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婉莹，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球，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秀芳，广东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海颜，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廖婉莹因与被上诉人陈海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婉莹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海颜支付欠交的合伙投资款12000元；二、驳回陈海颜要求退还合伙投资款18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未签订合伙协议为由否定合伙经营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廖婉莹与陈海颜、案外人李丽丽三人是合伙关系，三人商定每人投资现金30000元和各带一台价值30000元的碧波庭美容仪共同经营一间美容店，并约定所得利润和亏损三人均分，同时由廖婉莹负责租铺装修并办理营业执照，店名为清远市××××××。依据三人的投资清单、及三人的微信往来记录，以及庭审的陈述，可证实三人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廖婉莹提交整个经营期间的收入及支出账本，证明合伙经营亏损的事实，廖婉莹和李丽丽各投入30000元，陈海颜只投入18000元，还欠12000元和仪器。合伙经营期间各项支出164140元，收入10234元，即每人承担亏损25302元，其中陈海颜应承担亏损及欠付的投资款12000元共计37302元。二、原审判决实体不当，违反合伙相关的规定。个人合伙应当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本案的各个合伙人投资是等额的，因此也应等额分配盈余和承担亏损。陈海颜支付18000元已用于租店和装修，且共同经营的美容中心已经亏损，不应退还投资款。但原审判决廖婉莹退还陈海颜支付的投资款，违反了合伙经营共担风险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审判决实体处理错误，应改判不予退还。陈海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无误，作出判决内容具有相关证据支持，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双方当事人事实上不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行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四个特征。首先，虽然廖婉莹在早前找到答辩人共同投资合伙开美容店，答辩人亦于2019年9月24日向廖婉莹转账支付18000元，约定剩余投资款于美容中心开业前支付完毕。但在开业前廖婉莹则要求答辩人在其名下以3.5万元向其购买一台碧波庭美容仪器及约2500元的精油（据了解成本为几百元）。答辩人经了解后，当地也有一些受害者已曝光碧波庭美容仪器等产品涉嫌传销，并遭受严重经济损失。为此，答辩人向廖婉莹要求退回投资款项，答辩人明确表示不再存在与廖婉莹“共同出资”的合伙共意，即双方已无合伙的共同意思表示。其次，答辩人在得知碧波庭美容仪器等产品涉嫌传销明确表示要求返回投资款后，并无参与美容店的筹备工作，廖婉莹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芭堤美容中心于2019年11月25日开始营业，但答辩人没有参与共同经营，对于美容中心的一切事宜均毫不知情，完全不符合合伙中“共同经营”的特征。再者，答辩人与廖婉莹并无就对美容中心的共同经营事宜订立书面协议，没有对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及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且廖婉莹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并无与答辩人进行合伙结算，对于经营美容中心答辩人与廖婉莹事实上并无“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综上所述，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答辩人在无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的前提下，在美容中心登记成立前便没有继续参与筹备工作，在营业后也没有参与共同经营，并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未成立具有事实依据，故廖婉莹应当退还答辩人已支付的投资款。二、答辩人无参与涉案美容中心的筹备和经营，对廖婉莹主张的亏损情况均不予认可，且均与答辩人无关。首先，廖婉莹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合伙结算清单》证据由其自行制作，均无答辩人签字确认，且廖婉莹亦没有提交相应的支出转账凭证及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排除廖婉莹为达到诉讼目的而恶意编造的。其次，一审法院已依法查明答辩人在美容中心登记成立前便没有继续参与筹备工作，在营业后也没有参与共同经营，对于美容中心的运营及盈亏情况毫不知情。再者，现廖婉莹根本无真实、客观的证据证实美容中心存有亏损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廖婉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退一万步而言，答辩人与廖婉莹在本案中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故答辩人无须承担廖婉莹主张的所谓美容中心亏损的责任。三、答辩人为求息诉，答辩人自愿降低廖婉莹应退还投资款数额为15000元及放弃收取利息的权利。首先，答辩人在本案中于2019年9月24日向廖婉莹转账支付18000元，对于该事实廖婉莹亦予以承认。其次，答辩人考虑到与廖婉莹之前购买精油等美容产品的关系，以及想尽快拿回投资款，故在一审庭审中自愿降低廖婉莹应退还投资款数额为15000元及放弃收取利息的权利。同时，答辩人亦希望能尽快解决问题，平息诉讼，但无奈廖婉莹却不领情，反而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答辩人支付剩余投资款，以及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提出上诉，实为可耻行为。四、答辩人将保留举报廖婉莹涉嫌非法传销、非法集资或非法经营等犯罪行为的权利。在本案中，廖婉莹先是美若其名与答辩人商讨合伙经营美容中心的事宜，但当答辩人转款部分投资款后，却声称在其名下以3.5万元向其购买一台碧波庭美容仪器及约2500元的精油，方能正式共同经营合伙体。后经了解碧波庭美容仪器涉嫌传销，不排除廖婉莹作为碧波庭美容仪器经销商，为吸纳答辩人款项，以上述套路套取资金后，以案件上诉方式拖延返还投资款时间。廖婉莹在本案的种种行为，难以不令答辩人不严重怀疑上诉人存有涉嫌非法传销、非法集资或非法经营等犯罪行为，故为维护社会大众利益，答辩人将保留举报廖婉莹涉案刑事犯罪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现廖婉莹无理提出上诉，明显为拖延时间，推卸责任，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导致答辩人资金周转困难，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廖婉莹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维护答辩人合法财产权益。陈海颜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婉莹立即向陈海颜返还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廖婉莹负担。