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旨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雷德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坚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伯凤，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炜，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华，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京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集惠瑞曼迪斯(上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法定代表人：SUANGXINMI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旨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伯凤、谢炜、刘正华(以下合称三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集惠瑞曼迪斯(上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惠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坚松、孙黎，谢炜、刘正华以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汉京琳，集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旨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嘉旨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嘉旨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隐瞒了其在担任集惠公司股东、主导集惠公司经营期间，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以下简称《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规定的产品标准，属于危险废物的事实，以及集惠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对外销售和转移危险废物的事实，导致集惠公司在《关于集惠瑞曼迪斯(上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完成后一直被有关部门调查、问询、查处，最终集惠公司的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初制石膏和铁氧体坯料)亦被取消。与此同时，集惠公司还需花费巨额费用处理已对外销售的初制石膏和铁氧体坯料，致使集惠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三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违反了《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其在过渡期间的义务和“声明和保证”条款，且导致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嘉旨公司有权依据《投资协议》有关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判决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其上诉请求。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嘉旨公司主张集惠公司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事实不存在。在2017年10月1日《固废通则》实施前，固体废物环保处置产生的副产品依法适用企业备案标准。在此期间，集惠公司生产的铁氧体坯料符合其备案的企业标准，故不属于危险废物，可以进行对外销售和利用。直至2019年，集惠公司的经营许可证上才有“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固废通则》等标准和规范的要求”“到外省市利用应办理跨省转移审批手续”的内容。本市环保部门亦明确集惠公司生产的铁氧体坯料和初制石膏应从2019年1月18日开始纳入危险废物管理，且对其已销售未使用的产品亦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豁免清单管理，只需就近安全应急处置即可。集惠公司将铁氧体坯料运往湖北是为了销售给有关公司进行回收利用，没有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故意，故有关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集惠公司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固废通则》的颁布和实施均发生在《投资协议》签署之前，嘉旨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完全可以对相关的市场和法规环境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三被上诉人也向其披露了所有有关的必要信息。因此，嘉旨公司对于《固废通则》实施后国家对于固体废物处置利用的管理标准必然提高的事实应是明知的。《投资协议》签订后，嘉旨公司便主导了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当时集惠公司也完全具备进行生产线改造所需的资金、技术等条件。三被上诉人也多次提醒集惠公司进行相应的设备和工艺改进。但嘉旨公司消极对待国家环保法规和市场的变化，始终未对集惠公司原有的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进行设备和工艺改进，致使集惠公司后来不能再依法进行重金属污泥的综合利用，公司经营亦陷入困境。3.从2015年初起，三被上诉人就不再实际参与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正基于此，《投资协议》特别约定，如果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与“声明和保证”不一致的情况或事件，嘉旨公司不会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按照上述约定，即使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确实发生与“声明和保证”不一致的情况或事件，嘉旨公司也不能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4.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是从三被上诉人处受让集惠公司50%的股权。此后，嘉旨公司已实际取得了相应股权，并取得了对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和绝对控制权，故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至于集惠公司能否盈利，并非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嘉旨公司不能以集惠公司后期未盈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集惠公司述称，对嘉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嘉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投资协议》《关于集惠瑞曼迪斯(上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关于集惠瑞曼迪斯(上海)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并判令嘉旨公司无需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对价共计7,620万元。