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618号湖南银华大酒店商务楼21层。负责人：周勇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涛，男，199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员，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阳兴，男，194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震，浏阳市浏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万军，男，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阳兴、夏万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只赔偿刘阳兴77919.08元，并由刘阳兴、夏万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后，刘阳兴先后于2019年10月7日、10月31日两次在浏阳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无任何医疗证据证明刘阳兴存在亚急性硬膜下血肿，而2020年1月30日刘阳兴进入浏阳市集里医院住院治疗时，入院记录写明刘阳兴患有亚急性硬膜下血肿。一般情况下亚急性硬膜下血肿发生时间应在外伤后4天到3周以内，刘阳兴受伤后三个月后查体发现亚急性硬膜下血肿，该伤情明显不属于本次事故所造成,与本次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刘阳兴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明显与伤情不符，故案涉伤残赔偿金35857.8元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费过高，应予核减。刘阳兴没有举证证明其已请专业护理人员进行护理，刘阳兴大部分时间在家中进行康复治疗，其护理人员应是其家人或亲属，护理费应以2019年湖南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类从业人员平均工资39552元/年为标准，即按每天108.36元计算护理费，总额为16254元，一审判决护理费为27840元错误，应扣减11586元。3、刘阳兴已71岁，一审判决只凭其因本次伤害治疗在客观上对其产生了误工的影响及浏阳市镇头镇金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就按照40元/天标准计算180天误工费，与伤者实际情况、实际损失不符，7320元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4、刘阳兴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800元交通费不应支持。刘阳兴辩称，1、有法医鉴定结论为依据，残疾赔偿金应予以支持，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提出的意见缺乏科学依据，且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支持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的意见；2、护理费没有过高，一审法院确定的标准符合实际；3、刘阳兴在发生交通事故前身体很好，能从事一定的劳动，一审法院按农林牧渔的标准予以计算合法合情合理。4、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夏万军辩称，本人买了保险，保险公司愿意赔多少就赔多少。刘阳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夏万军、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赔偿刘阳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损失等各项损失共计142889.01元（不含已经支付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由夏万军、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6时53分许，夏万军驾驶湘Ａ1××××小型轿车沿浏阳市柏加镇仙湖村村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与Ｓ326线108ＫＭ＋900Ｍ处十字交叉路口左转弯时，恰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刘阳兴驾驶湘Ａ8××××普通二轮摩托车沿Ｓ326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因夏万军驾驶车辆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刘阳兴驾驶的湘Ａ8××××普通二轮摩托车倒地后，与湘Ａ1××××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刘阳兴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1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字（2019）第100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万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阳兴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阳兴先后在浏阳市中医医院、浏阳市集里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7天，花医药费44845.08元，其中夏万军垫付22422.54元，其余由刘阳兴支付。2020年7月21日，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使用刻度尺、叩诊锤、关节测量器、数码相机，经过查体、阅片后作出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7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阳兴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受伤后误工期6个月，护理期5个月，营养期3个月，后续医药费约3000元，刘阳兴花鉴定费2200元。另查明，1、夏万军驾驶的湘Ａ1××××小型轿车在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责险，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内。2、诉讼中，刘阳兴主张其另支付医药费3466.74元并提交了医药费预交款凭证，但未提交医药费正式票据。夏万军承认是由其去开的发票，已经给了刘阳兴，但刘阳兴对此予以否认。夏万军与刘阳兴一致同意对丢失的医药费票据由夏万军承担1500元。3、刘阳兴主张事发前在家一直从事耕种务农工作，耕地面积有四亩左右，农闲时经常打零工。为证实该主张，刘阳兴提交了浏阳市镇头镇金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4、诉讼中，夏万军陈述事发时刘阳兴系去柏加做零工。5、庭审后，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给一审法院邮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书与因果关系及事故参与度鉴定申请书。其理由一是本案其他当事人未知情、未参与，存在程序上错误；二是刘阳兴并未向该公司提供病历材料、住院证明、手术记录等材料；三是鉴定结论书所称局部麻痹右侧微创硬膜下血肿穿刺引流手术构成伤残与事实不符，对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是否为本次事故产生存在疑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刘阳兴因交通事故受损要求赔偿，应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刘阳兴的损失及赔偿义务主体如何认定。一、关于刘阳兴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如何认定问题：1、刘阳兴因本次事故花医疗费44845.08元，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药费票据等予以佐证，应依法予以认定。刘阳兴主张其另外还花医药费3466.74元，但未提交医药费正式票据，仅提交医药费预交款凭证，故对该部分费用，应不予支持；2、因刘阳兴后期需定期复查及对症治疗，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后期医疗费为3000元；3、刘阳兴住院57天，酌定按照每天60元计算，故刘阳兴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420元（60元／天×57天）；4、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刘阳兴的营养期为90天，酌定每天30元，故刘阳兴的营养费为2700元；5、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刘阳兴误工期为6个月。因事发前刘阳兴身体较好，且夏万军陈述事发时刘阳兴系去柏加做零工，浏阳市镇头镇金田村村民委员会也出具了证明，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故对事发前刘阳兴系从事农业劳动且打零工的事实予以采信。