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9539号 原告：葛卫祥，男，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望、顾琳芬，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杰，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汪灿忠，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杰，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军辉，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告葛卫祥与被告张杰、汪灿忠、汪军辉土地租赁合同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卫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望，被告张杰，被告汪灿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军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徐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原告葛卫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琳芬，被告张杰，被告汪灿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金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汪军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租金115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1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三被告支付原告土地占有使用费115000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11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28日，葛卫祥与被告张杰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张杰承租原告位于××镇××房的一块土地用于开砂石厂，土地面积约13亩，租金每月8000元；付款方式为先付后经营，先付一个月，一个月到后付半年以及水费、电费5000元。但被告张杰承租后仅支付了2017年7月份的租金8000元及水电押金5000元，之后未再付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张杰催讨租金，之后张杰同意以物抵债，原告于2018年8月出售被告放置在原告场地的装载机。然被告汪灿忠找到原告，称装载机归其所有，并诉至法院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20）浙0106民初2492号案件查明，三被告从2017年7月开始共同合作经营××镇××房村“粉沙土”分离沙场。据此，原告认为，三被告构成个人合伙关系，理应共同支付场地占有使用费，并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张杰辩称：因承租土地属于农村承包地，其与原告口头约定试着经营一下，设备安装好后将近两个月还是经营不起来，原告对此也是明知的。后其告知原告，如果有其他人要使用这块土地，则其退出，由其他人使用，原告同意了。原告称其同意以物抵债不属实。根据本案场地实际使用情况，占有使用费计算至2018年3月较为合理。 被告汪灿忠辩称，被告汪灿忠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告要求汪灿忠支付占有使用费没有合同依据。关于占有使用费计算的依据，案涉的租赁场地总共13亩。被告张杰租下土地后，被告汪灿忠安装了一部分设备，占地不会超过1亩，因此其余12亩土地都是闲置的。且该场地设备安装完毕后从来未生产过，根据原告的诉请，其主张的租期长达一年多，在此期间，原告还阻止汪灿忠将设备腾退，原告显然扩大了相应的损失。综上，被告汪灿忠与原告无合同关系，相应占有使用费应与被告张杰结算。占有使用费应当按照实际使用面积和使用时间据实结算，且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被告汪军辉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8日，葛卫祥与张杰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在××镇××房村小叔房片有土地一块约13亩，经双方协商给乙方经营，作开砂石厂使用，租金每月捌仟元整；甲方负责水、电及村民协商工作，城管、土管、工商、环保等一切事务由乙方负责；乙方必须合法经营，不得把污染环境与经营不相干的货土运进厂内，如发生此类情况后果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为先付后经营，先付一个月，一个月到后付半年（六个月）；租赁时期甲方土地集体收回止；乙方押水费、电费押金五千元，等经营结束后归还乙方等。其后，张杰向葛卫祥支付首期租金8000元及水电费押金5000元。 2018年1月1日，张杰作为甲方、汪灿忠和汪军辉作为乙方签订有《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镇××房村“粉沙土”分离沙场，进场机械和人工等一切开支归乙方，土地租金归甲方；乙方进沙土每车200元支付给甲方，其余进沙出沙的利润归乙方所有；沙场作业过程中，遇到当地人和各个部门使沙场无法正常作业由甲方处理，进沙土过程中场地中的车辆一旦被当地部门抓扣车及一切罚款由甲方承担；生产经营由乙方全权负责，甲方配合工作不得干预乙方经营，生产过程中安全责任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沙土场不能继续生产，场地机械设备归乙方所有；付款方式为进沙土装到100车后乙方转账或现金方式付给甲方；时间暂定为两年，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等。 2018年9月26日，汪灿忠向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分局双浦派出所（以下简称“双浦派出所”）报案，称其停放在西湖区××镇××房村一个场地内的装载机被葛卫祥私自卖掉。次日，双浦派出所向葛卫祥进行调查。葛卫祥称其与张杰签订有租赁合同，因张杰欠付土地租金96000元，故其经张杰同意于2018年8月初将租赁场地上的一台装载机出售（当时其认为装载机为张杰所有），所得价款360000元用于抵偿欠付租金。2018年10月25日，双浦派出所对汪灿忠被侵占一案立案侦查。2020年3月30日，该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撤销案件的决定。2020年4月8日，汪灿忠诉至本院，要求判决葛卫祥向其返还型号为常林956（加长臂）、车架号为9561747、柴油发动机号为1211Ｋ130066的装载机一台或支付其装载机赔偿款200000元。本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浙0106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葛卫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灿忠装载机损失80000元。二、驳回汪灿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经葛卫祥上诉后，二审予以维持。2020年12月22日，葛卫祥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支付截至2018年10月止的欠付占有使用费11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诉讼过程中，葛卫祥申请证人袁某1、袁某2出庭作证，欲证明案涉场地上的设备及脚手架等于2018年11月初搬离原告土地的事实。证人袁某1陈述：案涉场地上的集装箱、吊笼、传输带等设备于2018年11月搬离；其与葛卫祥系同村村民，案涉土地中有一部分是其户内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出租给葛卫祥，现已收回出租给其他人；关于原租赁合同及重新出租合同的租赁期限、土地租金等均记不清了。证人袁某2陈述：案涉场地上的设备于2018年11月初搬离；其与葛卫祥系同村村民，案涉土地中有一部分是其户内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出租给葛卫祥，现已收回出租给种树的人；关于原租赁合同及重新出租合同的租赁期限、土地租金等均记不清了。 另查明，案涉土地经营权系葛卫祥自小叔房村村民葛国祥、袁兆民等农户处流转取得，原约定流转期限为2012年1月15日至2027年1月15日；承包期间，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同意葛卫祥转租土地。