2.判令黄伯凤向嘉旨公司返还股权转让对价3,40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560.61万元(以2,8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541.01万元；以6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19.6万元)。3.判令谢炜向嘉旨公司返还股权转让对价1,704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280.856万元(以2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40.434万元；以119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230.622万元；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9.8万元)。4.判令刘正华向嘉旨公司返还股权转让对价568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93.619万元(以6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13.478万元；以39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5月2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76.874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暂计至2019年2月15日的金额为3.267万元)。5.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嘉旨公司支付违约金3,120万元。6.判令三被上诉人共同向嘉旨公司赔偿律师费314.56万元及保全担保费9万元。7.由三被上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嘉旨公司(作为甲方，简称为投资方)与三被上诉人(分别作为乙方一、乙方二、乙方三，合并简称原中方股东)签订《投资协议》，载明集惠公司是由三被上诉人与德国瑞曼迪斯集团(以下简称德方股东)共同投资成立的专业性废弃物资源综合利用与处理处置的环保产业公司，集惠公司注册资本为11,200万元，于协议签署之日，集惠公司的股权结构为：三被上诉人合计持股50%(对应注册资本5,600万元，黄伯凤、谢炜、刘正华各持股30%、15%、5%)，德方股东持股50%。三被上诉人同意向嘉旨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集惠公司50%股权。2.1.2各方同意，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暂定为1.33亿元。在本协议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全部满足(或被投资方豁免)的前提下，投资方按照三被上诉人的持股比例，分别向其支付转让对价为：黄伯凤30%股权，转让对价7,980万元，谢炜15%股权，转让对价3,990万元，刘正华5%股权，转让对价1,330万元。2.1.3估值及转让对价的调整：于本协议签署日，目标公司的整体估值暂定为2.66亿元，如目标公司2017年度或2018年度任一年度的经常性净利润达到2,000万元的，各方同意将目标公司估值调整为3.12亿元，股权转让对价增加2,300万元，股权转让价调整为1.56亿元。如目标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经常性净利润均未达到2,000万元，则目标公司估值及转让对价不作调整。2.1.4支付安排：(a)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应尽合理商业努力以嘉旨公司名义在嘉旨公司指定的银行开立嘉旨公司及三被上诉人共管的银行账户(共管账户)，且嘉旨公司应在共管账户开立后15个工作日内将标的股权转让价的30%即3,990万元支付至共管账户。共管账户内的资金需要由刘正华、谢炜、嘉旨公司(或嘉旨公司委派的代表)三方印鉴盖章后方可转出。(b)在本协议第2.2条约定的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全部得以满足并经投资方确认(但投资方不得不合理地拒绝或拖延该等确认)或获得投资方就先决条件出具明确的书面豁免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投资方将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的70%(即9,310万元)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且投资方及原中方股东应共同配合将共管账户内等额于3,990万元的款项解除共管并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c)如本协议2.1.3条约定的目标公司估值及转让对价调整的事项满足，则投资方将于2017年度或2018年度任一年度目标公司年度经常性利润首次达到2,000万元的当年对应的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将调整后增加的转让对价2,30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d)鉴于标的股权转让的同时甲方将自德方股东处受让不少于目标公司1%的股权，标的股权转让完成后，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投资方与德方股东各持股51%与49%。2.2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2.2.1各方同意，嘉旨公司履行本协议第2.1.2条项下转让对价支付的义务应以下述所有先决条件满足或获得投资方就先决条件出具明确的书面豁免为前提：(a)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完成，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已颁发。显示嘉旨公司(或嘉旨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已登记为标的股权股东且目标公司股权状况符合本协议第2.1.4(d)条的约定；(b)刘正华及谢炜终止同目标公司签署的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向目标公司提供企业管理顾问服务的《顾问协议》，并分别与中民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咨询服务协议》；(c)投资方完成对目标公司的交割审查且交割审查的结果符合第6.4条的约定。2.2.2上述先决条件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后90日内完成(若上述某项先决条件约定了更早的完成期限，则该项条件适用该更早期限；尽管有上述期限限制，因商委和/或工商主管部门办理延迟的，则上述期限可顺延至多至180日)。3.交割日：各方同意，转让对价全部支付至三被上诉人账户之日为交割日。4.1本协议签署日(含该日)至交割日(含该日)为拟定交易的过渡期。