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1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宏愚，男，199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平(郑宏愚之父)，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清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琳，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宏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宏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微梦创科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宏愚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01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2．微梦创科公司向郑宏愚赔礼道歉并为郑宏愚恢复名誉；3．微梦创科公司向郑宏愚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其他各项损失人民币35，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以来，微博名为“嘉丽明珠”的用户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对郑宏愚进行诽谤，对郑宏愚的身心和工作造成极大伤害，郑宏愚多次要求停止“嘉丽明珠”的侵权诽谤行为，但微梦创科公司置若罔闻，严重影响了郑宏愚的生活与工作，郑宏愚精神遭受极大的痛苦并且因此失去了工作。由于“嘉丽明珠”系虚拟匿名，郑宏愚无法对其起诉，只能起诉微梦创科公司，由微梦创科公司对该用户进行追偿。截止到郑宏愚收到一审判决书时，微梦创科公司仍然未删除涉案内容，说明微梦创科公司并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导致郑宏愚至今找工作困难重重。因此，郑宏愚要求微梦创科公司停止侵权，书面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郑宏愚的精神损害以及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微梦创科公司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并辩称，根据相关规定，被侵权人未按照规定的要求发送通知，而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宏愚未就涉案微博对微梦创科公司进行有效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后查找并删除了相关涉案微博，后台删除截屏已在一审阶段提交，故微梦创科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微梦创科公司收到郑宏愚上诉材料后再次查询，发现《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一文仍为已删除状态。对于《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一文，郑宏愚亦未就对微梦创科公司进行有效通知，也未在一审阶段进行举证，但为平息争议，微梦创科公司亦对此文进行删除。此外，新浪博客的运营主体并非微梦创科公司。郑宏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微梦创科公司立即删除微博上的侵权文字及图片，停止侵犯郑宏愚名誉权的行为；2．微梦创科公司向郑宏愚赔礼道歉、恢复名誉；3．微梦创科公司支付郑宏愚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它各项损失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微梦创科公司系新浪微博网站的运营方，为网络提供服务。2019年9月9日，微博名为“嘉丽明珠”的用户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发表了一篇名为《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的文章，其中有涉及郑宏愚的居住地址。一审法院认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网络用户有义务维护良好的网络环境。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平台的网络服务者苛责其对网络上海量的信息进行审查并不合理。郑宏愚现无证据证明微梦创科公司对“嘉丽明珠”所发布的信息事先知情，郑宏愚也未曾通过有效方式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删除，故在本案中微梦创科公司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审理中，郑宏愚提供了2019年9月9日“嘉丽明珠”发布的文章截图，因其中有涉及郑宏愚居住地址，故其要求删除并无不当，可以支持。至于郑宏愚要求微梦创科公司向郑宏愚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支付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创科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微博上2019年9月9日“嘉丽明珠”发布的文章；二、郑宏愚要求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郑宏愚要求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它各项损失3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宏愚提供如下证据：1．半淞园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中心出具的《通知》，载明“郑宏愚同志：我街道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了您的失业登记手续，按照《失业保险条例》和《上海市失业保险办法》等规定办理失业保险金申领手续……”以此证明微梦创科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郑宏愚失业并造成就业困难。2．新浪微博文章网络截图，标题为《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发布者为“嘉丽明珠”，发布时间为2019年9月9日；3．新浪微博文章网络截图，标题为《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发布者为“嘉丽明珠”，发布时间为2019年9月9日；4．新浪博客文章网络截图，标题为《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发布者为“清泉”，发布时间为2019年9月9日。以此证明微梦创科公司收到一审判决书之后仍未删除涉案内容。微梦创科公司书面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于证据1，内容未经公证，可能是郑宏愚未清理缓存或由图片拼接而成。对于证据2，内容未经公证，且微梦创科公司已经将其删除。对于证据3，与微梦创科公司无关。对于证据4，与微梦创科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微梦创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后台删除截屏，证明微梦创科公司已将含《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一文的微博删除；2．工信部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域名“blog．sina．com．cn”查询结果，证明新浪博客的运营主体并非微梦创科公司，涉案博客内容与微梦创科公司无关。3．新浪网页和微博网页截屏共七页，证明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运营“www．sina．com．cn”域名，包含新浪博客；微梦创科公司运营“weibo．com”域名，运营新浪微博；郑宏愚二审提交的博客内容与微梦创科公司无关。