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伟，男，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华，男，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政府魏善庄街道办事处王各庄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住内蒙古扎兰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西路**。法定代表人：徐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璐，女，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湘，北京市鑫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晓伟因与被上诉人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时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晓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对医疗期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和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等事实未查清，判决没有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东方时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晓伟的上诉请求。黄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待通知金3910.07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人民币35190.64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医疗期未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助费23460.42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29997.45元；5.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黄晓伟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6.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黄晓伟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3000元；7.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35.86元；8.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9月、2019年3月、2019年9月五次过失核减工资2000元、2019年年终奖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黄晓伟入职东方时尚公司，岗位为教练员，双方于入职当日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黄晓伟执行综合工时制。2019年10月18日，黄晓伟与东方时尚公司在该合同后续订了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北京承佑电器装配有限公司在2013年3月至2013年7月、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黄晓伟缴纳了社会保险，北京波尼陀世电子有限公司在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为黄晓伟缴纳了社会保险，东方时尚公司在2017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为黄晓伟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11月22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黄晓伟邮寄告知函，载明：“尊敬的黄晓伟先生：您于2019年11月10日至今无故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请您于接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到公司来说明情况，如您不能亲自来办理，请务必书面回复，否则视为您认可我公司对于此事的所有处理决定，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您本人承担。特此致函。”2019年12月2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黄晓伟邮寄告知函，载明：“尊敬的黄晓伟先生：您于2019年11月10日至今无故未到公司上班，也未履行请假手续，已形成旷工，依据我公司《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请您接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到公司人事处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未办视为您认可我公司对于此事的所有处理决定，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您本人承担。特此致函。”庭审中，黄晓伟认可收到东方时尚公司发出的前述两份告知函，收到后未去东方时尚公司的理由是其认为身患疾病东方时尚公司不允许请假是有问题的，黄晓伟已经履行了请假手续，无需说明。2019年12月7日，东方时尚公司出具员工违规鉴证表，载明基础训练3处教练员黄晓伟（B11614）于2019年11月10日至今无故未到岗也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已形成旷工。东方时尚公司认为黄晓伟违反《员工手册》，构成重大过失第5-12条，建议按重大过失解除劳动合同处理。2019年12月7日，东方时尚公司向黄晓伟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黄晓伟：我们双方于2017年7月6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终止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由于您违反我公司《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2条之规定，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于2019年12月7日与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特此通知。2020年6月4日，黄晓伟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未提前30日书面告知送达解除劳动关系代通知金3910.07元；2.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医疗期未满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5190.64元；3.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医疗期未满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补助费23460.42元；4.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未足额支付延时加班工资29997.45元；5.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黄晓伟工服押金500元、培训费500元；6.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黄晓伟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3000元；7.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2017年7月6日至2019年12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235.86元；8.请求判令东方时尚公司支付黄晓伟2017年8月、2018年2月、2018年9月、2019年3月、2019年9月五次过失核减工资2000元、2019年年终奖3000元。2020年9月7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372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黄晓伟的全部仲裁请求。黄晓伟不服该裁决书，诉至法院。庭审中，黄晓伟提交了收据（当庭出示原件），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收取黄晓伟工服制作费500元的事实。收据中载明：今收来黄晓伟B11614交来制作费500元整。收据上加盖了北京瑞福龙服装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东方时尚公司以收款方不是其公司为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黄晓伟提交了义务兵退出现役证，证明黄晓伟参加工作的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该证件载明：黄晓伟同志2010年12月1日于河北张家口蔚县应征入伍，2011年被授予上等兵警衔，履行了保卫祖国的光荣义务，特准予退出现役。服预备役，授予预备役下士警衔。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日。东方时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与本案无关。黄晓伟提交了急诊科首诊病历、挂号单、医院门诊病历、收费票据、报告单，证明黄晓伟2019年11月4日被医院查出患有重度头痛、腱鞘炎及腰间盘突出症、颈椎等病症，其在医院手术治疗，2019年度累计病假未超过6个月且还在治疗。2019年11月7日的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病历载明：诊断屈拇长肌腱鞘炎，休息三天。东方时尚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只认可存在重度头疼的证明目的，其余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经询问，黄晓伟称其在2019年11月10日曾拿着北京积水潭医院开具的一周的病假条到公司递交，但是其部门主任曹桂军不允许黄晓伟请假，让黄晓伟辞职，黄晓伟写了辞职信但是让曹桂军撕掉了，要求黄晓伟必须上班。黄晓伟与曹桂军发生矛盾后再未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交过病假条，就其前述主张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对黄晓伟的陈述不认可，称其10号没有去过公司。