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墨冲镇河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GWPX56M。 法定代表人：蹇超，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兴福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麻万镇黔桂商贸物流城S3幢1-2层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ECE8211。 法定代表人：蒙磊，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再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兴福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兴福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0日作出（2019）黔2701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后，金轮再生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黔27民终39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黔270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金轮再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轮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1民初39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根本性违约，上诉人依据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案涉合同已经解除。10KV线路迁改的建设单位为墨冲镇政府，涉及的五条电力线路其中四条属于都匀市供电局所有，一条属于国储五五O处所有。上诉人并非电力线路的所有人，只是由上诉人作为发包人签订合同并履行出资义务，因为上诉人需使用墨冲镇原10KV线路覆盖区域进行厂房建设，因此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如期开工建设厂房，而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即是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施工完成并通过验收，重点是“如期完工”而非“完工”。然而一审法院却在认定被上诉人工期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仍以“合同约定的大部分义务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为由认定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系严重地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经通过验收，且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交完整的验收资料及验收报告，上诉人支付工程余款的条件未成就。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并未有建设单位、验收单位、电力线路所有权人、上诉人的盖章验收认可，而报告中的“验收合格”字样仅仅是手写，并没有验收单位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也没有向都匀市供电局市郊分局核实确认验收结果。被上诉人至今也未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及第八条第五款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交竣工验收资料，而合同约定是“验收通过后支付余款”。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就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提出反诉为由不予处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都匀市墨冲镇10KV线路迁改工程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约定：“......如因非外力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工期延迟，按2000元/天扣减”，该条款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因工期延误产生的违约金在工程款中扣减。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被上诉人实际施工天数为115天，逾期100天，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并在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余款中直接扣减，不需要通过反诉或者另案起诉的方式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属于同种类、品质相同的到期债务，且上诉人也在一审中提出，因此，在认定被上诉人存在工期违约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直接在工程款中对其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进行扣减。四、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都匀历史天气数据查询记录”认定“天气不可抗力因素”，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交的“都匀历史天气查询单”记载的内容不能客观地反映被上诉人施工当时的天气状况，且天气因素（小雨、阴、多云等不属于“天灾”等自然灾害）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也从未因天气因素告知过上诉人需要停工或者要求工期顺延。 被上诉人兴福园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完全是按图施工并且案渉工程经过供电部门验收系合格工程。2018年10月24日，都匀供电局市郊分局组织工作人员到现场对案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工作主要包含以下几项：1、案渉工程是否按图施工；2、案渉工程的施工质量是否符合电力工程规范；3、案渉工程是否能够正常使用。经供电局工作人员的现场查验，案渉工程是符合上述检查规范的，并且出具加盖公章的书面验收报告。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一直强调被上诉人严重违约，但是从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渉工程系供电工程，从工程的设计、开工、使用、验收都应当经过供电部门的批准，被上诉人是严格根据合同约定的工期施工和竣工的。具体验收工作是根据供电局的工作计划安排才能实施，这属于合同约定外的因素，不是被上诉人能够控制和预见的。合同约定“因其他专业影响、法律法规责令停工的，则工期顺延”，一审也查明在施工期间，多次出现下大雨的情况，这种情况明显属于不可抗力。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被上诉人）每天承担2000元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责任远远超过了银行利息以及法律保护的利息上限，且合同只约定了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既不公平也不合法。违约金应该以实际损失作为基础，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的实际损失，本案违约金无法计算。三、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上诉人应该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原审原告兴福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通过律师函发出解除合同的函系无效行为，原告和被告签订的《都匀市墨冲镇10KV线路迁改工程合同》仍然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都匀市墨冲镇10KV线路迁改工程合同》的付款义务，向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0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416.6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1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原告（乙方）和被告（甲方）签订了《都匀市墨冲镇10KV线路迁改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工程总价款为1,000,000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采取包干的方式：由原告包工、包供电验收（仅限由乙方承包安装施工的项目：电气设计安装），含材料；在15个工作日内交付给甲方使用，包括停电等事项由乙方去协调完成。