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晁某，女，1979年6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37年6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成，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晁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4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晁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重新确定我在张某1遗留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2404号房屋（以下简称2404室）中，以及张某1名下银行存款中，我所应继承的财产份额。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我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无过错，被继承人侵害了我对于2404室的居住权；2.一审法院未查明张某作为80多岁的老人如何偿还2404室的贷款事实；3.张某对于我与张某1离婚案件中的债务偿还做了虚假陈述，且并未出示任何还款证据；4.张某侵害了我在2404室中的合法居住权；5.本案中我提交了被继承人张某1《声明》，关于该《声明》的鉴定报告，由于鉴定样本不具有对比性，该鉴定报告结论应为无效，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张某1在自然状态下书写《声明》，而鉴定报告中的对比检材取自法院笔录签字，乃是张某1在非自然状态下书写，因而不具有可对比性；6.我对于被继承人一直有情有义有原则，张某知道被继承人生前与我有复婚意愿。二、一审法院在实体方面曲解法律，适用法律错误。1.我就张某1存款所书写的《声明》不符合继承法规定是无效文件，不应以此判决张某1名下的存款归属；2.我提交的被继承人张某1所写《声明》是一份婚内财产分配而非遗嘱，因此其在形式上不应套用遗嘱的严格法定形式要求，不应当仅仅因为不符合法律就遗嘱形式要件的要求而无效。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当张某1去世后，也应遵照其生前意思即张某1书写《声明》分配财产；3.本案中，我所提交的张某1所写的《声明》本身是与2404室相关产权证明复印件，购房发票复印件等证据相互印证，反应张某1的真实意愿。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声明书》相关鉴定报告就作出判决，侵害我方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本案一审开庭时曾适用简易程序，后由简易程序更换为普通程序，但并未书面通知我方；本案公告宣判时间为2020年12月31日，但我收到判决的时间是2021年1月13日，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0日期限。张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对方所称自己有情有义有原则一项，我方认为晁某并未做到，被继承人张某1重病后一直都是由我方照顾，且晁某从2014年就开始起诉离婚，到2016年一共起诉四次，在其起诉状中也自认从2010年就与张某1分居。当时张某1已经重病晚期，需要人照顾，但是晁某仍然将张某1扔给了他80多岁的母亲张某，并没有尽到夫妻间扶养照顾义务。关于晁某所称张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违背忠诚义务一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在其2016年的离婚诉讼中，晁某在起诉状和庭审中也没有提及张某1的不忠行为，现张某1已经去世，晁某乃是虚假称述。关于2404室，张某仅是短期将该房屋出租，每月租金尚不足以覆盖张某1的医药费，且后来由于租户出事，该房屋就不再出租了，长期空置。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张某继承2404室的80%的产权份额；2.由张某继承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所有银行存款（即原审查明的所有账户存款的余额）；3.晁某向张某支付在离婚诉讼中晁某应承担的49000元债务；4.晁某向张某支付代为支付的房屋贷款40000元、物业费2238.4元；5.晁某承担张某律师费80000元（包括原审的30000元及重审的50000元）；6.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生前与张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5名子女，即长女张某3、次女张某4、长子张某5、次子张某6、三子张某1（即被继承人）；张某2（1932年5月25日出生）在被继承人张某1（1969年8月11日出生）死亡前早已死亡，其在1996年8月27日因死亡注销户口，此时张某1早已成年。张某1与刘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3月28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刘某在2003年将张某1诉至法院，要求判决离婚；经法院主持调解，张某1与刘某于2003年1月6日调解离婚。之后张某1再婚，即张某1与晁某于2007年7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自2014年起，晁某多次将张某1诉至法院，要求离婚。其中，在2014年7月12日（民事起诉状落款时间，下同），晁某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其与张某1离婚，2404室的房屋所有权归晁某所有，其他财产依法分割，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到了2010年底，被告因病住院治疗，被诊断患有家族遗传高血压，伴有并发症，冠心病等，医院下发了病危通知书。