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北京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山，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凌威，女，198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东，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李振东，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宝山、赵凌威、李继东，原审被告李振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胡新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被上诉人赵宝山、赵凌威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原审被告李振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继东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案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平安北京分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00万元；2.上诉费由赵宝山、赵凌威、李振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平安北京分公司赔偿赵宝山、赵凌威死亡赔偿金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李继东酒后驾车，且在事故后逃逸，最终造成受害人杨玉平死亡、任志凤受伤。李继东严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中醉酒一项更是法定免赔情形，平安北京分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1.李继东醉酒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亦明确认可收到了保险单。平安北京分公司在保险单正面“重要提示”处已写明要求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平安北京分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2.李继东到案后，在2020年7月23日的讯问笔录明确陈述“我知道酒驾保险公司不赔”，该陈述内容构成当事人自认，足以说明平安北京分公司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义务。3.从事保险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具体到个案，应结合立法目的适用相关法律，而不是机械适用保险法关于免责条款无效的规定。赵宝山、赵凌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振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平安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继东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赵宝山、赵凌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宝山、赵凌威的损失：医疗费913元、丧葬费70290.5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0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首先由平安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由李继东和李振东承担连带责任；2.李继东、李振东、平安北京分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14日20时16分，在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左魏路路段，李继东驾驶小型轿车（车牌号为×××，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振东）由西向东行驶时，适有杨玉平、任志凤由西向东行走，小型轿车右前部与杨玉平、任志凤身体相撞，造成杨玉平死亡，任志凤受伤，小型轿车损坏。发生交通事故后，李继东驾驶小型轿车逃逸，后又自行驾车返回现场。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李继东为全部责任，杨玉平为无责任，任志凤为无责任。杨玉平出生于1965年1月16日，赵宝山为杨玉平之夫，赵凌威为杨玉平与赵宝山之女。杨玉平之父母已经去世。赵宝山、赵凌威主张的财产损失为杨玉平的衣物损失。李继东驾驶的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登记在李振东名下，该车在平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2020年9月11日，法院作出（2020）京0113刑初55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继东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3日起至2023年11月9日止）。”庭审中，平安北京分公司主张李继东于事故发生时有醉酒及逃逸行为，故商业三者险免赔，但经法院指定期间，其未能就相应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死亡后，其作为民事主体的资格已经消灭，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是受害人近亲属。赵宝山、赵凌威作为杨玉平之近亲属，是本案适格的赔偿权利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法院应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对于受害人合理损失的赔偿原则应为：（一）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因李继东于事故发生时系醉酒驾车，故对于赵宝山、赵凌威的各项合理损失，首先由平安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平安北京分公司可以在赔偿范围内向李继东主张追偿权。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由李继东承担赔偿责任，李继东所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李继东赔偿。平安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宝山、赵凌威方未能证实车辆登记所有人李振东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李振东与李继东一起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赵宝山、赵凌威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财产损失费属于赵宝山、赵凌威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对于上述合理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双方一致确认的事实、赵宝山、赵凌威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其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李继东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对于赵宝山、赵凌威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经法院审核确认赵宝山、赵凌威方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项目及数额如下：医疗费913元，丧葬费53084元，死亡赔偿金135512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8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赵宝山、赵凌威913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限额项下赔偿赵宝山、赵凌威110000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宝山、赵凌威10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李继东赔偿赵宝山、赵凌威30150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赵宝山、赵凌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平安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投保流程证明，证明平安北京分公司均对投保人进行提示说明。赵宝山、赵凌威、李继东、李振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针对平安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赵宝山、赵凌威、李继东均不予认可，赵宝山、赵凌威认为证据中没有任何李继东签字和印章，只是打印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平安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李继东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此次事故发生，属于保险免赔事由。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北京分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但无任何案涉车辆及经办人员签字等具体信息，平安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投保流程证明系其单方出具的文本，亦无投保人的确认信息，且保险条款内容繁多，平安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就涉案情形属于免赔事由尽到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此外，投保人的个人认知并不代表能因此免除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从李继东实际投保过程看，其通过微信向保险中介人员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件、完成缴费、收到合同。故对于平安北京分公司所持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其他处理亦无不当。综上，平安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法官助理 张好好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