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传士，男，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龙银，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洪，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航，浙江乌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良，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张传士因与被上诉人胡龙银、陈国洪、卢永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1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传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张传士与胡龙银系承揽关系。张传士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内墙粉刷工程，期间与胡龙银口头约定将其中8间房屋以8元/平方米的价格转包给了胡龙银，待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由双方进行测量结算。因此，胡龙银在施工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意外摔伤，系其自身因素导致，不应由张传士承担主要的损害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责任上对陈国洪、卢永良认定明显过轻。在一审庭审中面对陈国洪是否具备建设施工相应资质的质疑，陈国洪自始至终都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一审法院最终也认定了陈国洪在承包涉案工程时并不具备建设施工相应资质的事实。而卢永良却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陈国洪，双方的承包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卢永良在发包、选任等方面存在重大过失，陈国洪在其承揽的工程中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其亦存在重大过失过错，最终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胡龙银的赔偿事宜应由卢永良、陈国洪负主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仅对陈国洪、卢永良各判定负10%的责任明显过轻。再次，根据陈国洪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张传士《内外墙粉刷清包工承包协议书》中第八款第4条，双方也对伤亡事故费有过约定“一万元内由乙方（即张传士承担），若超过1万元，扣除保险款后由双方协商解决”。而一审法院判决张传士承担50%责任，陈国洪仅承担10%的责任，对张传士明显不公，也缺乏相应依据。另，张传士从陈国洪处承包的粉刷工程款总价为18万元左右，现尚欠6万余元工程款（工人工资）未结付。张传士在涉案工程中并未盈利，反而因陈国洪不予结算工程款而垫付了许多工人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传士与胡龙银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由张传士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张传士的判决过重，而对陈国洪、卢永良的责任判决明显过轻。另外，陈国洪上头还有个总公司，卢永良就是公司的老总，工伤责任需要由公司承担。 陈国洪答辩称：1、关于张传士与胡龙银之间的关系，陈国洪也认为是承揽关系，故陈国洪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如果张传士与胡龙银之间是雇佣关系，陈国洪承担10%的责任可以接受，张传士认为陈国洪承担10%责任过轻的理由不能成立。胡龙银是张传士雇佣的，也是张传士自己直接进行管理，胡龙银受伤应当由张传士负责。粉刷工程是张传士承包的，安全生产条件应当由张传士自己负责。3、对于《内外墙粉刷清包工承包协议书》第八款第4条的约定，该份协议双方均没有建筑工程施工的承包资质，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所以该协议无效，该条款当然也无效。且，该条款不能推理出一审判决不公平。4、张传士与陈国洪之间已经对剩余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款为46000元。在结算时，双方约定了胡龙银的赔偿各自按法院判决进行。5、本案中是不存在建筑公司的，本案也不属于工伤，不存在由公司承担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胡龙银、卢永良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龙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张传士、卢永良、陈国洪共同向胡龙银支付各项赔偿金额共计175083.09元；二、由张传士、卢永良、陈国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卢永良、陈国洪因卢永良坐落于东阳市振兴路11间门面房及藕荷塘4间内屋需进行土建工程，故双方签订《房屋土建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卢永良将该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陈国洪施工，工程为框架结构，合同对工程施工内容、包清工单价、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另双方于安全事项一栏中约定：陈国洪在施工工程中必须安全施工，杜绝一切安全事故发生，开工前陈国洪必须参加保险，费用由陈国洪负责。本工程造价已包括一切人身安全事项，如由陈国洪方原因造成的一切安全事故，由陈国洪方自行承担事故费用及责任。2019年8月23日，陈国洪、张传士签订《内外墙粉刷清包工承包协议书》一份，约定陈国洪将上述其从卢永良处承包的工程中的内外墙粉刷等项目以包清工的方式承包给张传士施工，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承包内容等进行了约定，另双方约定严禁转包以及因张传士违章作业而发生的伤亡事故医疗费在1万元以内由张传士承担，若超过1万元，扣除保险赔款后由合同双方协商解决。嗣后，胡龙银受张传士雇佣对该工程进行施工作业，2019年9月17日，胡龙银在进行粉刷作业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摔伤。胡龙银受伤后在东阳市中医院共计住院治疗18天并进行了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4504.8元（其中由张传士垫付26603.55元）。经胡龙银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之规定，胡龙银的伤势共构成一处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另经胡龙银委托，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胡龙银的伤势共构成一处十级伤残。关于胡龙银合理损失的认定：医疗费345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0506.5元、交通费360元，残疾赔偿金99798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170909.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因侵权行为致使被侵权人受到损害，应由侵权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传士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胡龙银的雇主，其对胡龙银的施工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其既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致使胡龙银坠落导致摔伤，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胡龙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有一定工程施工作业经验，其在未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的条件下施工，自己也未尽到相应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故胡龙银对自身损害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卢永良与陈国洪系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的卢永良对陈国洪是否具有建设施工的相应资质应负有审查义务。而陈国洪并不具备建设施工的相应资质，故卢永良在选任、发包等方面存在过失，陈国洪对胡龙银的施工活动亦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但其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存在过失，故卢永良、陈国洪应对胡龙银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胡龙银自负30%的责任，由张传士承担50%的责任，由陈国洪承担10%的责任，由卢永良承担10%的责任。经计算，陈国洪、卢永良应各赔偿胡龙银损失的10%计17090.93元；张传士应赔偿胡龙银损失的50%计85454.65元，因其已垫付医疗费26603.55元，两项相抵后，其尚应赔偿胡龙银58851.1元，其余损失由胡龙银自行承担。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张传士承担2000元，由陈国洪承担400元，由卢永良承担400元。综上，胡龙银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国洪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龙银各项损失合计17490.93元；二、卢永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龙银各项损失合计17490.93元；三、张传士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龙银各项损失合计60851.1元；四、驳回胡龙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1元（已减半收取），由胡龙银承担860元，由陈国洪承担190元，由卢永良承担190元，由张传士承担661元。 二审中，张传士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5张，证明陈国洪系从公司承包业务。2.考勤表2份，证明张传士是承包给胡龙银，胡龙银是在承包过程中受伤。 陈国洪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公司的情况，不能达到张传士的证明目的；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该组证据无法证实胡龙银的身份，更不能由此推断双方的关系。 陈国洪向本院提交结算协议一份，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的事实，双方已经达成协议，关于胡龙银的事情各自按照法院判决执行。 张传士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方没有履行，因此该协议不算数。 胡龙银、卢永良既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于张传士提交的证据1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系张传士单方制作，且不能证明胡龙银与张传士系承揽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陈国洪提交的证据未对胡龙银受伤的责任问题进行处理，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龙银利用其自身技术从事内墙粉刷工程，接受张传士的管理，并按工作量确定工资，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在雇佣过程中，张传士未提供足够的安全生产条件，也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而陈国洪、卢永良仅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酌定张传士承担50%的责任，陈国洪、卢永良各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传士认为陈国洪系从公司中承包业务，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张传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元，由上诉人张传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