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189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梅光，男，193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乙15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刚，部长。委托代理人宋广丽，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志华，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工作人员。上诉人李梅光因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京01行初44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梅光，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以下简称科技部）的委托代理人宋广丽、赵志华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2月10日，科技部作出国科行复〔202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复议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在1987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奖励条例实施细则（试行）》。该实施细则第十四条规定‘负责项目申报和负责组织初审工作的省、自治区、直辖市科委或国务院主管部门的科技司（局）统称为申报部门’。据此，本案中所涉获奖项目的申报单位是原电子部科技司。该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规定‘凡涉及项目主要完成单位、主要完成人或名次排列的争议问题，由申报部门负责处理，并将结果报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委会审核备案’。据此，本案所涉争议应由原电子部科技司负责处理。本案中，申请人已就所涉争议向原信息产业部（原电子部）提出争议处理和行政复议申请。原信息产业部受理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申请人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向国务院申请裁决，国务院法制机构受理，并作出了终局裁决。申请人就上述行政复议决定向相关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历经了一审、二审、再审程序。申请人还向检察机关申请行政诉讼监督，检察机关受理并作出了不予支持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规定‘对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向国务院申请裁决，国务院依照本法的规定作出最终裁决’。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六）属于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行政复议机构的职责范围；（七）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人民法院尚未受理同一主体就同一事实提起的行政诉讼’。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申请人的本次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据此，本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李梅光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2019年12月16日李梅光就科技成果争议问题向科技部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2月17日，李梅光收到盖有“科学技术部政策法规与创新体系建设司”的国科行复〔202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的规定，科技部政体司是科技部的下属组织，不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科技部政体司作出的复议决定是无效行政行为，请求法院确认科技部政体司作出的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为无效行政行为。2.科技部收到李梅光的起诉状后，主动撤销了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给李梅光重新作出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部行政复议专用章”的国科行复〔2020〕0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书），原李梅光决定将起诉针对的行政行为由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更改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变更诉讼请求。科技部重新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与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除印章不同外，是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的与原行政行为完全相同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是违法行为。行政机关启动程序撤销已经作出的行政行为，属于行政程序的重开，应持谨慎态度。一般是在行政行为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时才启动撤销程序纠错，行政机关自行启动程序撤销已作出的行政行为，要受到撤销判决的约束。科技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驳回李梅光复议申请的主要“事实”是李梅光只是技术成果“芯柱压机预氧化技术”（以下简称涉案技术成果）的研发参与人，不是该技术的主要完成人，科技部没有出具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也没有出示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根据（2003）陕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李梅光是涉案技术成果的主要完成人。因此，科技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要求科技部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科技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6日，科技部受理李梅光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李梅光的复议请求为：1.请求科技部依法受理本案涉及的科技成果争议遗留问题；2.请求科技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奖励条例实施细则（试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依法责成成果申报部门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原电子工业部），在项目主要完成人和获奖人中补充申报涉案技术成果的主要完成人、创造者李梅光的名字，并提交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评审委员会复议确认李梅光在成果上的合法权益——署名权和获奖权；3.请求妥善处理所涉科技成果31年争议的遗留问题。2020年2月10日，科技部作出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日向李梅光邮寄，李梅光于同年2月17日签收。李梅光收到该复议决定书后不服，于同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3月9日，科技部将加盖行政复议专用章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向李梅光邮寄，邮件在中途下落不明，李梅光未签收。2020年7月22日，科技部再次向李梅光邮寄被诉复议决定书，李梅光于同年7月24日签收。2002年7月13日，一审法院对李梅光的起诉予以立案。同年8月10日，一审法院收到李梅光邮寄的将“请求法院确认科技部政体司作出的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为无效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要求科技部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庭审中，李梅光明确表示其第1项、第3项复议请求的具体含义指的是第2项复议请求列明的内容，主要是要求科技部履行责成申报部门在涉案技术成果上增加主要完成人李梅光后重新进行补充申报，并提交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评审委员会确认。另查，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与被诉复议决定书除加盖印章不同外，内容与落款日期均一致。再查，2004年3月3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陕民三终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李梅光与彩虹彩色显像管总厂（以下简称彩虹总厂）达成如下协议：1.彩虹总厂愿在2004年4月3日前，向涉案技术成果的主要完成人李梅光颁发荣誉证书，载明该技术成果是由李梅光创造的，并向李梅光补偿20000元人民币。2.经法院调解后，双方再无争议。2004年3月，彩虹总厂为李梅光颁发了涉案技术成果主要完成人为李梅光的荣誉证。2004年12月24日，原信息产业部作出[2004]第8号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书，针对李梅光“要求原信息产业部依法对技术成果项目的主要完成人和获奖人的争议作出处理意见，并依法向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评审委员会申报”的复议申请，认为李梅光与彩虹总厂就涉案技术成果主要完成人和获奖人的争议，已由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彩虹总厂已按调解协议按期履行，李梅光也有义务履行协议，无理由再提起行政复议，决定不予支持李梅光的行政复议申请。