黄晓伟对前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交证据证明。黄晓伟提交教练员每日工作单、实际道路训练处收发车时间、首发车时间规定表、《合格率扣款表》、《通知》及汇总统计表、工资表、考勤表、工资查询单、我的工单、工资条、2017年工资结构调整对比表、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关于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黄晓伟加班工资且存在无故扣留合格率工资，且掌握黄晓伟延时加班工资、合格率扣款的证据。东方时尚公司认可工资表、考勤表、教练员无效课时核减的暂行办法及教练员岗位加班工资计算办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东方时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及《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员工手册》处分条例第5-12条规定：连续旷工2日，发生第1次即构成重大过失公司可解除劳动合同。领取确认书上载明：本人已认真阅读了东方时尚公司2018年版员工手册，完全理解手册内容，并将遵守手册所述的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本人将爱护、保存好《员工手册》做好保密工作，在离职时将《员工手册》完好无损的交回公司人事处，如丢失或损坏《员工手册》，本人同意按公司相关规定给予赔偿。黄晓伟在确认书上签字。庭审中，黄晓伟对前述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黄晓伟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东方时尚公司与黄晓伟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系东方时尚公司向黄晓伟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庭审中，黄晓伟称其在前一病假条期满后于2019年11月10日曾拿着北京积水潭医院开具的一周的病假条到公司递交，但是其部门主任曹桂军不允许黄晓伟请假，让黄晓伟辞职，黄晓伟写了辞职信但是让曹桂军撕掉了，要求黄晓伟必须上班。但就其前述主张，黄晓伟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对其前述主张亦不认可。经询问，黄晓伟认可其在此后未再向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病假条或履行请病假手续，在收到两封告知函后亦因本人原因未按照告知函的通知去东方时尚公司说明情况。黄晓伟自2019年11月10日起未履行请假手续未到岗，且其在员工手册领取确认书上签字，表明其已阅读、理解并承诺遵守其中的各项规章制度。东方时尚公司根据规章制度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黄晓伟要求东方时尚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与代通知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补助费问题。黄晓伟不属于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故其主张医疗补助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延时加班工资问题。劳动者对加班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另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对至少2年内的工资支付记录负有保管备查义务，此处的2年是指仲裁之日往前2年。黄晓伟未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东方时尚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经核算，东方时尚公司已足额支付黄晓伟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故黄晓伟主张前述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黄晓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仲裁之日起2年之外其存在加班且东方时尚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故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服押金和培训费。黄晓伟提交了工服票据原件，其服装费500元虽不是东方时尚公司直接收取，但东方时尚公司在此前的生效判决中曾认可用于制作其工作服，东方时尚公司应予返还。黄晓伟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培训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其要求东方时尚公司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年休假工资。东方时尚公司对黄晓伟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了时效抗辩，黄晓伟申请本案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6月4日，年休假可跨年安排，经核算，其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黄晓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就该部分诉讼请求存在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对黄晓伟主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以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黄晓伟与东方时尚公司均认可黄晓伟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已休完，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故对黄晓伟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格率扣款问题及过失核减工资、2019年年终奖问题。黄晓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存在无故扣发其合格率工资、过失核减工资及存在应发其2019年年终奖而未发放的情形，故法院对其前述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方时尚驾驶学校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晓伟工服费500元；二、驳回黄晓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黄晓伟提交其自行制作的2018年6月至12月延时加班对比表，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的加班费存在差额。东方时尚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方时尚公司以黄晓伟旷工为由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黄晓伟的劳动合同，黄晓伟虽抗辩主张其因生病向东方时尚公司领导请假，领导未予批准，但黄晓伟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符合员工手册的规定且履行了相应的告知、送达程序，解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黄晓伟关于未提前30天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黄晓伟不属于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经劳动鉴定委员会确认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而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黄晓伟主张医疗补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黄晓伟于2020年6月申请仲裁，东方时尚公司对2018年6月前的工资支付记录不负举证责任；东方时尚公司已提交2018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工资表和考勤表以供核查，黄晓伟不予认可，并提交2018年6月至12月延时加班对比表，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支付的加班费存在差额，但该表由黄晓伟单方自作，且未就其主张的差额部分作出充分说明，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东方时尚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上述期间加班费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在案证据情况，判决驳回黄晓伟关于延时加班费的诉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双方均认可2018年、2019年的年休假已休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晓伟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培训费，黄晓伟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收取其培训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格率扣款问题及过失核减工资，黄晓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无故扣减其合格率工资、过失核减工资，一审法院未支持黄晓伟该两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年终奖，黄晓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方时尚公司应当支付其2019年年终奖，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服押金，根据黄晓伟提交的票据及东方时尚公司在生效判决中认可相关费用用于制作其工作服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东方时尚公司返还黄晓伟工服费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晓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晓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