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25民初643号 原告：黄某某，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联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飞龙，广东天穗（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教育科技局，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居仁街道办事处和瑞社区发展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明来，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浩，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东新区路7号。 法定代表人：周其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曌，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某，男，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告黄某某与被告纳雍县教育科技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纳雍教育局”）、贵州凯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凯和公司”）、张某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龙，被告纳雍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被告凯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某某以远程视频的方式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张某某支付原告于2019年3月23日安装的纳雍县百兴镇百兴中学男、女生宿舍木门风窗玻璃及教师周转房门窗工程欠款69207元；2．判决被告凯和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决被告纳雍教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3日，被告纳雍教育局为发包人与被告凯和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为阳长镇××××、百兴镇境内教师周转房及男、女生宿舍的修建。该项目工程由郝勇、龙从甫具体负责管理，程均负责施工。2013年6月14日，程均将上述工程的所有窗户、教师周转房的推拉门，口头约定分包给原告安装。期间，原告把所有承包范围内的窗户窗框及教师周转房门框安装完毕。由于程均与凯和公司等发生争议，工程未继续进行。2016年4月16日，张某某、陈学俊为凯和公司的目标管理责任人叫原告继续安装完成，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闵某。被告张某某和陈学俊介绍原告与闵某签订了《协议》，由原告包工包料（含前期给程均施工时的门窗框）对学校门窗进行施工。工程未完工，闵某与纳雍教育局、凯和公司等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该案已作出判决，确认应支付给闵某的工程款中包含原告安装的门窗工程款。2019年3月23日，被告张某某又找原告要求将百兴中学门窗安装扫尾工程做完（含原告未承包的男、女生宿舍木门玻璃的安装），双方未签订合同。工程完工后，同年5月23日，经被告张某某与原告结算，并出具欠条，确认欠原告安装维修百兴中学男、女生宿舍木门风窗玻璃及教师周转房门窗玻璃欠款69207元。综上，原告所做塑钢门窗系被告纳雍教育局工程项目，工程管理人张某某以凯和公司的名义全权管理负责该工程，其与凯和公司为挂靠关系，双方构成违法分包的关系。被告纳雍教育局、凯和公司应对被告张某某对原告的欠款承担相应支付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纳雍教育局辩称，我方只与凯和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已经按照工程进度支付了工程款，目前没有欠付工程款。凯和公司承包工程即案涉工程也未竣工。凯和公司将案涉工程安排给被告张某某等施工，我方并不知晓。我方只是根据凯和公司提供的相应材料向其支付进度款。 被告凯和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告起诉我公司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不清楚原告所称案涉工程的情况，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与原告签署相关合同。第二、对于张某某出具的欠条，我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以该欠条作为定案依据。张某某只是我公司聘用的临时项目管理人，无权代表我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没有载明工程量、工程单价及工作范围，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原告提交的委托书，仅能作为我公司授权张某某向纳雍教育局催款的委托，期限为三个月，该委托书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与原告有承揽关系的是闵某，我公司已与闵某结算完毕，原告的诉求与我公司无关。第三、原告如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诉状中所称的相关责任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起诉我公司承担相关责任的依据缺乏。如被告张某某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应当由张某某承担相关支付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求。 被告张某某辩称，原告所称的门窗安装工程，大部分是闵某未做完遗留的扫尾工程，是纳雍教育局要求我把扫尾工程完工，我就直接叫原告来施工，与凯和公司无关，工程款由纳雍教育局直接支付给我，再由我支付给原告。工程于2019年1月左右开始。我与原告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由原告安装，原告共计承包了11个学校的门窗，其中百兴中学是按160元/平方米计算，其余的按200元/平方米计算。所有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全部完工。就案涉百兴中学的工程，待工程完工后，经我与原告结算，确认欠原告69207元工程款未付，其中百兴中学教师宿舍每套十个平方米，有24套，按160元/平方米计算为38400元，百兴中学学生宿舍的工程款计算为3456元，再加上老凹坝的三所学校及为修补阳长中学、海猫小学及百兴中学的门窗所欠的工程款，最终结算下来我只欠原告69207元。但截至目前我已将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其中，2019年6月19日支付15000元、2019年12月10日支付50000元，以上两笔有原告出具的领条，其余是用微信转账支付（一次2000元、两次1000元、一次100元），共计69100元，剩余107元，经与原告协商后其自愿放弃，如果现在原告要求我支付107元，我可以马上支付给原告。2019年8月，原告到百兴镇找到我，要求我写欠条，我没有写。后来，原告又到云南找我，说其要起诉闵某，还差部分数据，要求我出具欠条，是为了向闵某要工程款，但我并未当场写欠条给原告。原告回到纳雍后仍要求我出具欠条，我就写了一张，用微信发给原告，原告看后说内容不对，又叫我另外写一张，我又另外写了一张用微信拍照发给原告。但两张欠条上“张某某”的签字都不是我本人所签，是我找工友代签和捺印。我虽然出具了欠条，但实际上我已不欠原告任何款项，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3日，被告纳雍教育局为发包人与被告凯和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凯和公司承包被告纳雍教育局位于阳长镇××××、百兴镇境内的纳雍县2013年-2015年教师公租房及学生宿舍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施工，案外人龙从甫以被告凯和公司委托代表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之后案外人龙从甫、郝勇以被告凯和公司名义对纳雍县2013年-2015年教师公租房（又称教师周转房）及学生宿舍建设项目二标段工程组织施工。百兴中学男、女生宿舍及教师周转房、百兴二小教师周转房、育新小学教师周转房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故停止施工后，被告凯和公司工程管理人员张某某找到案外人唐某，请求唐某帮助寻找工程施工人，并提议由唐某从中介绍，案外人闵某愿意为上述未完工的工程施工，并提议由唐某与其合伙。2015年12月23日，被告凯和公司工程管理人员龙从海、陈学俊为甲方与闵某及唐某为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甲方将百兴中学、育新小学、百兴二小未完工的工程及贵荣小学教师周转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按照图纸所示内容承包给乙方施工。张某某以在场人兼担保人身份在该《施工协议》上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闵某组织工程施工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4月16日，闵某与黄某某签订《协议》，约定闵某将百兴中学教师楼、男女生宿舍楼的铝合金窗和门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包给原告安装。因被告凯和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闵某支付工程款，造成工程中途停工。闵某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黔0525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凯和公司向闵某支付工程款468747.4元。闵某和凯和公司不服，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黔05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确认，百兴中学男生宿舍门窗安装完毕，百兴中学女生宿舍窗框安装完毕、玻璃未安装、材料已到位，百兴中学教师周转房门窗未安装。