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 （2020）浙0681民初14561号 原告（反诉被告）：韩海龙，男，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凌,上海融馨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何柯佳，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瑶,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滨,浙江杭千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海龙与被告何柯佳合作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何柯佳在答辩期内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凌、被告何柯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璐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向其支付的保证金1250000元；3.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向其支付的利息及追加投资合计29836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在2019年11月18日共同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出资人民币3750000元，原告支付保证金1250000元，共同转入被告开立的证券账户内，并由原告用于证券交易。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原告于2019年11月19日向被告开立的银行账户（账户名：何柯佳，账号：6228××××7718，开户行：农业银行杭州德胜东路支行）支付了保证金125万元，并且在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原告又向被告支付了利息及追加投资合计298360元。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实质是由被告向原告提供资金进行证券交易的配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规定，融资融券是国家特许经营的金融业务，被告作为自然人且未经批准无法从事相关业务。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由于双方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效，丧失了协议履行的基础，原告多次请求被告返还未果。 被告何柯佳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8日，签署《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被告出资人民币375万元，由原告出资保证金125万元，合同约定被告开立证券账户，作为双方的投资共同账户，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事实上变更了该共同账户；同时，《投资合作协议》明确了合作的具体操作规则、限制警戒、平仓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提供了其名下证券账户，并在原告确认的情况下变更为案外人张全朵的账户，原告于2020年3月24日提盈150万元。之后，该账户股票连续出现跌停情况，被告一直联系原告,要求根据合同补齐保证金,但原告一直未予以履行，甚至直接不予以应答，故被告为降低损失，及时平仓。原告的上述行为、过错直接造成了被告严重的损失。故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338406.71元。 反诉被告韩海龙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应当是自始无效的，损失不应当由原告承担，根据最高院2019年11月4日颁布的纪要，因配资协议无效导致的损失，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应不予支持，因此，反诉原告的请求应予驳回。 为叙述方便,以下至判决主文前仍以本诉的原、被告为称呼。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被告质证如下： 1.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一项就写明了是合作进行证券投资，第二条说明了被告出资375万元，原告出资125万元的保证金，是典型的场外配资协议，而场外配资协议是不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应属无效协议。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2.原告的光大银行账户明细,其中从2019年11月18日开始有双方的往来记录，其中2019年11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6067元、17400元，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25万元、22000元，之后在12月5日转账46000元、66000元、41250元，在12月6日收到过被告转账的款项73607元，这部分在本诉部分已经扣除了，2020年2月5日原告又向被告支付41250元、66000元、46000元，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过保证金、利息及追加投资，除保证金外的款项金额为298360元。被告质证称，投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月5日是付息41250元，也明确了账户是被告的账户，但实际操作过程中被告的账户变更为了张全朵账户，对于原告提供的汇款凭证，对125万元的流水没有异议，但另外款项只有三笔与本案有关，其余的与本案无关，汇款的备注部分都有写明，2019年11月18日的26067元已经备注了李仁彬，与本案无关，另外一笔22000元涉及到的马云菊（音），12月5日、2月5日的三笔也是如此备注，所以与本案有关的只有三笔利息，其他的款项不是本案追加的投资。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原告质证如下： 1.投资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且约定相关规则，被告享有平仓权利，且全部损失由原告承担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2.微信聊天记录及头像信息，证明双方就涉案合同进行操作的全部记录，涉案合同项下的账户从被告的账户变更为张全朵账户（客户号为22960000XXXX）的事实，且原告已经提盈73607元、150万元的事实;并证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原告存在重大过错，主要体现在账户开始跌停时，被告一直联系原告是否平仓等，但原告一直没有应答。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涉及到的证券账户、操作较多，只能证明双方在证券操作过程中的往来和沟通，并不能完全证明被告的反诉事实。 3.股票明细对账单二份、农业银行打款凭证二份，证明被告账户与张全朵账户有连续性，整个账户最终亏损1588406.70元的事实。