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鄂09民终5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城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润，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斌，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英，女，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剑，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 上诉人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英、孙瑞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雄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建英对楚雄公司诉讼请求，并判令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孙瑞剑下欠张建英借款本金34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1.张建英一审提交的本息计算表中，孙瑞剑下欠借款本金337.6万元，利息10万元，没有340万元这一数字。并且张建英在本案中计算利息与其在第一次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应收占用费明细》中的利息计算明细矛盾。一审认定340万元借款本金没有依据。2.张建英于2013年4月7日向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尖峰公司）在民生银行尾数为9335账户汇款600万元，没有约定借款利息。2013年4月8日向杨婧账户汇款400万元，也没有约定利息。借款利息约定在2014年4月8日孙瑞剑与张建英签订借款协议之后。因此截止2014年4月8日，扣除孙瑞剑已还款800万元，下欠借款本金为20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4月15日孙瑞剑向张建英借款100万元错误，该借款没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该借款不真实。（三）工商部门于2013年4月11日核发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设立分公司（以下简称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定张建英于2014年4月8日向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会计杨婧个人账户汇款400万元没有依据，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尚未成立，何来财务人员。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张建英汇给尖峰公司600万元，汇给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300万元，但是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还款700万元。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600万元中剩余300万元用于尖峰公司工程。3.2014年4月8日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尚未设立，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转入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或者用于尖峰公司工程。4.楚雄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对象与范围，明确只限于孙瑞剑与尖峰公司开发工程的管理事项，没有授权对外借款。只有300万元用于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经营，但是该款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经偿还。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楚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5.2014年4月8日，张建英与孙瑞剑签订《借款合同》时，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经成立，公正也由孙瑞剑保管。如果孙瑞剑是以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名义借款，完全可以加盖该公司公章。但是合同签署人是张建英与孙瑞剑，催款通知对象也是孙瑞剑，说明案涉借款当事人均没有将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作为借款当事人。6.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应当适用新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方式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楚雄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允许，程序不合法。四、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损害楚雄公司合法权益的重大嫌疑。 张建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1.为筹措款项用于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缴纳建设项目履约保证金及建设开支等，孙瑞剑以个人名义向张建英借款。张建英于2013年4月7日、4月8日向孙瑞剑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600万元、4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后孙瑞剑陆续分3笔共偿还8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8日经孙瑞剑与张建英核算后，双方确认剩余债权为340万元，截止于2014年4月8日合计本息347.6万元，张建英与孙瑞剑双方确认剩余债权为340万元，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340万元全部转为借款本金，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孙瑞剑应偿还张建英借款本金340万元，利息为月息2.5%，孙瑞剑也向张建英重新出具了借条。上述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依照修改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张建英与孙瑞剑按照100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2%，还款记录等事实结算后，以34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5%，在一审中张建英要求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楚雄公司上诉第一项第（一）条的观点不成立。2.2015年4月15日，张建英代孙瑞剑清偿了其对第三人的100万元债务，孙瑞剑向张建英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款手续，在庭审中孙瑞剑对上述债务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有效，楚雄公司上诉第一项第（二）条的观点不成立。3.2013年3月1日，楚雄公司与尖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楚雄公司承建尖峰公司开发的滨海阳光小区工程。同年3月13日，孙瑞剑与楚雄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楚雄公司在内蒙古设立分公司，由孙瑞剑担任分公司总经理并承包经营分公司。3月14日，楚雄公司出具“湖北楚雄字［2013］09号”文件，任命孙瑞剑担任该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3月15日，楚雄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孙瑞剑以楚雄公司名义参加呼和浩特市滨海阳光一期（海西名筑）工程的施工管理，承诺：授权委托人在办理相关事宜过程中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楚雄公司均予以承认，并载明孙瑞剑职务为“项目负责人”。4月8日，孙瑞剑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登记手续；4月11日，工商部门下发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此同时，孙瑞剑以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名义，于不迟于2013年4月1日实际进场，开始海西名筑的工程施工。 上述事实可以得知，虽然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登记成立，但是在工商登记完成前，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经开始了实际运营和资金投入，杨婧本人的证人证言及分公司的工资表也能证明其为公司财务人员，杨婧400万元收款账户的收支也皆为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支出，该账户流水和分公司财务账簿高度一致，张建英向杨婧账户转账400万元，也有银行汇款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楚雄公司上诉第一项第（三）条和第二项第3条的观点不成立。