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吉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雾凇中路399号吉林绿地世纪城IA号商业房屋。法定代表人：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成城观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怀德街29号。法定代表人：张淑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轲，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英，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吉林市鑫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永吉经济开发区吉桦路91号。法定代表人：葛宝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滢，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吉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成城观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城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市鑫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成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付款主体不适格。本案绿地公司付款主体不适格，绿地公司和鑫业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付款及责任主体为成城公司，鑫业公司放弃了对绿地公司追诉及主张权利，成城公司应当是鑫业公司的付款主体，故对于成城公司的告诉应予驳回。本案是基于绿地公司与鑫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而产生的纠纷，成城公司并不是建设工程的承包人，不享有索要工程款的权利和主体资格，其不能向绿地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与案件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另外，鑫业公司与成城公司为绿地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的承诺书，三方均认可付款的责任主体是成城公司。2020年1月20日，绿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共管账户1被查封后成城公司与老百姓信访而形成的，不是绿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对工程款的索要对象应当是成城公司而非绿地公司，而请求工程款的主体应是鑫业公司。本案与吉林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2民初67号判决的情况基本一致，该案的诉讼主体就是施工单位，而非成城公司。因此，成城公司诉讼绿地公司不当，应当驳回成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工程尚未结算，未达到工程款付款条件。即使结算也应当在年内支付工程尾款，成城公司支付给鑫业公司资金是其自身的行为，不应要求绿地公司支付自其付款之日起的利息。三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专用条款部分第12.8.6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一年内发包人支付至工程结算价款的97％。首先三方并未结算完毕，成城公司和鑫业公司也未提供结算依据。现付款条件未成就，成城公司的付款行为也未提前告知绿地公司，绿地公司对成城公司的付款行为不予认可，故应由成城公司自行承担，或另行起诉要求鑫业公司予以返还，而成城公司的付款利息当然也无从主张。2.绿地公司从未占用过成城公司资金，本案涉案费用已经在其他案件一并判归成城公司，在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2民初7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将127套房屋判归成城公司所有，绿地公司对鑫业公司的应付款也在127套房屋内，故绿地公司不应再次给付鑫业公司案涉工程款，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在绿地公司与成城公司签订的《吉林绿地世纪城IA香榭丽舍三、四组团整体定制项目买卖及施工定制合同》中第三章第三条约定“定制项目的建设费用及物业管理均由乙方出资，甲方不再投入任何费用，甲方税后净得资金为16,540万元”。第四章第五条约定成城公司应向绿地公司支付6亿元，但成城公司向共管账户支付了1亿余元后，未再向共管账户付过款，绿地公司支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全靠吉林绿地世纪城IA香榭丽舍三、四组团的房屋销售回款，成城公司剩余127套房屋未予销售，故共管账户中不再有销售回款，鑫业公司剩余的未付工程款应由成城公司承担。共管账户中的2两千余万元不能全部由成城公司支配，应留存20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1,602.9万元的质保金，以及应付给宏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1682万元，共应有5200余万元的费用应留存在共管账户内，现共管账户中的费用远远不够上述费用，由于该项目127套房屋已经判归成城公司所有，而本案涉及的工程款也应在这127套房屋的销售款中，故该项目的全部付款责任是成城公司。成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根据成城公司与绿地公司之间的《吉林绿地世纪城IV香榭里舍三、四组团整体项目认购合同》《吉林绿地世纪城IV香榭里舍三、四组团整体项目买卖及施工定制合同》以及三方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本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是成城公司，但是同时约定付款的方式是成城公司按照定制项目建设需求的时间节点，及时足额存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绿地公司名头账户），由绿地公司代为向施工方鑫业公司支付。本案成城公司早已经将此笔款项存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绿地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可证实），而绿地公司却没有向鑫业公司支付此笔款项。由于鑫业公司向成城公司一再主张该笔工程款，无奈成城公司又额外向鑫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所以绿地公司理应将成城公司已经汇入定制项目账户中涉案工程款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并不是以绿地公司是案涉合同工程款的责任主体，而要求其承担付款义务，而是根据合同，绿地公司在收到成城公司汇入专用账户的工程款后应该履行代付工程款义务，而由于绿地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而应承担返还成城公司已汇入专用账工程款的责任。2.本案工程是否已经结算，与本案无关。本案案涉工程事实上已经结算完毕，只是由于结算资料原件都在绿地公司处保存，绿地公司否认该事实。但是本案工程是否结算与本案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无关。因为根据绿地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可见，绿地公司承认案涉工程款是应付未付鑫业公司的工程款，且已经经过绿地公司审批。3.绿地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127套房屋案件与本案无关。鑫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成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地公司退还成城公司1,698,994.36元；2．绿地公司赔偿成城公司全部损失，目前暂定为19,078.29元（此款系以1,698,994.3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同期报价利率标准从2020年8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8日的利息，最终应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4日，绿地公司作为甲方与成城公司作为乙方就甲方向乙方出售其开发建设的吉林绿地世界城IIVV香榭里舍三、四组团（以下简称定制项目）签订《吉林绿地世界城I香榭里舍三、四组团整体项目买卖及施工定制合同》，约定：定制项目的开发建设费用及物业管理均由乙方出资，甲方不再投入任何费用。定制项目开发建设所有参建单位及物业管理单位，均由乙方落实后与甲方签订固定总价合同、并同时签署承诺书，即同意本合同乙方为实际付款责任主体。如甲方认为有必要，应当签署三方协议。定制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所有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定制项目办证、建设所需资金由乙方按定制项目建设需求及时足额汇入甲方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并由甲方支付。定制项目施工过程中，甲方按施工进度及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施工方相关款项。