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24号楼15层1506单元。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腊梅，女，1982年8月14日出生，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海，男，1990年5月5日出生，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兰，女，194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山，男，195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芳，女，194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水，男，195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学林，男，194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吕学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田，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伟，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吕学田、张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海、被上诉人吕学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学田及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伟、被上诉人张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吕学田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吕学田、张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吕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有误，病历显示吕某住院期间一直处于昏迷无法进食的状态，不应存在伙食补助费。2.一审法院对吕某的营养费认定有误，吕某住院期间以使用药物补充营养为主，我公司不应承担营养费支出。3.本次事故吕某为主要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分责处理。4.一审法院认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没有记载张伟载货运输存在违法行为，也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记载，对我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吕学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吕某在发生事故后处于昏迷状态，每天需要打入流食，我方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2.由于交通事故造成吕某昏迷只能进流食，相比正常进食的病人，吕某更需要加强营养维持生命及加速恢复，一审法院支持我方的营养费主张是正确的。3.吕某住院治疗并因治疗无效去世的事实给我方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我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经是分责后的请求，数额已经较低，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4.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张伟驾驶的货车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也未举证证明张伟存在载货运输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张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我遵守车辆作为货车的使用性质并进行合理使用，并未增加保险合同约定及履行过程中的风险，保险公司的拒赔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侵害了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吕学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伟、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6259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营养费6630元、误工费2400元、护理费39330元、交通费1500元、死亡赔偿金886188元、丧葬费7029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照被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赔偿为730514.99元；2.诉讼费由张伟、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21时5分，张伟驾驶“金杯”牌轻型封闭货车（车牌号：×××）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房山区107国道小十三里村铁路桥迤东时，轻型封闭货车将行人吕某撞出，造成吕某受伤，轻型封闭货车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处理，认定吕某为主要责任，张伟为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吕某被送至北京北亚骨科医院救治，住院221天。经北京北亚骨科医院诊断：“脑疝，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气胸，肋骨骨折，胸腔积液”等。吕某于2020年4月10日死亡。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吕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引起脑疝而死亡。吕某之弟吕学田对北京市公安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作出的第1101111201900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要求重新认定。2020年1月16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交通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经审查，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虽然存在瑕疵，但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经法院审查核实，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62591.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100元、营养费6630元、死亡赔偿金886188元、丧葬费64272元、护理费38380元、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另查，张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吕某步行进入机动车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的规定，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伟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员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对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不服，诉称张伟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对本次交通事故事实部分未提交新的证据。张伟辩称，此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吕某在机动车道内行走严重违法行为造成的，超出交强险部分同意按照20%的比例赔偿。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张伟对本次交通事故事实部分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派员依法进行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技术鉴定等工作，其根据证据对事故成因进行分析，依法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法院予以确认。对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不同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要求张伟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意见以及被告张伟辩称的此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吕某在机动车道内行走严重违法行为造成的、超出交强险部分同意按照20%的比例赔偿的辩解意见，法院均不予采信。法院依法确认吕某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伟承担本次事故30%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由于投保人张伟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在商业保险限额内不同意赔偿。事故发生时，张伟驾驶“金杯”牌轻型封闭货车运输货物，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良乡大队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记载张伟载货运输存在违法行为，也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记载，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双方就车辆使用性质的特殊约定，故对其辩解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张伟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部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由张伟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当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提供的北京北亚骨科医院病案及住院费发票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吕某的住院时间，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吕某的住院时间，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确认。丧葬费，按照北京市2018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六个月总额计算确认。误工费，根据吕学水、吕学山处理吕某丧葬事宜认定误工期为15日，并参照每日工资80元标准予以确认。护理费，根据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提交的护理协议及护理费发票予以确认。交通费，根据吕某到医院就医及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处理吕某丧葬事宜往返路途酌情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事实、过错程度等具体情况酌情予以确认。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361188元。三、驳回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对吕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适当。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吕某步行进入机动车道，违反相关交通法规，是本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张伟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亦违反相关规定，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吕某承担本次事故70%的责任，张伟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一审中吕学田、吕学兰、吕学山、吕学芳、吕学水、吕学林虽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张伟亦对责任比例提出主张，但经交通管理部门复核，维持了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在双方未对各自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法院所作责任比例认定予以确认。因张伟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吕某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伟按3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张伟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相关事实认定有误一节，本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载明张伟载货运输存在违法行为或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在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车辆使用性质作出明确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保险公司的前述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吕某被送至北京北亚骨科医院救治，住院221天，一审法院根据吕某的住院时间，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以吕某一直处于无法进食状态为由不同意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吕某的受伤住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按照每日30元标准予以认定亦属适当，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本案中，吕某因案涉事故住院治疗后死亡，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吕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引起脑疝而死亡。考虑到前述事实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属适当，鉴于一审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经对双方过错程度予以考量，故本院对于保险公司关于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分责处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元，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