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洲，男，194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学文，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香泉镇建宇大道66号。 法定代表人：朱云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安徽知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州、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和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永州提供原始收据两张，证明其支付工程监理费6万元。宁和公司对该收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是宁和公司支付的，因宁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公司垫付，故6万元监理费应认定为刘永州垫付。2.刘永州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其代付沈兴玉的房贷2万元，宁和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未认定该笔款项错误。3.因宁和公司经营困难，经法定代表人及其他股东同意，由刘永州先行为公司垫付测绘费、评估费等相关费用259052元。因宁和公司需要原始票据做账，故先将原始票据收回，由宁和公司时任会计詹如香向刘永州出具收条，该收条可以证明宁和公司尚欠259052元没有支付。4.刘永州为宁和公司垫付的款项，来源于刘永州向案外人的借款和自有资金，宁和公司亦同意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应当以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支持刘永州的利息损失。 宁和公司辩称，1.关于工程监理费。刘永洲提交的两份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均为宁和公司，且一审中刘永洲并未提供任何转账记录证明款项由其本人支付。刘永洲时任公司股东，其经手或掌握该两张收据，属于正常的职权范围，不能说明其为实际付款人。两张收据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3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17日，公司几位股东申报自己为公司所垫付的款项时，刘永洲未将该笔款项列入公司应付款范围。2.关于刘永洲为案外人沈兴玉支付的房贷2万元，该笔款项财务上并未体现，同时双方就该笔款项之前是不存在争议的。3.关于詹如香出具的收条。该收条并未体现是何费用，更未体现系为公司垫付何种款项，并且从该收条的内容来看，詹如香载明是仅为做账，而不是代付款。三份收条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1月30日和2016年1月26日。但2017年5月17日，刘永洲并未将该笔款项列入公司的代付款明细中。4.对于利息的问题。2015年2月10日，案外人谢森福和吕瑞红分别与宁和公司形成借条两张，约定月利率3%。2015年2月11日，刘永洲向宁和公司转账两笔共计50万元。2020年5月10日，谢森福和吕瑞红又分别与刘永洲就该50万元借款形成了债权转让协议。谢森福和吕瑞红就上述50万元借款并未履行出借义务，而是刘永洲以该两人的名义向宁和公司转账，并试图收取月利率3%的利息。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因案外人的两张借条并未实际形成借款关系，当然不能依据两张借条向宁和公司主张利息。希望法庭在查明应付款项真实存在的情况下，自刘永洲实际向宁和公司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来计息。 宁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关于刘永州借给江家友的96万元，系刘永州与江家友之间的借贷或者其他法律关系，与宁和公司无关，宁和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该笔费用的责任。在《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第二项“江家友施工项目工程款第1款列明了江家友（挂靠盛泰公司）总造价12190892元，第2款公司支付给江家友9159440元及第3款毛本文借给盛泰公司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110万元，两项合计10259440元”。第5款写明“刘主任借给江家友96万元”，证明该款是刘永州借给江家友的，与宁和公司无关。虽然在账务中列明了该账目，是因为宁和公司尚欠盛泰公司工程款，盛泰公司如同意将该笔96万元与宁和公司应付给其的工程款予以抵扣，宁和公司可以帮忙抵扣，而不是宁和公司愿意承担该96万元债务。2.接待费用16万元及垫付的5万元应当有明确的票据及当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才能报销。一审中宁和公司提供了一张明细表，根据当时的统计，自2012年1月12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宁和公司共向刘永洲汇款109.73万元，刘永洲在一审中也就上述款项作出说明，明确指出包含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招待费用16万元，由此可以说明该笔16万元的招待费用已支付给刘永洲。3.案外人吴顺林支付给宁和公司的房款50余万元及和县旅游局支付给宁和公司的20万元总计70万元，上述款项均汇到了刘永州的账户。一审法院也要求刘永州说明该70万元的去向，但刘永州没有告知，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该部分款项应当从刘永州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 刘永州辩称，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2017年5月17日宁和公司已就截止至当日的所有账务进行了结算并经当时公司所有股东签字确认，且该份证据得到宁和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朱云燕的认可，并在该份账务报表中签字确认涉案96万元为公司债务，并非江家友与刘永洲之间的个人债务。2.宁和公司单方制作的支付明细，刘永洲对其真实性没有认可，且根据2017年5月17公司账务明细，足以证明截至2017年5月17日该笔16万元的招待费用并未支付。3.因双方在2017年5月17日进行了结算，对于宁和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之前支付刘永洲的款项，不能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抵扣。宁和公司如果能够提供在2017年5月17日之后支付给刘永洲费用的证据，我们予以认可并同意从宁和公司应当支付给刘永洲的各项款项中予以扣减。实际上宁和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之后并未向刘永州支付任何款项。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永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宁和公司偿还借款2049052元，其中50万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96万元自2015年12月2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日，589052元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宁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宁和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记载，第一款第三项“刘主任经手借款本金50万元”，第二款第五项“刘主任借给江家友本金及利息加砖款：95万元，96万元”，第三款第二项中“石蕊借给毛本文35万元，李忠常担保张鑫借给毛本文50万元，公司借给毛本文19万元，毛本文欠刘主任红砖款10万元，王跃林借给毛本文10万元，对于张鑫借给毛本文50万元，毛本文承诺承担15.75万元利息，支付毛本文款本息合计：139.75万元”，第四款第三项“门窗有合同，已付给11万元（刘主任付给8万元，石蕊付给3万元），还欠款约10万元”，第五款第七项“刘主任接待费用16万元”，第五款第八项“李忠常、刘主任10万元（二人2016年至2017年3月为公司垫付有关费用各5万元）”，账务中说明“1.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公司存在以上的账务，发生新的账务由发生债务人承担。2.以上账务由新的股东组成的公司承担。”