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喜，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希，广东国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成军，男，汉族，住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婉娴，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兴科中路36号1栋11楼1号、3号、4号、5号。法定代表人：杨德成。原审被告：陈乃文，男，彝族，住xxxx。上诉人李新喜因与被上诉人左成军、原审被告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宏大公司）、陈乃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李新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希、被上诉人左成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婉娴、原审被告陈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新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成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受理费由左成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证据证明事实，根本无法“高度盖然性”，左成军主张事实错漏百出，明显存在与陈乃文恶意串通骗取财物的情形。左成军主张的劳务款真实性严重存疑，很明显存在与陈乃文串通，通过虚构欠款额、虚假诉讼的方式达到诈骗财物的目的。在左成军主张事实严重存疑的情况下，若法院还要采信陈乃文的签字效力，那将造成陈乃文与更多所谓的“农民工、班组长、小包工头”串通在一起，签名确认更多的“虚构债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左成军提出的事实主张，严重失实，一审法院却未能查清该重要事实，便草率认定高度可能性。1.涉案劳务工作，是简易劳务工作，不属于任何专业分包工程或劳务分包工程，不需要任何施工或分包资质，因此各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工程或劳务分包关系。2.提供劳务事实存疑，涉案劳务工作所涉及的时代星胜项目，左成军是否在涉案项目实际提供过劳务工作，存在重大疑问。左成军一审提交的《水电劳务协议》中关于1号楼至10号楼竖井桥架安装工作不属于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任何一人做的劳务工作，实际上是李某班组完成的劳务工作。3.层高明显错误，《水电劳务协议》第一、第（1）项中载明的层数明显有误，足以证实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虚构事实，互相恶意串通谋取不正当劳务款。4.退一步而言，即使按照《水电劳务协议》约定的劳务工作量，也已经结算完毕，劳务报酬为131300元，即便《水电劳务协议》第一、第（2）项劳务工作内容也由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完成，如此来结算是82890元，合计为214190元。而左海淼提交的《广州时代星胜》(陈乃文2020.3.10已付205800元的欠条）已证实基本付清。二、工资不属于承揽劳务工作的报酬，也不属于劳务工程款，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1.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没有提供劳动的事实，也缺少提供劳务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能查清其主张金额如何构成、实际履行劳务过程中如何结算量与价，且前后矛盾均不能印证。2.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未能提供工程量和价款的结算单，劳动者提供劳动，应初步举证计价方式、完成劳务工程量，三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肯定是不尽相同，但陈乃文与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确认的劳动报酬是平均而一致。更何况，如果主张该些劳务款直接是工人工资构成的，中间就没有承包劳务的利润差价，如此直接将劳务款全数确认为工人工资的行为，与常理不符，存在作假的重大嫌疑。左成军辩称，不同意李新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陈乃文辩称，陈乃文与李新喜是雇佣关系，无劳务分包协议，陈乃文是左成军上级，确认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在案涉工地上班，确认工程款工作任务，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按现场实际量每层多少计算总价扣除生活费得出工程余款，确认三人工程款是61886元，至于内部如何分配陈乃文不清楚，不止三人应有五六人。李新喜说的劳动总工10栋如此，6号承包李某，左海淼、左成军、左建新参与了1-10栋全部施工。三人越过李某，三人工程款由李某转过来，但李某没有给，就跟公司索要。现场所有审核与实际量为准，李新喜无参与工程量审核，拒不到场，陈乃文是按现场正常工作量向李新喜上报，李新喜说的层高陈乃文不清楚。四川宏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左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宏大公司、陈乃文、李新喜立即向左成军支付工资20628.66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12日的利息为612.41元）；2.判令四川宏大公司、陈乃文、李新喜支付左成军因追讨工资造成的误工费、差旅费损失合计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四川宏大公司、李新喜、陈乃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宏大公司是时代星胜项目工程的施工单位。