原告积极护理、照顾。被告一定程度上隐瞒家族病史的嫌疑。此时，夫妻双方已经开始分居……原告曾于2013年5月、2013年11月先后两次提出协议离婚”，后晁某撤回起诉。之后，在2015年3月10日，晁某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其与张某1离婚，2404室的房屋所有权归晁某所有，其他财产依法分割，债务依据财产清单内约定方式偿还，并在所提交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2014年9月6日在广西南宁被告因为突发疾病，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医院ICU病房抢救10天，原告积极筹款护理并照顾，仅仅是出于对生命的尊重和保护。月底被告病情稳定出院由原告方送回北京，交由被告方家人看护。此后，再未见面。现原告已与被告无任何情感和生活交集，且因原告个人身体状况（心脏供血不足，心功能2级）已经离京回老家陕西省扶风县养病。期间偶尔的通话，因原告方不愿回京，曾遭被告言语谩骂、中伤、语言侮辱”；在该次诉讼过程中，庭审时，张某1答辩称：“我不同意离婚，我们之间没有达到感情破裂，我现在生病了，所以原告要求与我离婚，我们之间虽然没有孩子，但有感情”，张某陈述称：“被告生病我在照顾他，他2010年开始发病，我们就断断续续分居”“（2015年）5月开始分居，被告住院我去照顾他了”“（共同财产）大兴×××（×××2号院）×××2404室经济适用房一套，建筑面积51.1平米，2010年6月签订购房合同，2012年7月交房，房屋首付款9万元，贷款15.5万元，已经偿还了9万元贷款，房屋总价款24.48万元左右，房屋有产权手续，当时是共同申请，产权证是被告的名字”“（关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最近是我在（还），还贷款的卡在被告二嫂袁某手里，只要我有钱就给被告二嫂打，每月偿还贷款1600元”“没有存款、债权、股权、债券，但有外债12万余元，欠被告姐姐张某33万元、被告姐姐张某45万元、被告外甥宓凯4万元、被告二哥13500元，其中包括被告办理退休时补交的费用10500元，之前看病尚未偿还的3000元；向彭某借款3.5万元，钱是直接转账到袁某账户内”，张某1陈述称：“我们两个一起去的广西，到了宾馆我才病倒的；去年9月底，原告将我送回北京后就离开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这次开庭是第1次见面”“（关于外债）欠我家人的我不清楚，原告知道”；针对上述案件，法院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41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晁某的离婚诉讼请求；晁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二中民终字第084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在2016年3月8日，晁某第3次起诉离婚，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主张：“今原被告并未有任何联系，原被告双方关系未有缓和……原告曾于2015年10月3日回京取个人物品，被告方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已经更换位于×××（×××2号院）×××2404的门锁。原告当天多次拨打110报警电话，请求警察帮助，警方认为是夫妻双方纠纷，并未出警。原告为避免与被告发生冲突，并未请开锁公司开锁入户”；在庭审中，晁某称：“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夫妻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在本案中均不要求处理”“问：一共多少债务？答：一共有158000元整，都在清单里，都没有欠条，都是亲戚，直接转账的”，张某1陈述称：“问：如果法院判决离婚，被告是否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答：不要求”“问：一共多少债务？答：我都不知道”“问：是否认可财产清单上的债务？答：认可，要求在本案中依法分割”，双方均同意对于报销的费用60000元由张某1掌握，同意与债务相抵，晁某再次明确债务为：“欠宓凯4万元、张某33万元、张某45万元、袁某3000元、彭某35000元，共计158000元。我不同意承担，因为我没有偿还能力”，就此张某1认可上述债务，同意承担50%，在最后陈述时张某1强调称：“可以离婚。但原告别想从我家拿东西”；之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在笔录中晁某对158000元共同债务的描述与之前一致，并同意承担50%，即79000元，张某1称认可上述债务，亦同意承担50%，即79000元，同时晁某主张张某1的医疗费报销回来60000元，要求一并分割，一人一半，在债务中折抵，对此张某1予以认可，同意多承担债务30000元，也就是承担109000元，然后由晁某承担49000元；法院据此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京0115民初407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原告晁某与被告张某1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债务十五万八千元，由原告晁某承担四万九千元；被告张某1承担十万九千元；三、案件受理费七十五元由原告晁某负担（已交纳）。”即在2016年6月13日，晁某与张某1解除婚姻关系。本案审理时，就上述民事调解书中所确认的晁某与张某1的夫妻共同债务负担履行情况，晁某陈述称其偿还了彭某35000元，偿还了袁某20000元；对此，张某不予认可，并主张除了彭某的35000元债务不清楚情况外，剩余的债务均是由张某偿还的，且根据离婚案件的调解笔录，所欠袁某的债务只有3000元。