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东戴河新区四合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绥中县前所镇电厂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杨国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振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武，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龙岗区海辰路25号。诉讼代表人：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清算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潞，清算组工作人员。上诉人辽宁东戴河新区四合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辽1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终1092号民事裁定，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辽14民初4号民事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不服，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宁东戴河新区四合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振生、陈志武，被上诉人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东戴河新区四合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赔偿损失，而未认定应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其返财物品，其事实认定明显错误。第一、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仅负有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交付物品的义务，而不负有支付物品折价款的义务。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得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应支付的解除合同的赔偿款，而相对应的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应将合同中的物品返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这些物品，一部分在2018年7月15日交接现场已经交接完成，另一部分保管在其他地方，随时可以完成交接。因此，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交付对应物品是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之义务，但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并不具有支付物品折价款之义务。第二、本案中，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主张的未交付的物品原物均存在，根本不存在损坏赔偿问题。在2018年7月15日双方交接过程中，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明确说明因保管物品繁多且不在同一地点的原因，双方另行约定时间再继续交接剩余物品。此后，因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清算事务复杂始终未安排交接时间，导致未能交接责任不在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一方。第三、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再一次主动找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主动交接时，其称只能收钱，不要物品，故最终未能完成交接，其过错方为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而原物存在，一审法院应认定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其返财物品,不应认定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赔偿损失即支付物品折价款。在上一次交接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找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管理人交接剩余物品，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接待人丁经理说封账了，现在只收钱，不收物品。故此，最终导致这一部分物品一直未能完成交接。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认为，依据生效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得到相应赔偿，退还相应物品，而没有给付评估值价款的义务，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只收钱不接受物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可见，物品未能完成交接的过错方也在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现未交付的物品原物均保管在绥中县内，因物品较大、品种多，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不可能拿实物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但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原物照片，并明确说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或法院可以随时进行现场查看。因此，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提交的证据已完全可以证明原物存在的情况。从而，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认定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其返财物品,不应认定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赔偿损失即支付物品折价款，但一审法院却并未如此认定。可见，其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占有人占有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及其孳息，但应当支付善意占有人因维护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灭失，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请求赔偿的，占有人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权利人的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恶意占有人还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是基于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间的合同关系占有案涉物品，后因合同解除，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得到解除合同赔偿款，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应取得该合同项下物品。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最终为物品的权利人，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在物品交接前属合法且善意占有人。那么，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作为权利人可以要求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返还财产，但还应当支付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保管该财产的费用。同时，假设该物品毁损或灭失，占有人也仅应当将因毁损、灭失取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返还给权利人，如果其损害未得到足够弥补的，因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并非恶意占有人，故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也不负有赔偿损失之义务。而现在的情况是，未交付的物品原物均存在。故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作为占有人仅负有向权利人返还原物之义务，不负有赔偿损失之义务。从而，一审法院未按前述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改判驳回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在本案中对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另补充：一审判决当中只字未提辽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的两点意见，辽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需要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是案涉确实物品是否存在，是否能够实际返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在葫芦岛法院的判决中从审理查明到一审法院认为中均未对物品是否存在及是否可以交接没有任何表述。因此该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2017年11月6日，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了申请人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1月8日，指定葫芦岛鸿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清算管理人(以下简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对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开展强制清算工作。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接管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后，在处理诉讼等相关事宜过程中发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因合作合同发生纠纷，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辽14民终1695号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即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赔偿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经济损失3,812,600元，现该款项已执行完毕。2018年7月15日，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对上述情况进行梳理后，应要求对上述判决所涉及财产进行接管，并签署了《接管协议》，经双方现场清点后，发现交接财产与上述判决涉及财产不符。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认为，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执行裁定，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已经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账户中全额扣划执行了上述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经济损失款，但作为赔偿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经济损失的对价财产，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未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全数交付，应当将相应价款返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本案历经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后裁定发回重审，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重新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认为，根据历次庭审的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及载卷的《接管协议》、固定资产清单、浴场设备设施清单，葫芦岛市中院(2017)辽14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书，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书，葫鸿翔评鉴字(2017)第006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4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成立清算组决定书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从而维护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经济利益不受侵犯，保障强制清算程序的顺利进行。