4.2过渡期内，乙方应促使目标公司：(a)按一般及正常程序进行经营，保证目标公司有关资产、业务和财务状况不发生重大不利变化；(b)采取一切合理措施保证目标公司持有其所从事业务所需的一切充分有效的执照、许可、资格、证书、批准或授权；(c)在任何第三方与目标公司发生任何争议或纠纷时，在收到或发出所有相关书面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往来书面文件)后三个工作日将该等书面文件抄送投资方人员；(d)在收到任何来自政府部门的书面通知(如书面整改通知、书面处罚决定等)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该等书面通知抄送投资方人员；(e)督促其委任于目标公司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履行对目标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f)允许投资方的授权代表在正常工作时间全面地查阅与目标公司有关的所有资产、负债、账簿、记录文件，并对该等账簿、记录或其他文件进行摘录或复制；并且可以与目标公司的管理人员、审计师及其他顾问了解和讨论目标公司的业务、管理、经营、财务状况等。4.3在过渡期内，未经投资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会在目标公司董事会同意、批准或默许与下述有关的事项或进行表决：(a)增加、减少或改变其注册资本；(b)订立任何长期性的或不同寻常之性质的任何合同或承诺，或可能带来与主营业务不相关的实质性负担义务的任何合同或承诺，或可能导致其经营性质或范围、资产、财务或业务产生重大变化的任何合同或承诺，但签署的合同或承诺使目标公司纯获利的除外……4.4若乙方违反本条项下第4.2和4.3条的约定，且在收到投资方书面通知后三十日内未对其违约行为作出充分的补救，应视为乙方构成本协议第7.2条项下的违约行为。在不损害投资方在本协议及适用法律项下的其他救济及相关权利的前提下，投资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或/和根据第7.2条主张违约责任。但在任何情况下，若乙方委派的董事均已经在董事会就上述事项行使否决权的或目标公司其他股东单方面促使公司采取上述行为的，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6.4投资方有权于交割日前对目标公司进行交割日财务尽调或交割日审计/审阅/审查(合称交割审查)，乙方及目标公司应予以充分配合。乙方承诺，根据投资方聘请的审计师出具的交割审查报告确认的目标公司的净资产不低于附件三财务报表中所对应科目的金额。6.5各原中方股东承诺对于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业务和责任向投资方按其转股比例占标的股权的比例承担责任，但对于原中方股东在附件一中涉及目标公司的声明和保证，原中方股东对投资方赔偿损失的金额不超过投资方遭受的损失(按照目标公司遭受的损失金额*50%计算投资方的损失)。7.1.1本协议因以下情形解除：(a)各方一致同意解除；(b)如在交割日之前，任何一方(违约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违反任何声明和保证或任何承诺，或者未能促使某一事项发生或不发生)，且在收到另外一方(守约方)要求违约方对其违约行为作出补救的书面通知后十日内未对其违约行为作出有效的补救，则经事先书面通知违约方，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在该等情形下，本协议自守约方的书面通知送达违约方时予以解除，且守约方无需就解除本协议所导致之损失向违约方承担任何责任。(c)如在交割日之前发生某一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该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不可以任何方式消除或减弱，且各方未能在该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日后三十日内就如何实现本协议目的达成一致意见，则经事先书面通知另一方，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d)若因任一乙方的原因致使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未能根据本协议第2.2.2条约定的期限获得全部满足，则投资方有权选择通过提前三日向其他方发送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反之，如因甲方的原因致使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未能按本协议第2.2.2条约定的期限获得全部满足，则经全体乙方同意后有权选择通过提前三日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协议。本协议根据条款被解除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e)发生本协议约定可以解除协议的其他情形。7.2.1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或本协议附件的任何条款且未按照守约方要求及时纠正的，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2.1.2条约定的转让对价20%的违约金(本协议其他条款对违约金另有约定除外)，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损失的(但不限于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评估费、调查费、公告费等)，违约方应予以补足。7.2.2若投资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乙方支付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且经过乙方书面催告仍未支付的，此后每逾期一日，投资方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原中方股东支付违约金。7.2.3若原中方股东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投资方履行赔偿义务，则每逾期一日，原中方股东应按照应付赔偿款的万分之五向投资方支付滞纳金，自原中方股东依照本协议约定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之日计算至赔偿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7.2.4本协议的解除或终止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附件一“声明和保证”载明，除原中方股东已向投资方书面披露的各项事项外，截至交割日，原中方股东就相关情况向投资方声明及保证如下：……1.2截至本协议签署日，目标公司设立及股权变动(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增资等)合法合规，未受到任何处罚，无任何纠纷或争议(本协议已披露的除外)，并保证维持前述状态或业务范围的事项，并保证维持前述状态至交割日。1.3目标公司有充分的权力、授权和法律权利拥有资产和开展业务，目标公司在其核准的经营或业务范围内从事经营或业务活动，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没有违反经营或超出经营或业务范围的事项，并保证维持前述状态至交割日。……3.1就目标公司和/或其资产适用的一切政府法律、规则、法规及命令(包括规范目标公司的开设和运营、劳动和雇佣、合同、租赁、建设、环境保护、商标、财产管理等的适用法律)，如交割日前目标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违反法律或规定或未能合规、依约行事，应由原中方股东按其持股比例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2目标公司已获得开展业务及经营活动所必要或必需的所有批准、许可和证照。目前不存在任何尚未了结的或预期的，可能导致中止、取消、修改或撤销目标公司任何现有批准、许可和证照的任何调查、质询、处罚或其他程序。10.