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391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杰，女，198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佳（刘杰之夫），198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平，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壮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贾艳军，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菜园街51号。法定代表人王科，局长。委托代理人周铭，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瀚，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杨立南，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刘杰因李平诉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西城分局）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行初8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平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与李某超系父子关系。李某超找人冒充李平以《赠与合同》的方式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XX号楼X层X门XXX号房屋过户至李某超名下。2018年4月23日，李某超与刘杰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李某超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刘杰。李平于2018年6月21日起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8）京0102民初3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平与李某超于2018年2月27日签署的《赠与合同》无效。李平于2018年10月8日再次提起民事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京0102民初457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某超与刘杰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2018年5月9日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均无效。刘杰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京02民终135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上述判决均生效，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办理不动产证的依据已经被法院确认无效，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应撤销其办理的房产证。综上，李平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市规自委西城分局于2018年5月14日核发给刘杰的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市规自委西城分局辩称，2018年5月14日，李某超、刘杰共同向该机关提交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房地平面图、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双方申请人及委托人身份证明、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0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税收完税证明等相关材料，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该机关审核后，认为涉案房屋权属来源清楚、材料齐全，符合登记发证条件，遂于2018年5月14日记载于登记薄，并于当日向刘杰颁发了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并无任何过错。涉案房屋于2018年6月27日设立了抵押登记，被担保债权数额为600万元。市规自委西城分局认为该机关向刘杰颁发的涉案产权证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的审查职责，请求判决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刘杰述称，其与李平的合同无效一案中，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显失公正。（2018）京0102民初4570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3577号《民事判决书》中均不存在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李某超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本案的房屋出卖人李某超涉嫌诈骗罪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立案侦查，李某超隐瞒涉案房屋存在权属问题的重大事实，故意将存在权属问题的房屋出卖给刘杰，造成刘杰重大经济损失，其涉嫌诈骗罪。市规自委西城分局为刘杰办理过户产权转移登记以及向刘杰发放不动产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合法，而且没有瑕疵，应该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2020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102行初873号行政判决认为，市规自委西城分局作为本区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的行政机关，具有统一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刘杰在申请对涉案的涉案房屋进行所有权转移登记时，提交了相关材料，具有完备性，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在收到相关的申请材料后，依法对相关材料进行了查验，并就相关事项对申请人进行了询问，最终认为申请人的申请符合登记条件，并向刘杰颁发了涉诉的房屋所有权证，依法履行了行政登记的职责，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仲裁委员会发生法律效力的文件证明当事人以隐瞒真实情况、提交虚假材料等非法手段获取房屋登记的，房屋登记机构可以撤销原房屋登记，收回房屋权属证书、登记证明或公告作废，但房屋权利为他人善意取得的除外。本案中，刘杰在申请办理被诉不动产权证时提交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被诉不动产权证所依据的事实基础已经改变。因此，被诉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的重要事实依据已不存在，发证行为应予撤销。关于杨立南在涉案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的问题，该房屋抵押登记是在被诉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作出之后办理的，抵押权人取得的他项权利是否合法有效，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不动产转移登记行为证据不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规自委西城分局颁发给刘杰的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刘杰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平的诉讼请求。刘杰的上诉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刘杰与李某超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此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本案事实，简单的以生效判决的内容为依据，亦属认定事实不清；刘杰一直在对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570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民终13577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现再审程序仍在进行；一审法院明知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而未中止案件审理，属于程序错误。在一审诉讼期间，李平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18）京0102民初45709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2民终13577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2行初874号《行政判决书》；2.不动产权登记资料查询证明和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在一审诉讼期间，为证明被诉行为的合法性，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时出示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北京市房屋登记表（楼房）；3.房地平面图；4.双方申请人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复印件；5.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0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6.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XXXXXXX）；7.存量房自有交易资金划转协议（编号：XXXXXXXXXXX）；8.税收完税证明；9.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及申请人现场照片；10.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11.不动产登记审批书；12.家庭购房申请表、购房承诺书；13.户口簿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在一审诉讼期间，刘杰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20年1月8日《立案告知书》；2.2020年5月14日线上立案审核截屏打印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李平、市规自委西城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刘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李平、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刘杰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本院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北三环中路XX号楼X层X门XXX号，原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李平。2018年2月27日，李某超及自称为李平的案外人向市规自委西城分局申请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转移登记，并提交申请人身份证明、《房屋所有权证》《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赠与合同》、完税证明等相关材料。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在审查完相关材料后认定涉案房屋产权来源清楚、证件齐全，准予登记，并于2018年3月2日向李某超颁发了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0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李某超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与刘杰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5月14日，刘杰及李某超向市规自委西城分局申请对涉案房屋所有权进行转移登记，并提交申请人身份证明、《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完税证明等相关材料。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在审查完相关材料后认定涉案房屋产权来源清楚、证件齐全，准予登记，并于2018年5月14日向刘杰颁发了涉案的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7月2日，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向杨立南核发京（2018）西不动产证明第0014587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载明杨立南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另查，2018年10月8日，李平以李某超与刘杰为被告，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李某超与刘杰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网签合同）、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2018年5月9日签署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无效。2019年7月17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京0102民初457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超、刘杰买卖诉争房屋的整个过程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且交易价格明显低于房屋正常的市场价格，可以认定该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房屋原产权人李平利益的情况。”据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57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李某超、刘杰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均无效。刘杰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已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京02民终13577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根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北京市司法局京规自发﹝2020﹞245号《关于明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独立法人行使行政职权的通知》的内容，市规划自然资源委员会区分局作为区政府的工作部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行使规划和自然资源管理的区级行政职权，承担相关法律主体责任。本院认为，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应李某超、刘杰的申请，为其二人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并向刘杰核发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这一不动产权属行政登记行为的主要事实依据，系李某超、刘杰以涉案房屋为标的物，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网签合同）、2018年5月9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而上述买卖合同均已被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据此，市规自委西城分局所作被诉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行为及该机关向刘杰核发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的主要事实基础已不存在。一审判决撤销市规自委西城分局向刘杰颁发的京（2018）西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刘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西城分局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