第五条工期，甲乙双方在合同签订生效后，以签订合同日期开始计算工期，乙方在签订合同后15日内，完成都匀市墨冲10KV线路迁改（10KV墨府线、10KV墨五线、10KV墨兔线、10KV墨河线、10KV墨丙线）工程线路及电缆的施工；因其他专业影响、法律法规责令停工的，则工期顺延。第六条：1、《工程建设标准强制性条文》……如在施工过程中因乙方施工的原因造成质量返工、整改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3、本工程达到国家供电部门验收合格。如双方对工程质量有争议，由乙方承担。第八条乙方责任：1、负责衔接相关事宜，并提供施工技术质量安全及相关专业技术资料，配合甲方现场及监理负责人协调施工单位的相关事宜……5、必须做好本工程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相关资料收集、报审、报验、整理归档竣工资料的汇编，工程竣工后，提供竣工资料壹式肆份交甲方（具体数量需要满足电力部门的相关要求）。第十条：工程单价壹佰万元。第十一条：合同签订后支付50万元，建设完成后支付30万元，验收通过后支付余款。第十三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进行申报供电部门的验收。第十六条违约责任，如因非外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工期延迟，按2,000元/天扣减。 都匀市供电局市郊分局2018年2月1日受理，2018年6月28日审核完成施工设计、施工设计方案。2018年7月3日，原告准备就绪后向都匀市郊供电局申请开工，经该局运维部门、生产设备部门于2018年7月6日审批同意施工。后原告对墨河线、墨丙线、墨府线、墨兔线、墨五线进行迁改。2018年9月1日申请对10KV墨府线断电申请，当日复电。全线路搭火通电后于2018年10月24日竣工验收，验收表上载明竣工时间为2018年10月5日，同时注明有工程缺陷：1、排水沟需加西沙铺设；2、10KV墨兔线2号杆专变线路杆较近，需整改；3、电缆标识牌（沿线）。竣工验收报告上都匀市郊供电局仅在验收情况一栏盖章，在验收评价一栏未盖章，在此栏记载“验收合格”。 被告先后支付工程款800,000元。2018年11月19日，被告委托的贵州钝初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5月9日，原告与贵阳长征输配电气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签订了《金轮公司10KV线路迁改工程》，工程价28,530元。另查明，迁改线路已并网通电运营。原告补充提交的都匀历史天气证据，记录从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都匀的历史天气，在正常工作日（周一至周五）雨、小雨、小雨转中雨，共计12天，分别为6月18、19、20、21、22、26、28日，7月2、3、4、6、9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都匀市墨冲镇10KV线路迁改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 1、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是否有效？被告单方发出解除合同律师函在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且合同约定的大部分义务已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被告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仍未解除。 2、工程是否已经验收？合同中第十三条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进行申报供电部门的验收。原告提供都匀市供电局市郊分局注明验收合格的验收单，应视为工程已经验收。虽未将该验收资料交给被告，但不影响验收的效力。 3、原、被告是否构成违约？原告按施工要求完成了迁改工程，迁改线路完成迁改后已投入运行使用，迁改后的土地被告也投入使用。虽然被告主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内完工，此处合同约定的时间，在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是“工作日”，在第五条工期约定是“15日”，本案中施工期限应以第五条专项工期约定为准，以“15日确定工期”，同时，依照双方约定“因其他专业影响、法律法规责令停工的，则工期顺延”之规定，施工期应从2018年7月6日审批同意施工起算，至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的2018年10月5日竣工为准，施工期限为3个月，扣除原告举证证明天气不可抗力因素以及停电申请需批准时间外，原告超出约定工期完工，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在一审法院的释明下，被告未提出反诉请求计算原告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4、所欠的工程款是否应当给付？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施工要求完成了迁改工程，迁改线路完成迁改后已投入运行使用，迁改后的土地被告也投入使用，合同目的已完成，被告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尾款200,000元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双方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承担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由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予以支持。被告应自工程验收之日即2018年10月24日起，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计算支付逾期利息。 另外，竣工验收工程缺陷清单中载明10KV墨兔线2号杆专变线路杆较近，需整改等内容，原告负有完善、整改的义务，但本案涉及的电力工程隶属他人，有监管验收单位，在本案中未有监管验收单位出具正式的整改通知。被告辩称雇贵阳长征输配电电器有限公司（都匀分公司）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整改，但被告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审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贵州兴福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单方发函解除合同行为无效；二、被告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兴福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工程款200,000元；三、被告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所欠工程款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向原告贵州兴福园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独山分公司支付该款从2018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被告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都匀市墨冲镇10KV线路迁改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兴福园公司按照施工要求于2018年10月5日完成了迁改工程并于2018年10月24日通过了竣工验收，迁改线路完成迁改后已投入使用，合同目的已完成，上诉人无权单方解除合同。 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金轮再生公司上诉要求兴福园公司抵扣延误工期的违约金，因这是一个具有给付内容的独立诉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金轮再生公司未提出反诉请求，故该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金轮再生公司主张直接抵消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轮再生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轮再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上诉人贵州金轮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浩 审判员  王军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向朝珊 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