廖婉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陈海颜支付欠交的合伙投资款1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海颜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初，陈海颜、廖婉莹、李丽丽三人协商合伙经营美容店，商定每人出资30000元并各自带一台碧波庭美容仪器，经营所得利润三人平均分配，但至今没有签订合伙协议。2019年9月24日，陈海颜通过微信转账向廖婉莹交付18000元。廖婉莹在来款登记本中登记“陈海雁”来款18000元、李丽丽来款30000元、廖婉莹来款30000元的内容，由陈海颜、李丽丽、廖婉莹分别签名确认，其中陈海颜签上“陈海雁”的名字予以确认。该来款登记本中还记载有“各出资30000，陈海雁欠12000”的内容。诉讼中，陈海颜解释因廖婉莹在登记时误将其姓名记载为“陈海雁”，在签名时便对应签上了“陈海雁”的名字，但认为其签名时，来款登记本上没有“各出资30000，陈海雁欠12000”的内容。2019年9月26日，廖婉莹以其个人名义与清远市清新区盈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该公司位于清远市清新区××××××××××××××××××××作为商业用途，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租期每月租金为2670元，合同签署当日应交履约保证金5340元。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后，陈海颜、廖婉莹、李丽丽三人对所租赁的商铺进行装修装饰，筹备经营美容店。2019年11月8日，廖婉莹以自身名义作为经营者，注册成立清远市清新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包括美容；批发、零售化妆品。从2019年10月中旬开始，陈海颜通过微信向李丽丽、廖婉莹表示资金周转困难，没有资金继续投入，甚至在李丽丽建议三人协商签订合伙合同时，陈海颜以外出云南经营水果收购为由予以拒绝，随后没有再参与美容店的筹备工作，并要求廖婉莹退回原投资的18000元。廖婉莹不同意退款，于2019年11月11日要求陈海颜五日内交足原约定的投资款30000元，否则按陈海颜退出合伙处理，另行寻找他人合作。2020年6月22日，陈海颜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廖婉莹反映芭媞美容中心已经于2019年11月25日开始营业，但陈海颜没有参加经营也没有进行合伙结算，该美容店截至2020年6月30日支出各种费用164140元，只收入10234元，减去收到三人的投资款78000元外，还亏损75906元，廖婉莹还提供美容店的支出单据及账本以证明其亏损情况。陈海颜认为没有参与经营，对廖婉莹陈述的亏损情况不予认可，表示其投入的18000元，可以只要求退回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的交付目的在于合伙经营美容店，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故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原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在此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陈海颜、廖婉莹、李丽丽三人虽然约定每人出资30000元并各自带一台碧波庭美容仪器合伙经营美容店，所得利润三人平均分配，但没有对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订立书面协议，且陈海颜在美容店（即芭媞美容中心）登记成立前便没有继续参与筹备工作，美容店开始营业后也没有参与共同经营，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伙。故此，陈海颜与廖婉莹既没有签订合伙协议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合伙，一审法院认定陈海颜与廖婉莹的合伙关系未成立。但陈海颜隐瞒无法出资的事实，对合伙关系未成立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鉴于廖婉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对陈海颜要求退回投资款中的15000元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因陈海颜与廖婉莹的合伙关系未成立，廖婉莹反诉请求陈海颜支付欠交的合伙投资款1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廖婉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海颜退回投资款15000元；二、驳回陈海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廖婉莹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元，由陈海颜分担38元，由廖婉莹分担87元；反诉受理费50元，均由廖婉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廖婉莹的上诉请求与陈海颜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陈海颜应否向廖婉莹支付12000元投资款。结合在案证据、陈海颜、廖婉莹、李丽丽的陈述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陈海颜、廖婉莹、李丽丽虽未形成书面合伙协议，但三个合伙人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主要合伙事项没有争议。此外，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看出陈海颜清楚廖婉莹为开办美容店签订租赁合同、对商铺进行装修、美容店的开张活动等，说明了解美容店的经营进展情况，且所投资的资金已用于成立美容店的日常经营活动。以上事实说明陈海颜即便不参与美容店的经营，但已约定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也不影响其合伙人身份，因此陈海颜、廖婉莹、李丽丽三人在事实上已形成合伙关系，原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按照合伙相关法律规定，出资是合伙义务之一，对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陈海颜明知其投资款已用于合伙体美容店的经营，没有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请求退还投资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陈海颜抗辩认为廖婉莹涉嫌非法传销但未能提交相关依据，即便廖婉莹涉嫌非法传销，导致其经济损失的，陈海颜需另行主张赔偿损失。陈海颜应否支付12000元投资款的问题。陈海颜继续出资12000元，则意味三人应继续合作经营。但鉴于三个合伙人因美容店经营亏损导致矛盾已无法调和，信任缺失，已丧失共同经营美容店的的基础，廖婉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已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应另循途径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亏损部分可按照约定合伙比例进行分担。综上所述，廖婉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3民初20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驳回陈海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元，由陈海颜负担；反诉受理费50元，由廖婉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廖婉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 骁书 记 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