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安邦，男，1975年7月7日生，汉族，四川省古蔺县人，住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节、曾广鑫，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弘润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乡经济开发区振湘路009号。 法定代表人：肖忠，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晏其钧，男，1994年4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镇宁县人，住镇宁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红，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安邦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弘润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润祥公司）、晏其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安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节，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安邦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本案；二、本案的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涉案工程之前已作出审计结果，工程量已经固定。而在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未按税改规定交足税费，审计单位依据业主单位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的意思收回原审计结果又作出情况说明并审减，现在审计结果与原审计相差607003元，就是税费的差额。且业主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也多次作出承诺及说明，工程量是固定的，并未有改变，只要按规定交纳税费，审减部分就是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未缴纳的税费。是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未交纳的税费不应当由上诉人罗安邦来承担。二、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的建设施工合同对上诉人罗安邦不应产生法律效力，该风险不能转嫁给上诉人罗安邦。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的税率不管是3%还是多少，之后税改需要补交税费等等，对上诉人罗安邦都不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之间的合同因政策的改变，导致税率增加，该风险属于正常的投资风险，该风险不应转嫁给劳务分包的上诉人罗安邦，据此，税改由3%增至11%，增加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承担。 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二审辩称：1、在工程发包前，业主方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自定的工程单价是参照以前的标准，在工程单价里面按照税率11%计算，营业税改增值税以后调为3%，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给出的工程单价过高，但是实际的税率并没有达到11%，因此高出8%属于以前业主单位多计算的成本，根据税改后要进行核减，本案中不存在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有任何漏交税费的情况，因此上诉人罗安邦是混淆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审计成本的概念，在业主方作出的说明里面已经明确说明，为什么在总工程价款未变的情况下进行调整，因为工程单价是按照11%，但是税改后按照3%来计算，因此要削减成本，这不存在哪方没有支付税款的问题，也不是由于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未缴纳少缴纳税款扣减的工程量，是总工程造价成本的核减。2、根据上诉人罗安邦与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明确了所有款项由乙方承担，也就是税费也是上诉人罗安邦承担的范畴，在实际操作中，也是由上诉人罗安邦将费用支付给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后，按照工程进度缴纳税费，因此上诉人罗安邦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需要说明的是在一审判决确定的需要退还给上诉人罗安邦的工程履约保证金，在2021年春节期间，在上诉人罗安邦不断追讨下，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晏其钧已将该费用全部退还给上诉人罗安邦。 罗安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l、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税金607003元、用工人工资代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43516元，合计9505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弘润祥公司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签订了配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的配网工程，合同11条约定，承包人不进行违法转包及违法分包和挂靠。2018年4月12日，弘润祥公司与罗安邦签订《工程施工队合作协议》，约定由罗安邦对配网工程具体施工。罗安邦施工后要求提高承包的工程款。2018年10月4日，弘润祥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委托晏其钧为该项目负责人）与罗安邦（劳务分包人、乙方）于协商达成了《劳务分包合同》，主要内容：弘润祥公司将配网工程劳务分包给罗安邦；9.14劳务分包人在签订合同同时交纳履约保证金及民工保障金；本合同劳务分包款按照下列第16.1种方式进行结算：16.1按照承包方在业主方中标价下浮22%和乙方结算(包含所有款项)。16.2所有税费由承包方缴纳。原告签名，晏其钧、弘润祥公司认可该合同，但以所承包的工程不能转包而未在该合同上签名、盖章。之后，原告一直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施工，但没有交纳履约保证金及民工保障金。弘润祥公司一直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每次在得到工程款（进度款）下浮22%后，以工程款（进度款）的78%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并另外向原告支付相应的税款，由原告代弘润祥公司交税开具发票。2019年4月12日，晏其钧（甲方、其父亲晏勇谦代表）与罗安邦（乙方）就配网工程剩余工程施工和进度款事宜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于2019年4月12日之后业主方所支付的本项目工程款按原有合同的支付基础上增加4%的比例付乙方，乙方必须按业主单位的规定时间内保质保量完成所有的工程量。弘润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忠作为担保人签名。此后，甲方依照《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以工程款（进度款）的82%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19年9月25日被告出具给业主方的履约保函过期，原告用应收的工程款代被告向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43516元。2019年11月份，配网工程竣工结算审定，原送审价2176.245万元（1595.6723万元＋580.6727万元），审定总价为1486.8542万元（1028.9644万元＋457.8898万元）,比原告预期的审定总价少了607003元。