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志成，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铁南国贸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英杰，男，197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延吉市天池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麻长春，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车丽华，女，1980年10月8日出生，朝鲜族，延吉市河南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住吉林省延吉市铁南国贸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涛，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发，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春艳，女，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和龙市，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敏，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志成因与被上诉人顾英杰、原审被告车丽华、吴涛、原审第三人张春艳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成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省龙井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5民初735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顾英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薛彬、薛树利等人为本案第三人的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应当围绕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否成立以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否已经消灭为核心进行审判。顾英杰仅向法院提交了其与张春艳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法律文书,未提供张春艳与高志成之间债权债务纠纷的法律文书,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明确双方之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以及该种法律关系是否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应加重顾英杰的举证责任。顾英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尚存在某种债权债务关系,在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薛彬、薛树利等人为本案第三人；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所罗列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目前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春艳转账给高志成的100万元借款，高志成已经通过以4台车辆顶账70万元、向案外人薛彬、薛树利、张金艳、张继文转账30万元的方式偿还完毕,高志成与张春艳目前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明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目前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明显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债权人以自己名义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应当以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为前提。本案中,债务人张春艳与次债务人高志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在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情况下,债权人无法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应当首先认定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方能支持顾英杰的诉讼请求，但顾英杰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内容。（2）一审法院认为高志成提出已偿还完毕借款100万元,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证明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在顾英杰而非高志成。顾英杰仅提供了张春艳及吴涛的银行流水,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对高志成主张4台车辆顶账70万元、以其他方式偿还借款30万元不予支持错误。理由如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原则，本案应当先明确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顾英杰的举证内容,无法证明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顾英杰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要求高志成进行举证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顾英杰答辩称，1.高志成在一审中承认与张春艳之间存在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只是抗辩其已经偿还完毕。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高志成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高志成完全正确；2.薛彬、薛树利等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需追加为第三人；3.高志成主张用车辆抵顶欠款、微信等转账行为偿还欠款，均是高志成单方主张,张春艳并未予以认可。其主张与张春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车辆抵债行为，高志成没有举证相关4台车辆存在,更没有举证高志成的车辆过户至张春艳名下用以偿还债务,其抗辩主张根本不能成立。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行为,高志成主张是偿还张春艳的欠款,应当由高志成举证上述款项均是偿还张春艳的欠款,但张春艳对此并未认可，高志成的该主张不能成立。顾英杰在一审举证张金艳的录音证据足以佐证高志成主张张金艳替张春艳收款的陈述不真实。根据代位权诉讼的法律原则，在高志成已经收到答辩人起诉状后，其不能再向债务人履行偿还义务,其在收到起诉状之后的偿还债务的行为对高志成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高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车丽华、吴涛述称，同高志成上诉意见一致。张春艳述称，对于张金艳代为收取的款项予以认可。关于车辆顶账问题，对于登记在薛彬名下的车辆张春艳予以认可，其他三台车辆张春艳的丈夫认可登记在其名下，抵顶了部分债务。关于高志成向薛彬、薛树利等人转账的款项，如属实则予以认可。对于高志成与张春艳后续发生的资金、实物应当进行核对，才能最终确定是否存在尚未清偿的债务及具体数额。否则，对高志成而言将存在重复给付的情形。顾英杰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高志成、车丽华、吴涛向顾英杰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顾英杰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16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顾英杰将张春艳、薛树利、延边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至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2019年1月18日,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春艳、延边瑞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顾英杰偿还借款本金794497元并支付利息,薛树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该判决生效后,顾英杰向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程序中,吉林省和龙市法院现已执行到位金额为120953.21元。