鉴于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参与了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在2015年6月30日后乙方未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对于目标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同上述声明和保证不一致情况或事件，投资方不会主张要求乙方承担法律责任(但若导致投资方遭受损失的，投资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附件三“目标公司财务报表”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目标公司资产合计为202,485,268.20元，其中货币资金55,964,335.58元，存货1,280,609.39元；负债合计为34,694,487.7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67,790,780.46元，其中实收资本1.12亿元，资本公积890万元，盈余公积10,460,220.29元。同日，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就目标公司2018年度经常性净利润达到一定金额的则给予三被上诉人业绩奖励事宜作出约定。同日，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二》，就《投资协议》的支付安排作出调整：1.各方同意，将投资协议中的支付安排作如下调整：(1)于2018年4月24日，投资方向共管账户支付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30%，即3,990万元；(2)在以下条件全部完成并经投资方确认(但投资人不得不合理地拒绝或拖延该等确认)的前提下，于2018年4月28日或之前(若下述条件未在2018年4月28日或之前完成的，则付款日相应顺延)，投资方及原中方股东应共同配合共管账户内等额于3,990万元的款项解除共管并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与此同时，投资方另外直接向原中方股东支付690万元(额外款项)，其中，向黄伯凤支付414万元，向谢炜支付207万元，向刘正华支付69万元；(a)标的股权转让的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已完成，目标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已颁发，显示投资方(或投资方指定的第三方)已登记为标的股权股东且目标公司股权状况符合投资协议第2.1.4(d)条的约定；(b)刘正华及谢炜终止同目标公司签署的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向目标公司提供企业顾问服务的《顾问协议》，并分别与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咨询服务协议》，并且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同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咨询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咨询服务协议》项下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具体范围进行约定。(3)标的股权转让的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完成之日起90日内，投资方完成对目标公司的交割审查且在交割审查的结果符合投资协议第6.4条约定的前提下，投资方应将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70%即9,310万元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协议另对目标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达到一定金额的情形约定了由嘉旨公司向三被上诉人支付一定数额的奖励。(4)若经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目标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达到2,000万元的，则在标的股权转让的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完成之日起90日内(若审计工作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的，则付款日期相应顺延)，投资方向原中方股东支付根据投资协议第2.1.3条增加的股权转让对价2,300万元(即增加的对价)中的70%，即1,610万元，投资方根据本补充协议第1条第(2)款已向原中方股东支付的690万元额外款项作为增加的对价中的30%。若经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目标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利润未达到2,000万元的，则原中方股东应在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目标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之日起10日内将投资方已支付的690万元额外款项退还给投资方，或投资方将该690万元额外款项用于抵充本补充协议第1条第(3)款项下投资方的应付款项。同日，集惠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三被上诉人及德方股东将共计51%的股份转让给嘉旨公司；嘉旨公司任命陈超、严帆、王力为董事会成员，其中陈超为董事长；任命聂云鹤为监事，包满达为总经理。2018年1月18日，嘉旨公司与德方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嘉旨公司以316万元的价格受让德方股东所持集惠公司1%的股权。2018年4月4日，上海化学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反映集惠公司变更后的备案基本信息为：嘉旨公司与德方股东各出资5,712万元及5,488万元，各占股51%及49%。2018年4月19日，包满达向三被上诉人及集惠公司其他董事发送邮件称，由于受到近期上级有关部门对集惠公司石膏、铁氧体销售情况调查的影响，目前公司重金属污泥处置副产品石膏铁氧体产品的销售出路受到严重影响，造成石膏铁氧体产品大量积压无法出货，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因此也将在近期不得不暂时停车，重金属污泥的接收也将暂时停止，对此，公司计划外租临时仓库用于贮存石膏铁氧体产品，公司已向上海环保局提交了外租仓库的申请目前等待审批中，公司同时也立即开始新的石膏铁氧体产品用户的开发。刘正华于当日回复称，经中方三位董事讨论后一致认为，在近日外租仓库应急暂存的申请报告已经向市环保局申请在待审批期间，希望公司高层及时与环保局相关领导沟通尽早批准，在近日不能停止接收客户的污泥，否则会影响今后的业务量，与此同时抓紧寻找新的需方客户。另外希望中民嘉业公司尽快介入公司的管理，在技术工艺上加快改造提升，使石膏、铁氧体副产品品质提高和含水率适当下降。2018年4月20日，集惠公司投资人中三被上诉人退出，集惠公司股东变更为嘉旨公司与德方股东，各自持股51%及49%。法定代表人由JUERGENFEILER变更为包满达。三被上诉人同时不再担任集惠公司董事，新增王力、严帆、陈超为董事。2018年4月28日，嘉旨公司分别支付谢炜、刘正华股权转让款207万元及69万元。2018年5月2日，嘉旨公司分别向黄伯凤、谢炜、刘正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808万元、1,197万元、399万元。2018年7月23日，三被上诉人向嘉旨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嘉旨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9,310万元，以及集惠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28,422,085.51元已超过《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四款关于目标公司净利润之约定，要求集惠公司支付股权对价余额1,610万元。