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芳玲，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灼山，男，197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君龙，男，199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代理人:祝胜满，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国明，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四路36号美吉特华南装饰商贸中心永泰中心3层。负责人:黄志伟，总经理。上诉人范芳玲因与被上诉人卢灼山、李君龙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31600.8元给李君龙；二、卢灼山自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10日赔偿500404.3元给李君龙，范芳玲在150121.29元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君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69元，由李君龙负担110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负担271元；由卢灼山负担4289元，范芳玲对其中的1286元承担补充责任。判后，上诉人范芳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范芳玲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卢灼山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错误认定范芳玲系粤Ｒ×××××号肇事车辆的车主，错误地作出由范芳玲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判决。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言及：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使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断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粤Ｒ×××××车辆的登记车主虽为范芳玲，但实际车主系卢灼山，只是卢灼山系广州市从化区户籍，按照当地车辆入户政策，卢灼山无法将车辆登记入户，所以借用范芳玲的身份在清远登记入户。该车辆一直由卢灼山实际占有、支配、使用。退一步说，就算卢灼山系登记车主，而卢灼山一直持有“驾驶证”并向范芳玲出示过。直至事故发生，范芳玲才知晓卢灼山持有的“驾驶证”是花钱办理的假证，其作为一个普通人无法识别卢灼山所持证件的真伪。原审法院以范芳玲与卢灼山系朋友关系而推断卢灼山合法借用范芳玲的车辆没有实施依据。作为登记车主，范芳玲已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不应对卢灼山的无证驾驶行为后果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君龙答辩称：范芳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是范芳玲，范芳玲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卢灼山是借用范芳玲的身份证办理车辆登记，所以范芳玲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开庭过程中，范芳玲和卢灼山均到庭并陈述他们是朋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三、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投保人是范芳玲而非卢灼山。如果卢灼山是实际使用人，那么投保人应当是卢灼山而不是范芳玲。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保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卢灼山驾驶的粤Ｒ×××××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范芳玲、行驶证车主为佛冈任我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保险期限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9月2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保险公司对卢灼山因无证驾驶造成本案李君龙及案外人李君洪的人身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君龙的诉讼请求并非抢救费用，其不负责赔偿。三、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是我国强制保险制度。关于责任免除部分，交强险的条款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一致，公民有自行了解的义务，不存在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之说。若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保留在赔偿范围内向李君龙、李君洪主张追偿权的权利。四、保险公司无过错、非事故侵权人，被保险人违约构成保险合同免责，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卢灼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范芳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事故认定书，拟证明范芳玲对事故无责任；2.驾驶证和身份证，拟证明卢灼山自称其持有驾驶证；该驾驶证和身份证上面的名字是卢记清，照片是卢灼山，都是假证件，卢记清是卢灼山的哥哥；范芳玲在事故发生前只认识卢灼山，两人是普通朋友关系，之前已看过驾驶证和身份证；涉案车辆开始登记的车主不是范芳玲，是卢灼山在2018年10月购买的，因无法在从化上牌，卢灼山就向范芳玲借用身份在清远佛冈上牌；范芳玲在事故发生后才认识卢记清，驾驶证和身份证均是原审判决后由卢灼山让卢记清交给范芳玲的。李君洪的质证意见：范芳玲所称的驾驶证的情况不真实，涉案车辆早已办理行驶证，卢灼山不可能长期无证驾驶，况且卢记清与卢灼山的姓名、出生日期和身份证号码都是不同的。卢灼山、保险公司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李君龙、卢灼山、保险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范芳玲、李君龙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范芳玲坚持认为不应要求其赔偿，应由卢灼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范芳玲向本院确认:一、其没有证据证明卢灼山是借用其身份信息在清远佛冈为粤Ｒ×××××车辆上牌登记；二、粤Ｒ×××××车辆在2018年底才登记在其名下，但一直由卢灼山使用，卢灼山对此也是确认的。卢灼山一直使用卢记清的驾驶证驾驶该车；三、其认为，李君洪、李君龙明知对面直线有车开来而直接撞上卢灼山驾驶的车辆，两人的行为存在碰瓷但没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范芳玲的责任承担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事故发生时，范芳玲虽在一、二审期间均称卢灼山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但其亦确认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因范芳玲未能提交任何反证推翻车管部门的登记信息，其以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并非所有权登记，卢灼山实际占有、支配、使用涉案车辆应是实际车主为由主张其并非该车辆的车主，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审法院关于粤Ｒ×××××车辆的车主为范芳玲的认定予以确认。另，卢灼山、范芳玲均确认双方系朋友关系，范芳玲亦自述该车辆由卢灼山占有、使用、支配。在范芳玲没有提交证据足以证实卢灼山是实际车主或证明卢灼山系以不合法或秘密的手段占有、使用该车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基于朋友关系由卢灼山合法借用范芳玲的车辆更具有可信度，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范芳玲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姓名为卢记清、照片为卢灼山的驾驶证和身份证，并确认该驾驶证和身份证均是假证件，卢灼山不可能因此具备合法的驾驶资格。根据范芳玲的自述，其确认在事故发生前只认识卢灼山并不认识卢记清且已见过上述驾驶证和身份证，因此，即便范芳玲无法判断上述证件的真伪，但其在事故发生前已实际知晓卢灼山所持有的驾驶证、身份证并非卢灼山本人，而是“卢记清”，显然是人证不符，这与范芳玲关于卢灼山持有合法驾驶证、其无法判断证照真伪的陈述不符。范芳玲在此情形下仍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涉案车辆交付给卢灼山占有、使用、支配，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即未核实卢灼山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和能力，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范芳玲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对本次事故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范芳玲也没有提交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和原审法院对李君龙损失的认定，原审法院据此确定范芳玲对李君龙的交强险赔付后的损失承担30%的补充清偿责任，即由范芳玲在150121.29元范围内向李君龙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范芳玲虽上诉称其不是粤Ｒ×××××车辆的车主，李君龙的损失应由实际车主卢灼山承担，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范芳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上诉人范芳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伍静怡戴凯珊李霞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