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翟方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辉，该单位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李霞，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林，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方雯，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赵晓红。上诉人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二十一世纪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实验幼儿园）、原审第三人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缤果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02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连带清偿（2019）京02民终1547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债务；2.由实验幼儿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为实验幼儿园属于民营非企业，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调整约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为：第一，张晓峰、赵晓红、时晨是为了设立实验幼儿园、世纪缤果公司才与方圆化公司签订《装饰施工合同》，工程竣工后，对方拒绝支付工程尾款，方圆化公司于2018年1月起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前，世纪缤果公司提前取得了营业执照，在确定责任主体时方圆化公司只能选择世纪缤果公司，实验幼儿园成立时间为2018年5月，系在方圆化公司建设施工竣工及起诉后成立的，并且一审的审理期间一直从2018年1月持续至2019年12月，在此过程中无法追加实验幼儿园为责任主体。第二，施工前期的预付款也是由实验幼儿园支付给方圆化公司的，在工程竣工后造价鉴定的过程中，实验幼儿园没有拒绝承担给付责任。第三，实验幼儿园的投资人是世纪缤果公司，方圆化公司施工时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均在设立期间，只是世纪缤果公司成立在先，法院判定了世纪缤果承担《装饰施工合同》的给付主体，《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范围也是修建实验幼儿园的房屋基础建设及室内装修，如果双方签《装饰施工合同》时实验幼儿园已经成立，那么合同的相对方就会为实验幼儿园。第四，现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管理层人员一致，办公场所为一处，双方之间的财产又无法区分，经营收入来源也相同，属于“一套人马、两个班子”，现世纪缤果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已经被房山区工商局列入异常名录，无法找到，拒绝执行法律文书，来达到为实验幼儿园逃避债务的目的，实验幼儿园利用关联公司这种逃避责任的违法行为，严重损害了方圆化公司合法权益，基于本案事实，方圆化公司要求实验幼儿园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无论其为民营非企业还是慈善机构，任何机构支付工程款都是法律规定的义务，一审庭审中方圆化公司已将上述事实阐明并提交了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草率地认为实验幼儿园属于民营非企业，不受公司法的调整约束，判决驳回方圆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关于最终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未成立的，其法律后果由设立人承受，设立人为二人以上的，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第三人有权选择请求法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实验幼儿园应该在世纪缤果公司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三、在（2019）京0111民初15582号和（2020）京02民终8660号判决中，同样是为建设实验幼儿园的案件，实验幼儿园依然利用幼儿园属于民营非企业不受公司法约束作为抗辩理由，拒绝支付北京佳恒时代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中介服务费，（2020）京02民终8660号判决判定中介服务费由实验幼儿园给付，足以说明实验幼儿园是幼儿园建设的责任主体。方圆化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对同为建设幼儿园的案件作出相同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方圆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实验幼儿园辩称，不同意方圆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世纪缤果公司是依据公司法设立的公司，实验幼儿园是非营利性社会组织，所以一审事实清晰，法律依据充分。2.方圆化公司一审中主要的请求权基础是人格混同。即便按照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规定，本案不存在股东滥用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的问题。世纪缤果公司并非实验幼儿园的股东，只是投资者，没有任何利益关系。3.方圆化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管理人员、办公场所一致、财产无法区分等情形，本案中均不存在。4.方圆化公司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以及债务加入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现已废除；若请求依据债务加入则与一审请求权基础不同，不能成为上诉理由；本案不存在实际施工人、发包人、转包人这个事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方圆化公司的上诉请求。方圆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并在（2019）京02民终154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世纪缤果公司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实验幼儿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9日，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世纪缤果公司（反诉原告）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8）京01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2989.56元；二、驳回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后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出具（2019）京02民终15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世纪缤果（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1085442.45元及其违约金（违约金以1085442.4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世纪缤果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出具（2020）京0111执7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案中，方圆化公司认为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要求实验幼儿园对世纪缤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查，北京方圆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经北京市丰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再查，北京市房山区二十一世纪系北京市房山区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实验幼儿园为民办非企业单位，非我国公司法所调整规制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不受我国公司法调整，故方圆化公司依据公司法认为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要求实验幼儿园对世纪缤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方圆化公司系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认为实验幼儿园与世纪缤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要求实验幼儿园对世纪缤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注意到，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为：公司欠债时，如公司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方圆化公司主张的情形为：实验幼儿园举办者世纪缤纷公司欠债，因世纪缤纷公司与实验幼儿园人格混同，故二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两种情形显然不同，故方圆化公司参照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实验幼儿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方圆化公司在二审中还以系涉案债务合同相对方、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民事活动产生明示责任有设立后的法人承担、债务加入等理由主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请求权的基础与方圆化公司在一审中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方圆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4元，由方圆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洁云书 记 员 史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