张某1于2017年4月28日死亡。针对诉争2404室颁发有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号）；该证书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某1，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登记房屋座落为“大兴区×××2404”，登记时间为2014年8月5日，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规划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51.58平方米。2404室购买于2010年3月，系在张某1与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以张某1名义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鸿坤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经济适用房）》，房屋总价款为243460元，除支付首付款外，剩余房价款系以张某1名义（借款人为张某1，共同借款人为晁某）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150000元，贷款发放日期为2010年5月26日，贷款期限为10年，在2020年4月26日扣划最后一笔款项1262.18元后，所有贷款本金150000元及相应利息32972.74元、罚息31.42元均已还清，以上偿还款项合计183004.16元，已支付全部房款（含首付款、贷款、利息、罚息）合计276464.16元。关于2404室的偿还银行按揭贷款情况，张某陈述称从2016年开始都是由其在偿还贷款，还贷是用张某1的名义在中国银行开的户，有1个存折和1张银行卡，张某是拿着存折往账户中存钱，银行每月扣款，每月还款约1618元，后来存折登记满了，因张某1已经去世，无法更换存折，张某就按照存折上的账号往账户中存钱，至2020年4月份2404室的房屋贷款已经还清；晁某则陈述称，晁某在2016年5、6月份还过一笔13000元左右，之后晁某就没有再偿还贷款，还款的银行卡在晁某处，晁某之前还款时往卡里存钱或转账。就各自还贷主张，张某提交大量的中国银行持卡人存根及张某1名下中国银行存折（序号为1至100，已登记至95，即已基本打满）等，晁某提供银行卡、通话录音等。针对2404室的分割事宜，张某、晁某均同意按照房屋份额进行分割；关于2404室的占有使用情况，晁某陈述称在2014年房屋换锁之后其就没再进去过，房屋现在是什么状况其不知情；张某陈述称2404室现在是空置状态，房屋钥匙在张某处，房屋钥匙可能是在处理完被继承人张某1后事之后由张某拿着的。2017年5月24日，张某之女张某3向北京市志诚公证处提出继承公证申请等事项，经查询，张某1在渤海证券（资金账号：×××）有资产57.79元，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卡号×××、×××）存款63.20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卡号×××）存款144.13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卡号×××）存款442.95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卡号×××）存款80.88元、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卡号×××）存款0元，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卡号×××）存款2797.14元、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卡号×××）存款0元、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卡号×××）存款0元，北京银行（账号/卡号×××）存款7480.20元、北京银行（账号/卡号×××）存款7714.73元。本案中，张某请求对上述查明的银行账户中的余额进行继承，并依据晁某所书写《声明书》等要求取得张某1名下全部银行存款。在张某1于2017年4月28日死亡后的2017年6月28日，晁某向张某出具《声明书》1份，声明：“声明人系被继承人的前妻。被继承人张某1于2017年4月28日在北京市大兴区死亡。被继承人张某1生前无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声明人晁某对张某1银行存款享有继承权。因张某1母亲年事已高，故声明人自愿放弃对上述存款的继承权，绝不反悔，特立此放弃存款权的声明书为证。”对该份声明书，晁某解释称其系在张某一方劝说张某老人老无所依的状态下书写的，而且是在张某明确说不要求2404室房产份额情况下书写的，现在张某反悔要求取得房产份额，则晁某现也反悔要求取得存款份额。就被继承人张某1已在生前将诉争2404室进行处分（立有遗嘱）的主张，晁某提交由所谓“张某1”出具的《声明》1份；该书证的标题为“声明”，其正文为：“本人张某1（身份证号×××），自愿将婚内购买的北京市大兴区×××2404房屋作为离婚补偿过户给晁某，特此声明，立字为证。”在落款“立字人”处签有“张某1”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但“6”有涂改痕迹；张某1、晁某系于2016年6月13日诉讼离婚，2016年9月25日为离婚后。诉讼中，经张某申请，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该份声明中“张某1”的签名与落款时间中“2016”是否为被继承人张某1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在通过比对（2016）京0115民初4079号民事案件卷宗中张某1签名（对该比对样本，双方当事人在法院进行鉴定谈话时均予以认可，且按照晁某要求剔除了卷宗笔录中字迹潦草的签名，以开庭笔录等较为清晰的签名作为比对样本），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证据‘声明’中的‘张某1’及‘2016’书写笔迹与样本上的‘张某1’签名笔迹以及数字书写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的”；张某支付鉴定费4800元。