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梅，女，196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利，北京市万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观城恒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街家园七区4号楼-1至1层02-A4室（一层）。法定代表人：何建行，经理。上诉人马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观城恒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商贸公司向马玉梅赔偿损失131890．9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协议书》对于保险办理作出了约定，商贸公司有义务为马玉梅办理各种车辆保险。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商贸公司并未按约定严格履行自身义务。商贸公司在2018年9月15日收取马玉梅相关费用7100元（其中包括商业保险费1863元），但并未给马玉梅办理车辆的全部商业险，即未办理车辆损失险与车辆人员险。2019年9月17日，马玉梅及马玉梅配偶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由于商贸公司未严格履行购买各类保险的义务，马玉梅在没有车辆损失险和车辆人员险的情况下，承受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商贸公司应对此产生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协议书》中已载明，“为了统一管理和对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对所使用车辆在本公司投保。由甲方代收乙方挂靠车辆的各种保险金（必须上交强险、三者险最低保贰拾万元，并负责办理保险手续）。”可见，商贸公司有义务为马玉梅办理各类保险。“各类保险”应当包含车辆损失险与车辆人员险等各类商业车险。此外，“必须上交强险、三者险最低保贰拾万元，并负责办理保险手续”仅是对特定险种作出特别强调，并不是对保险种类的限定。马玉梅从事车辆运营服务，需要更为全面的保险保障，保险办理范围也不可能只局限于上文提到的交强险与三者险。马玉梅曾在一审中提交过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所列的费用明细，其中载明商业险应交纳的金额为1863元。事后，马玉梅的儿子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并对相关问题进行核实，对商业车险的种类与报价等内容进行询问。相关聊天记录可证明投保商业车险险种应当包括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险。此外，三类险种的最低投保金额合计为647元。马玉梅于2019年9月亦曾为案涉车辆投保。保险内容包含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费合计为1174．45元。马玉梅支付的1863元保费足以覆盖主要的商业车险。商贸公司有义务为马玉梅办理车损险与车上人员险，但是商贸公司却未完全履行保险办理义务，最终造成马玉梅的巨大损失。商贸公司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商贸公司赔偿因未完全缴纳机动车商业险而造成的马玉梅及马玉梅之夫张怀柱因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医疗费120266．75元、护理费1020元、营养费254．2元、交通费50元、车辆损失10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商贸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854．25元；3．请求法院判令解除马玉梅和商贸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4．请求法院确认车牌号为×××的货车所有权归马玉梅所有；5．请求法院判令商贸公司协助马玉梅将“×××”号车辆过户到马玉梅名下并返还机动车登记证书；6．请求法院判令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商贸公司（甲方）与马玉梅（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乙方的需求，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互相制约的前提下达成以下条款：一、乙方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车辆自愿挂靠到甲方名下，该车辆的品牌型号为：长安牌SC5028XXYAVB5，车牌号为：×××（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车辆识别代号为：LS4ASB3R3EA713868，发动机号为：E7TC059620，吨位为290kg。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干涉乙方合法营运。甲方与乙方或乙方选聘的驾驶员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乙方自愿承担因该车发生的一切损毁、盗抢、灭失、侵权等风险、责任及交通事故引起的赔偿等法律责任……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服务费壹仟伍佰元。甲方为乙方办理营运证、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道路运输协会会费等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过户等手续，费用由乙方负担……3．为了统一管理和对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对所使用车辆在本公司投保。由甲方代收乙方挂靠车辆的各种保险金（必须上交强险、三者险最低保贰拾万元），并负责办理保险手续。乙方如未经甲方给车辆投保，出险后甲方有权不予办理一切手续，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应在第一时间及时向公安交管部门和保险公司报案并及时通知甲方，由甲方协助办理理赔手续，事故损失在保险公司支付外的差额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弃车逃逸所造成的一切后果（法律及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负责。