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汉，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亮成，男，198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卿兵，男，199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菁菁，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贵州言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池焕兴，男，199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上诉人黄东汉、黄亮成因与被上诉人卿兵，原审被告池焕兴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5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东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黄东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首先，结合（2019）黔0181刑初399号判决书就案件事实部分的查明可知，2019年5月2日凌晨2时许，池焕兴与黄东汉、黄亮成等人在清镇市银河世纪小区上诉人岳父家喝酒，后池焕兴驾驶车辆搭载上诉人等人前往中环国际吃宵夜，当行至银河世纪2栋楼下时，因被上诉人挡住道路，车辆无法通行，池焕兴按喇叭示意，被上诉人对池焕兴进行辱骂，池焕兴下车与其理论，继而发生推攘，上诉人见状上前将池焕兴抱往小区花池旁，池焕兴与被上诉人继续对骂，后黄亮成用拳头打了卿兵鼻子一拳，踢了其腹部一脚，将被上诉人踢坐在地上，上诉人打了卿兵肩部两拳并踢了卿兵臀部一脚，2019年6月11日，经贵州省中一司法鉴定心鉴定：被上诉人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鼻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可知，被上诉人住院治疗及鉴定系针对于颅脑损伤及鼻骨骨折，但该两处损伤的结果均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行为的部位为肩部及臀部，被上诉人并未就该部位的就诊提供相应的诊断报告及治疗单据，该两部位并未受伤，因此，被上诉所形成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系因颅脑损伤、鼻骨骨折所导致，与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为该相应的赔偿与上诉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之规定，被上诉人系因颅脑损伤及鼻骨而产生了实际的必然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但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被上诉人殴打的肩部及臀部产生了产生的相关费用，且上诉人因殴打被上诉人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而被行政拘留，已达到行责一致的要求，因此，上述费用的产生均与上诉人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4954元于法无据。黄亮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黄亮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黄东汉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5月2日凌晨2时许，池焕兴驾车搭乘上诉人及黄东汉由清镇市银河世纪小区往中环国际方向行驶，行至银河世纪2栋楼楼下时，被卿兵挡住道路，致使车辆无法通行，池焕兴按喇叭示意，卿兵对池焕兴进行辱骂，池焕兴下车与其理论，继而发生推攘，黄东汉见状上前将池焕兴抱往小区花池旁，池焕兴与被上诉人继续对骂，其间被上诉人不断挥动着拳头往花池方向冲去。上诉人见状欲拦住被上诉人，不料被被上诉人用拳头打中其胸部，上诉人出于自卫的目的情急之中用拳头打了被上诉人面部一拳，踢了被上诉人腹部一脚，随之黄东汉赶过来打了被上诉人肩部两拳并踢了臀部一脚，然后，池焕兴用木棍在被上诉人的头部敲了一下。鉴于上列事实，被上诉人与池焕兴发生冲突后，上诉人出于平息事端的主观目的，在制止其冲突的过程中遭到被上诉人的殴打时，被上诉人实施的不法侵害已经发生且正在进行，上诉人在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和威胁的情况下实行的反击行为具有正当防卫性，且未超过必要限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因正当防卫造成被上诉人一损害的，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均系头部伤害所产生的，其头部损失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一审所提诉的损害赔偿费用系池焕兴的行为导致的，不应将其赔偿责任划分给上诉人。本案中，从被上诉人的住院病历及鉴定意见来看，被上诉人的伤情主要集中在颅脑、颅骨等颅部部位。结合案件事实情况，池焕兴持木棒击打被上诉人头部的行为，是造成伤情范围和程度扩大的直接因素。为此，一审法院酌定由池焕兴承担53%的责任，与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吻合，应予以调整。（四）被上诉人对其损害的发生和扩大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仅承担10%的比例过低本案系被上诉人阻止正常通行并辱骂和挑衅在先。其应预见到其挑衅、辱骂的行为可能发生的后果。且被上诉人在发生纠纷后，未冷静处理，主观上亦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综合本案发生的诱因及被上诉人对其损害的发生和扩大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一承担10%的比例过低，应予以调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卿兵针对黄亮成、黄东汉的上诉辩称，1.本案事实已经（2019）黔0181刑初399号刑事判决书予以查明，且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清公特巡警行罚决字[2019]106261号、106262号、106263号），可以证明是黄亮成先用拳头打了我鼻子一拳，并踢了我腹部一脚，黄亮成的行为不是出于平息事端的主观目的，反而对我实施殴打，其行为是对我实施不法侵害，不具有正当防卫性，其侵权行为给我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我的损伤系黄亮成、黄东汉、池焕兴实施侵权行为所导致的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池焕兴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黄亮成承担次要责任。黄东汉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结合案件起因、矛盾激化上存在的过错等因素，已相应减轻了黄亮成。