郑宏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郑宏愚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两篇文章所涉微博均未删除。对于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3，只能确认新浪微博是微梦创科公司运营，但无法确定新浪博客的运营主体是不是微梦创科公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虽然新浪博客与新浪微博名称相似，然二者的登录入口、域名均有较大不同，而微梦创科公司围绕新浪博客并非由其负责运营一节事实所举示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认定标准，故本院认定如下：微梦创科公司并非新浪博客的运营主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9日，微博名为“嘉丽明珠”的用户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发表了一篇名为《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的文章，其中有涉及郑宏愚的个人信息。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承担问题。郑宏愚主张因“嘉丽明珠”在微梦创科公司提供服务的网络平台中发表不当言论，故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而微梦创科公司辩称，因郑宏愚并未在起诉前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删除，故微梦创科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其同意将“嘉丽明珠”发表的微博删除，而新浪博客并非其运营，故无法采取也不应采取任何措施。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微梦创科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需言明，郑宏愚在本案一审、二审阶段提供的证据涉及新浪微博和新浪博客两个载体，故应对本案审查范围进行固定。郑宏愚起诉状中称，“2019年9月份以来，‘嘉丽明珠’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对其进行诽谤。”而郑宏愚二审阶段提供的《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一文发布者、发布时间及发布载体均与之相吻合，故本院认为该文所涉微博属于应审查范围之内。本案二审阶段，郑宏愚另提供新浪博客文章截图一份，而微梦创科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并非新浪博客的运营主体，且该文作者亦非“嘉丽明珠”，故本院认为该文所涉博客并不属于应审查范围之内，对于郑宏愚基于该新浪博客文章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是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中，“嘉丽明珠”在新浪微博中发布《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两篇文章。本案二审审理中，郑宏愚表示《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涉及侵犯其名誉权，而《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涉及侵犯其个人信息。郑宏愚另称，两篇文章结合起来亦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对此，本院认为，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而个人信息是以电子或者其他方式记录的能够单独或者与其他信息结合识别特定自然人的各种信息，包括自然人的姓名、出生日期、身份证件号码、生物识别信息、住址、电话号码、电子邮件、健康信息、行踪信息等。故此，一方面，侵犯民事主体名誉权的前提是因行为人侮辱、诽谤行为而造成该民事主体社会评价的降低。而在本案二审阶段，郑宏愚称《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一文中所涉关于郑宏愚曾到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并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系事实，故《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一文虽涉及郑宏愚的家庭住址，但并非因“嘉丽明珠”的侮辱、诽谤等行为造成其社会评价的降低。另一方面，处理自然人已经合法公开的信息应当避免侵害权利人的重大利益。而即便是以公共利益为依据进行的个人信息处理活动，也必须满足合法、正当、必要的原则，不对实现目的必要范围之外的个人信息进行收集和处理。此外，行为人应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且在其处理目的实现之后应当尽快删除或者对相关信息进行匿名化处理。因《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一文涉及郑宏愚的姓名，亦非以公共利益为目的。故此，“嘉丽明珠”发布两篇文章均触及郑宏愚的个人信息，但均不构成对郑宏愚名誉权的侵犯。其次，关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在网络用户构成侵权基础上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仅当郑宏愚对微梦创科公司进行有效通知，或者举证证明微梦创科公司未经郑宏愚通知即已知道侵权事实存在时，方可要求微梦创科公司与实施网络侵权行为的网络用户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郑宏愚称新浪微博用户“嘉丽明珠”在微梦创科公司运营的新浪微博上实施名誉侵权，并提供含《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两篇文章的微博截图，然郑宏愚并未举证证实其在起诉前已通知微梦创科公司对两条文章所涉微博予以删除；亦未举证证实在其起诉前，微梦创科公司知道“嘉丽明珠”在新浪微博上发布与郑宏愚相关的微博内容。故此，微梦创科公司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因《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一文涉及郑宏愚家庭住址，且微梦创科公司称其已将该微博删除，故一审法院判决微梦创科公司将该微博删除，并无不当。而本案二审阶段，微梦创科公司称其已《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一文所涉微博删除，并明确表示同意将该微博删除，故微梦创科公司应当将该文一并删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微梦创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删除新浪微博上2019年9月9日“嘉丽明珠”发布的文章，应当包括《败诉我不服，讹诈不成我继续投诉》一文与《信件标题：要求静安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履行法定义务》一文。此外，鉴于微梦创科公司不构成侵权，郑宏愚主张微梦创科公司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支付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郑宏愚的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认可，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宏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5元，由上诉人郑宏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 鸣审 判 员  孙 斌审 判 员  王晓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丹阳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