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负责人：王建峰，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宏、胡颖丽，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负责人：赵光辉，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宏、胡颖丽，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萍，女，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五虎庙村委会）、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九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王书萍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五虎庙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天宏，被上诉人王书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虎庙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并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王书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书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应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方可处理”，故涉及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属于村民自治范围，不属于法院管辖。且根据法律规定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有侵犯村民人身财产权利的，由乡级政府责令改正。2.原审判决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依据法律规定，若王书萍认为五虎庙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应当先通过诉讼或向上级机关投诉等方式撤销此分配方案，待五虎庙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另行通过新的分配方案。现人民法院径直作出要求五虎庙村委会向王书萍支付46000元土地款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书萍并未在五虎庙村居住生活，不以五虎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不具有五虎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原审判决严重违背了同案同判的司法裁判精神。曲梁镇全辖区内在土地补偿款分配问题上针对已经出嫁的姑娘均不享受村民待遇，且此前在曲梁镇五虎庙村、蒋坡村等均有相同案例，原审法院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必将引起其他村民的不满。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同案同判的司法裁判精神，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王书萍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王书萍辩称：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2.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法院的管辖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针对农村承包土地征收拆迁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同时该司法解释第24条明确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决定在本集体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拆迁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7条第二款也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55条的规定，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或者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侵害男方和子女享有所在地农村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因此本案所涉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正常审理的管辖范围。3.王书萍对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中的数额没有异议，但对村集体成员进行差额对待的分配方式存在异议。4.王书萍虽在外打工，但其并未取得其他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我国现在处于特殊的历史时期，村民外出打工，来改善自己的生活是一种常态，也不应当因此否定其村民主体资格，此外，王书萍虽在外打工，但其承包经营土地所得收益也是其经济来源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应当否认其作为村集体组织人员的身份，更不存在五虎庙村委会所述的空挂户口的情形。5.郑州中院以及新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它案判例，均有支持出嫁女取得相应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判决。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晰，请求依法驳回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王书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立即向王书萍支付其非法占有的土地补偿款4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书萍系五虎庙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的村民，户主为王遂昌。王书萍2007年12月25日与朱继阳登记结婚，户口委会第九村民小组未迁出。2017年王遂昌家庭取得豫（2017）新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6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承包方代表为王遂昌，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7.56亩，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户主王遂昌、李凤兰、王浩杰、王书珍、王书萍、王梓涵、朱琬凝、王梓萱。2020年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按每人46000元标准向村民发放征地款，确认发放名单时王遂昌家庭有五人，其中不包含本案王书萍。2019年4月21日，王书萍出具声明一份，其主要证明王书萍户口，且王书萍未在男方户籍地分得土地及其它任何生活生产资料，享受法律意义及事实上的当地村民待遇。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生存的基础和保障。王书萍是否应当分配地款，应当以户口登记为基准，综合考虑当事人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长期生产、生活、农村土地对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予以判断。王书萍的户口从出生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并以家庭承包方式分配有承包地，即在2020年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确定地款分配方案之前王书萍已经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法院尊重各集体经济组织的村规民约，但必须依法处理纠纷。本案中，王书萍虽于2007年结婚外嫁，但户口从未迁出，且其未享有其他地方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故对王书萍要求支付地款46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关于王书萍是出嫁女，按照村规民约不给予分配地款的辩称意见，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书萍支付地款4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为475元，由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五虎庙村第九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一份，用于证明分配方案的具体内容；2.五虎庙村第九组征地款发放情况一份，用于证明征地款的发放情况；3.曲梁镇人民政府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王淑平未在当地参加农村居民医疗保险，未尽到村民义务；4.五虎庙村第九组群众代表和党员代表3人签字的书面证明，用于证明像王书萍类似情况的出嫁女共有34人，按村规民约均未分配征地款。王书萍针对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的举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五虎庙村九组分配方案以及五虎庙村九组征地款发放情况，上述两份证据没有五虎庙村村委会或第九村民小组的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2.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也仅能证明其制定的相应分配方案，不能证明土地补偿款已经全部发放完毕。3.对新密市曲梁镇社会事务办公室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村民缴纳农村医疗保险并不是法定或约定的村民义务。该份证据不能够证明王书萍未尽村民义务的事实。4.第四份证据上未加盖该村民小组的印章，仅有三个自然人的签字，而该三个自然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对五虎庙村委会及第九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证据1.2.4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均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故，需要对王书萍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确定。从户籍上看，王书萍的户籍从出生至今从未迁出；从生产生活上看，根据查明的案情，2017年王遂昌家庭取得豫（2017）新密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15618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包方为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承包方代表为王遂昌，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期限为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为7.56亩，承包方家庭成员情况户主王遂昌、李凤兰、王浩杰、王书珍、王书萍、王梓涵、朱琬凝、王梓萱。王书萍在五虎庙村分有承包地。虽然王书萍近年来常年外出打工，但这是当前社会经济发展的一种常态，也并不能据此否定其集体经济成员身份。故原审法院认定王书萍具备五虎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据此判令村委会和村民小组向王书萍支付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五虎庙村委会、第九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新密市曲梁镇五虎庙村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各负担95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