2018年11月1日，四川宏大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李新喜（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时代星胜项目水电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四川宏大公司将时代星胜项目工程水电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李新喜，工作内容包括并不限于此：（1）临时脚手架搭拆以及完成水电安装分项工程所需的辅助工作；（2）按时代地产文明施工规定要求的完工清理场地等工作内容。根据左成军庭后补交的《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证据清单》及《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案号：穗埔劳人仲案[2020]1754至1777号）显示，四川宏大公司曾在劳动仲裁期间提交过前述《承包合同》，在该案庭审中，四川宏大公司与李新喜共同确认双方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后李新喜将工程转包给陈乃文的事实。李新喜书面质证确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予确认证据的关联性，认为即使四川宏大公司与其存在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关系，也不影响以下事实认定：1.陈乃文独立承包水电安装工程，并发包给下游包工头、班组，由陈乃文自负盈亏，陈乃文与左成军签订或出具的任何文书，无法约束李新喜，不代表李新喜的意思表示；2.左成军无法证实其是否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提供过实际劳务工作，提供过多少劳务工作量。2019年6月1日，陈乃文（发包人、甲方）与左成军（承包人、乙方）签订了《水电劳务协议》，约定陈乃文将广州时代星胜桥架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包工给左成军施工管理，双方约定了工程量的计价方法。根据左成军提交的两份付款期限协议显示，陈乃文于2019年8月19日向左成军签名承诺如下内容：本人于2019年8月20日，支付左老板20000元人民币，于2019年8月30日之前共计支付他110000元人民币进度款。陈乃文于2019年10月11日签名承诺如下内容：左成军在星胜项目总工程款为267686元，本人已付156700元，剩余工程款项为110986元，按约定，本月20号前，我再支付左成军80000元，实际到款不小于50000元。根据左成军提交的《工资签收表》及《欠条》显示，陈乃文在《工资签收表》上签名确认左成军带领的班组人员共3人，应发工资为61886元。2020年3月10日，陈乃文签名确认如下内容：广州时代星胜左成军工程款总计267686元，已付205800，余61886元未付。一审庭审中，左成军主张涉案劳务工作系由其本人与案外人左海淼、左建新共同承接完成的，故61886元由三人共同收取，现三人各自主张61886元的三分之一即20628.66元[左海淼、左建新已向一审法院另案起诉，案号分别为：（2020）粤0112民初9775号、9777号]。陈乃文主张只认识左成军，不认识案外人左海淼、左建新，也不清楚三人之间的关系。陈乃文质证确认左成军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确认左成军所提交证据上的陈乃文的签名均为其本人签名。李新喜对左成军所提交的《水电劳务协议》、付款期限协议（两份）、《工资签收表》《欠条》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左成军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宏大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在审核左成军、陈乃文、李新喜主张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基础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左成军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左成军和陈乃文、李新喜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四川宏大公司系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总承包人，其将涉案工程项目的水电安装分项工程分包给李新喜后，李新喜再将该工程转包给陈乃文承包，后陈乃文将该工程的桥架安装工程包工给左成军施工管理。关于左成军主张的劳务工资、利息及其他损失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评析意见如下：1.劳务工资。左成军提交的《水电劳务协议》、付款期限协议、《工资签收表》及《欠条》等证据，均有陈乃文本人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并据此认定左成军已按约提供劳务，陈乃文尚欠左成军工程款（即劳务工资）61886元的事实。左成军主张由其本人与案外人左海淼、左建新共同完成涉案劳务工作，故陈乃文拖欠的劳务工资61886元，应当由左成军、左海淼、左建新各收取20628.66元（61886元÷3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左成军提交的有陈乃文签名确认的《工资签收表》，可佐证左成军带领的班组人员共3人。左成军提出班组人员包括左成军、左海淼、左建新三人，每人的劳务工资为20628.66元，该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左成军该主张并未超过陈乃文的承责范围。故此，为避免讼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左成军的前述主张，认定左成军应得的劳务工资为20628.66元；2.利息。左成军的劳务工资被占用期间必然产生利息损失，左成军主张被告支付相应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左成军提交的付款期限协议（2019.10.11）可作为左成军与陈乃文之间劳务款项的结算依据，根据该协议可知，截至2019年10月11日，左成军已完成涉案劳务工作，陈乃文尚欠左成军工程款项（即劳务工资）110986元。据此，结合左成军的利息诉求，一审法院支持左成军的利息为：以20628.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取消，改为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3.其他损失。左成军主张因追讨工资产生误工费、差旅费损失合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左成军未能举证证实其存在前述损失，且无相关合同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左成军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陈乃文应当向左成军支付劳务工资20628.66元及相应利息。