被告认为，股票明细对账单只能证明账户最后清零了，但不能证明资金是否进行了结算，而被告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的73607元，我方已经扣除；张全朵的股票明细对账单与本案无关，是另外的投资合作项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150万元，是基于张全朵账户产生的投资收益，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 因原、被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性的意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的争议点为： 原告已汇款给被告的款项数额。原告认为，其已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为保证金1250000元及利息和追加投资款298360元（已扣除返还的73607元），被告对收到保证金1250000元无异议，其余仅收到99900元，其余款项为其他人员的费用。本院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经审查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原告按月利率1.1%支付利息,即每月41250元,原告已付的款项中2019年11月18日支付的17400元、2019年12月5日支付的41250元、2020年2月5日支付的4125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余款项分三期与上述确认的款项同时支付，不符合协议的约定，且原、被告的聊天记录及银行账单中的摘要均显示属案外人，故不认定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利息或追加投资款。 关于张全朵在证券市场中的账户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首先，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内容，显示了原、被告更改账户的全过程；其次，被告提供的其股票明细对账单中最后转出款项的时间及数额与张全朵的股票明细对账单首次汇入款项的时间、数额相对应；第三，张全朵系原告的舅婆，与被告并没有亲属关系，原告将张全朵的证券账户密码告知被告，由其监管也不符合常理。故可确认张全朵的证券账户系原、被告为履行协议设立。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8日，何柯佳为甲方，韩海龙为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闲置资金与乙方进行证券投资，收取固定回报；乙方拥有证券投资的经验和技能，自愿与甲方合作，并承担投资风险和获取投资收益。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出资人民币375万元，乙方出资125万元作为保证金，上述资金注入甲方所开设的本协议指定的证券账户；由乙方在中国证券市场按本协议约定进行证券交易。双方约定，每月5号乙方需要提前支付甲方当月利息，甲方定期收取固定月利息1.1%（41250元）,乙方承担投资风险并获取投资收益。根据本协议，甲方在银河证券公司杭州海运大厦营业部开立证券账户，并将该账户作为双方的证券投资共同账户。本协议期限为三月，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若乙方欲延续本协议，乙方应在本协议期限届满的五个交易日前向甲方通过邮件提出续签申请，甲方通过邮件同意并且在乙方支付下一个月利息后，期满自动续约一个月。……甲乙双方约定，当证券账户保证金低于原始保证金的60%，视为警戒线，乙方须立即追加保证金；当证券账户内保证金低于原始保证金50%时，则视作平仓线，甲方有权无需乙方同意对该证券账户停止乙方交易，强制平仓，本协议自动终止。因甲方行使上述强制平仓权等造成乙方所购买的股票市值增减，相关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依约所拥有的操作权不作为乙方免责的理由。根据本协议约定，甲方完全放弃对股票交易的选择权，由乙方自主决定购买协议约定的股票品种。如甲方擅自干涉乙方操作，甲方将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如因行情急剧变化、乙方操作失误或证券市场系统性风险等，导致证券账户中甲方出资资金损失的，即证券账户平仓后的资产总额小于甲方的出资资金时，乙方应于三个交易日内无条件向甲方补足该差额和保证金。乙方有权随时结束合作，终止合作时甲方须二个工作日内在扣除手续费后退还乙方此时剩余的风险保证金和赢利。盈亏以当天结算后甲方给乙方所发电子邮件对账单确认为准，乙方当日查收后无异议是为生效。当日,原告汇入被告账户17400元、26067元（摘要注明liyunbin），2019年11月19日，原告汇入被告设立的证券账户22000元、125万元，被告也将375万元注入证券账户。2019年12月5日，原告汇入被告设立的账户款分别41250元（摘要注明HKJ）、66000元（摘要注明MYJ）、46000元（摘要注明LRB）。同日，原、被告在聊天记录中显示，46000元为李仁彬、66000元为马云菊、41250元为何柯佳。2019年12月6日，被告汇给原告73607元。2020年2月5日，原告又汇入被告设立的账户款分别41250元（摘要注明HKJ）、66000元（摘要注明MYJ）、46000元（摘要注明LRB）。2019年12月9日，被告何柯佳证券中的款项转入新设的张全朵（原告舅婆）证券中的账户，仍由原告操作。2020年3月24日，被告将证券账户提盈的150万元汇给原告。2020年4月2日被告转入证券账户50万元。2020年4月3日，张全朵证券账户强制平仓。2020年4月7日，证券账户中的3911593.29元款转至被告银行账户。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以被告出资由原告操作证券，实质系场外配资的股票融资行为，该行为违反了《证券法》142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1999年12月1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090次会议通过）第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双方均应返还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按业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因该合同已取得的款项为1573607元，支出1349900元,获利223707元；被告因该合同取得4011493.29元,支出4250000元(375万元+50万元),亏损238506.71元，故原告应将223707元返还给被告。被告尚有14799.71元损失，由于原、被告具有同等的过错，由原告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计7399.85元；合计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为231106.8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韩海龙与被告何柯佳（反诉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无效； 二、反诉被告（本诉原告）韩海龙应支付给反诉原告（本诉被告）何柯佳人民币231106.85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本诉原告韩海龙的其余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何柯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7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诉讼费6376元，合计30111元;由原告韩海龙负担26735元,被告何柯佳负担33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诸德 审 判 员  李 晖 人民陪审员  蒋培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楼 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