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7月23日，绿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鑫业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业公司承包绿地公司建设的吉林香榭里舍三分期二标段建安总承包工程的工建、水暖、电力部分施工。之后，绿地公司作为发包人、鑫业公司作为承包人、成城公司作为责任人，三方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与原合同存在矛盾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工程计价与取费原则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中第八条承诺约定：1.以发包人与责任人共同签订的定制合同为依据。按合同约定，对定制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所有责任均由责任人承担。2.发包人及责任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项目审批手续，定制项目办证、建设所需资金由责任人按定制项目建设需要的时间节点以甲方（绿地公司）项目部通知为准，及时足额汇入甲方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并代为向施工单位支付。定制项目施工过程中，甲方按施工进度及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代为支付施工方相关款项。专用条款第12.8.1条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付款节点，且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到乙方工程总结算款的97%。专用条款第21.1条约定除承包人事先违约外，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应按逾期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一向承包人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承包人不得停止施工或消极怠工。《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合同总价款：170,891,223.96元，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8月1日，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12月30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8年10月17日，鑫业公司向绿地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鑫业公司承建吉林绿地世纪城IV香榭里合三、四组团整体定制项目总包二标段合同的施工，同意该施工付款主体为成城公司，鑫业公司承诺不向绿地公司索要工程款，不提出相关费用的索赔以及不向绿地公司提起诉讼。成城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该承诺书上加盖公章。绿地世纪城项目1-18#G1G2G2#M1M2#D#、共计24栋于2019年10月9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1月21日，绿地公司向成城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双方共管项目专用账户，被人民法院冻结资金2815万元，绿地公司承诺加快推进办理账户解冻事实。如账户解冻后则立即全额支付（见附表），如账户未能解冻，账户内2815万元资金不能使用，则绿地公司在2020年3月5日前筹集资金到位并依据集团审批完毕的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该承诺书所附表格中涉及鑫业公司170万元工程款，对应备注栏目中载明“已审批，不受《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付款主体内容约束”。另查明，成城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向鑫业公司支付工程款1,698,994.36元。备注写明成城公司代绿地公司付鑫业公司建筑香榭丽舍三分期二标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绿地公司与成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吉林绿地世纪城Ⅳ香榭里舍三、四组团整体定制项目认购合同》《吉林绿地世纪城Ⅳ香榭里舍三、四组团整体项目买卖及施工定制合同》、绿地公司与鑫业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绿地公司与鑫业公司、成城公司《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三方约定成城公司为工程款的付款主体，现鑫业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合格，其有权依照约定向付款主体主张支付工程款。关于绿地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依据三方对于工程款支付主体的约定，成城公司是给付工程款的主体。但在《吉林绿地世纪城Ⅳ香榭里舍三、四组团整体项目买卖及施工定制合同》及《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均约定，成城公司按定制项目建设需求的时间节点以绿地公司的通知为准，及时足额汇入甲方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并由绿地公司代为向施工单位支付。虽然成城公司是工程款的付款主体，但具体的支付工程款方式是由绿地公司代为支付工程款。结合绿地公司在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内容，绿地公司已经自认成城公司将应当支付给鑫业公司的工程款170万已经汇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且绿地公司对于该笔款项已经审批，故绿地公司应当将成城公司汇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的工程款向鑫业公司予以支付。因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在其他案件中被冻结，绿地公司未向鑫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现成城公司已经向鑫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98,994.36元，故绿地公司应当将成城公司汇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中的工程款予以返还。关于绿地公司的抗辩，本案中成城公司主张的并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的工程款，而是主张绿地公司返还其向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存入的工程款，故其主体适格。成城公司已经将工程款向鑫业公司支付，故其主张绿地公司返还定制项目专用账户中的该笔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成城公司主张的资金损失，依据三方的约定，应当由绿地公司代为向鑫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成城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款汇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但因绿地公司的自身原因，未能及时足额向鑫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现成城公司已经向鑫业公司另行支付工程款，故成城公司主张绿地公司自其另行向鑫业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即2020年8月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成城公司工程款1,698,994.36元；绿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城公司上述第一项钱款的占用资金损失（以1,698,994.3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0,262元，减半收取10,1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31元，由绿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多份协议内容看，成城公司应将案涉工程款汇入绿地公司名下的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再通过该账户给付鑫业公司，成城公司确实是工程款的实际付款主体，但是绿地公司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确认成城公司已经将应给付鑫业公司的案涉工程款汇入绿地公司名下的定制项目专用账户。因该账户被冻结，案涉工程款未能按约定向鑫业公司支付。成城公司又另外向鑫业公司支付了案涉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绿地公司返还成城公司汇入定制项目专用账户中的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工程款结算及成城公司与绿地公司约定的履约保证金、质保金等问题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所述，绿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4元，由上诉人绿地集团吉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一凝（此件共10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