上述账务有朱云燕、李忠常、石蕊、刘永洲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刘永洲提供的《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有朱云燕等四名股东签字确认，宁和公司对该账务的三性没有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刘永州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宁和公司向解森福借款30万元、向吕瑞红借款20万元，解森福、吕瑞红两人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刘永州，此事实与《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刘主任经手借款本金50万元”相吻合，故对宁和公司欠刘永州5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刘永州提供的收条载明刘永洲付给江家友宁和山庄工程款96万元，此付款与《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刘主任借给江家友本金及利息加砖款：96万元”能相互印证，予以确认。刘永州主张监理费用6万元，其虽然提供了收据，但该收据未得到宁和公司的签字确认，并且在《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也未记载是其代为给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此6万元不予确认。刘永州提供收条主张门窗费用4万元，并且《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记载“门窗有合同，已付给11万元（刘主任付给8万元，石蕊付给3万元）”，对刘永州主张的门窗费用4万元予以确认。刘永州主张其代沈兴玉支付房贷2万元，因该代付行为未得到宁和公司的认可，并且在《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未予记载，故对此项费用不予确认。刘永州主张的代宁和公司支付办公经费16万元及其他费用5万元，在《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明确记载“刘主任接待费用16万元”、“李忠常、刘主任10万元（二人2016年至2017年3月为公司垫付有关费用各5万元）”，对此予以确认。刘永州主张宁和公司欠其259052元，为此提供了詹如香出具的两张收条，但从收条的内容来看，詹如香只是收到刘永洲的票据，宁和公司对詹如香出具的两张收条不认可，刘永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刘永州主张259052元是其为宁和公司垫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永州为宁和公司垫付费用合计171万元（50万元+96万元+4万元+16万元+5万元）。宁和公司称旅游局汇给刘永州20万元和吴顺林支付给刘永州的购房款50万元，主张在刘永州主张的办公费和代付费用中扣除，因宁和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刘永州也对此不认可，故对宁和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宁和公司辩称支付给刘永州107万元用于其完成迁坟事项，因刘永州未完成该事项，故刘永州该退还该款项。或者即使刘永州完成该相关事项，因宁和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也未提出反诉，不予审查。根据《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中记载的账务，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对刘永州要求宁和公司偿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永洲借款1710000元；二、驳回刘永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宁和公司提交安徽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7月4日宁和公司连本付息汇至刘永州账户33万元，涉案96万元债权不能成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不能达到争议款项96万元未真实发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刘永州提交的支付江家友工程款明细，因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相同。另查明，刘永州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宁和公司在2012-2015年期间支付给本人资金的支出明细》一份，该明细第4条内容为“支付给本人在2012-2015年期间的办公、借贷（包括无数次来看、购房客人的招待费）、差旅费及出席各类会议、活动的费用，核定年4万元由本人包干使用，计16万元。”江家友系和县香泉山庄项目施工全程负责人，全权代表马鞍山市盛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处置工程承包一切事务，陈兵系该工程现场经办人。宁和公司系和县香泉山庄项目的发包人，马鞍山市盛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系上述项目的承包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永州主张宁和公司返还垫付款及借款共计2049052元及相应的利息，依据是否充分。债务应当清偿，本案的款项包含案外人向宁和公司的借款以及刘永州对于宁和公司的垫付款。《宁和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云燕、时任股东李忠常、石蕊、刘永州等人签字，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证据。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双方争议的款项，做以下分析认定：首先，关于96万元应否由宁和公司偿还的问题。刘永州为证明其96万元应由宁和公司承担，提交了安徽农村合作金融进账单回单、和县农商银行业务凭证、案外人江家友出具的收条以及宁和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等证据，足以让人确信涉案96万元借贷关系真实发生，并得到宁和公司的最终确认，故本院确认该96万元应由宁和公司偿还。宁和公司称96万元系刘永州与案外人江家友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涉案16万元招待费应否由宁和公司偿还的问题。刘永州于2020年6月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宁和公司2012-2015年期间支付给本人资金的支出明细》，明确陈述招待费用16万元宁和公司已经支付。现刘永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宁和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上的招待费用16万元系另外发生的费用，故其主张宁和公司偿还招待费16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再次，关于垫付的5万元费用，《宁和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明确列明该项，故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关于刘永州主张的监理费6万元、给沈玉兴垫付房贷款2万元以及其为宁和公司垫付的测绘费、评估费259052元，均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认定。第五、关于本案各项费用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因《宁和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17日有关账务》是刘永州与宁和公司之间的最终结算，未约定刘永州需支付利息，故对刘永州关于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日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最后，案外人向刘永州支付的70万元，应否在涉案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因该款项涉及案外人，且宁和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于宁和公司提出将该70万元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确认宁和公司偿还刘永州155（50+96+5+4）万元，并以1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刘永州、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894号民事判决； 二、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永州1550000元，并以15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刘永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290元，刘永州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和县宁和旅游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290元，刘永州负担1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杨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