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书荣，女，198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举，上海君澜（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玉威，男，198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举，上海君澜（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振东，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竟太红，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书荣、李玉威因与被上诉人李振东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威、郭书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振东的诉讼请求，并向郭书荣、李玉威承担违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振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存在鲁能公馆项目10万款项转化为“郑东泓河郡”项目意向金的事实。首先李振东起诉状自认涉案10万元意向金是《内部认购协议》签订后支付，并未提及任何款项转化的事实，不存在项目款项转化为“郑东泓河郡”项目意向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款项转化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案涉《内部认购协议》及收据是李振东私自拟定，通过骗取用印方式签订。河南丙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寅公司）针对“郑东泓河郡”项目有通用的格式合同。李振东提供的《内部认购协议》是私自拟定的非格式合同，该合同第三、四、五、六、七等条款内容中错误百出，合同双方权利义务颠倒，内容明显错误、不合常理，可以推知《内部认购协议》和收据系李振东私自拟定骗取用印的事实。二、李振东迟延履行意向金属于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案涉《内部认购协议》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后，李振东迟迟不支付意向金，致使协议实际履行不能，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李振东未按约定支付意向金的行为明显属于违约，应当按照《内部认购协议》第8条规定支付违约金。同时丙寅房公司已经注销，郭书荣、李玉威作为唯二的股东，也是公司注销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和后果的承诺人，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郭书荣、李玉威有权要求李振东支付违约金。综上，应当依法改判驳回李振东的诉讼请求。李振东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丙寅公司认可将李振东支付的鲁能公馆10万元款项转化为“郑东泓河郡”项目购房意向金是完全正确的。郭书荣、李玉威陈述李振东骗取用加盖公章及财务章与事实不符。郭书荣、李玉威一方面声称李振东骗取用印，一方面又追究李振东的违约责任，其陈述自相矛盾且无证据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内部认购协议履行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原因在郭书荣、李玉威，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自2017年9月19日至今已三年之久，房价发生大幅上涨，郭书荣、李玉威恶意注销企业，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一审酌定违约金2万元明显偏低。综上，请求维持原判或上调违约金数额。李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书荣、李玉威连带返还李振东购房款100000元；2、判令被告郭书荣、李玉威连带支付李振东违约金163800元；3、诉讼费用由郭书荣、李玉威承担。郭书荣、李玉威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振东与丙寅公司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2、判令李振东向郭书荣、李玉威支付违约金163800元；3、诉讼费用由李振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李振东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向郭书荣转款100000元。2017年9月19日，李振东与丙寅公司签订《内部认购协议》，约定：“郑东泓河郡”预售证办理后，李振东享有优先购买权，购买单价6500元／平方米，购房款819000元（房屋的具体面积以国家房测部门实测为准，据实结算，房价实行多退少补）。签订正式商品房合同后上述房屋意向金转为购房款，不计利息。双方商定按分期付款方式付款：于签订协议时支付房屋首付意向金100000元。“郑东泓河郡”预售证办理后，李振东因自身原因不符合购买上述房源，丙寅公司允许其进行一次更名，溢价部分归认购人所有，由新购房者直接支付认购人；新购房者房款到账后，丙寅公司退还李振东保证金，该购房意向金不计取利息。协议一经签定，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则按合同总金额20％支付另一方违约金。李振东与丙寅公司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盖章。同日，丙寅公司为李振东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载明：兹收到李振东，交来购房意向金（分期）10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振东与郭书荣、李玉威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内部认购协议》。一审法院另查明，丙寅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登记成立，2018年9月29日变更名称为河南丙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4月19日登记注销，郭书荣、李玉威为其股东。河南丙寅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申请简易注销登记过程中，郭书荣、李玉威作为投资人出具了《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该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等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不存在不适用企业简易注销登记的情形。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双方均同意解除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100000元购房款退还问题：郭书荣、李玉威主张李振东向郭书荣支付的100000元系鲁能公馆的款项，并非涉案“郑东泓河郡”的款项，但根据李振东提交的其与丙寅公司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及同日丙寅公司出具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的购房意向金收据可以认定丙寅公司已认可将李振东支付的鲁能公馆100000元款项转化为涉案“郑东泓河郡”的购房意向金。协议签订后，因涉案“郑东泓河郡”项目并不存在，合同未实际履行，丙寅公司应将100000元意向金退还李振东。郭书荣、李玉威作为丙寅公司股东未依法通知李振东作为债权人及时申报债权即注销公司，对因此给李振东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故对于李振东要求郭书荣、李玉威连带返还其购房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的违约金请求，原审法院认为，郭书荣、李玉威明知涉案“郑东泓河郡”不存在，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20000元。