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法定代表人：汪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一鸣，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维明，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平，常州市新北区小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常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曹维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5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脑部伤情较轻，仅少量蛛网膜下腔出血，没有十级伤残的病理基础。其次，上诉人在受伤后拒不配合治疗，拒绝进行检查，拒绝住院，其行为客观上放任了自己的病情，使得相对较轻的病情，竟然构成了两个十级伤残。而一审法院对病历上反复记录的被上诉人拒不配合治疗的内容视而不见，不采纳上诉人的合理抗辩，显然不合理。综上，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脑部伤残，坚持要求对脑部伤残重新鉴定，且应当考虑被上诉人故意放任自己病情发展导致伤残的参与度。曹维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蛛网膜下腔出血是否有构成伤残的病理基础，已经在一审法院中提出，一审法院就此情况专门向司法鉴定所提交了征询函，司法鉴定所会诊专家都作了明确的回复及会诊意见，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明确，上诉人未能提交该鉴定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请二审依法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曹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1188.7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中对误工费1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20日10时38分许，曹维明驾驶悬挂号牌为ＣＺＹxxx号电动自行车沿长江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常州市钟楼区长江路港华燃气大厦路口（进入路口时直行信号灯为绿灯），曹维明驾驶车辆在超越前方车辆时向左偏转方向，遇杨月平驾驶苏Ｄ3××**号轻型厢式货车沿长江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此（进入路口时直行信号灯为绿灯），曹维明所驾驶车辆左侧与杨月平所驾驶车辆右侧相擦，致曹维明连人带车倒地受伤，车辆受损，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5日，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钟楼大队作出第3204041201900005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维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月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曹维明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20年8月18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认定曹维明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残疾等级评定为十级；其左腕部损伤的残疾等级评定为十级；其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一审另查明，苏Ｄ3××**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杨日荣，该车辆向人保常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20年10月27日，曹维明以杨月平、杨日荣、人保常州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曹维明申请撤回了对杨月平、杨日荣的起诉。一审审理中，人保常州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曹维明伤情较轻，CT片见蛛网膜下腔出血，仅见少量蛛血，鉴定意见评定颅脑外伤后精神障碍十级残疾，明显与伤情不符，曹维明左腕部在事故后门诊保守治疗，未受伤，阅片显示伤者腕关节线性骨折对位对线良好，伤情恢复良好，伤情较轻，鉴定时评定伤者各方向活动度受限，无法排除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伪残行为，故不予认可。2020年11月25日，针对人保常州公司提出的异议，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回函，答复了关于桡骨远端骨折：关节功能障碍是评价肢体功能的重要指标，包括关节活动受限、关节失稳与关节畸形等，对于肢体关节骨性损伤后，非手术治疗或手术固定不佳、术后处理不当等，均会引起创伤后畸形、功能障碍等，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其所阅被鉴定人曹维明伤后影像片见其“左桡骨远端骨折，可见多条骨折线、累及腕关节面”，阅复查影像片见其“左桡骨远端陈旧性骨折，骨痂形成、局部突入关节间隙，骨质不均，关节面欠光整”，测量关节运动活动度时，选取被动活动，测量数据客观，另外考虑被鉴定人年纪较大，计算左腕关节活动丧失程度时选择其对侧作为对比；对于脑外伤经精神会诊后回复函称，曹维明有明确的颅脑外伤基础，头颅CT示蛛网膜下腔出血；会诊人认为曹维明颅脑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是精神伤残评定的脑外伤病理基础之一等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明确，人保常州公司亦未能提交该鉴定结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证据，故该院对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杨月平驾驶苏Ｄ3××**号轻型厢式货车与曹维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曹维明受伤，杨月平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人保常州公司作为杨月平所驾机动车交强险及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常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实际侵权人依法予以赔偿。关于曹维明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及人保常州公司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见下表：具体赔偿项目曹维明主张（元）人保常州公司意见本院认为认定数额（元）裁判理由医疗费1012.78医疗费总额为1062.78元，对于904(即102)医院两张金额为395元因无相应门诊病历佐证，不予认可；对于口腔医院3张金额为149.53元，发生在事发后五天，但根据事故当日门诊病历，曹维明牙齿并未受损，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三井医院2张金额为158.6元，医保统筹支付了50元，应予扣除，且无门诊病历佐证，不予认可；综上，认可曹维明的医疗费为359.65元，要求扣除10%医保外用药754.65对102医院两张票据395元系曹维明为伤残鉴定所做检查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口腔医院产生的医药费149.53元，因曹维明在事发当日就诊时未有牙齿损伤的病历记载，曹维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性，该院不予支持；三井医院产生的医药费158.6元无相应病历佐证，该院不予支持，对人保常州公司提出对口腔医院、三井医院费用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医疗费票据、病历等证据，该院依法认定医疗费为754.65元，扣除10%医保外用药后医药费为679.19元。营养费12元/天×90天=1080无异议曹维明主张与其损失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且对方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60元/天×90天=5400无异议曹维明主张与其损失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且对方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23836+5636）×1.78×20×0.15=157380不认可伤残结论，不予认可；曹维明拒绝检查、拒绝住院、拒绝治疗，故意放任自己的病情，其自身行为对伤残的发生存在重大影响，应考虑其拒绝治疗导致伤残发生的参与度，以50%为宜。157380如上述，该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予以确认，曹维明主张与其损失相适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人保常州公司辩称曹维明故意放任自己的病情对伤残存在重大影响，应考虑参与度的意见，该院认为，曹维明因交通事故至医院门诊治疗，嗣后亦未住院，人保常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曹维明存在自行扩大的损失，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曹维明未能提交相应的交通费票据，鉴于曹维明因事故确实产生该部分损失，考虑曹维明的伤情，该院酌情认定合理交通费支出为300元。车损非正规发票，且没有曹维明姓名等必要名目，不予认可曹维明提交的销售单非正式发票，且客户信息空白，无法证明系曹维明的车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认定合计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4914.65元，由保险公司赔偿132991.19元，其余损失由其自行负担或另行依法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保常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维明各项损失共计132991.19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759.19元，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1232元）；二、驳回曹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6元、鉴定费4260元，合计5466元（曹维明已预交），由曹维明负担266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5200元，人保常州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曹维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鉴定意见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人保常州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不应采信的理由主要为曹维明未经住院治疗，伤情较轻，但经审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具有相关鉴定资质，该所受一审法院委托对交通事故受害人即曹维明的伤残程度等情况进行了评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作出的鉴定结论明确，属法定证据类型之一，并无上述必须进行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人保常州公司重新鉴定申请不应予以准许。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经一审庭审质证，鉴定人经通知后亦针对人保常州公司的异议予以了回复，人保常州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并无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加以反驳，故其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书结论并无不当，人保常州公司应按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情况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人保常州公司提出的曹维明未积极治疗是否需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情况下，使侵权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有失公允，但赔偿责任主体应就被侵权人的过错行为导致损害发生或扩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曹维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此后是否系因未按医生建议进行治疗而导致现伤残等级情况尚无证据证明，人保常州公司认为曹维明应自负相应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2元，由上诉人人保常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高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