因刘阳兴已经年满72周岁，故对其主张误工费按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标准54272元计算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考虑刘阳兴确有误工损失，确定以2019年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1220元／月（第四档）计算其误工费为7320元（1220元／月×6个月）；6、参照司法鉴定书，认定刘阳兴护理期为5个月，其护理费按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5568元／月计算，护理费为27840元（5568元／月×5个月）；7、刘阳兴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住院、鉴定等需要支付一定的费用，结合刘阳兴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交通费为800元；8、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送检文证资料及影像资料，使用刻度尺、叩诊锤、关节测量器、数码相机等有关检验设备，经过查体、阅片后，认为刘阳兴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行硬膜下血肿穿刺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湖南师大司鉴（2020）临鉴字第7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应以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计算，计算期限为9年，故刘阳兴的残疾赔偿金为35857.8元（39842元／年×9年×10%）。庭审中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仅以单方鉴定为由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但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也未提出其他任何理由，尽管在庭审后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邮寄了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申请书与因果关系及事故参与度比例鉴定申请书，但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上述申请书，且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刘阳兴自身有疾病，退一万步，即使在交通事故之前刘阳兴亚急性硬膜下血肿，但交通事故之前刘阳兴亚急性硬膜下血肿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问题，刘阳兴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能对交通事故中受害人自身疾病在交通事故赔偿中剔除，也不能以司法鉴定的参与度关系作为裁判依据。综上，对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申请对伤残等级重新鉴定与申请因果关系事故参与度鉴定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9、刘阳兴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除造成物质损失外，其精神也受到较严重损害，根据过错程度、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10、考虑刘阳兴车辆受损，酌定该损失为500元；11、刘阳兴花鉴定费2200元，有票据证实，对该费用依法予以认定。以上损失合计133482.88元。二、关于赔偿义务主体问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由于夏万军驾驶车辆左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致使摩托车倒地后与湘Ａ1××××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刘阳兴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夏万军具有明显的过错，依法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阳兴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浏公交认字（2019）第100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恰当，责任划分准确，应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予以替代赔偿，但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鉴定费、诉讼费与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费用应由侵权人即夏万军承担。夏万军与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一致同意在交强险外核减15%的医疗费作为非医保用药的费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确认，故非医保用药费用认定为5226.76元〔（44845.08元－10000元）×15%〕。综上，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与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替代夏万军赔偿刘阳兴126056.12元（133482.88元－5226.76元－2200元），夏万军赔偿刘阳兴7933.76元（5226.76元＋2200元＋受理费50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阳兴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鉴定费等损失合计133482.88元，由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126056.12元，由夏万军赔偿7933.76元（含受理费507元）。因夏万军已经垫付22422.54元，又其自愿承担医药费票据丢失的损失1500元，故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支付刘阳兴113067.34元，支付夏万军12988.78元；二、驳回刘阳兴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14元，减半收取507元，由夏万军负担（已扣减）。二审期间，刘阳兴向本院提交了其摩托车维修费发票，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摩托车损失过低。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对发票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发票没有对应的损失清单，且只是个人出具的发票。夏万军认同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刘阳兴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案二审仅针对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刘阳兴所提交的发票与本案二审无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伤残赔偿金应否得到支持及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伤残赔偿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10月7日。2019年10月7日至20日，刘阳兴在浏阳市中医医院的医疗疾病诊断证明，明确记载“右侧耳廓撕脱伤伴软骨断裂、脑震荡”；2019年10月20日的出院记录记载“右侧耳廓下3/4段可见撕脱伤，见软骨断裂，创周肿胀”；2019年10月31日入院记录记载“事故发生后昏迷数分钟，醒后感右耳明显疼痛，由伤口流血，伴头部疼痛，出院后仍感头部疼痛”，后刘阳兴于2020年1月30日至2月13日在浏阳市集里医院治疗期间，被诊断为亚急性硬膜下血肿。从刘阳兴的病历资料来看，交通事故导致其头部创伤，后出现亚急性硬膜下血肿，整个过程的发展具有连续性，且符合亚急性硬膜下血肿这一病情发展的特征。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没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刘阳兴的头部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后遭受过其他伤害，故应认定刘阳兴的亚急性硬膜下血肿为案涉交通事故所致。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刘阳兴送检的文证资料及影像资料，经过查体、阅片后，认为刘阳兴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积液行硬膜下血肿穿刺引流术后构成十级伤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依法予以采信。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提出案涉鉴定意见系刘阳兴单方委托，应不予采信，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故对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伤残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判决参照鉴定意见，认定刘阳兴护理期为5个月，并按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5568元/月计算护理费为27840元，并无不当。刘阳兴虽已年满七十，但因事发前刘阳兴身体较好，具有劳动能力和劳动事实，一审判决考虑到刘阳兴确有误工损失，以2019年湖南省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220元），参照鉴定意见确定的刘阳兴误工期，计算出刘阳兴的误工费为732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因刘阳兴住院、鉴定期间客观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一审判决结合刘阳兴的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800元，亦无不当。综上，太平财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