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沿江大道**湖北宜化双子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8380023XG。负责人：张崇英，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男，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海，男，公司查勘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文，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聪，女，1988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宜昌市西陵区问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宝，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容，女，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系程文宝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阳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当阳市南正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882725571D。负责人：郭红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元海，男，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文、李健、李聪、程文宝、李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当阳支公司）、胡元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2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金额92550.14元。2.本案上诉费由李昌文、李健、李聪、程文宝、李容、人保财险当阳支公司、胡元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经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前往受害人家里实地调查得知：受害人雷金莲生前实际居住地就在当阳市庙前镇王家岗，家里有土地责任田耕种，从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调查的照片可以看到受害人家中还有农业生产用的农具及圈养的家禽，根据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询问村中的村民可知，受害人雷金莲生前长期居住在村中，以农业耕种为主要生活来源。且本案在一审庭审结束时李昌文、李健、李聪均未举证关于雷金莲生前在城镇生活或收入的任何证据，直到开庭结束后才提供一份“村委会”的证明和一份所谓“工作证明”，两份证明开具的日期均是开庭日期当天，实为开庭结束以后提交，而且村委会证明内容称“雷金莲生前是村里的常住居民，且还有部分土地耕种”，以上说明受害人雷金莲生前经常居住地在农村。李昌文、李健、李聪也未提供在城镇合法的暂住证明及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证据，仅仅是一份所谓的企业“工作证明”，无劳动合同、工资银行流水、缴纳社保证明等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答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规定：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暂住证），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死亡赔偿金不符合按城镇标准，应当按农业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违反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书判决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时应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判决。就本案而言，程文宝与胡元海均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则程文宝与胡元海在商业三者险中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进而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应是15%。故一审判决违反合同约定，请求予以纠正。李昌文、李健、李聪辩称,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提出雷金莲系农业住宅和在农村务工与客观事实不符。雷金莲家中并没有农田，没有其他在农村务农取得经济收入，出外打工是正常的经济收入来源，有城镇缴纳社保的情况。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提出的所谓的拍摄的照片，包括圈养的家禽等并不能说明在家务农，农民失去了耕地劳动工具放在家里不能证明在家务农的事实，家禽也仅仅是少量的，符合客观情况。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提供的材料是在何时、何地取得，对其来源合法性、真实性提出质疑。2.我国法律司法制度不适用类推制度，该条款不能覆盖本案而达到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的质证目的。根据《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进行判决合法有效。程文宝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辩称：1.同意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其中关于城镇标准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确实不够充分。2.关于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和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在商业险项下的赔偿比例，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两公司一并赔偿比例应当是30%，因此，两公司分别承担15%符合合同约定。胡元海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昌文、李健、李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要求胡元海、人保财险宜昌分公司、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按责赔偿李昌文、李健、李聪713122.24元：1.死亡赔偿金：752020.00元（37601.00元/年×20年）；2.丧葬费：32330.50元（64661.00元/年÷2）；3.误工费：1052.30元（42677.00元/年÷365天×3人×3天）；4.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5、交通费：1000.00元；小计：836402.80元。以上赔偿由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由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00元，余下616402.80元由程文宝、李容连带按责赔偿246561.12元（616402.80元×40%），此款再由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在第三责任商业险予以支付；由胡元海、黄开富连带按责赔偿246561.12元（616402.80元×40%），此款再由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在第三责任商业险予以支付。四者合计赔偿713122.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7日10时44分许，雷金莲骑自行车与同向在前方行驶的程文宝驾驶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所载树枝相挂擦，后自行车行至道路左侧，与对向行驶的胡元海驾驶的鄂Ｈ×××**号中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雷金莲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雷金莲负事故主要责任，程文宝、胡元海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程文宝驾驶的鄂Ｅ×××**号事故车辆登记车主李容，在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胡元海驾驶的鄂Ｈ×××**号事故车辆登记于黄开富名下，系胡元海向黄开富购买但未办理转移登记，该车在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有效期内。李昌文与雷金莲系夫妻关系，李健、李聪系雷金莲子女。事故发生后，胡元海已赔付李昌文、李健、李聪丧葬费3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1.李昌文、李健、李聪主张程文宝、胡元海应分别承担本案事故40%的赔偿责任，则其仅需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该主张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明显不符，不予支持；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辩称次要责任事故责任比例为30%，故二保险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比例各自不超过15%，但程文宝、胡元海系分别负事故次要责任，其应分别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该抗辩意见与事故责任划分也不符，综合考量认为李昌文、李健、李聪以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程文宝、胡元海以各自承担事故20%侵权赔偿责任为宜。程文宝所驾车辆登记在李容名下，但李容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故其不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程文宝所驾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在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胡元海所驾鄂Ｈ×××**号中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本案事故损失应先由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被告程文宝、胡元海分别予以赔偿。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辩称，程文宝投保的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上海益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商业险中赔偿款支付需要征得第一受益人的书面同意，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设立旨在保障第三人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赔偿，故该受益人约定不影响李昌文、李健、李聪在本案中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对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保险公司辩称李昌文、李健、李聪近亲属雷金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雷金莲、李昌文住所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形式合法、内容合理，足以证明雷金莲与李昌文入来源于非农业，同时李昌文、雷金莲工作单位也出具《工作证明》证明二人从2017年11月20日起在其处工作，并提交公司营业执照予以佐证，故对李昌文、雷金莲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予以认定，即李昌文、李健、李聪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李昌文、李健、李聪诉请的丧葬费32330.50元、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1052.30元、交通费1000元较为适宜，予以支持。李昌文、李健、李聪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因雷金莲承担主要事故责任，依据其过错程度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综上，李昌文、李健、李聪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98402.8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0.50元、办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1052.30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该损失先由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分别赔偿11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578402.80元（798402.80元-110000元×2），由浙商财保宜昌支公司、人民财保当阳支公司分别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5680.56元（578402.80元×20%）。胡元海已赔付的丧葬费30300元，李昌文、李健、李聪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应予以返还。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李昌文、李健、李聪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98402.80元，由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5680.56元，共计赔偿225680.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当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5680.56元，共计赔偿225680.56元。二、李昌文、李健、李聪返还胡元海垫付的丧葬费30300元。三、驳回李昌文、李健、李聪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同时决定，案件受理费3866元，减半收取计1933元，由李昌文、李健、李聪负担710元，由胡元海负担611.50元，由程文宝负担61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雷金莲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为证实其收入主要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李昌文、李健、李聪提交了雷金莲、李昌文住所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李昌文、雷金莲工作单位出具《工作证明》以及工资明细表，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交有效反驳性证据，依据民事优势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据此对雷金莲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予以认定，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关于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对于被保险人责任比例的约定，系合同双方之间的约定，不能以此对抗有权机构对于第三人与被保险人责任比例的划分。且在涉案保险合同中亦明确载明“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因此，一审法院基于案件事实依职权对事故责任比例予以划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应当按照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浙商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