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卫，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坤民，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方林，男，193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花，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系张方林之女。上诉人张保卫因与被上诉人张方林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1121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方林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张保卫领取舞阳县北××镇冢张村“老庄”的2.2亩土地补偿款部分的62700元，张方林领取该土地补偿款部分的20900元；诉讼费由张方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方林与张保卫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互换流转，一审认定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并未签订承包地互换合同，也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各自承包经营权仍归各自所有，经营权的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双方对原土地享有的权利义务也未变更，因此对于被征收的土地补偿款应该各自归各自所有。1998年该村土地承包时，人均分得1.7亩地，张保卫分得3个人的承包地，张方林只有1个人的承包地，承包地有多处，有的离家近有的离家远，但双方的地都分在一块了。因双方特殊身份关系，为了照顾张方林，张保卫将离家较近的涉案土地交给张方林耕种，其中包括张保卫分得的3人土地，这纯粹是对张方林的照顾，双方并无土地经营权互换的合意。2、张方林在98年分地时并未分到2.2亩地，只有1.7亩的份额，用离家较远的1.7亩地对换离家较近的2.2亩显然不符合对等原则和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土地经营权互换缺乏事实依据。3、出于便利，土地交换耕种在当地较为普遍，也存在转包他人土地耕种现象，分配土地补偿款应该遵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主体和份额计算，否则将会在当地造成补偿款分配上的极大混乱，从而产生新的社会矛盾。另外，如果认定案涉的2.2亩地系张方林的承包地，那么张方林在本村就不再享有承包地了，其日后生活无法保障，若再遇其他地块被征收，张方林是否可依据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继续主张补偿款也是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1、物权看登记，根据张保卫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案涉土地包括张保卫份额，占比为四分之三，因此对于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张保卫依法享有相应的收益权。2、我国《民法典》第332条明确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在承包期内承包地被征收的，依据该法第338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张保卫的上诉请求。张方林二审答辩称：答辩意见同一审辩论的意见。张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保卫排除妨碍,不得再干扰其领取征地款；2、张保卫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方林夫妇生育四个男孩、两个女孩，张保卫是张方林的四子。张方林夫妇原来和张保卫住同一个院，使用同一个户口本，于1995年分家，老两口和小女儿一起生活。1997年，张方林的老伴去世，张方林单独生活。1998年土地承包时，按张方林、张保卫所在的舞阳县北××镇冢张村村里的分地方案，单过的农户一般都分到组里“六十亩”（地名）那一块地里，因此张方林的责任田应当分到“六十亩”（地名）那一块地里。但是，因庄稼收割、打晒需要有面积较大的场地，张方林、张保卫两户协商自愿把责任田分到一起，便于方便造场使用。当时张方林、张保卫两户共分得四块地，每块地张方林一人分一份，张保卫家三口人分三份，两户土地相邻。分完地后，张方林、张保卫两户把承包的地进行互换，把“老庄”（地块名）的一整块2.2亩地交给张方林耕种收益，其余两块交给张保卫家耕种收益。2001年，张方林的户口单独立户。张方林、张保卫自1998年分得承包地并进行互换后，各自耕种至今。张方林、张保卫所在村的“老庄”（地块名）的土地被征用建设码头，张方林耕种的2.2亩地在被征用范围内。2018年，张方林在征地告知书签收回执单上签名、摁印。在舞阳县北××镇××村村委向张方林发放被征地的青苗补偿费2640元和土地补偿费83600元时，张保卫认为有自己的土地，不同意张方林领取全部的青苗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共计86240元，至今由舞阳县北××镇××村村委保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国家保护承包方的承包土地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承包经营权流转。张方林、张保卫双方均承认在1998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开始分地时，双方自愿协商把两户的承包地分在一起，然后进行地块调整，互换耕种，均承认张方林、张保卫各自耕种各自互换后的承包地至今已经长达21年之久。在张方林、张保卫双方因互换给张方林的承包地被征收而发放土地征收补偿费发生纠纷后，张方林至今不愿换回已经互换而且耕种多年的承包地。张保卫提供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证明张方林、张保卫分的承包地都是左右相邻的，承包期均为自1998年5月1日起至2028年4月28日止。因此，一审法院无法否认张方林、张保卫对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的流转方式，应当认定张方林对涉案的2.2亩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而张保卫对互换给张方林的该2.2亩承包地中的三份承包地自互换后已经失去了承包经营权，张方林对互换给张保卫的其它三块地的三份承包地亦失去了承包经营权。张保卫再以该2.2亩承包地有自己的四分之三为由阻止张方林领取征地补偿费，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对张方林承包经营权的侵权行为，应当停止侵权行为，不得干扰或者阻止张方林领取案涉2.2亩承包土地的征地补偿费。总之，对于张方林请求张保卫排除妨害，停止干扰张方林领取征地补偿费的主张，理由正当，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维护。对于张保卫请求领取该2.2亩承包地四分之三的征地补偿费的主张，理由不当，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维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保卫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干扰或者阻止张方林领取位于舞阳县北××镇冢张村“老庄”的2.2亩承包地的青苗补偿费和土地补偿费的行为。二、驳回张保卫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减半收取933元，由张保卫负担。二审庭审期间，张保卫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村委会证明，证明该村份分土地时张方林只有一个人的地，即1.4亩，张保卫有三个人的地，即5.15亩。张方林的征地补偿合同已被撤销，张方林缺乏领取全部争议土地补偿款的事实依据。证据二，李秋玲证人证言，证明分地时张保卫有3人的地，张方林有1人的地，双方没有换地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向村小组反映换地的事实，仅是张保卫为了照顾张方林才让其耕种离家近的2.2亩地。张方林质证称，和张保卫换地是口头商量的，没有合同。对以上证据的内容均不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应否支持张方林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不以书面形式为必要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登记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成立要件。本案中张方林、张保卫均认可自1998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开始分地时，双方自愿把两户的承包地分在一起，进行地块调整，互换耕种，至今已二十余年，双方当事人均未表示期间就土地权益提出过异议，该土地状况已实际公示。张保卫上诉称，双方并未签订承包地互换合同，也未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经营权的主体并未发生变更，双方对原土地享有的权利义务也未变更，其上诉主张与实情不符。张保卫二审出示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张方林对涉案的2.2亩承包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支持其请求张保卫排除妨害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张保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张保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王路明审判员 李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王瑞珺书记员尼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