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正能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立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波，河南公和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彦战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山，河南兰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正能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正能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津正能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波，被上诉人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正能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支付垫款164307元；2.诉讼费由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津正能量公司租用李晓与其妻子所有的豫Ｒ×××**车辆并由李晓驾驶进行运输施工材料。天津正能量公司与李晓之间形成车辆的租赁关系以及驾驶人员的雇佣关系。李晓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向其赔偿保险金110000元。”。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雇佣关系包括人和租赁车辆，案涉事故经西峡县交警队认定属于交通事故，车辆投保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的交强险已经先行赔偿了，因此事故发生后应当先由保险进行赔偿。二、李晓与天津正能量公司之间虽为雇佣关系，但是车辆已经投保，就是为了防止发生事故后出现赔偿不足的情况，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再由相关责任人承担，天津正能量公司先行支付的赔偿款有权要求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支付。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依法驳回天津正能量公司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如认定李晓为驾驶人，涉案车辆在我司仅投保有车损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并未投保车上人员险，李晓的损失不在公司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之内；如认定李晓为第三人，对于李晓的损失，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在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予以承担。现由于李晓在事故发生中承担全部责任，故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亦不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对李晓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天津正能量公司无权向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追偿。天津正能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支付垫付款164307元；2.诉讼费由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5月10日，西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内容如下：2019年5月5日15时50分左右，李晓驾驶豫Ｒ×××**轻型仓栅式货车沿西峡县回车镇屈原岗村村通公路自西向东行驶，行至沪霍××国道南××镇屈原岗村××路段（1150KM＋10M），李晓下车后被豫Ｒ×××**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向前溜车过程中碰撞，造成李晓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书认定李晓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右侧通行规定，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未遵守机动车驾驶人不得离车规定，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2.天津正能量公司提交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豫132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1.李晓事故发生后，事故车辆交强险的承包公司向其赔偿保险金110000元。2.李建伟、李秀香系李晓父母。李晓与刘艳柯婚后，于2000年12月10日生育儿子李志强（已成年），2010年5月22日生育儿子李志浩。该判决认为：王建璋接受天津正能量公司委派，在向蒙华铁路项目部提供施工材料期间租用李晓与其妻子所有的豫Ｒ×××**车辆并由李晓驾驶进行运输施工材料，王建章所进行的民事行为系其作为天津正能量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第三人天津正能量公司承担，故第三人天津正能量公司与李晓之间形成车辆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驾驶人员的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李晓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天津正能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过程，认定关于本次事故李晓与天津正能量公司之间的过错责任比例为8：2为宜。判决如下：一、天津正能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建伟、李秀香人民币161987元；二、驳回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建伟、李秀香的其他诉讼请求。3.2019年12月27日，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建伟、李秀香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显示，委托人：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建伟、李秀香，受委托人：李建伟，兹有刘艳柯等五人与王建璋、天津正能量公司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2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依照此判决，由天津正能量公司赔偿刘艳柯等人民币161987元、诉讼费2320元，合计164307元。另外死者李晓生前在公司干活劳务及车辆租用费计9200元，三项合计173507元。现本案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建伟、李秀香经共同商量，自愿并同意将天津正能量公司所赔上述款额173507元支付到李建伟（系其近亲属）提供的银行卡号上，由李建伟收到该款项后转交分配。户名李建伟，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西峡县支行，卡号：45×××37。以上系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建伟、李秀香自愿达成的支付方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委托人及受委托人表示，保证无误，如有差错，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末尾委托人签字处有刘艳柯、李志浩、李志强、李秀香签字捺手印，受托人签字处有李建伟签字捺手印。2020年6月10日，李建伟出具《收到条》一份，内容显示：李建伟现已收到天津正能量公司给付人民币合计173507元（其中第一批给付123507元；第二批给付20000元；第三批给付30000元）。自此，原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款额及另外李晓劳务款9200元，已全部清结。李建伟等五人，今后与天津正能量公司无任何经济纠纷并永不追究。末尾收到人处有李建伟签字捺手印，后附李建伟身份证复印件。天津正能量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五份，内容显示：2020年1月23日，天津正能量公司分别转给李建伟50000元、50000元、23507元；2020年5月18日，天津正能量公司转给李建伟20000元；2020年6月10日，天津正能量公司转给李建伟30000元；4.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一份，内容显示：被保险人：刘艳柯，号牌号码：豫Ｒ×××**，承保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775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5日0时至2019年11月14日24时。5.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提交行驶证一份，内容显示：号牌号码：豫Ｒ×××**，所有人：刘艳柯，品牌型号：江淮牌HFC5043CCYP91K6C2，发动机号码：A6216010774。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2019）豫1323民初27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案涉损害后果的发生系李晓本人驾驶车辆操作不当造成，而非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天津正能量公司系基于其雇主身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天津正能量公司诉请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支付垫付款164307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天津正能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93元，由天津正能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天津正能量公司请求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支付相应垫付款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问题。首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内容可知，李晓在道路上临时停车，下车后因其停放的车辆向前溜车，造成自身当场死亡，其对该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其次，案涉投保车辆在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处所投保险为第三者责任险及车损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其投保目的为了减轻被保险人的经济责任，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关系中的被保险人为刘艳柯，李晓为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当事人主体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唯一性，即事故发生时其不能是驾驶人同时又为第三者。就本案而言，事故发生时李晓离开车辆，此时其身份已由驾驶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因车辆向前溜车而遭受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即便根据合同约定应就案涉事故向李晓支付赔偿款，但因李晓在案涉事故中作为“被侵权人”的同时又是“侵权人”的双重身份，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在就案涉事故支付赔偿款后，亦可根据上述规定向其行使追偿权。基于此，故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在该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亦不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天津正能量公司要求行使追偿权的基础系其与李晓之间形成的雇佣关系承担的赔偿责任，其就该赔付款项要求天津正能量公司支付垫付款项的诉请，于法无据。综上，天津正能量公司基于雇佣关系承担赔偿责任后，其基于保险关系向安诚财保郑州支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请，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正能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6元，由上诉人天津正能量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