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主要负责人：张小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先觉（死者郑登贤之父），男，193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华（死者郑登贤之妻），女，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享娥（死者郑登贤之长女），女，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松（死者郑登贤之长子），男，197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东城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云娥（死者郑登贤之次女），女，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劲松（死者郑登贤之次子），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增强，安陆市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辉，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陈春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2.扣减上诉人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郑登贤已年满66周岁，无劳动能力，无经济收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加害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或者侵害他人健康权致其劳动能力丧失，造成受害人生前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以前被扶养人扶养来源的丧失，应依法向其赔偿的必要费用。因此，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侵权导致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而减少收入，从而造成被扶养人扶养来源丧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对法定退休年龄的答复：“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郑登贤已年满66周岁，显然属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按照一般生活常识，66周岁基本已无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农村户籍亦无退休金收入，且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未提供证据证明郑登贤生前仍在从事劳动或工作，可见郑登贤已达到需要被子女赡养的年龄，其无收入来源。从各方面看，郑登贤客观上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不存在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且事故发生时郑先觉已年满80周岁，根据我国法律政策，享有高龄补贴，其不属于无收入来源人员，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二、一审判决未依法扣减上诉人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因抢救受伤人员需要保险公司支付或者垫付抢救费用的，保险公司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后，经核对应当及时向医疗机构支付或者垫付抢救费用。”事故发生后，基于被上诉人陈春辉的申请，上诉人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垫付申请书和支付回单，当事人各方均已认可，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予扣减，遗漏重要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辩称，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郑登贤发生交通事故时达到了退休年龄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受害人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郑登贤已丧失劳动能力。郑登贤居住在城镇，其本人没有退休工资，靠务工维持生活。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其已垫付10000元，我们也没有收到该款，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提出该事实，依据证据规则，其在一审中依法能够举证的相应事实，自己不主张，视为对该事实的放弃，保险公司主张扣减垫付款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陈春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春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99861元，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案件诉讼费由陈春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9日21时38分许，陈春辉驾驶鄂Ｇ×××**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安陆市太白大道65号路段时，与由北向南行驶左拐弯郑登贤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郑登贤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登贤被送往安陆市普爱医院住院治疗3天，用去医疗费18151.16元，2020年9月1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9月25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因交通事故造成郑登贤驾驶的电动车损失价值进行了鉴定评估，鉴定车损2180元。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支出鉴定费200元。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登贤、陈春辉负同等责任。陈春辉驾驶的鄂Ｇ×××**号小型普通客车属其本人所有，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郑登贤于1954年5月10日出生，其生前的被扶养人有父亲郑先觉，其父共育有2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郑登贤、陈春辉负同等责任。因陈春辉驾驶的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免责情形，故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作出如下认定：1.保险公司辩称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因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等有效证据证明，对该抗辩不予支持；2.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本案实际，对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3.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主张郑登贤的父亲郑先觉被扶养人生活费66055元，保险公司和陈春辉认为，郑登贤已年满66周岁，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扶养人扶养被扶养人系其法定义务，即使扶养人年满60周岁，也应承担相应扶养义务，故对保险公司和陈春辉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依法核算，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郑登贤死亡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151.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3.护理费350元（42677元/年÷365天/年×3天）；4.死亡赔偿金526414元（37601元/年×14年）；5.丧葬费32330元（64661元÷2）；6.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7.误工费3273元（42677元/年÷365天/年×7天×4）；8.被扶养人生活费66055元（26422元/年×5年÷2）；9.交通费1000元；10.车损2180元；11.鉴定费200元。以上合计675103.13元。上述数额，鉴定费损失200元由陈春辉赔偿。其他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余下损失552903.13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76451.57元（552903.13元×50%）。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损失共计398451.57元（交强险122000元＋商业三者险276451.57元）；二、陈春辉赔偿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200元；三、驳回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陈春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提交一份证据：交通事故预付申请书和支付截屏。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陈春辉向我公司申请垫付理赔款10000元，我公司已向陈春辉支付了10000元，该款应在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1.一审中，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该证据。该证据属于一审中保险公司能够提交的证据，却没有提交，不能在二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交。2.保险公司主张的款项支付给了陈春辉，受害人没有收到该款项，保险公司关于扣减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即使保险公司支付了10000元，该公司应该向陈春辉追偿，不应在本案赔偿款中扣减。被上诉人陈春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受害人郑登贤垫付医疗费10000元的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郑先觉、李国华、郑享娥、郑银松、郑云娥、郑劲松、陈春辉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郑先觉与郑登贤系父子关系，本案事故发生时郑登贤已年满86周岁，结合本案事实，应认定为被扶养人，郑登贤作为郑先觉的儿子对其有法定赡养义务。郑登贤虽已年满66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称郑登贤无劳动能力和劳动收入，不具备扶养他人的能力，郑先觉不属于无收入来源人员，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其关于不应支持郑先觉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并未向本案受害人郑登贤垫付医疗费用，该公司关于在赔偿款中扣减10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