2009年2月4日，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国法复函[2009]26号文件，告知李梅光：依照原《科学技术进步奖励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四条“凡涉及项目主要完成单位、主要完成人或名次排列的争议问题，由申报部门负责处理”的规定，鉴于其与彩虹总厂之间已经法院调解达成“双方再无争议”的协议，其应当依法履行调解协议，不再提起争议。原信息产业部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书对其行政复议申请不予支持，理由并无不当。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针对李梅光请求撤销8号复议决定书，责令重新作出复议决定的起诉，作出（2016）京01行初40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李梅光无权基于8号复议决定书向国务院申请最终裁决并且在国务院作出最终裁决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李梅光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不予立案。李梅光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京行终318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李梅光仍不服，提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申783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李梅光不服原信息产业部于2004年12月24日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书向国务院申请行政裁决，根据法律规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的国法复函[2009]26号文件属于最终裁决，李梅光在申请行政最终裁决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李梅光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对改变后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改变后的行政行为进行审理。本案中，2020年2月17日，李梅光收到科技部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李梅光于同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双方沟通，2020年3月9日，科技部将加盖行政复议专用章的被诉复议决定书向李梅光邮寄，邮件在中途下落不明，李梅光未签收。李梅光起诉正式立案后，科技部于2020年7月22日再次通过邮政快递向原李梅光寄送被诉复议决定书，李梅光于2020年7月24日签收。故应视为科技部在诉讼过程中改变了原来的行政行为。在李梅光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及庭审中，李梅光均表示是针对被诉复议决定书提起诉讼，不再针对加盖政体司章的001号复议决定书诉讼，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规定，对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向国务院申请裁决，国务院依照本法的规定作出最终裁决。本案中，对于李梅光第1项及第3项所称受理并妥善处理科技成果争议历史遗留问题的复议请求，实际上，该科技成果争议历史遗留问题，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了解决，后由原信息产业部相关部门又进行了调查、处理，原信息产业部为此还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经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的最终裁决予以确认，因此该科技成果争议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得到终局的结论，其他任何行政机关均不能改变这一终局的结论。科技部对上述事项并无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科技部据此驳回李梅光的相关复议申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六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应当属于行政复议机构的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奖励条例实施细则（试行）》第十四条规定，负责项目申报和负责组织初审工作的省、自治区、直辖市科委或国务院主管部门的科技司（局）统称为“申报部门”；申报国家科技进步奖的项目审批程序是：先经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和国务院主管部门设立的科技进步奖评委会初审，报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委会有关行业评审组审定，再报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委会审批，特等奖须报国务院批准。该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凡涉及项目主要完成单位、主要完成人或名次排列的争议问题，由申报部门负责处理，并将结果报国家科技进步奖评委会审核备案。对于李梅光第2项复议请求，李梅光要求科技部责成“申报部门”履行事项，但是科技部并无相关法定职责，且“申报部门”履行的事项，已经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最终裁决。故科技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李梅光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经查，科技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李梅光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梅光的诉讼请求。李梅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行政复议司是行政复议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代表资格，其作出的国法复函[2009]26号文件，不是国务院的最终裁决。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影响公正审判。承办人参与之前的（2016）京01行初409号案件审理，不应当审理本案；庭审中未充分保证李梅光的诉讼权利；审理严重不公。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四、科技部对本案争议解决有法定职责。五、应当责令科技部提交档案材料《申报项目的详细内容及申请理由》。六、李梅光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符合法定条件。故请求依法改判，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诉讼费、交通费和住宿费由科技部承担。科技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已移送至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梅光申请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责令科技部提交档案材料《申报项目的详细内容及申请理由》。经审查，该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李梅光在书面申请后一并附上了该材料，已经掌握了该材料的内容，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李梅光确认其针对科技部变更后的被诉复议决定书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对被诉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予以审查。本案中，李梅光向科技部提起的行政复议有三项请求，第一、三项实与第二项内容实质上一致，核心是要求相关国家机关解决其科技成果争议历史遗留问题，最终实现在项目主要完成人和获奖人中补充申报涉案技术成果的主要完成人、创造者李梅光的名字，并提交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评审委员会复议确认李梅光在成果上的合法权益——署名权和获奖权。但经审查，涉案的科技成果争议历史遗留问题，已经通过民事诉讼得到了解决，后由原信息产业部相关部门又进行了调查、处理，原信息产业部为此还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经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的最终裁决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国务院裁决的法律效力问题，经最高人民法院裁定认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作出的国法复函[2009]26号文件属于最终裁决。李梅光在本案中仍对该裁决的法律效力表示质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的科技成果争议历史遗留问题已经得到终局的结论，其他任何行政机关均不能改变这一终局的结论。李梅光在向原信息产业部申请行政复议后，现又向科技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亦不能改变该事项已经得到终局处理的事实，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进步奖励条例实施细则（试行）》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科技部亦无李梅光要求的责令“申报部门”履行补充申报等事项的法定职责。故科技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李梅光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2016）京01行初409号案件与本案并非同一个审判程序，故其所称一审合议庭成员参与过该案的审理，不能审理本案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的其他审理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李梅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梅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井玉审 判 员 哈胜男审 判 员 周凯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屈小平书 记 员 杨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