嘉旨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三被上诉人发送《告知函》之回函，确认收到《告知函》，并表示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目标公司股权交易已经取得较大的进展，对三被上诉人在股权交易项目上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谢；但同时提出，自2018年4月以来，目标公司最主要的业务重金属污泥产线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至今未恢复，且复工时间尚不能确定，严重影响了目标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也使得嘉旨公司的投资权益受到损害。回函要求三被上诉人在回函出具之日起两个月内确保目标公司重金属污泥产线业务复工，在目标公司业务和财务状况重回正轨以及嘉旨公司的投资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后，与三被上诉人协商投资协议项下股权交易余款的支付事宜。2018年12月28日，嘉旨公司分别支付黄伯凤、谢炜、刘正华股权转让款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综上，嘉旨公司共计支付三被上诉人5,68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上海市环境保护局向集惠公司颁发《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有效期至2018年1月31日；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处置。2018年5月28日，上海市环境保护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有效期至2019年1月31日；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处置。2019年2月3日，上海市环境保护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有效期至2020年2月3日；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处置。2018年5月22日，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向中民嘉业公司出具瑞华沪专审字【2018】XXXXXXXX号审计报告，报告称其对集惠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1-3月的合并及公司资产负债表、合并及公司利润表以及相关财务报告附注进行了审计，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二披露的编制基础编制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集惠公司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3月31日合并及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和2018年1-3月合并及公司的经营成果。合并利润表记载，2017年度集惠公司净利润为29,522,940.21元。2018年，鉴于服务接受方因有意开展环保行业方面的包括股权投资在内的资本运作并对相关项目进行尽职调查，技术分析及经营管理，服务提供方因在环保领域具有丰富的经验和资源，愿意向服务接受方就环保类项目提供咨询服务，谢炜与刘正华作为服务提供方，与中民嘉业公司作为服务接受方分别签署一份《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谢炜、刘正华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包括(a)就环保类项目的行业领域内的项目提供咨询意见；(b)就环保类项目的商业、技术及合同条款提供咨询意见；(c)根据环保类项目的要求，对服务接收方投资的环保项目的内部管理提供咨询意见；(d)协助环保项目中的市场拓展及客户维护；(e)提供环保项目资源并促成项目投资的服务；(f)协助与政府部门之间关于环保类项目的沟通和谈判。协议另约定了咨询服务费、协议解除、违约责任等条款。2018年4月13日，集惠公司与谢炜、案外人于都公司分别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鉴于双方曾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企业管理顾问协议”合同，经友好协商予以解除。其中于都公司的合同落款处加盖于都公司公章并由刘正华签名。2019年6月13日，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向集惠公司发出《整改告知书》，内容为：自2019年1月18日起，集惠公司的初制石膏和铁氧体坯料按照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但是，集惠公司目前仍利用原来的产品仓库及其他3处非危险废物仓库来应急贮存按危险废物管理的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存在环境安全风险。为此要求集惠公司立即停止接受加工生产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的相关危险废物(包括重金属污泥、废酸等)，并且停止加工生产，并尽快完成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以及重金属污泥现有库存的清理，消除环境风险隐患，以及进一步强化其他危险废物接收、贮存、处理利用及产品销售等经营活动的环境风险管控，确保环境安全。2019年8月12日，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发出《责令改正决定书》，对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嘉旨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4月15日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支付10万元款项(用途为其他)。2019年2月26日、4月2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向嘉旨公司共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律师服务费金额共计20万元。2019年2月21日，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为嘉旨公司申请冻结三被上诉人8,800万元财产进行担保，保险费为88,000元。当日，嘉旨公司支付给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88,000元款项。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当日向嘉旨公司出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嘉旨公司诉请解除与三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理由为《固废通则》施行后，目标公司集惠公司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废酸、废碱综合利用按照一直以来的生产工艺产出的产品，根据《固废通则》的规定被列为固体废物，被公安和环保部门要求停工停产以及被处置，三被上诉人违反了《投资协议》第4.2条及附件一“声明和保证”第3.1、3.2条等约定；三被上诉人在签订《投资协议》前未如实披露目标公司的业务会发生前述重大不利变化，并违反其自身承诺及保证，使得嘉旨公司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收购价值达上亿元，嘉旨公司在收购如此重大的项目之前必然会对目标公司即集惠公司的市场价值、发展前景、投资回报以及公司本身的资产负债等作出全面的尽职调查；且相较于传统行业，环保类企业因涉及生态环保必然会受到更多、更严的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范和监管，而且根据目前的国际与国内趋势，只会愈发严格，嘉旨公司在投资此类实体之前，不会不事先了解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政策并结合目标公司的状况作出评估。