并判决由凯和公司支付闵某工程款634177.09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执行完毕。 2019年3月，由于百兴中学教师周转房和男、女生宿舍门窗未安装完成，纳雍教育局要求张某某将案涉工程的扫尾工程完工。张某某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以160元/平方米计算，将案涉工程剩余门窗及需要扫尾的门窗工程安装完毕。工程款由纳雍教育局直接支付给张某某，再由张某某直接支付给原告。案涉工程于2019年5月30日全部竣工，并交付使用。原告与张某某于2019年6月14日进行了结算，张某某确认欠原告百兴中学门窗安装工程款69207元，双方未出具任何结算凭证。之后，原告找到张某某要求其出具欠条，张某某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欠条，内容为“工程量认定清单，2019年3月23日，请黄某某安装维修百兴镇百兴中学男、女生宿舍和男女生宿舍木门风窗安装玻璃及教师周转房欠款69207元。”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3日。欠款人“张某某”不是其本人书写和捺印。张某某以微信拍照的方式将欠条发送给原告，原告未获得欠条原件。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对欠付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即2019年6月14日以后，根据原告出示的微信转账记录，2019年6月19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6月24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7月7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8月16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9月10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20000元；2019年9月20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9月21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1月23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0元；2020年1月24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3月12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元。以上共计68000元。根据张某某出示的证据，2019年6月19日，原告向张某某出具领条，载明领到张某某百兴中学男、女生宿舍玻璃款15000元，该款项由张某某于领条出具当日向原告微信转账支付；2019年10月2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3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元；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张某某出具领条，载明领到张某某50000元，未注明领到何处的工程款。原告虽不认可该领条，但认可收到张某某支付的50000元；2020年1月24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3月12日，张某某向原告微信转账1000元。以上两次转账与原告出示的微信转账记录一致。综上，双方确认欠款后，原告共计收到被告张某某支付的款项为119100元。 再查明，张某某除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原告外，还将其余10所学校及老凹坝三所学校的门窗承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当庭陈述，张某某欠原告两笔工程款，一笔为本案主张的关于百兴中学的门窗安装工程的欠款69207元，一笔为（2021）黔0525民初697号案主张的其他学校的门窗安装工程的欠款42616元。双方除以上两笔欠款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欠条复印件、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2017）黔0525民初270号及（2017）黔05民终2773号两份民事判决书，被告张某某提供的欠条原件、微信转账记录、领条，被告纳雍县教育局提供的（2019）黔05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书、（2019）黔0525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凯和公司提供的（2019）黔05民终1270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2019）黔0525执1188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执行款物收据、（2020）黔0525民初3505号原告黄某某与被告纳雍教育局、凯和公司、闵某及陈学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和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工程量认定清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供的阳长-百兴部分小学-曙光片区、老凹坝片区工程计算单及百兴中学门窗安装工程计算单，系其单方制作，并非合同相对方张某某与之结算确认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属于原告的单方陈述，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验收合格证明》，这些证明的出具人员并非被告张某某的工作人员或张某某授权有资格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人员，故原告以此证明其所做工程合格，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依据欠条载明的金额请求被告张某某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1，涉案工程为被告纳雍教育局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确定中标单位后发包的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所实施的塑钢门窗安装工程为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属建设工程的分包。因涉案建设工程所涉学校的扫尾工程在被告纳雍教育局的协调下实际为被告张某某组织施工完成，原告为被告张某某组织施工的学校安装门窗，被告张某某接受并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黄某某与被告张某某作为自然人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属于违法分包中接受建设工程分包的分包人，分包实施了“纳雍县2013-2015年教师公租房及学生宿舍楼建设项目”中的部分塑钢门窗安装工程，原告黄某某属于该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实施的工程经验收合格，但因涉案工程发包人已经使用，故原告可参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2，原告与被告张某某虽确认案涉门窗安装工程的欠款为69207元，但对于工程欠款如何得出、工程总价款为多少、工程量为多少，在结算前张某某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等，原告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虽然欠款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但实际出具欠款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0日，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第一次结算确认欠款金额为69207元的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从原告与被告张某某出示的领条及微信转账记录来看，能够确认原告共计收到被告张某某支付的款项为119100元。原告虽称除其收到的15000元为支付本案欠款外，其余款项是用于支付原告承包的其他学校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但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张某某仅欠其两笔款，一笔为案涉欠款，另一笔为42616元的工程欠款，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两笔欠款金额相加共计111823元，原告收到张某某的款项已远高于该两笔欠款。原告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同样未举证证明，其陈述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原告依据涉案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请求被告张某某向其付款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无证据证明原告的合同相对方需向其承担付款责任，故原告请求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纳雍教育局、中标单位凯和公司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或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3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765元，由原告黄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明香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丁智超 书记员朱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