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玲，女，1962年6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眭健，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庆楠，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民，男，1956年11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桂珍，女，1940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吴桂珍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琴，女，1930年4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继宁（吴琴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先觉，男，1930年11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明，女，1963年6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兼万先觉、万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万亮（万先觉之子、万明之弟），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曲秋爽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曲继光（曲秋爽之父），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秋爽，女，1983年11月15日出生。原审第三人：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卢沟桥南里8号。法定代表人：王晓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丰，男，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副经理。陈美玲、陈良民因与吴桂珍、吴琴、万先觉、万明、万亮、曲继光、曲秋爽（以下简称吴桂珍等七人）、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菊公司）用益物权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7）京0102民初12444号民事判决，后该案上诉至本院，经审理后本院作出（2018）京02民终473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8）京0102民初31146号民事判决，陈美玲、陈良民均不服该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玲、陈良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既认定了陈淑贞与案外人姚广全签署了《购房协议书》将北京市西城区×××6、8号幢号2东数第一间及幢号5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售与姚广全，又认定了姚广全与白菊公司存在就涉案房屋在内的平房换楼房的事实，但最终却认定白菊公司对涉案房屋未获得合法权利，自相矛盾，实际上白菊公司与姚广全以楼房换平房，交换的是房屋使用权，该事实已经贵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4123号民事判决予以查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23325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白菊公司就涉案房屋享有分配权，该案中，白菊公司将同年与姚广全置换的另一套平房分配给职工刘述良居住使用，该判决确认该平房系白菊公司给予职工的福利住房。另，本案中的福利分房发生于1988年，符合该历史背景下的政策导向，且该事实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颁布实施，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万亮、万先觉、万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美玲、陈良民提供的《购房协议书》及收条已经在另案生效判决中被予以否定，白菊公司于该案中亦表示否定，与其在本案中所持态度存在重大出入，且陈美玲、陈良民及白菊公司均未能提交合法分房的证据，另其所主张的换房实际系交换房屋使用权并非事实。吴桂珍、吴琴、曲继光、曲秋爽辩称，同万亮意见一致。白菊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陈美玲、陈良民的诉讼请求。陈美玲、陈良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我二人对涉案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6、8号幢号2东数第一间及幢号5。原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吴玉恒，吴玉恒于1984年10月27日死亡。吴玉恒死亡后，经继承公证，涉案房屋由其妻陈淑贞继承。1985年4月19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陈淑贞。陈淑贞于1992年4月17日死亡。陈淑贞死亡后，经继承公证，涉案房屋由其子女吴桂荣、吴琴、吴桂珍及孙女葛燕共同继承。2001年3月14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吴桂荣、吴琴、吴桂珍及葛燕，各占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吴桂荣于2016年11月29日死亡，万先觉为吴桂荣之夫，万明为吴桂荣之女，万亮为吴桂荣之子。葛燕于2001年7月27日死亡，曲继光为葛燕之夫，曲秋爽为葛燕之女。涉案房屋现由陈美玲、陈良民居住使用。为证明其对涉案房屋有权居住使用，陈美玲及陈良民提交陈淑贞与姚广权（姚广全）于1987年2月17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一份，其上约定陈淑贞将位于北京市宣武区（现西城区）×××6号私产房一处自愿出售给姚广权（姚广全），北房壹间（幢号2东数第一间）、东房贰间（幢号5），建筑面积36.1平方米，陈淑贞保证没有产权方面的纠纷，房产价为4100元。该份协议买受人签字处由陈永秀代姚广权（姚广全）签字。吴桂珍等七人对上述《购房协议书》不予认可，同时陈述陈淑贞为老年痴呆患者，协议上签字并非陈淑贞所签，但经法院释明吴桂珍等七人未申请笔迹鉴定。陈美玲及陈良民提交陈淑贞于1987年2月17日出具的《收条》一张，其上记载如下：“今收到姚广权（姚广全）买房款肆仟壹佰元整。”吴桂珍等七人对上述《收条》亦不予认可，同时陈述未收到上述购房款。陈美玲及陈良民提交白菊公司于2014年7月出具的证明一份，其上记载如下：“1987年，我单位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用位于朝阳区×××小区的楼房与姚广权（姚广全）的平房进行使用权置换。其中，包括位于北京市西城区×××6号的平房。同年，我单位取得该平房使用权后，即分配给陈良民、陈美玲居住使用至今。陈良民、陈美玲根据我单位出具的分房通知，已将户籍迁入了该辖区。因此，我单位对北京市西城区×××6号平房享有永久使用权”。吴桂珍等七人对上述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陈述陈美玲、陈良民没有办理入住手续，且户口迁入时间为1992年，分房时间为1988年，对户口迁入持有异议。