对该鉴定意见，张某予以认可；晁某不予认可，并提交与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用以证明以（2016）京0115民初4079号民事案件卷宗中张某1签名作为比对样本是错误的；在录音中，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明确表示，既然晁某在法院组织鉴定谈话时已经同意以离婚案件卷宗中签名作为比对样本，鉴定机构就应当按照该比对样本进行鉴定，其他意见只能由晁某向法院反映。对于晁某在答辩状中所主张要求张某赔偿的多次返还北京至西安的交通经济损失6000多元、误工损失2000元，合计8000多元，因晁某既未提交正式的诉讼请求申请书且就其主张未提供基础证据（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法院未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对于向北京市志诚公证处反馈的由张某3所申请查询的由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存款查询情况通知单》中，对账号/卡号×××备注“有个人第三方存管109700”，晁某要求分割该109700元，并主张该笔款项系重大疾病的报销款，存款的时间是在2015年，并主张是听被继承人张某1说的；对晁某的上述主张，张某不予认可，并主张晁某主张该款项是在2015年的存款纯属猜测；经核实，该“109700”并非109700元，而是证券账户代码，故对晁某所提出分割109700元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未予受理。针对本案原审案件，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书；张某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经审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07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对于张某1的‘声明’真实性，应当由提供该证据的晁某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张某，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该‘声明’进行鉴定，并同意以原离婚案件中张某1书写的地址确认书及签字作为对比材料，故该案应当在确认‘声明’真实性的基础上，对于‘声明’性质进一步进行审理认定。其次，本案应对双方在离婚后偿还房屋贷款及剩余贷款金额进行查明，在判决遗产继承时，对被继承人的债务问题应一并予以处理”，裁定：“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晁某质疑提起本案诉讼并非张某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后经法院传唤，张某本人到庭，明确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系死者的配偶、子女、父母。具体至本案，在被继承人张某1死亡时，其母为张某，其父已死亡，其已离异，无配偶，其未生育子女，故张某1的法定继承人即为其母张某；张某已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本案诉争2404室购买于张某1与晁某婚姻存续期间，故2404室应系张某1与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2404室在二人离婚诉讼中未处理，故在确定被继承人张某1遗产范围时应将2404室属于晁某的份额析出，后确定张某1的遗产范围；而且，本案中，张某主张其自2016就开始偿还2404室的银行按揭贷款，并主张替张某1、晁某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本案中同时包含分家析产因素，法院依法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析产、继承纠纷，但需要指出，张某按照法定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处理被继承人张某1的遗产继承事宜，故本案在进行析产时，应系基于为处理遗产需要而牵连进行析产，对于与继承纠纷毫无关联的分家析产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对于诉争2404室，晁某根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的由所谓“张某1”所书写的《声明》（主张系遗嘱），要求取得2404室的全部产权份额；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某申请对该份声明中“张某1”的签名及日期与被继承人张某1签名的同一性进行文检鉴定，经鉴定该份《声明》中的“张某1”签名及日期并非张某1本人所书写，又考虑到同意以离婚卷宗中的张某1签名作为比对样本不仅是（2018）京02民终10748号上诉案件审理过程中的双方当事人的一致意见，亦是案件被重审时对当事人进行鉴定谈话时的一致意见，且晁某已对卷宗中不清晰的签名要求剔除，故对该鉴定意见，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该《声明》，法院不予采信；特别需要指出，正如张某所主张，《声明》中“张某1”签名明显区别于张某1本人的签名，存在普通人肉眼可见的明显差异，也正如鉴定意见所指出：“相互间的书写水平不同，笔顺、起笔、收笔、运笔动作以及搭配比例等特征方面均存在本质差异”，故晁某涉嫌伪造证据；根据《声明》正文内容，并非“张某1”要求将2404室在其死后由晁某继承，而是生前将该房屋作为离婚补偿过户给晁某，故晁某并非涉嫌伪造遗嘱，而是涉嫌伪造离婚时未处理房产的分割协议；还需指出，在对账户备注“有个人第三方存管109700”，晁某要求分割109700元，并主张该笔款项系重大疾病的报销款，存款的时间是在2015年，并主张是听被继承人张某1说的，但经法院核实，该“109700”并非109700元，而是证券账户代码，通过上述事项可以认定，为争夺财产，晁某在诉讼过程中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既涉嫌伪造证据，亦进行虚假陈述，构成妨害诉讼，同时严重背离诚信友善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在分割本案诉争财产时，应考虑上述情况。