葛卫祥陈述，其向农户支付租金至2018年8月，2018年9月起，案涉土地由农户直接流转给案外人用于种树；其为促成流转，向该案外人额外支付补偿款30000元。 又查明，在2019年1月9日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汪灿忠陈述：“我是2018年8月想去拿装载机发现没有了，才打听得知土地是葛卫祥的，因为当时张杰失联了，我才直接去找葛卫祥协商此事的”，“我希望和葛卫祥进行私了的，我适当的补偿葛卫祥的租金损失，葛卫祥将装载机还给我”。葛卫祥认为汪灿忠的上述陈述对案涉租金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2019年1月9日，对于农田是否可以作为沙场使用，葛卫祥陈述：“按规定是不可以的……我刚开始也是提醒过张杰的，但是张杰说不要我管，他会找关系搞定的。既然他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管了。”“就是政府不允许沙土运到这个地方，导致沙场无法经营。”关于为何在明知场地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未及时将设备撤离，汪灿忠陈述：“因为张杰说再观望下，他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打打擦边球，沙场搞几个月把成本赚回来再撤离。”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租赁协议、（2020）浙0106民初2492号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证人除对原告欲证事实的时间节点均清楚陈述为“2018年11月（初）”外，其余关于原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及重新出租给案外人相关事实等均称“记不清了”，其证言的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均确认案涉土地为农业用地，且未举证证明案涉土地办理了建设用地手续，即本案租赁土地目前仍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农业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二款和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上述条款为法律强制性规定，由于涉案土地为农用地，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之前，禁止将涉案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葛卫祥和张杰在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中约定将案涉土地用于开办砂石厂，但并没有依法取得将农业用地作建设用地使用的用地手续，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葛卫祥与张杰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土地租赁合同签订后，张杰便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相应的占有使用费即为其占有利益的体现，据此，张杰应向葛卫祥支付相应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使用费的标准参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汪灿忠关于占有使用费应当按照设备实际占地面积据实结算的辩称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期限的问题。首先，在本案租赁合同无效的过错问题上，张杰作为承租方，其对案涉土地系农用地是明知的，对案涉租赁合同在法律上的风险也应当有所预见，但其仍签订了案涉土地租赁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明确约定“城管、土管、工商、环保等一切事务由乙方（即张杰）负责”，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较大过错。葛卫祥作为出租方，其明知案涉土地的性质为农田，也应当知道相应的法律规定，但其仍在张杰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情况下将土地出租于张杰用于开厂砂石厂使用，其行为也具有过错。其次，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损失的扩大均具有过错。（一）合同履行过程中，张杰未按约支付半年租金，也未实际开展经营，葛卫祥称其曾于“2017年十一期间就和张杰说要解除合同，张杰不同意。到了过年打电话给我要求协商，说钱肯定会给我的，不会留过年，结果到年前人失联了”。但此后葛卫祥并未及时以提起诉讼等有效方式解除合同或确认合同效力，而是放任案涉土地处于闲置状态，此为导致本案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一。（二）在汪灿忠要求取回案涉场地上的设备时，葛卫祥不仅不予配合，还进行了阻挠，后又私自将场地上的装载机出售，导致本案所涉纠纷范围扩大，设备不能及时撤出，此为导致本案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二。（三）汪灿忠明知案涉场地因土地性质问题无法开展经营，仍试图通过“打打擦边球，沙场搞几个月把成本赚回来再撤离。”并称其曾于“2018年初的时候向张杰提出要撤场”（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但此后其并未及时腾空场地上的设备，直至“2018年6、7月份”（第一次庭审笔录第5页、第7页）方着手搬离装载机，此系导致本案损失扩大的原因之三。（四）张杰作为直接与葛卫祥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承租一方，有义务就租金支付及场地腾退问题与葛卫祥、汪灿忠和汪军辉进行协调。庭审中，张杰称汪灿忠于2018年3、4月份便通知其欲取回场地上的设备，但其未就此与葛卫祥进行沟通；在得知因场地租金未付汪灿忠取回设备遭到了葛卫祥的阻挠后，其仍采取了回避和放任的态度，此系导致本案损失扩大的原因之四。再次，案涉租赁土地上的设备未投入使用便因土地性质问题被责令停止经营，张杰作为承租人并未产生土地占有使用收益。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葛卫祥的自认可知，案涉土地于2018年9月起已由农户径直流转给案外人，租金由案外人支付，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汪灿忠于2018年11月初实际腾退。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案涉土地占有使用费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扣除已支付的首月租金8000元、水电押金5000元，张杰合计欠付占有使用费83000元。对葛卫祥主张的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汪灿忠和汪军辉是否应就案涉租赁合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张杰与汪灿忠、汪军辉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镇××房村‘粉沙土’分离沙场，进场机械和人工等一切开支归乙方，土地租金归甲方”，该合作方式符合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等特征。至于《协议》关于各方出资方式、合伙事务分工、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等约定系合伙内部关系，不影响该合伙关系的成立。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杰以提供土地方式对合伙出资，案涉欠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属于合伙债务，汪灿忠、汪军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汪军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葛卫祥土地占有使用费83000元； 二、汪灿忠、汪军辉对张杰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葛卫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葛卫祥负担723元，张杰、汪灿忠和汪军辉负担1877元。 原告葛卫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张杰、汪灿忠和汪军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徐 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倪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