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优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9号9层909。法定代表人：范同舟，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90号。法定代表人：金璐，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优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优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鹿之梦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00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优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同舟，鹿之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赫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涉案行为非以盈利为目的，传播范围较小，阅读量接近0，未造成经济损害。鹿之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优汇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鹿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优汇公司连续48小时在其微信公众号约汇悦读首页上向鹿之梦公司作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2.判令优汇公司赔偿鹿之梦公司经济损失72000元及合理费用3000元（含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2000元），三项共计75000元。事实与理由：鹿之梦公司是国内顶尖的动漫前期创作以及IP运营公司，“熊猫滚滚”系90后插画师、动画师曾龙（艺名阿尨）创作的美术形象。2017年起，曾龙将熊猫滚滚与生活、电影、名画相结合，创作出了熊猫滚滚系列插画，并出版了《当滚滚遇上中外名画》等书籍，该书在京东商城、当当网上均有销售。“熊猫滚滚”美术形象还入选至微信表情库，其系列周边衍生品也深受人民喜爱，具有较高的影响力。2019年11月14日，曾龙将专有使用权独占性地授权许可给了鹿之梦公司，并授予鹿之梦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和获得赔偿的权利。现鹿之梦公司发现优汇公司未经鹿之梦公司许可，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号约汇悦读的名称为《快来看看吧看完你就记不住世界名画原本的样子了》的文章中使用了鹿之梦公司享有专有使用权的动态插画作品25张。优汇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对于鹿之梦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为了维护鹿之梦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至7月间，曾龙（艺名：阿尨）在其实名认证的名称为“阿尨along”的个人微博上发表其《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涉案图片将大熊猫的形象与中外名画等元素结合，通过动图形式进行展示，具体创作情况及发表情况详见判决书附表。2019年11月14日，曾龙（艺名：阿尨）与鹿之梦公司签订《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曾龙授权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地行使其创作完成的所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鹿之梦公司还提交了曾龙关于涉案25幅图片的创作声明。2019年11月14日，鹿之梦公司与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案件有关事实及证据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12月2日，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时间戳文件显示，2017年7月21日，名称为“约汇悦读”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快来看看吧！看完你就记不住世界名画原本的样子了！》的图文一篇，其中包含了涉案25幅图片，该微信公众账号的运营主体为本案优汇公司。为证明曾龙《熊猫滚滚》系列图片的知名度及影响力，鹿之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和之宝（中国）户外产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在zippo打火机上使用的许可协议电子版扫描件、天猫上与zippo合作款打火机售卖的截图、鹿之梦公司和上海友拓公关顾问有限公司关于戴森成都健康居家分享会活动的服务协议电子版扫描件、2018年4月人民交通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书名为《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的书籍电子版扫描件、该书在当当网上销售及相关评论的网页截图，以及《熊猫滚滚》系列图片入选微信表情库的网页截图。鹿之梦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和合理支出无相应证据佐证，请求法院酌情确定。为证明涉案文章点击量仅558次，关注用户仅172人，传播范围有限，且涉案文章已删除，优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网页截图。上述事实，有涉案图片原图、创作声明、创作流程录像、微博实名认证及首次发表截图、《授权书》《授权委托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当当网自营店《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图书封面及销售页面截图、《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图书电子版扫描件、微信公众号后台数据网页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鹿之梦公司提供的原图、原作者创作声明、创作流程录像、原作者微博实名认证页面以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25张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是曾龙在中外名画、电影海报等基础上的再创作，画面整体构图、配色虽有所参考，但在熊猫的构图、角色替换、动态姿势上仍可体现曾龙独特的判断与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熊猫滚滚系列属改编作品，曾龙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鹿之梦公司，鹿之梦公司经授权许可，获得相应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该侵权行为延续至鹿之梦公司取得授权后，侵害了鹿之梦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优汇公司的违法所得，也无同类作品的市场参考价格。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律师费，鹿之梦公司虽有律师出庭，但未提交相关委托协议及票据，无法证明其就已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且鹿之梦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鹿之梦公司未提供相关票据，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且鹿之梦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鉴于鹿之梦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且优汇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已署名且未歪曲、篡改涉案作品，对鹿之梦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优汇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鹿之梦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鹿之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优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上述图片，已侵害鹿之梦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北京优汇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