嘉旨公司最终确定与三被上诉人签订系争协议，即是认可目标公司的生产经营现状以及相信其投资前景。针对嘉旨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基本都是出于维持目标公司原有经营条件与生产秩序、保证目标公司不存在隐蔽性的足以导致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的缺陷，以及禁止三被上诉人主动作为或消极不作为损害嘉旨公司的投资利益的约定，故只要目标公司符合签约时的外在表现，且不存在隐蔽性重大瑕疵，三被上诉人在过渡期内也无损害目标公司利益的行为，则转让股权就符合合同约定。现嘉旨公司提出的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固废通则》的实施以及目标公司按照一直以来的生产方式所产出的产品已经不能符合《固废通则》的产品标准，因该规定的实施日期在系争《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签订之前，且普遍适用于整个环保行业，嘉旨公司对此应为明知，故三被上诉人并无义务告知嘉旨公司该规定的存在；嘉旨公司对于目标公司的生产状况也应事先作过尽职调查，应为明知，故三被上诉人对此并不构成故意隐瞒。即便集惠公司在被收购后所从事业务因该规定的实施而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因新规实施于系争协议签订之前，三被上诉人对此亦无责任。从双方的函件往来中可知，嘉旨公司早在2018年4月19日即已知晓目标公司被相关部门告知停工停产以及石膏、铁氧体业务受到严重影响，但嘉旨公司并未就此提出解除合同，对于刘正华建议嘉旨公司应尽快介入公司管理以及进行技改的回复，嘉旨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此后还支付了部分价款，证明嘉旨公司对于目标公司的初制石膏、铁氧体坯料不符合规定的情况是明知且并不认为该事实直接影响其股权收购。况且，国家对于生态环保生产标准日益严格是大势所趋，目标公司作为环保企业应根据规定及时不断提高环保技术、改进生产方式，以适应新的环保标准，嘉旨公司入主集惠公司后应积极改进生产，提高环保应用，如仍然停留在原有的生产模式，必然难以适应不断更新的环保标准。对于目标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一节，嘉旨公司已在2018年4月20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成为集惠公司的股东，且除了收购三被上诉人的股权外，嘉旨公司还收购了德方股东1%的股权，从而持股51%成为集惠公司的控股股东。嘉旨公司入主集惠公司后也指派了董事，实施了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根据目前嘉旨公司提供的证据，行政查处最早发生于2019年1月18日，距离嘉旨公司入主集惠公司已达九个月，集惠公司在嘉旨公司主导经营中被行政处罚，不能归咎于原股东。而对于嘉旨公司提出系争协议约定三被上诉人保证目标公司所需的一切充分有效执照、许可、证书等，集惠公司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有效期至2018年1月31日，此后直至2018年5月28日才取得新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断的期间正好是双方签约以及交接期间，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许可证的中断是因三被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故嘉旨公司以许可证中断为由主张三被上诉人根本性违约，并无充分依据。即便是因三被上诉人的不作为导致，此后目标公司也顺利取得了新的许可证，可以证明目标公司本身的经营状况不存在无法取得许可证的问题。根据“声明和保证”第一条第10款的约定，“三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30日后未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对于目标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同上述声明和保证不一致情况或事件，投资方不会主张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但若导致投资方遭受损失的，投资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根据该约定，三被上诉人对于2015年6月30日后目标公司所发生的问题不承担责任，即使造成投资方损失的，也仅负赔偿责任，而非嘉旨公司本案中所主张的合同解除责任，因此，嘉旨公司援引该条约定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嘉旨公司的诉请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嘉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7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嘉旨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嘉旨公司提供集惠公司2020年《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作为证据，欲证明因三被上诉人违约，导致集惠公司的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在2020年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三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集惠公司被责令停产是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后嘉旨公司在自身经营管理方面存在的问题，与三被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上海市生态环境局调取了该局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材料，包括现场检查笔录、听证笔录、铁氧体坯料销售清单、销售收入发票清单、环境影响评价书、铁氧体坯料企业标准、铁氧体坯料购销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协议书、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欲证明相关行政处罚不影响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所作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也不影响嘉旨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嘉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环境影响评价书、铁氧体坯料企业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固废通则》；对除以上两份证据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其在担任集惠公司股东、主导公司经营期间，集惠公司存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上述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相关证据与涉案事实也都存在一定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均可予以确认，至于各项证据具体的证明力及其可以证明的涉案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和事实加以综合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在上海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4月和2018年5月向集惠公司颁发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第五部分“管理要求”第2条均载明，“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等相关环境保护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要求。”