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2404室属于张某1与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正常情况下，即在张某1、晁某出全款购买该房屋的情况下，应先将2404室的一半产权份额析出归晁某所有，剩余一半作为被继承人张某1的遗产，由张某全部继承；但是，考虑到对于2404室的住房公积金贷款确系由张某长期偿还，且目前已偿还完毕，特别是在张某1死亡后而晁某未按期偿还贷款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张某按期偿还贷款的事实，诉争2404室有可能已被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导致双方当事人权益均会受损，所以对于张某因长期偿还贷款而应分得相应产权份额一节，法院应予考虑；对于自何时开始由张某偿还贷款双方当事人持有异议，但即便按照晁某所自认在2016年4、5月份后其没有偿还贷款，张某所偿还贷款总额亦超过了所贷款本金150000元的50%（自2016年6月至2020年4月为47期，每期约为1600元，则还款金额约为75200元），再考虑到已支付购房款约为276464.16元，亦接近总款项三分之一；据此，综合考虑诉争2404室的析产、继承因素，同时考虑上文所述晁某为争夺财产涉嫌妨害诉讼之行为，法院酌情确定对于2404室，由晁某依据夫妻共同财产取得30%的房产份额，由张某依据法定继承及对2404室的实际贡献取得70%的房产份额；对张某要求取得2404室的80%房产份额请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法院在对2404室析产、继承处理时已考虑了张某对2404室的按期偿还住房公积金贷款情况，故对张某在取得较高房产份额的同时还要求晁某向其支付所垫付房屋贷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房屋在被继承人张某1去世后由张某实际控制（持有房屋钥匙），且晁某长期未在2404室内居住，故对张某要求晁某承担4年物业费的一半金额2338.4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就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银行存款，张某要求继承全部银行存款，晁某要求分得一半银行存款；就此，法院认为，根据晁某在2017年6月28日出具《声明书》，其已声明：“自愿放弃对上述存款的继承权，绝不反悔，特立此放弃存款权的声明书为证”，虽然《声明书》中措辞为放弃继承权，而在被继承人张某1死亡时晁某已与张某1离婚，即晁某并非法定继承人，但综合考虑《声明书》中的措辞语句，通过系统解释，其含义应为放弃对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银行存款的权利要求，即全部银行存款均归张某所有，其中亦包含晁某之财产份额；虽然晁某在庭审中对该声明内容反悔，但其理由为晁某放弃存款权利系以张某放弃2404室的权利要求为前提，现张某反悔对2404室主张权利，则晁某亦对《声明书》反悔；但是，通过审查《声明书》，未见到晁某所主张内容，故其反悔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声明书》，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银行存款均应归张某所有，张某无需向晁某补偿。对于张某要求晁某承担晁某与张某1在离婚诉讼中应承担的共同债务49000元，根据（2016）京0115民初4079号民事调解书，对于夫妻共同债务158000元，考虑抵扣已退还报销后医疗费部分，晁某确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49000元，同时由张某1承担109000元；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陈述，张某陈述称除彭某之外，剩余的债务均已由张某偿还，晁某则陈述称其偿还彭某的35000元和袁某的20000元，但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偿还款项的相应证据；根据现有情况，存在晁某至少偿还了彭某35000元债务的可能性，根据现有情况法院无法确认除彭某的债务之外的其他债务均已由张某偿还的事实，故对于该项请求，因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而作为主张已完成垫付借款一方的张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不予支持。张某要求晁某支付律师费80000元，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对遗产房屋，即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的位于“大兴区×××2404”号房屋归张某、晁某按份共有，其中张某占有70%房产份额，晁某占有30%房产份额；二、对遗产存款，即被继承人张某1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北京银行（×××、×××）的账户中存款余额由张某继承；三、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1.一审法院对于2404室的分割处理方式是否合理；2.一审法院对于张某1名下银行存款的处理是否合理；3.