2019年9月26日,吉林省和龙市法院对薛树利名下的三台车辆（1.雅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吉HP4969;2.骊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吉HP6191;3.丰田牌小型轿车,车牌号吉HP4861)进行布控。2019年10月14日,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06执120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2018)吉2406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3月17日，高志成以做生意资金周转为由向张春艳借款，张春艳将工商银行（尾号3726）内的100万元转账至吴涛名下工商银行（尾号8920）卡内。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2010年12月30日，高志成与吴涛登记离婚。2015年10月8日，高志成与车丽华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本案中，（2018）吉2406民初518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顾英杰对张春艳享有合法的债权，故顾英杰作为债权人有权代位行使张春艳的债权。高志成与张春艳的债权债务关系有银行转账佐证，予以确认。因高志成与张春艳未约定还款时间，故张春艳可随时向高志成主张还款，且张春艳经吉林省和龙市人民法院认定已无可供执行财产，顾英杰可以自己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故对顾英杰要求高志成履行代位清偿义务支付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高志成提出已偿还完毕借款100万元，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高志成主张以4台车辆顶账70万元，其自认非原车辆的所有权人，也未提供证据（原登记车主与高志成、张春艳之间的顶账协议）佐证以车辆顶账借款的事实，故对该部分抗辩不予支持。高志成提出以其他方式（微信转账、现金、银行转账）偿还了借款3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收款人薛彬、薛树利、张金艳、张继文为张春艳所指定的100万元欠款的收款人，故对其该部分抗辩，不予支持。结合借款100万元的转账时间（2014年3月17日）、高志成与吴涛离婚登记时间（2010年12月30日），与车丽华结婚登记时间（2015年10月8日），高志成与张春艳的债务发生时间均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顾英杰要求吴涛、车丽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志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顾英杰支付50万元。高志成履行上述清偿义务后，高志成与张春艳之间在上述数额内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二、驳回顾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高志成负担。二审中，高志成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黄官旭、卜清洙、沈巍、薛彬、薛树利、杨军、张华丰、张金艳、张继文出庭作证；2.高志成中国农业银行高志成取款12万元的回单、中国工商银行还款流水记录、宜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延吉市分公司网站查询记录。证明：1.高志成以4台车辆抵顶张春艳借款70万元；2.以高志成名义在信普惠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延吉市分公司办理的贷款实际用款人是张春艳，本应由张春艳偿还，但高志成已经偿还158883.84元，目前剩余八期共45163.92元要继续偿还，张春艳认可属于偿还其债权的范畴；3.张金艳、张继文、薛彬、薛树利自2018年6月29日到2020年10月14日收的111300元，是偿还张春艳的。顾英杰质证称，证人证言均是单方陈述，不能采信。其中部分证人证实的车辆出让价格比购买价格还要高不符合常识。证人均与高志成有利害关系。4台车辆的票据价款为21.3万元，高志成主张抵顶70万元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高志成的证据只能证明将12万元存入张金艳银行卡中，但无法证明该款项是偿还张春艳的欠款。退一步讲该组证据也只能证明高志成还款12万元，贷款发生的其他款项不能认定为是偿还欠款。张春艳质证称，对该笔以物抵债予以认可。高志成转账给张金艳的款项用于张春艳的公司使用，对于张金艳收的12万元予以认可。车丽华、吴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顾英杰提供其与薛树利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薛树利证言不属实，凯美瑞车辆是挂名到薛树利名下，并非抵顶借款。高志成质证称，该车辆是以物抵债，否则没有必要过户到薛树利名下。张春艳质证称，该录音不完整，没有涉及到其他3辆车。车丽华、吴涛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1月4日，薛彬（张春艳儿子）与沈巍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写明的车价为6.5万元。2016年9月26日，薛树利（张春艳丈夫）分别与闻琳、黄官旭、卜青洙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中写明的车价分别为3万元、6.8万元、5万元。2017年11月21日，高志成向张金艳（张春艳妹妹）账户存入12万元。从2018年6月29日至2020年10月8日期间，高志成向张春艳、张金艳、张继文、薛树利、薛彬微信转款108800元，其中高志成在收到顾英杰的起诉状后的2020年8月21日至2020年10月8日期间向薛彬转款部分为3万元。本院认为，对于高志成是否已偿还全部借款100万元，张春艳在一审庭审中称“我与高志成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往来，但是具体数额不清楚了”，这说明张春艳本人并没有认可高志成已偿还全部借款。高志成主张2016年其与张春艳协商以4台车辆抵顶借款70万元，但对此张春艳本人在一审中表示“记不清楚了”，故无法认定张春艳认可高志成以4台车辆抵顶借款70万元。高志成对于其是否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高志成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高志成二审中所提供的证人主张的车辆实际售价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销售发票中记载的交易金额明显不符，高志成关于车辆实际成交价格与销售发票价格不一致是因为税务问题所致的主张无法认定属实，高志成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春艳协商以4台车辆抵顶借款70元；2.高志成在一审中主张“2017年11月21日，应张春艳的要求，其将12万元转账给张金艳，同时支付8万元现金”，对于张金艳所收取的12万元，根据高志成在一审、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系偿还张春艳的借款，但对于高志成主张的现金支付8万元张春艳没有予以认可，高志成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高志成又主张除支付给张金艳的12万元外，其所承担的贷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属于其偿还给张春艳的部分借款，但二审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高志成的该主张前后予盾，且均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3.高志成抵债4台车辆的销售发票中记载的交易金额合计为21.3万元，高志成主张微信转账的11.13万元即使全部为偿还借款，再加上张金艳收取的12万元，也无法认定高志成已偿还的借款金额超过50万元。高志成的上诉主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高志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高志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宋 丹审判员 林 美二○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