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开发大道**万达广场****。 负责人：丁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青青，浙江法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友青，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爱民，临海市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杨（系周友青儿子），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才健，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先兴，男，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临海市云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友青、何才健、何先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08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为何才健在营运途中出险，经一审庭审查明何才健自认将此车辆用于营运，而一审裁判文书并未载明此项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四条的规定，一审庭审中何才健、何先兴在审判人员问询下已自认将车辆用于营运且知晓营运拒赔的，故自认的事实无需重复举证证明。所以一审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有关证据证明涉案机动车用于营运的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电话投保非营运性质，保险人多次提示其注意查看特别约定、免责条款，如无异议再行确认保单信息，否则保险合同不予成立。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何才健将车辆用于营运，在改变使用性质的情况下出险，保险人在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对改变使用性质为营运的认定与商业险承担赔偿义务，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周友青辩称，一、没有事实证明何才健在营运过程中出险。二、保险公司未经告知义务。一审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才健、何先兴辩称，一、何先兴在保险合同上并没有签字，上诉人就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营运的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才健、何先兴共同赔偿周友青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762300.9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下列事实无争议，一、交通事故的经过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8月16日，何才健驾驶浙Ｊ8××××号小型轿车自临海市小芝镇往大田街道方向行驶，行驶至225省道11ＫＭ＋400Ｍ临海市东塍镇沙溪下路段时，因超车时未确保安全与自大田往小芝方向由周友青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友青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临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才健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友青无责任。 二、保险合同内容：涉案机动车系何先兴所有，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三、受害人基本情况：周友青因交通事故受伤，伤情为多发伤、失血性休克、骨盆骨折、骶尾骨右侧骨折、两侧耻骨上支骨折、右髋臼骨折、左侧耻骨下支骨折、重型颅脑损伤、两侧额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额叶及枕叶脑挫裂伤、两侧额骨骨折、上颌窦周壁及眶内侧壁骨折、筛骨纸板骨折、右侧少量气胸、创伤性湿肺、右髌骨骨折、右胫骨上段骨折、右股骨下段骨折、双眼视神经萎缩、左眼动神经麻痹等。 四、预付款情况：何先兴预付100000元。 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该院综合认定如下： 一、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以及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是否免赔。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未能提交有关证据证明涉案机动车用于营运的事实。另外，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虽提供了客服录音，但其中对如被保险人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用于营运则保险人免赔之免责事项未作明确告知，该格式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故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二、双方对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存在争议。根据何先兴和何才健的陈述，结合二者之间的父子关系等实际情况，该院认定何才健系为何先兴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何才健在无偿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被帮工人何先兴承担赔偿责任。何才健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责任。 三、双方对周友青的经济损失存在部分争议，该院认定如下： 1.残疾赔偿金：该院认定周友青交通事故外伤后遗留双眼盲目5级，构成二级伤残，且该伤残与2018年8月16日交通事故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参与度为100%；其空肠横断，经小肠部分切除术治疗的致残程度为九级；其右侧腰骶丛神经损伤，遗留右下肢相应肌群力4-级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其骨盆多发骨折（右髋臼骨折、右侧耻骨上支、左侧耻骨上下支、骶尾骨右侧骨折），经手术内固定治疗，遗留骨盆畸形愈合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周友青的定额残疾赔偿金按29876元/年、赔偿年限19年、赔偿系数96%计算为544938.24元。 另外，周友青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周英洲（1934年2月17日出生），母亲郑彩香（1937年10月13日出生），扶养年限均为5年，扶养人4人，赔偿系数可根据周友青的伤残等级确定为96%，按2020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352元/年计算为51244.80元。 定额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累计，残疾赔偿金为596183.04元。 2.医疗费：根据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作出的对医疗费合理性鉴定意见，扣除部分因未提供相应就诊记录而无法审核的医疗费票据、不合理医疗费991.34元以及伙食费2793.20元后，该院认定合理的医疗费为415097.05元。 3.医用辅料费2375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137天、30元/天计算为4110元。 5.营养费：酌定2900元。 6.护理费：定残前护理期为348天，按住院期间137天、197元/天和出院期间211天、98.50元/天计算为47772.50元。 后续护理依赖费用：周友青主张按部分护理依赖即98.50元/天计算20年，考虑周友青的伤情、年龄等因素，后续护理费可先行计算5年（2019年7月30日至2024年7月29日）为179762.50元（98.50元/天×365天×5年）。 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确定38000元。 8.鉴定费：4050元。 9.交通费：周友青未提供相关票据，何先兴、何才健愿意赔偿2000元，该院认定交通费2000元。 10.电动车损失：双方一致确认为1000元，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安盛天平保险公司作为承保涉案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友青经济损失621000元。何先兴赔偿其余经济损失672250.09元，扣除预付款100000元，尚需赔偿572250.09元，何才健负连带责任。 综上，周友青的合理诉讼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友青经济损失621000元；二、何先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友青经济损失572250.09元，何才健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周友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8元，减半收取4949元，由周友青负担1765元，由何先兴负担3184元，何才健负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何先兴、何才健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支付的鉴定5055元，由何先兴承担，何才健负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保险人承担。就本案而言，虽然上诉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其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综观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客服录音中对被保险人车辆改变使用性质用于营运则保险人免赔之免责事项也未作明确说明，故上诉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据此，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基于以上理由，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