郭书荣、李玉威反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振东与河南丙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二、本诉被告郭书荣、李玉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李振东退还购房款100000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李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郭书荣、李玉威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57元，减半收取2628.5元，由本诉原告李振东负担1478.5元，由本诉被告郭书荣、李玉威负担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反诉原告郭书荣、李玉威负担。二审期间，郭书荣、李玉威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李振东与郭书荣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李振东提交篡改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一审判决产生实质性影响，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涉案10万元款项并没有转化成“郑东泓河郡”项目意向金；第二组证据郑东泓河郡项目内部认购协议及丙寅公司收据三联，证明目的：丙寅公司有正规格式的认购协议和收据，李振东通过私自拟造协议和收据，骗取用印的方式获得涉案协议和收据，丙寅公司出具收据实际是针对鲁能公馆的收据，并不是“郑东泓河郡”项目的意向金收据。李振东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李振东不属于伪造篡改微信聊天记录，可能因为保存原因或电脑和手机端登录不同步造成，且李振东只是表明向郭书荣主张过万山路的房屋（“郑东泓河郡”）款项的催要记录，该证据并没有表明款项未发生转换，李振东多次表明“郑东泓河郡”的房屋款项退还事宜可以先拖一拖，更可以证明涉案款项已发生转换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1、李振东提供2017年9月19日《内部认购协议》、《收据》各一份，主张支付给郭书荣的案涉10万元转款原系购买鲁能公馆购房款，后协商一致转为“郑东泓河郡”的购房款。因发现签约企业对房屋无处分权、期限届满未能交付房屋、郭书荣、李玉威虚假清算注销公司，故要求郭书荣、李玉威退还1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17年9月19日《内部认购协议》载明，甲方李振东，乙方丙寅公司，双方就内部认购有关事项约定：郑东泓河郡预售证办理后，甲方享有126平方米的优先购买权，购买单价6500元/平方米，购房款819000元，甲方签订正式商品房合同后，上述房屋意向金转为购房款，不计取利息。双方商定按分期付款方式付款，于签订协议时支付房屋首付意向金10万元。甲方于2020年10月份前负责将竣工验收合格房屋交付乙方使用。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建筑结构，如需变更，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房屋自交付之日起若出现工程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维修。甲方保证销售的郑东泓河郡房屋没有产权纠纷。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房地产权证，乙方应积极配合提供办理房地产权证相关证明材料。郑东泓河郡预售证办理后，甲方因自身原因不符合购买上述房源，乙方允许甲方进行一次更名，……本协议甲、乙双方应共同遵守，任何一方违约，则按合同总金额20%支付另一方违约金。2017年9月19日《收据》载明：兹收到李振东购房意向金（分期）10万元。《内部认购协议》、《收据》分别加盖丙寅公司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李振东一审期间提交的与郭书荣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9日晚21：08分李振东询问郭书荣万山路合同款何时退，2019年10月18日中午12：46分郭书荣回复不能。李振东以此证明其于2019年4月24日向郭书荣催要退还“郑东泓河郡”项目购房款时，郭书荣未予否认而直接以不能退还予以回复，故郭书荣对于涉案10万元购房款转化为“郑东泓河郡”房屋购房款的事实认可，只是不退还款项。二审期间郭书荣提供与李振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4日晚21：08分李振东询问郭书荣万山路合同款何时退之后，郭书荣并未答复。2019年10月18日上午10：46分李振东询问郭书荣“康鑫的钱今天能到不！直接发个卡号吧”，12：46分郭书荣回复“不能”。郭书荣认为李振东一审故意提供篡改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认定李振东支付的10万元鲁能公馆房款转化成“郑东泓河郡”项目意向金。二审庭审中郭书荣、李玉威和李振东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4日李振东支付郭书荣的10万元系鲁能公馆购房款，郭书荣、李玉威对于应返还李振东鲁能公馆10万元购房款并无异议，但对于该款是否后来转化为“郑东泓河郡”项目购房款及对方应否对交易未能达成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存在争议。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7月4日李振东支付郭书荣10万元原系鲁能公馆购房款，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该10万元是否转化为“郑东泓河郡”项目购房款。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权利人李振东承担举证责任。根据郭书荣、李玉威二审提供的证据，李振东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和连续，存在删减，不能达到“郭书荣对于涉案10万元购房款转化为郑东泓河郡房屋购房款的事实认可，只是不退还款项”的证明目的。李振东提供的《内部认购协议》虽然加盖丙寅公司公章，但作为合同重要内容的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颠倒、前后矛盾，明显有悖常理，郭书荣、李玉威对协议的签订提出异议不予认可，李振东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该协议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李振东与郭书荣之间存在多笔房屋交易往来，李振东提供的《收据》虽加盖丙寅公司财务印章，但出具收据时款项收付并未实际发生，且收据上亦未注明具体收款事项，无法认定系“郑东泓河郡”购房意向金。综上，李振东主张10万元系“郑东泓河郡”购房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该款项应为鲁能公馆款项，且关于鲁能公馆购房款10万元应予返还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振东与郭书荣存在多笔涉及房屋的交易，标的物房屋具有不确定性，双方均系明知，上述行为在客观上扰乱房地产市场交易秩序，对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合同解除，双方均有过错。李振东起诉和李玉威、郭书荣反诉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书荣、李玉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案事实发生改变，故一审判决应予以部分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解除李振东与河南丙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签订的《内部认购协议》；三、驳回本诉原告李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郭书荣、李玉威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二、本诉被告郭书荣、李玉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本诉原告李振东购房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57元，减半收取2628.5元，由李振东负担1478.5元，由郭书荣、李玉威负担1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郭书荣、李玉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李振东承担300元，由郭书荣、李玉威承担5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颖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田美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