虽然陈乃文辩称系李新喜的员工，应由李新喜负责支付左成军的劳务工资，但其未予举证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四川宏大公司、李新喜的责任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据此，四川宏大公司作为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总承包单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的李新喜，李新喜又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条件的陈乃文，已构成违法分包、转包行为。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四川宏大公司应当对左成军的劳务工资20628.6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李新喜作为非法转包人，亦应当对左成军的劳务工资20628.66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陈乃文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左成军支付劳务工资20628.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628.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判决指定支付劳务工资期限届满日止）；二、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新喜对陈乃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左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陈乃文负担。左成军已预交前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退还，陈乃文应当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将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支付给左成军。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左成军提供了证据：《讯问笔录》（陈乃文），拟证明陈乃文确认其拖欠左海淼劳务费用的事实，也确认其已经将结算材料提交给李新喜的事实。李新喜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笔录只是陈乃文单方陈述，不能代表客观事实；该笔录可以体现其在涉案项目担任水电工程的实际分包人，如“小分包是我找回来干活的，是我跟小分包约定干活的”，证明从人员分包或雇用劳务报酬约定均由其本人经手决定，李新喜并未参与也无权干涉甚至不知情；陈乃文也承认该工程水电工人工资均由李新喜向其发放，其再向小分包转账，若只是劳动关系，李新喜不会向陈乃文发放如此巨额工程款，且在庭审中自认所发放数额及工程造价金额均由陈乃文上报，可证是独立承包人身份。陈乃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证明内容不确认；确认拖欠金额，但不是陈乃文拖欠，是李新喜拖欠。四川宏大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由法院判定；四川宏大公司未实际参与到李新喜与陈乃文之间的民事活动，对实际情况未能确切知情，但一直以来听本项目（时代星盛）追讨工人工资的工人、小包工头均称陈乃文为“老板”，并听李新喜说过在中山时代云来等其他项目曾聘请陈乃文作为管理人员，经过这些项目历练后，把时代星盛项目水电纯劳务的工作交给陈乃文独立承包。本院认为,四川宏大公司、陈乃文、左成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李新喜虽上诉称本案存在左成军与陈乃文恶意串通骗取财物之情形，左成军并未提供劳动，案涉各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工程或劳务分包关系，其不应作为违法分包人而承担连带责任，但结合各方陈述及提交的《时代星胜项目水电安装分项工程承包合同》《四川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证据清单》《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水电劳务协议》、付款期限协议、《工资签收表》《欠条》等证据可知，李新喜已在另案中确认其与四川宏大公司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后其又将工程转包给陈乃文的事实，且案涉合同亦显示了其从四川宏大公司承包了案涉项目，其虽否认左成军提供了劳动，但亦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水电劳务协议》、付款期限协议、《工资签收表》《欠条》等证据中显示的陈乃文拖欠案涉劳动报酬的事实，故本院对李新喜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违法分包人，应对陈乃文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陈乃文与左成军之间的关系，结合双方签订的《水电劳务协议》等证据可知，陈乃文将广州时代星胜桥架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包工给左成军施工管理，左成军又联系到左海淼、左建新共同完成，陈乃文、左成军、左海淼、左建新均确认陈乃文未支付的款项为61886元，陈乃文签名确认的《工资签收表》显示左成军带领的班组人员共3人，左成军、左海淼、左建新确认各对案涉款项的三分之一主张权利，左成军在二审中亦保证不会再有其他人对案涉61886元款项主张权利，为避免诉累，一审法院认定左成军应得的劳务工资为20628.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陈乃文提出的其与李新喜在案涉期间为雇佣关系，李新喜向其定期支付工资的主张，因李新喜对此予以否认，陈乃文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各方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新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元，由李新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