原告以此607003元是供电局代扣被告应支付的税费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与被告弘润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因被告弘润祥公司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签订的配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配网工程不进行违法转包及违法分包和挂靠，而被告弘润祥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配网工程分包给原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原告与被告弘润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晏其钧是被告弘润祥公司委托的该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被告弘润祥公司承担，故晏其钧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已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组织人员对该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已经于2019年11月份竣工结算，应视为原告施工的工程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并经验收合格。2019年11月份，配网工程经竣工结算审定，审定工程款为1486.8542万元,比原告预期的少了607003元。这减少的607003元，是审定的工程款比原告预期的工程款误差体现，不是被告用于支付其应支付的工程款税金，也不是供电局扣下了，故原告诉请被告工程款税金60700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9月25日被告出具给业主方的履约保函过期，原告用应收的工程款代被告向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43516元，因支付履约保证金是被告在履约保函过期后应对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尽的义务，且现工程已经竣工结算，被告应及时向原告退还。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原告履约保证金343516元，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弘润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罗安邦支付履约保证金343516元。二、驳回原告罗安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7元，减半收取7703.5元，由原告罗安邦负担3850元，被告湖南省弘润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53.5元。 二审中，罗安邦在二审庭审中提交证据：《情况说明》一份。经审查，该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弘润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证据：《工程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收条各一份，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1月20日，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与出具《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经与工程审计单位沟通，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8个第三批预安排项目、独山供电局17个深度贫困村项目）工程造价标准按照《贵州电网lO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综合工程量清单（2017标准设计版）》执行，该清单单价税率为11%。故，如弘润祥公司按合同要求提供税率为11%的发票，审计单位按照上述清单可足额审定工程造价。按照11%税率测算，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17个深度贫困村项目）审定金额为1066.8341万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8个第三批预安排项目）审定金额为480.7204万元。因上述项目截至工程结算时，弘润祥公司仅提供3%税率的发票，未能按合同要求提供ll%税率的发票。所以审计单位根据这一实际情况，在结合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税率调整的相关文件对上述两个项目进行税率调整。在工程量相同的情况下，审定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17个深度贫困村项目）为1028.9644万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8个第三批预安排项目）审定金额为457.8898万元。 再查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2020）黔27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后，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已经向上诉人罗安邦支付履约保证金343516元。 综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607003元是属于扣减的工程款还是属于工程款税款？二、涉案款项607003元是由谁来承担？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违法将配网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罗安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罗安邦与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款项607003元是属于扣减的工程款还是属于工程款税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来看，涉案工程造价标准按照《贵州电网lOKV及以下配电网工程综合工程量清单（2017标准设计版）》执行，该清单单价税率为11%。涉案工程项目在结算时，由于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仅提供3%税率的发票，未能按合同要求提供ll%税率的发票。所以审计单位在工程量相同的情况下，审定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17个深度贫困村项目）为1028.9644万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都匀供电局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工程（独山供电局8个第三批预安排项目）审定金额为457.8898万元。则在工程量相同的情况下，扣减607003元款项是属于工程款税款。 关于涉案款项607003元是由谁来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与上诉人罗安邦协商达成了《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所有税费由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缴纳。虽然该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一直按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每次在得到工程款（进度款）下浮22%后，以工程款（进度款）的78%向上诉人罗安邦支付工程款，并另外向上诉人罗安邦支付相应的税款，由上诉人罗安邦代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交税开具发票，则工程税款是由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实际缴纳的，故本案工程税款应由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承担。 由于被上诉人晏其钧是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委托涉案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弘润祥公司承担，故被上诉人晏其钧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上诉人罗安邦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6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湖南省弘润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罗安邦工程税款607003元； 三、驳回上诉人罗安邦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0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03.5元，共计15407元，由被上诉人湖南省弘润祥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卢超 书记员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