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2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李江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军，上海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静，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51249号民事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益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军、被上诉人康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益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本案与(2020)沪0106民初15686号案件(以下简称15686号案件)所依据的事实、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均不同，诉讼请求也不相同。本案系因康成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益民公司根据《合同法》第113条提起违约赔偿之诉；而15686号案件系因康成公司在付款期限届满后拒绝付款，益民公司根据《合同法》第109条提起请求康成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两次诉讼依据不同的合同条款，诉讼标的亦不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益民公司要求康成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均应在同一案件中一并主张，无法律依据。益民公司基于康成公司不同的违约责任，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提出不同的诉讼请求，并分别提起诉讼，系对自身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自由支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康成公司辩称，不同意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同一份合同，益民公司于2020年初提起15686号案件。在该案调解过程中，双方之间的合同业已到期，故对合同终止后的全部权利义务进行了清理和核对，包括了进货、退货费用、扣款等等，最终，双方就所争议的货款及违约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其次，15686号案件调解协议约定，康成公司向益民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610万元(以下币种同)，该方案是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清理基础之上形成。本案诉讼所依据证据及事实均系调解协议生效之前发生，故本案诉讼当然就包含在15686号案件调解文书。综上，益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诉讼，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益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康成公司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益民公司损失26，317，926元；二、康成公司赔偿益民公司为此支出的律师费8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在15686号案件中，益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益民公司和康成公司之间存在长期的合作关系，双方每年会签订《合同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2019年9月、10月的发票益民公司均已寄送给康成公司，但康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付款。益民公司2019年10月所送货物的货款应在11月完成对账并开具发票送达康成公司，但由于康成公司在10月29日起无理由停止销售益民公司的所有商品致使双方未进行对账，故益民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康成公司立即支付益民公司货款7，322，595.29元并赔偿益民公司逾期付款损失。在2020年5月8日的笔录中康成公司辩称，关于结账有争议，所以双方暂时未结算，并对双方已开票金额、已送货未开票金额、扣款、退货、广告费、运费、合约补差费等进行了阐述，针对康成公司的意见，益民公司陈述，“除了康成公司陈述的款项之外，没有其他的款项争议”。后，经过一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的共同努力，双方于2020年5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主文如下：一、康成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向益民公司支付货款6，100，000元；一、案件受理费13，625元，由益民公司负担；二、益民公司与康成公司就15686号案件再无其他争议。之后，康成公司根据调解书向益民公司支付了相应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首先，本案与15686号案件当事人相同，不仅主体一致且诉讼地位相同。其次，诉讼标的相同。本案与15686号案件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即益民公司、康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第二，诉讼请求具有同一性。所谓诉讼请求具有同一性，并非指当事人在前后两次诉讼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在文字上一模一样，而是指前后案的诉请在法律性质上是一致的，包括表述不同但实质相同、后诉的诉求可以在前诉中提出等情况。15686号案件益民公司的诉请系基于康成公司的违约行为要求康成公司按约履行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益民公司主张赔偿损失，其诉请的法律性质仍是要求康成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康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在15686号案件诉讼时已经发生，益民公司要求康成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应当在15686号案件诉讼中一并主张。在同一合同项下，康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发生，无论要求其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均应在一案中一并解决，而非拆成多个案件分别起诉，益民公司重复主张违约责任的行为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人为增加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不利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稳定。益民公司、康成公司之间在《合同书》项下的违约责任已经得到司法认定并实际履行。益民公司的起诉行为已经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杭州余杭益民食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益民公司与康成公司已于15686号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康成公司向益民公司支付货款6，100，000元，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就15686号案件再无其他争议，后康成公司也根据调解书向益民公司支付了相应金额。调解系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亦明确，当事人调解的内容可不限于当事人的诉请范围之内。益民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等事实均发生在15686号案件之前，且在该案审理中双方亦对所谓“强制下架”等内容有所提及，而此后双方以低于该案诉请的金额达成调解，系双方各自对己方观点退让后的结果。在当事人未在调解书或调解笔录等书面文本上明确表示保留对该合同履行事项予以追究其他权利的情况下，双方在调解书中明确双方就本纠纷再无其他争议，则表明双方已经就涉案买卖合同纠纷整体达成了调解意见。如果益民公司在达成调解后仍会就该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合同项下其他争议再行起诉，则应当在调解时明示保留相关权利，而非在调解书上载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因此，上述事实表明益民公司与康成公司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项下包括违约责任、价款支付在内的全部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结算，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责任全部在15686号案件的处理中一并得以解决，而后归于消灭。益民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构成重复起诉。综上，益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