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雪峰，江苏益友天元（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欢，江苏益友天元（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立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芳。上诉人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立林、杨雪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法院（2020）苏0581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吉立林、杨雪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对于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未向鉴定机构进行询问，鉴定机构人员也未对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异议进行合理解释，一审以该鉴定意见书作为判决依据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中吉立林、杨雪芳是否结欠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款项，也未查明结欠的金额，直接驳回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吉立林、杨雪芳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立林、杨雪芳共同向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7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判令吉立林、杨雪芳支付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620元；3、判令吉立林、杨雪芳继续履行《抵押合同》，协助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办理连云港市海州区海宁西路13号香江花园40号楼3单元601室（连海字第H00142364号）的抵押登记；4、判令吉立林、杨雪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与吉立林签订了《饲料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吉立林出售饲料，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该合同由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盖章，吉立林签字，杨雪芳作为保证人签字。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由吉立林、杨雪芳提供连云港市海州区海宁西路13号香江花园40号楼3单元601室房产作为抵押担保财产，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与吉立林、杨雪芳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之累计欠款的金额，抵押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该抵押合同由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盖章，杨雪芳签字。抵押合同签订后并未办理该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另查明：吉立林、杨雪芳系夫妻关系。案涉拟抵押担保的房屋吉立林、杨雪芳在2019年已经转让过户他人。审理中，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提交了《2019年9月客户账款核对表》及《2020年3月客户账款核对表》，该表显示吉立林结欠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货款172000元，且均有“吉立林”签字，以证明吉立林、杨雪芳尚结欠货款的金额。吉立林表示，货款已经全部现款付清，从未结欠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货款，其也从未在对账单上签过字，并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该两份客户账款核对表中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20年9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样本材料检验，《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2019年9月客户账款核对表》、《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2020年3月客户账款核对表》上落款处“吉立林”签名字迹与比对材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吉立林为此缴纳鉴定费4440元。同时，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公司业务员葛某与吉立林、杨雪芳在2018年的通话录音。通话内容系葛某向吉立林、杨雪芳催讨结欠货款，吉立林、杨雪芳确认有结欠货款，但无法一次性归还。对此，吉立林、杨雪芳表示，该通话录音确系其与业务人员的通话，因为公司在查业务员的账，业务员在事前与其联系要求其配合承认结欠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与吉立林、杨雪芳发生买卖业务系事实，但现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客户账款核对表，经鉴定后均不是吉立林所签，无法证明吉立林结欠其货款172000元。虽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也提供了通话录音，但也不能证明吉立林、杨雪芳结欠其货款的具体金额，且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要求吉立林、杨雪芳支付结欠货款172000元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6元、保全费1470元、鉴定费4440元，合计人民币7986元，由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页成品发货单，证明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吉立林、杨雪芳发货了常兴南美白对虾1号（1.0）5000公斤、常兴南美白对虾1号（1.0）5000公斤、顶旺南美白对虾1号（1.0）5000公斤，单价根据双方交易惯例，顶旺南美白对虾1号（1.0）单价是6.5元/公斤，常兴南美白对虾1号（1.2）单价是7.7元/公斤，常兴南美白对虾1号（1.0）单价是7.8元/公斤，经计算，总共发货金额为187000元，吉立林、杨雪芳后支付了15000元，因此吉立林、杨雪芳尚结欠172000元。吉立林、杨雪芳质证认为，从未见过上述两页成品发货单，也未收到过上述货物。如果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其发货，发货单应当有吉立林、杨雪芳的签名。二审中，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申请公司业务员葛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吉立林、杨雪芳是通过业务员葛某与公司发生业务往来，葛某与吉立林、杨雪芳之间的电话录音是真实的，并非吉立林、杨雪芳所述的为了配合葛某进行公司调查所提前所沟通好的。二审中，葛某陈述其是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从事销售工作，自2017年开始与吉立林、杨雪芳之间发生的业务往来，其中交易大约二三十笔，交易方式是公司先供货，吉立林、杨雪芳有了钱就给点，吉立林、杨雪芳以现金方式向其付款过，每次一两万元，后来吉立林、杨雪芳结欠公司货款不付，2018年以后就不再向其供货。关于两张客户账款核对单，分别是2019年9月份和2020年3月份，第一张葛某送给吉立林后，吉立林签字后返还，是否是其本人签字没有看到，但第二张是吉立林在车上签字的，葛某陈述其亲眼看见吉立林签字。吉立林、杨雪芳质证认为，一是葛某陈述其是2017年送货，但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二审提供的发货单时间是2018年，明显存在矛盾。二是两张发货单总计有25吨，一顿大约50包，也是就说一个月内用了1250包饲料。明显不符合常理。三是葛某陈述吉立林、杨雪芳曾以现金方式支付过其款项，每次一至两万，但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只认可吉立林、杨雪芳支付过15000元，说明吉立林、杨雪芳已经向款项全部支付给葛某，至于其与公司之间有无转账，吉立林、杨雪芳不清楚。四是发货单上无吉立林、杨雪芳签字，对于发货单的内容也不清楚。二审中，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代理人明确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与吉立林、杨雪芳只发生过其提供的发货单上的三笔交易，之外没有任何其他交易往来。二审中，针对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具体异议，本院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发函，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回复函中明确：1.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笔迹细节特征差异明显，经系统比对检验分析：（1）检材2个“吉”字第一横笔长，第二横笔短；也有第一横笔短，第二横笔长；两种情况均有出现，而样本均为第一横笔短，第二横笔。（2）检材2个“吉”字“口”部，左边竖笔与横折笔的横画均不相连接，而样本的竖笔与横折笔的横画均相连接。（3）检材“立体”字的点笔收笔均在下面横画的左端，而样本“立”字的点笔收笔均在下面横画的右端。（4）检材“立”字上下两横均为上面一横短，下面一横长，而样本“立”字的上下两横基本一致。（5）检材“林”字最后一笔捺笔，其收笔的动作与样本存在差异，尤其是检材2的捺笔在收笔时有勾笔动作，而样本从未出现。2.样本签名比较多，共有数百个之多，我们不可能对每一个样本签名在鉴定书中一一分析叙述。对提供的样本，我们均进行了系统的比较分析，无论是平时样本还是实验样本，鉴定书中没有一一分别叙述说明，不代表我们忽略了其中的某部分样本，文书检验规范中也没有这样的要求。3.对本案笔迹特征的符合点和差异点，经综合评断后，我们认为差异点的总和反映了不同人的运笔书写习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与吉立林、杨雪芳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主张吉立林、杨雪芳尚结欠公司货款172000元，但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提供的两份客户账款核对表，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核对表上签字并非吉立林本人所签。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对鉴定结论有异议，二审中，本院针对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异议向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发函，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于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异议作出详细回复，本院认为，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的分析理据充分，鉴定程序合法，对于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主张根据业务员葛某与吉立林、杨雪芳之间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结欠货款的情况，但在录音中吉立林、杨雪芳并未明确认可结欠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款项的具体金额，故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主张吉立林、杨雪芳结欠货款172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成品发货单，但吉立林、杨雪芳对此不认可，该发货单系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自行制作，上面并无吉立林、杨雪芳签字确认，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也无法提供进一步证明发货及签收情况，本院对于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提供发货单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二审中证人葛某陈述的交易情况与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陈述的交易情况存在明显矛盾，结合葛某系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本院对于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2元，由常熟泉兴营养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