2019年2月，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经营许可证中的上述条款修改为“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GB34330-2017)等相关环境保护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要求。”同时，经营许可证第五部分“管理要求”的第9条增加第3项规定：“重金属污泥生产线产出的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应加强质量和去向管控，并按照危险废物进行全过程管理，到外省市利用应办理跨省转移审批手续。”2020年6月18日，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海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在该许可证第三部分的“主要工艺”中取消了此前经营许可证中原有的有关“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单元”的内容。二、2019年1月18日，上海市环境监察总队对集惠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载明：“按照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和上海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要求，执法人员告知集惠公司自即日起，生产产生的铁氧体及石膏均需按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对于已销售出去而合同企业尚未处置的产品，告知对方应妥善处理。”三、2019年8月30日，上海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4月-2017年12月，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将1.9多万吨危险废物从本市转移到湖北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的规定，上海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以下决定：(一)责令集惠公司立即停止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二)罚款贰拾万元整。集惠公司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生态环境部提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向生态环境部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其中就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集惠公司向湖北省转移的“副产品”认定为危险废物提出三点理由：一是集惠公司用于加工“副产品”的原料属于危险废物；二是加工过程中没有重金属减量的生产工艺和措施；三是对不被利用的“副产品”应当按照危险废物进行管理。《行政复议答复书》提出，集惠公司向湖北有关公司提供的“副产品”，由于其性质特殊，决定了该“副产品”如果能够被利用，则可以作为“产品”；相反，如果不被利用，则应当按照危险废物进行管理。由于后期湖北方对铁氧体的需求减少，集惠公司提供的“副产品”存在不被利用产生违法处置的风险。此时，铁氧体无稳定合理的市场需求，根据《固体废物鉴别导则(试行)》与《固废通则》规定，其已经不能按照产品管理。由于集惠公司对从其出厂的“副产品”是否被真正利用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造成本该按照危险废物管理的铁氧体，在没有经过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副产品”的名义转移到湖北，最终造成多起危险废物倾倒事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导致《投资协议》应予解除的行为，《投资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嘉旨公司上诉认为《投资协议》应予解除，主要理由是认为三被上诉人隐瞒了集惠公司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一直以来所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的规定标准，且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对外销售和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导致集惠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一直被有关部门查处，最终其主营业务被取消，致使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合全案事实来看，嘉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关于嘉旨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隐瞒应予披露事项的行为。根据嘉旨公司陈述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有关部门针对集惠公司的调查最早始于2018年4、5月间，有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罚最早发生于2019年6月。上述日期均晚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的日期。诉讼中，嘉旨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在涉案股权转让前，集惠公司就发生过因违反环保法规被有关部门查处，或者三被上诉人明知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环保法规却故意予以隐瞒的事实。因此，嘉旨公司有关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固废通则》及有关环保法规的诉讼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第二，关于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问题。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集惠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未经批准擅自向湖北省转移危险废物1.9万余吨，但从该《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的文件来看，此次行政处罚针对的主要是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跨省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从处罚结果看，集惠公司受到的行政处罚是被责令立即停止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以及罚款二十万元。