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返还未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价款共计374793.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中国融亿达资源投资有限公司对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于2017年11月8日指定葫芦岛鸿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清算管理人，对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开展强制清算工作。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接管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后，在强制清算工作中发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因合作合同发生纠纷，绥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1421民初1674号民事判决，判决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赔偿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经济损失3,812,600元。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案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14民终1695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款项已执行完毕。2018年7月15日，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签署了《接管协议》，经双方现场清点后，制作交接清单，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发现交接财产与上述生效判决涉及财产不符。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认为，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执行裁定，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已经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账户中全额扣划执行了上述的经济损失款，但作为赔偿该经济损失的对价财产，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未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全数交付，应当将相应价款返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为此，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代表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返还因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未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交付标的物的价款共计374,793.78元，诉讼费用由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15日，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和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签订的《接管协议》、固定资产清单、浴场设备设施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海盛旅游置业公司依据生效的（2017）辽14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履行了对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赔偿义务。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提出其履行赔偿义务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应将对价财产交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依据评估报告明细及接管协议明细相关财产的对比，对相关欠款及物品缺失的物品名称、数量、单位、价值进行了汇总，并就相关款项向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进行了催收。经查，按照接管协议中的对价财产，通过清单可以证实当时接管财产的具体状况和数量，该情况与评估报告明细及判决书中涉及的数量内容不符。对此部分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将上述物品交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的义务。故对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主张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返还未交付标的物的价款共计374,793.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认为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之间是因为交接物品的工作衔接误会，造成部分物品尚未交接，而不是物品灭失，故应该返还物品而不应该返还物品价款的辩解，因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未交付标的物的折价款共计374,793.78元；二、驳回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被告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提交了案涉物品存在的照片，并陈述称，在2018年7月15日签署《接管协议》进行第一次物品移交后，找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请求移交剩余物品，先未获响应，后很快被起诉。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自证案涉未交接物品至今全部存在于绥中县当地，并未灭失与损坏，随时可以移交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此节有一审卷中答辩状、物品照片、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询问笔录等在卷为凭，可资认定。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未判决返还未交付标的物，而判决返还未付标的物的折价款374,793.78元是否正确。由于绥中县人民法院（2016）辽1421民初1674号和一审法院（2017）辽14民终1695号民事判决，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向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支付了违约赔偿款。相应地，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将相应财产全部交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15日签署《接管协议》，并交付了大部分相应财产，只有案涉评估价374,793.78元物品因当时不在交付地点，未完成交付。此后，四合旅游服务公司虽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提出移交案涉剩余财产，但未得到海盛旅游置业公司接收响应。2018年10月29日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向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发函，即要求四合旅游服务公司3日内将尚未移交的22种物品折价款汇入其账户。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在3日内未获付款即于同年1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请求判令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立即返还未移交物品折价款374,793.78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判决，认为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未将约定物品交付给海盛旅游置业公司管理人,即应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返还未移交物折价款,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给付折价款374,793.78元。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二审裁定发回重审，载明：“因生效判决确定的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的义务是向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返还对价财产，只有在对价财产不存在或毁损、灭失，导致不能返还时，才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现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主张缺失物品能够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直接其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因此，一审法院应当查明缺失物品是否存在，是否能够返还实际返还给海盛公司，在此基础上作出正确裁判”。一审重审未对相关物品是否存在，是否能够返还的事实进行审判，依然认定四合旅游服务公司未将约定物品交付,即应返还应移交物品折价款,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给付折价款374,793.78元。本院认为，依据已经生效的违约赔偿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应当履行的是交付相应物品的义务，不是给付相应物品的对价款。只有在物品毁损、灭失导致返还不能时，才承担给付物品对价款的责任。案涉剩余物品未能在当时全面完成交付，与海盛旅游置业公司自2018年10月29日以来一直主张索要未移交物品对价款，不响应接收未交付物品有关，主要责任在海盛旅游置业公司。四合旅游服务公司在一、二审均主张未交付物品能够即时移交，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未交付物品的照片，证实这些所存储的位置及现状，提出随时可以在法院监督下交付案涉物品。一审法院无视这些事实证据，仍然径行判决四合旅游服务公司给付未交付物品对价款，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予以纠正。四合旅游服务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未判决其交付未交付物品，判决其给付未交付物品对价款错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4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14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辽宁东戴河新区四合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依照《催收函》所列物品清单向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交付相应物品。如有物品毁损或灭失，对于不能交付的物品，依照《催收函》载明的相应评估价款，折款交付。三、驳回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辽宁东戴河新区四合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元，由绥中海盛旅游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锋审判员 陈 建审判员 郭云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