五、在乙方挂靠期间，因该车辆引发一切经济和其他纠纷以及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损失等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根据情况可协助处理，但不负担任何费用……”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了协议。2018年9月15日，马玉梅向商贸公司交纳2018-2019年度的各项费用，分别为交强险832元、车船税480元、商业险1863元、等级780元、二保1200元、会费720元、管理费1500元，后商贸公司优惠100元，马玉梅实际交纳7100元。后商贸公司为马玉梅在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并代缴车船税。商贸公司实际支付交强险保险费715．36元、车船税117．12元、商业险保险费488．27元。其中，交强险保单中“特别约定”一项载明：“您的车辆属交通限行范围，进行交通限行交强险保费减免。减免保费124．64元，计算方法：减免保费=（815．66/365×30）+（914．1/365×23）。交强险减免后保费=标准保费-减免保费。”经一审法院向合众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询问，因交通限行应减免的交强险保险费已经系统自动减免，减免后的保险费金额为715．36元。2019年9月17日，张怀柱驾驶涉案车辆，沿11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曲村一弯道时，与路边村庄指示牌杆相撞，致张怀柱及其车上乘车人张怀柱妻子马玉梅受伤，车辆及村庄指示牌杆损坏。经交通部门认定，张怀柱驾驶机动车遇弯道未减速慢行，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玉梅无责任。马玉梅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四医学中心治疗，经诊断为右侧肋骨骨折等。一审法院认为，马玉梅与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马玉梅要求解除《协议书》，商贸公司当庭表示同意，故双方之间的《协议书》自2019年11月18日解除。另外，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商贸公司名下，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马玉梅与商贸公司为挂靠关系，涉案车辆由马玉梅实际购买且占有、使用，并交纳各项费用，故一审法院确认马玉梅为涉案车辆所有权人。另外，《协议书》解除后，马玉梅要求将涉案车辆过户至其名下并要求商贸公司返还机动车登记证书，均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玉梅要求商贸公司赔偿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载明商贸公司应当为涉案车辆投保车上人员险和车辆损失险，仅明确载明涉案车辆应投保交强险和最低保贰拾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其次，马玉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向商贸公司交纳2018-2019年各项费用时，双方对于应当为涉案车辆投保何种商业保险进行明确协商并达成合意；最后，根据《协议书》的约定，马玉梅是涉案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亦是投保义务人。商贸公司作为挂靠公司，仅为办理保险手续的代理人。马玉梅在投保前应当考虑并决定自己的车辆投保何种保险并告知代理人，其称挂靠以来均不知晓自己车辆的投保情况不符合常理。故马玉梅主张商贸公司应当承担未为涉案车辆投保车上人员险和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商贸公司在2018-2019年度仅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含不计免赔），并代缴车船税，共支付保险费用1320．75元。但商贸公司向马玉梅实际收取交强险、车船税及商业险费用共计3175元，差额部分1854．25元应当向马玉梅返还。商贸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视为其放弃了第二次庭审中当庭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马玉梅与商贸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2．确认车牌号为×××的长安牌SC5028XXYAVB5轻型封闭货车（车辆识别代号为：LS4ASB3R3EA713868）的所有权人为马玉梅，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还马玉梅，并将该车辆过户至马玉梅名下；3．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返还马玉梅1854．25元；4．驳回马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马玉梅向本院提交了案涉车辆2019-2020年度的保险单，证明马玉梅2018年缴纳的商业险1863元足以覆盖该车辆的机动车损失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商贸公司有义务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商贸公司是否有义务和责任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首先，案涉《协议书》仅约定商贸公司代收马玉梅挂靠车辆的各种保险金，并未约定商贸公司负有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的合同义务；其次，马玉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向商贸公司交纳2018-2019年各项费用时，双方对于应当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保险的种类达成具体、明确的合意。马玉梅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亦无法证明商贸公司负有为案涉车辆投保商业险的义务；最后，马玉梅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投保义务人和实际使用人，马玉梅对其车辆2018-2019所投保险种类应属明知，但直至2019年9月17日事故发生前，未有证据显示其曾就车辆保险问题质疑商贸公司。综上，对马玉梅关于商贸公司应向其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马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桐书 记 员 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