上述行政处罚尚不至于给集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带来重大不利影响。此外，《投资协议》附件一“声明和保证”第10条约定，鉴于2015年6月30日后三被上诉人未实际参与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对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与“声明和保证”不一致的情况或事件，嘉旨公司不会主张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但若导致嘉旨公司遭受损失的，嘉旨公司有权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根据上述约定，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亦只需要对2015年4月至同年6月共计3个月期间发生的行为承担责任。但该3个月期间相较于行政处罚所涉及的合计33个月时间(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而言，亦属情节显著轻微。因此，嘉旨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合同依据尚不充分。第三，关于涉案股权是否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重大隐蔽瑕疵。嘉旨公司要求解除《投资协议》，最核心的理由是认为作为交易标的的涉案股权存在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重大隐蔽瑕疵，即集惠公司原有的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及按照原生产方式生产的产品本身就不符合《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的规定，导致集惠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持续被有关部门查处，原有的主营业务也不能再加以利用和维持，最终使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嘉旨公司就其该项诉讼主张提供的事实和理由尚不充分。首先，从环保部门正式审批的经营许可范围来看，集惠公司2017年、2018年的经营许可证都明确许可其从事“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业务，其中也并无“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固废通则》等有关标准规范”，以及“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到外省市利用应办理跨省转移审批手续”等要求。从经营许可证历年变化情况看，上述要求是到2019年2月颁发的新的经营许可证中才明确提出来的。其次，根据《现场检查笔录》和《整改告知书》等证据，本市环保部门多次明确，集惠公司生产的铁氧体坯料和初制石膏应当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最后，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集惠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向湖北省转移的“副产品”认定为危险废物，但上海市生态环境局在向生态环境部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中亦明确指出，上述“副产品”如果能够被利用，可以作为“产品”；《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所以将上述物品认定为危险废物，主要是因为合同履行后期湖北方面对铁氧体的需求减少，集惠公司提供的“副产品”存在不被利用产生违法处置的风险，而集惠公司对相关“副产品”是否被真正利用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最终造成多起危险废物倾倒事件。综合上述事实分析，针对有关在三被上诉人担任集惠公司股东期间，集惠公司主营业务生产线及其生产的产品已不符合《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的规定、不能作为产品对外销售的诉讼主张，嘉旨公司提供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尚不充分。相应的，嘉旨公司有关涉案股权存在重大隐蔽性瑕疵，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诉讼主张，也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最后，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后，集惠公司持续受到有关部门查处，主营业务受到重大影响问题。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有关证据来看，在有关部门采取的调查、处理行为中，对集惠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具有较大影响的，主要是要求集惠公司对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按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2019年1月18日)，转移到外省市需办理相应审批手续(2019年2月)，责令停止加工生产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2019年6月13日)，以及在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取消“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业务(2020年6月18日)等。上述查处行为虽然会在客观上给集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带来重大影响，但从时间顺序来看，上述调查、处理行为均发生在涉案股权转让完成以后，且系有关部门依照相关规定作出的行政管理行为，嘉旨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查处系因三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所导致。因此，嘉旨公司以集惠公司受到相关查处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除此以外，上海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涉及到集惠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发生的行为，但相关行为和该行政处罚也尚不足以导致合同应予解除(具体理由前文已作阐述)。至于嘉旨公司主张生态环境部华东督查组在2018年4、5月间即责令集惠公司停产停业，以及集惠公司向浙江省有关方面出售的初制石膏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危险废物并被要求进行无害化处理等事实，因嘉旨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嘉旨公司主张《投资协议》应予解除，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嘉旨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4,782元，由上诉人嘉旨投资(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川审 判 员 彭   浩审 判 员 贺   幸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拓、管璇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