4.张建英于2013年4月7日向户名为内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号为60×××35的银行账户转款600万元，经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取得该账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单位账户业务授权委托书》《客户预留银行印鉴卡片》，上述材料证明该账户为尖峰公司与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双控账户，预留双方负责人的私人印鉴，在尖峰公司出具的票据号为3050152000051904的转账支票上注明账号为60×××35，备注资金用途为“退保证金”。上述情形充分证明该账户为滨海阳光一期（海西名筑）工程的保证金账户，张建英向该账户转账600万元，为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履行了缴纳保证金的义务，并记载于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财务账簿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生产经营”，我方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楚雄公司上诉状第二项第1、2条的观点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孙瑞剑在向张建英借款时，其身份已经是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借款用途也是用于该分公司的建设项目，其行为实质上是分公司实现经营目的的职务行为。张建英作为相对人，只能合乎逻辑地判断，孙瑞剑以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对外实施的借款行为，应归属于分公司。楚雄公司以“没有授权对外借款”为由，显然无法对抗善意相对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楚雄公司上诉第二项第4、5条的观点不成立。2.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案件，适用原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判决利息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楚雄公司上诉状第二项第6条的观点不成立。三、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四、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本案证据材料大多形成于2013年，并且大多为在银行调取的账户流水，其真实性毋庸置疑。而且民间借贷案件的特点之一，即大部分发生于亲戚朋友之间，正是因为彼此之间互相熟悉、信任，才会有后续借款行为的发生。楚雄公司违背生活常识，大肆鼓吹张建英与孙瑞剑之间的特殊关系，又无任何证据反驳，其真实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其上诉状第四项的观点不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瑞剑辩称，借贷是属实的，资金用于尖峰公司海西名筑工程项目。因为开发商资金断裂，导致工程款没有支付。因为孙瑞剑是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项目经理，孙瑞剑以楚雄公司名义向内蒙古当地法院起诉，执行款都汇给了楚雄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合法，孙瑞剑向张建英借款都投入了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在尖峰公司海西名筑工程，楚雄公司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张建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瑞剑、楚雄公司向张建英连带返还借款本息773万元(其中本金440万元，截至2017年1月26日的利息333万元)，及以44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上述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孙瑞剑欲承包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滨海阳光小区建设工程，遂与楚雄公司协商借用楚雄公司建筑资质。2013年3月13日，楚雄公司与孙瑞剑签署《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楚雄公司在内蒙古设立分公司，由孙瑞剑担任分公司总经理并承包经营分公司。3月14日，楚雄公司出具“湖北楚雄字［2013］09号”文件，任命孙瑞剑担任该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责人。3月15日，楚雄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授权孙瑞剑以楚雄公司名义参加呼和浩特市滨海阳光一期（海西名筑）工程的施工管理，承诺：授权委托人在办理相关事宜过程中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楚雄公司均予以承认，并载明孙瑞剑职务为“项目负责人”。4月8日，孙瑞剑向工商部门提交“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申请办理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下称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登记手续；4月11日，工商部门下发楚雄公司内蒙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后，孙瑞剑以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名义，开始工程施工。该分公司存续至2017年5月26日由楚雄公司注销。2013年3月1日，楚雄公司与内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资金来源为自筹，合同价款为6000万元，并约定了楚雄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向尖峰公司支付双方共控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以及其他事项,因组织该工程需建设资金，孙瑞剑向张建英借款600万元，2013年4月7日，张建英通过账号为62×××66银行账户向内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账户（账号：60×××35）转款600万元(该账户共发生10笔交易流水进户只此600万元)；2014年4月8日张建英通过账号为62×××66银行账户向楚雄公司内蒙分公司财会杨婧个人账户（账号：62×××15）转款400万元，前后共计1000万元，其中，2013年4月7日，张建英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内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60×××35的保证金账户汇款600万元(该账户共发生10笔交易流水进户只此600万元)，并注明款项用途为“工程款”。内蒙古尖峰房地产有限公司收到600万元后，内蒙古尖峰房地产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6日、2013年7月31日向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账号为15×××84的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200万元，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分别于2013年6月27日、2013年8月1日收到上述款项，上述款项性质为退还保证金（余300万元于2013年5月30日向杨婧账号：62×××15付款200万元，于2013年7月31日向孙瑞剑个人账账号：62×××55付款100万元）。后孙瑞剑于2013年8月6日通过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工司银行账户（账号：15×××84）还款500万元（张剑英丈夫孙瑞杰账户62×××69）；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工司银行账户（账号：15×××84）向孙瑞杰银行账户（账号62×××69）还款120万元及80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孙瑞杰（账号：62×××69）还款100万元，还款本息共计800万元，孙瑞剑承认截止于2014年4月8日，剩余本金为337.6万元，利息10万元，张剑英与孙瑞剑双方确认剩余债权为340万元，并签订一份《借款合同》，注明了借款用途为“承接建筑工程流动资金”，金额为340万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期内月利为2.5%，逾期的按每日万分之八加收违约金，孙瑞剑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借条一份，注明“今借到张建英人民币现金叁佰肆拾万元整”；2015年4月15日，孙瑞剑向张剑英出具借条，注明“今借到张建英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借期叁个月，占用期间按月2.5%（百 分之贰点伍）计付占用费。若不按约定期限还清本息，其占用费从借款之月按月3%（百分之叁）标准计付”；楚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孙长武与吴四安与上述借款有关联。嗣后，张建英向孙瑞剑、楚雄公司追索借款未果，形成诉讼。