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水（曾用名李茂源），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炽友，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高山因与被上诉人李远水、原审第三人罗炽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被上诉人李远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孟显、原审第三人罗炽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77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远水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李远水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远水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录音、王某某证人证言证明罗炽友、王某某、李远水在庭前对案件情况进行了商议，统一了说法，故罗炽友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仅根据其陈述认定本案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认定的规定，且案涉项目金额较大，李远水、罗炽友未提交工程转包协议、支付管理费的证据，一审判决仅根据罗炽友的陈述认定高山中标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后，将该标段交由罗炽友、陈某承包，并收取工程总价25%管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李远水未提交证据证明罗炽友找到张某、张某2、李远水等人共同出资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承包案涉项目。并且，罗炽友于2013年1月6日向李远水（曾用名：李茂源）出具的收条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收条也不具有真实性，李远水主张的金额与该收条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李远水向罗炽友转账支付案涉款项时，未载明用途，罗炽友银行流水也未载明转款人信息，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证明李远水向罗炽友支付了投资款30万元，也不能证明该30万元用于了案涉工程。3.因罗炽友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与李远水投资占股的具体事项，高山并不知晓，李远水也未提交关于股份收购的证据，高山与李远水之间未协商收购股份，不存在收购股份的事实。高山于2014年10月1日向李远水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条》中载明的30万元借款，高山与李远水之间转账金额大小不一，不是李远水主张的高山单方有规律的向其支付利息。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应当抵扣本金。5.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系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明确了举证期限，但本案一审四次开庭，每次在法庭辩论后，李远水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或提交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远水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远水辩称，1.通过一审举证质证，证明高山承揽案涉项目后转包给罗炽友、陈某，罗炽友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进行了分包，李远水通过转账和存款的方式向罗炽友账户支付了30万元。后高山向李远水出具借条对上述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约定高山承担月利率2%的资金利息，借条出具后，高山按照月利率2%向李远水支付利息，案涉借条与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2.罗炽友作为本案事实的亲历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权对案涉事实进行陈述。3.高山主张月利率2%超过法定保护利率应当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月利率2%是受法律保护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双方在本案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不存在抵扣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罗炽友辩称，一审查明李远水投资的金额是正确的，该款项转入罗炽友银行账户，但李远水是否退出不清楚，李远水、张某2、张某、罗炽友等人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共计占60%的份额。李远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山向李远水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高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远水、高山及罗炽友系朋友关系。2012年底，高山中标了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口头约定将该项目交由罗炽友与案外人陈某承包，高山收取工程总价的25%的管理费。因项目总值过千万，罗炽友找到张某、张某2、李远水、王某某、陈某2、陈某3、田某某几人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承包该项目，所有投资人分批次均将投资款项转到罗炽友账户，均系口头约定，无书面协议。2012年9月28日，李远水自个人农商银行账户向罗炽友农商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13年1月6日，罗炽友向李远水（曾用名：李茂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茂源威远土地整理投资款346万元：注：高山60万元.其中：张某30万元李茂源10万元陈某2：59万元王某某106万元田某某82万元张某259万元合计：346万元：实际交投资款286万元.罗炽友.2013.元.6.”，因前期约定高山要收取管理费，故在罗炽友收到收条当中载明的投资款后，向高山支付管理费60万元,剩下的286万元用于了项目建设。2013年2月24日，李远水自个人农商银行账户向罗炽友农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至此，李远水共计向罗炽友转款30元。2013年底，罗炽友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判刑。2014年10月1日，高山便以现金形式购买了李远水在该项目中所占股份。当日，高山向李远水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茂源现金300000.00元（叁拾万元整），资金利息按每月2%计算.借款人：高山2014.10.1”。2014年11月5日，高山向李远水支付利息6000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5年2月5日支付两个月利息12000元；2015年3月5日支付利息6000元；2015年5月5日支付两个月利息12000元；2015年7月5日支付两个月利息12000元；2015年9月5日支付两个月利息12000元；2015年11月4日支付两个月利息12000元；2015年12月5日支付利息6000元；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24日止，高山向李远水每两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共计支付34个月利息计204000元；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止，高山向李远水每四个月支付一次，共支付8个月利息计48000元。此后，高山未向李远水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李远水为实现债权，于2020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36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高山价值396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后经审理查明，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高山自愿以现金的形式收购了李远水所占股份，并向李远水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事实并对资金利息计算进行明确约定。高山将未支付的收购款30万元经与李远水协商后，自愿将该笔款项转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后高山按照约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向李远水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与其所借本金产生的利息相一一对应，具有规律，符合常理。高山虽辩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期间，高山已向李远水转款共计336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该笔款项系高山支付李远水收购后（2014年10月1日）双方约定的资金利息，恰好也佐证了李远水所述的事实。故对于高山辩称高山已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李远水、高山双方约定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经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于李远水要求高山支付利息的利率，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罗炽友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远水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远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山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被告高山负担2900元，由原告李远水负担720元；申请费2500元，由被告高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高山是否欠李远水借款本金30万元；2.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李远水、罗炽友及证人王某某均陈述高山中标或承包了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李远水与张某2、张某、王某某等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该项目，投资款均转给了罗炽友。本案二审审理中，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陈述罗炽友和陈某在牵头其中部分项目，一个占60%，一个占40%。而事实上，李远水、张某2、张某等确也向罗炽友进行了转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罗炽友还向李远水出具了《收条》，并陈述李远水30万元的投资款属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对案涉工程承包及合伙投资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李远水向案涉项目投入资金30万元属实。李远水主张案涉借款就系高山收购其在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中的投资份额转化而来。为此，李远水提交了2014年10月1日高山向其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该《借条》中除载明了30万元借款外，还约定资金利息按每月2%计算。而根据查明事实，高山在出具《借条》后，亦自次月即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23日定期多次向李远水转款共计336000元，转款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一一对应，且具有规律性，应当认定高山2014年10月至2019年6月向李远水的转款是支付的借款的利息，系高山在履行《借条》约定付款义务。本院认为，高山和李远水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高山自愿与李远水协议收购李远水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投资份额，并将收购款转为借款，计付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山现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存在受胁迫等事由，故该《借条》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高山应履行《借条》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高山向李远水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4年10月1日，借贷合同成立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李远水、高山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高山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5日，不存在多支付利息需要抵扣本金的情形。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率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张某对一审判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高山主张本案存在超出法律保护上限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山应当向李远水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之规定，虽然李远水确实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内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威远县投资镇西镇团标村、杨家咀村、正兴村土地整理项目基本情况及罗炽友向李远水出具的《收条》，但李远水在一审中说明了合理理由，其逾期提交证据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高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9元，由高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