权转让程序瑕疵，使优先购买制度失去平衡各方利益的核心价值，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国有企业生存发展受阻、职工利益失去保障进而影响社会稳定等多种不良后果。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纪要》设立优先购买权制度的立意初衷。同时，按照《纪要》关于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事由的认定中“转让不良债权转让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湖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综上，人控华中公司起诉要求赤壁金业公司、烟草岳阳公司、普科利公司依法偿还其受让的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360元，由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人控华中公司提供了案涉债权多次的转让协议及催收公告，经二审当庭核实，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于2016年12月31日在湖北日报发布了案涉债权的《债权催收公告》，虽然催收公告的时间与一审认定的时间因报纸版面限制存在一天的时间差别，但可以认定案涉债权每两年内会在报纸上发布过《债权催收公告》，因二审中上诉人补充提供了证据，可以认定案涉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审另查明，赤壁金业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6日，经营范围为：复塑高强竹、木、胶合板系列产品、胶粘脐制造、销售。赤壁金业公司于2000年4月28日召开董事会，研究公司股份转让事宜，全体董事到会经研究决定，岳阳金叶公司30%股份和湖北省咸宁市通达贸易公司10%股份全部转让给大股东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同意接收两股东的全部股份。同日，赤壁金业公司的全部财产、财务档案、账务、债权债务均移交给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后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因严重亏损并停产，截止2006年7月帐面资产32974316.07元，负债50185324.88元，资不抵债17211026.81元，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以及下属的赤壁金业公司、双丘矿、海源矿、张司边矿、叶家山矿、沈家山矿、肖家村矿、贵州小龙井矿、贵州河坝矿、湖南煤碳湾矿和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所有其他下属企业的全部财产及债权债务均纳入了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申请破产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范围内，在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申请破产审计报告（咸信会财字﹝2006﹞292号）中均有记载。一审法院于2008年7月1日作出（2008）赤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08年7月31日在法制日报发布公告，通知债权人限期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公告同时通知了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时间、地点。中国东方资、地点公司武汉办事处作为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债权人向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清算组申报了三笔借款债权，但申报的三笔债权未包括案涉的两笔借款债权。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清算组于2008年9月26日作出了《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清算报告》和《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还债分配方案》，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资产整体转让价款在优先支付破产费用、偿付和安置职工后，全部财产分配完毕，无财产可供其他债权人分配。一审法院分别于2008年10月10日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通报了《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清算报告》和《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还债分配方案》，听取了债权人的意见，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派员参加了债权人会议。2008年11月26日，湖北赤壁兴财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受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清算组委托作出鄂赤会师财字﹝2008﹞1-11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清算收入3288万元，清算支出总额32864653.72元，资金结余15346.28元。2009年5月26日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在会上表示“理解和支持债务人破产”。200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赤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现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破产财产已按湖北赤壁兴财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鄂赤会师财字﹝2008﹞1-113号审计报告进行了分配。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赤壁金业公司从2000年4月8日召开董事会后，由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享有全部股份并经营管理。后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及其下属的企业全部因经营亏损，资不抵债，将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及赤壁金业公司等下属企业合并破产，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08年7月1日作出（2008）赤民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破产清算申请，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管理人并在报纸上发布公告，通知债权人限期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逾期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当时作为受让案涉借款的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中未包括案涉两笔借款债权，应视为放弃了其权利。在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案件的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表示“理解和支持债务人破产”。一审法院已作出作出（2008）赤民破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现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破产财产已按湖北赤壁兴财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的鄂赤会师财字﹝2008﹞1-113号审计报告进行了分配。赤壁金业公司与蒲圻煤炭矿务局合并破产时，案涉债权当时的权利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以自己的行为放弃申报案涉债权，放弃了自己的权利。现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破产财产经清算后已经按实际分配。上诉人起诉主张赤壁金业公司的出资股东及出资股东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对其受让的案涉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是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造成财产流失，损害了赤壁金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其主张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赤壁金业公司是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的下属企业，赤壁金业公司在与蒲圻煤炭矿务局合并破产时，经过清算资不抵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受理，已经公告通知债权人限期申报债权，经过破产清算确定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资不抵债，一审法院已经裁定宣告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故赤壁金业公司并非没有进行清算，而是通过破产程序依法进行了破产清算，在一审法院依法成立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破产清算组对包括赤壁金业公司在内的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及其所有下属企业的财产、账册、债权债务都进行了清算的情况下，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不再负有对赤壁金业公司的清算义务，故人控华中公司起诉主张赤壁金业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赤壁金业公司的清算义务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在咸宁市蒲圻煤炭矿务局以及包括赤壁金业公司在内的下属企业合并破产程序中，当时案涉债权的权利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派员出席了债权人会议，且未在规定的期限内申报案涉债权，视为放弃了其享有的债权权利。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人控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以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债权转让无效”为由欠妥，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控华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60元，由人民控股集团华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高审判员  徐金美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助理法官李灿书记员  贾 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