另查：2011年，案外人姚广全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将北京白菊电器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要求白菊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9号楼1单元401号、501号、601号、2单元501号、601号、3单元501号、601号、10号楼1单元101号、201号、301号、401号、501号、601号、11号楼1单元501号、601号、2单元201号、601号共计17套房屋过户至姚广全名下。在该案中，白菊公司认可1987年其为了解决职工住房问题，曾通过姚广全以楼房换平房，换的是房屋使用权而非房屋所有权。2012年1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朝民初字第275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姚广全的诉讼请求。姚广全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5月，本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4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在本院审理（2018）京02民终4737号案件期间，姚广全经公证委托其子崔香到庭陈述认可其与白菊公司就涉案的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6、8号幢号2东数第一间及幢号5房屋存在换房行为。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6、8号幢号2东数第一间及幢号5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吴桂荣、吴琴、吴桂珍及葛燕。其中吴桂荣、葛燕已去世，万先觉、万明、万亮为吴桂荣的法定继承人，曲继光、曲秋爽为葛燕的法定继承人。因此，吴桂珍、吴琴、万先觉、万明、万亮、曲继光、曲秋爽系现上述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涉案房屋未继承分割之前对该房屋依继承关系享有所有权。而根据查明事实，1987年2月，原房屋产权人陈淑贞与案外人姚广全签订了《购房协议书》，约定陈淑贞将上述涉案房屋自愿出售给姚广全。虽然现吴桂珍等七人对该《购房协议书》的效力以及收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但其经法院释明未申请进行相关鉴定，且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推翻上述事实。因此，对于陈淑贞与姚广全签订《购房协议书》及收取房款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另外，姚广全经诉讼和本人认可，主张其与白菊公司就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平房与白菊公司的楼房存在换房的事实，白菊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虽然吴桂珍等七人对此亦予以否认，但与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事实相悖，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法院认定，姚广全就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平房与白菊公司的楼房存在换房的事实。但是，陈淑贞在签订《购房协议书》后已去世多年，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进行了重新登记，姚广全也未提起诉讼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因此，姚广全未对涉案房屋取得相应的物权权利。虽然之后姚广全与白菊公司又就涉案房屋进行了换房，但在姚广全未取得涉案房屋相应物权权利的情况下，其主张与白菊公司的换房行为而取得房屋所有权也未得到法院支持，白菊公司也未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在此情况下，白菊公司虽然认可涉案房屋系其与姚广全换房而得来，且已分配给陈美玲、陈良民居住、使用，但白菊公司对该房屋并未获得合法的分配的权利。陈美玲、陈良民据此主张其享有对该房屋的用益物权也无从谈起。还应当指出，陈美玲、陈良民主张已实际居住多年、户籍登记在涉案房屋内等主张，与其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用益物权无必然关联。对于陈美玲、陈良民因白菊公司分配房屋的行为而取得相关权利的问题，陈美玲、陈良民应与白菊公司另行处理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判决：驳回陈美玲、陈良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美玲、陈良民就涉案房屋是否有权居住使用的问题。首先，经审理查明，1987年2月，姚广全作为买受人与原房屋产权人陈淑贞签订《购房协议书》购买涉案房屋，并交纳了购房款。吴桂珍等七人对该《购房协议书》效力以及收款的事实予以否认，主张1989年陈淑贞因子女分房便搬离涉案房屋，并委托姚广全看管房屋，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就其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从涉案房屋产权人权利行使情况看，陈淑贞及其继承人作为涉案房屋的物权人，数十年来，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向房屋实际居住人主张过权利，吴桂珍等七人对此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涉案房屋虽未转移登记至姚广全名下，但其作为买受人已经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之义务，且事实上姚广全购买房屋后亦已实际控制涉案房屋，在后续与白菊公司换房过程中姚广全具有事实及权利基础；再次，根据本院（2012）二中民终字第04123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以及姚广全于本院（2018）京02民终4737号案件审理期间经公证委托其子到庭陈述内容，可知姚广全购买涉案房屋后，其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平房与白菊公司的楼房实施换房，上述案件中，法院虽未支持姚广全要求将换房所涉白菊公司楼房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但亦未否定姚广全与白菊公司之间的换房事实以及基于该事实白菊公司所享有的权利。陈美玲、陈良民居住使用涉案房屋来源于白菊公司单位分配，并非无居住使用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白菊公司未获得该房屋合法分配权利，并驳回陈美玲、陈良民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有权居住使用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美玲、陈良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311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美玲、陈良民就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6、8号幢号2东数第一间及幢号5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吴桂珍、吴琴、万先觉、万明、万亮、曲继光、曲秋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