诉讼中，孙瑞剑陈述张剑英与内蒙古尖峰房地产有限公司除600万元汇款外无其他经济业务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孙瑞剑、楚雄公司承认张建英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张建英的诉讼请求孙瑞剑、楚雄公司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 一、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张建英诉请的借款本金340万元，因张建英与孙瑞剑签订有借款合同，也有转账支付的凭证予以印证借款及出借资金实际交付的事实，故该笔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三十条的规定，其约定利息、逾期违约金相加已经超过年利率24%，其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4月15日，孙瑞剑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100万元，并无转账记录证明该借款真实发生，但在庭审中孙瑞剑对此借款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自认原则，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约定的利息超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二、楚雄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张建英在诉讼中主张楚雄公司应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委托人在办理相关事宜中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楚雄公司均予以承认”，相关事宜是指呼和浩特市滨海阳光一期（海西明筑）工程的施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系楚雄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并不具备法人资格，也无独立的财产，且已经被注销，故该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楚雄公司予以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规定的前提为“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在张建英将出借资金转账至内蒙古尖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楚雄公司后，款项的用途亦为生产经营，故对于该340万元借款本息，楚雄公司应承担共同责任，张建英在诉讼中主张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孙瑞剑向张建英偿还借款本金34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4月22日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孙瑞剑向张建英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4月15日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建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10元，由孙瑞剑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认定；2、楚雄公司对案涉340万元的借款是否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张建英于2013年4月7日、4月8日向孙瑞剑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600万元、4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后孙瑞剑陆续分3笔共偿还800万元借款，2014年4月8日经孙瑞剑与张建英核算后，截止于2014年4月8日合计本息347.6万元，张建英与孙瑞剑双方确认剩余债权为340万元，并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将340万元全部转为借款本金。张建英与孙瑞剑上述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剩余债权为340万元合法有据。2015年4月15日，张建英代孙瑞剑清偿了其对第三人的100万元债务，孙瑞剑向张建英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款手续，在庭审中孙瑞剑对上述债务亦认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且该借款与楚雄公司无关，楚雄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440万元正确。本案第一次立案时间在2019年10月17日，一审法院依照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案涉借款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楚雄公司应对案涉340万元借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1、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人为张建英和孙瑞剑，该借款合同明确载明出借人为张建英，借款人为孙瑞剑；借条出具人也是孙瑞剑。楚雄公司和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该借款合同对楚雄公司和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不具有合同约束力。2、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已经成立，该公司公章由孙瑞剑掌控。如孙瑞剑以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名义借款，孙瑞剑完全可以该公司名义签署合同并加盖公章。而借款合同签订人为张建英和孙瑞剑，张建英催款通知对象也是孙瑞剑，表明张建英和孙瑞剑互认对方为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而不涉及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3、张建英与孙瑞剑系亲叔嫂关系，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孙瑞剑与楚雄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楚雄公司授权孙瑞剑职权范围等关键事项应当知晓。因此，张建英不属于法律规定不知情相对人的情形。4、楚雄公司与孙瑞剑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孙瑞剑承包经营过程中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其自行承担。且，楚雄公司给孙瑞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委托事项是“以本公司名义参加工程的施工管理”，其并没有授权孙瑞剑代表楚雄公司对外进行借款。5、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楚雄公司和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相对人，也不是借款合同担保人，楚雄公司和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也未保证对真实的借款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6、张建英向孙瑞剑提供案涉借款时，楚雄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还未正式登记成立，认定孙瑞剑借款目的是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依据不足。 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楚雄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没有允许程序合法。楚雄公司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线索，也没有提交证据本案当事人涉嫌虚假诉讼，因此对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楚雄公司请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2民初2414号民事判决； 二、孙瑞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建英偿还借款本金440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4年4月22日算至清偿完毕之日。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自2015年4月15日算至清偿完毕之日）； 三、驳回张建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10元，由孙瑞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910元，由孙瑞剑负担50000元，由湖北楚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9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汛 审判员 陈 伟 审判员 蒋家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嘉华 书记员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