黄东汉及池焕兴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池焕兴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卿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157.74元（医疗费45158.74元、误工费44700元、护理费14352元、交通费137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营养费15000元、病历复印费60元、两次鉴定费2600元、担架费90元，合计142157.74元，扣减池焕兴已支付的46000元为96157.74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黔0181刑初39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9年5月2日凌晨2时许，池焕兴与黄东汉、黄亮成等人在清镇市银河世纪小区黄东汉岳父家喝酒，后池焕兴驾驶车辆搭载黄东汉等人前往中环国际吃宵夜，当行至银河世纪2栋楼下时，因卿兵挡住道路，车辆无法通行，池焕兴按喇叭示意，卿兵对池焕兴进行辱骂，池焕兴下车与其理论，继而发生推攘，黄东汉见状上前将池焕兴抱往小区花池旁，池焕兴与卿兵继续对骂，后黄亮成用拳头打了卿兵鼻子一拳，踢了卿兵腹部一脚，将卿兵踢坐在地上，黄东汉打了卿兵肩部两拳并踢了卿兵臀部一脚，当卿兵准备从地上站起来时，池焕兴在小区路边踩断一根木棒，并用木棒打了卿兵头部一下。2019年6月11日，经贵州省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卿兵颅脑损伤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鼻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卿兵支付鉴定费1000元。卿兵受伤后，在清镇市中医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卿兵支付1758.13元；于2019年5月2日至同年6月4日在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卿兵支付医疗费34500.29元和病历复印费60元；于2019年7月23日至8月26日在贵州盘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34天，卿兵支付医疗费8900.32元。卿兵住院期间支付担架费90元。池焕兴已赔偿卿兵损失46000元。2020年9月29日，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卿兵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卿兵支付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卿兵受伤损失：1.医疗费45158.74元（1758.13元+34500.29元+8900.32元）。2.误工费21718元（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人每年职工平均工资44039元除以365天再乘以鉴定意见误工期天数180日计算）。3.诉请护理费14352元，未超过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人每年职工平均工资44039元除以365天乘以鉴定意见护理期天数120日计算标准，予以支持。4.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200元。5.住院67天伙食补助费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100元计6700元。6.营养费7500元（以鉴定意见营养期150日，每日酌情50元计算）。7.病历复印费60元。8.两次鉴定费2300元。9.担架费90元。上述9项损失合计99078.74元。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侵害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卿兵与池焕兴因琐事争执,卿兵遂辱骂池焕兴。池焕兴持木棒殴打卿兵头部致卿兵颅脑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对卿兵的损伤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黄亮成用拳头殴打卿兵鼻子一拳，致卿兵鼻骨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对卿兵的损伤应承担次要责任；黄东汉用拳头殴打卿兵肩部亦有过错，对卿兵的损伤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卿兵先辱骂亦有过错，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起因、矛盾激化上存在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由池焕兴赔偿卿兵99078.74元损失的53%计52512元（扣减池焕兴已赔偿卿兵损失46000元计6512元）、由黄亮成赔偿卿兵99078.74元损失的32%计31705元、由黄东汉赔偿卿兵99078.74元损失的5%计495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池焕兴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卿兵损失6512元；二、被告黄亮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卿兵损失31705元；三、被告黄东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卿兵损失4954元；四、驳回原告卿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02元（原告卿兵已缴纳380元，缓交722元），由被告池焕兴负担200元、被告黄亮成负担422元、被告黄东汉100元，由原告卿兵负担3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亮成、黄东汉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亮成主张其上前劝阻卿兵，被卿兵用拳头打中胸部，其出于自卫的的目的情急之中用拳头打了卿兵，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对此，本院认为，贵州省清镇市公安局对黄东汉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19）黔0181刑初399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载明“池焕兴按喇叭示意，卿兵对池焕兴进行辱骂，池焕兴下车与其理论，继而发生推搡，黄东汉见状上前将池焕兴抱住往小区花池旁，池焕兴与卿兵继续对骂，后黄亮成用拳头打了卿兵鼻子一拳，踢了卿兵腹部一脚”，从上述事实来看，并未有卿兵使用拳头殴打黄亮成之事实，黄亮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对黄亮成辩称其行为系正当防卫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黄亮成、黄东汉均主张卿兵的损害赔偿均系头部伤害所产生，而头部的损伤并非二人所为，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次纠纷的发生系由于各方当事人在遇事时未采取冷静协商的方式解决，而采取言语相争甚至使用暴力的方式，池焕兴、黄亮成及黄东汉均不同程度地对卿兵实施了侵权行为，卿兵受伤并前往医院治疗亦系因三人共同侵权的行为产生，黄亮成、黄东汉亦未提供证据以区分卿兵因伤产生的医疗费所对应的受伤部位、治疗情况及治疗费用，故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在综合考量事发经过、各方过错程度的基础上，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亮成、黄东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黄亮成负担400元，由黄东汉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