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影响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双方均认可2404室购于张某1与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2404室为张某1与晁某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首先，关于张某1与晁某是否曾就2404室如何处置做出过约定一节。在本案原一审庭审中，晁某曾提交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25日”由张某1手写的《声明》一份，主张张某1生前曾就2404室的权益进行过处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经过张某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该份《声明》进行笔迹同一性鉴定，鉴定结论为该《声明》中的“张某1”与张某1在法院卷宗中所留签名“相互间的书写水平不同，笔顺、起笔、收笔、运笔动作以及搭配比例等特征方面均存在本质差异”。依据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份《声明》无效。晁某对于前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同，上诉主张该《声明》不应被认定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晁某主张该《声明》为张某1所书具有法律效力，其应该就该证据的真伪承担证明责任。在原二审与本案一审中，晁某均同意对该《声明》进行鉴定，且依据本案一审谈话笔录，晁某亦参与了对鉴定中所用检材的选定。本院认为，案涉鉴定结论，乃是由合法的鉴定机构与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人作出，其鉴定程序、鉴定依据均为合法。晁某对于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也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在鉴定结论出来后所提交的一系列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前述鉴定结论，无法证明前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故本院对于晁某关于案涉鉴定存有异议之主张，无法采信。该鉴定结论可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此外，正如一审法院所称，《声明》中“张某1”的签名明显与离婚案卷中张某1本人的签名存在较大差异。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采信前述《声明》乃是在经过法庭调查并对于《声明》依法进行鉴定后，基于鉴定结论，认为该《声明》本身有伪造之嫌，其不具有真实性，不符合证据的规定。无论其中所载内容如何均无法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将前述《声明》作为定案证据，不认可张某1曾就案涉2404室如何处置与晁某进行过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2404室后续贷款偿还问题。晁某上诉主张张某不具有偿还贷款的能力，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张某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本院认为，晁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在2016年4、5月份后就不再偿还贷款。本案庭审中，经询，晁某亦认可自2016年4、5月份后，2404室房屋贷款一直是由张某负责归还。本案中，张某实际控制2404室，在其控制期间，2404室的房屋贷款一直正常偿还且目前已经偿还完毕。本院认为，张某的资金来源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其为2404室偿还贷款的事实，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晁某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量本案各方面情况，本院认为，考虑到张某对2404室所作贡献，且晁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有伪造证据、妨害诉讼之嫌，对于2404室的分割，一审法院酌情判决晁某依据夫妻共同财产获得30%的房产份额，张某依据法定继承及对2404室的实际贡献取得70%的房产份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晁某上诉称其所写关于张某1名下存款的《声明书》不符合继承法相关规定，为无效文书。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系统解释，认定《声明书》所载“继承权”乃是指晁某对张某1名下存款的权利并无不当。该《声明书》系晁某放弃其对于张某1名下存款权利的声明，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晁某前述上诉请求本院实难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晁某所出具《声明书》判决张某1名下银行存款均应归张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晁某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经本院审查理由不充分，且其主张的一审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8元，由晁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