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1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吉卿，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邵华，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威，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隆盛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项城市秣陵镇北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810808418102。法定代表人：杨静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乾瑞，河南砥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系杨静静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威，男，1975年4月2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户平安，驻马店市西平县龙剑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军，男，1973年8月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刘汉，驻马店市示范区正义法律服务所。上诉人刘吉卿、项城市隆盛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威、蒋海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1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吉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邵华、刘敬威、上诉人隆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乾瑞、马磊，被上诉人吕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户平安、被上诉人蒋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刘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吉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西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1民初26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被告吕威、蒋海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蒋海军虽持有的叉车操作证在年审中未进行审查还从事操作，造成在推卸牛皮时脱落侵害原告。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合法执业，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未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各项经济损失错误。隆盛公司辩称，1、刘吉卿的伤是其自己造成的，其应负主要责任。2、吕威系货主应负卸货义务，应负赔偿责任。隆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吉卿承担主要责任；一审诉讼费按责任比例承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刘吉卿受伤不是将海军操作叉车推卸牛皮时直接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隆盛公司承担60%的责任明显存在过错。刘吉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比例错误，应当依法判决吕威、蒋海军与隆盛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吕威答辩称，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其和刘吉卿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已经全额支付运费，卸货时其不在场，加工前的卸车、装车均是隆盛公司负责，蒋海军与其没有雇佣关系，其工资系隆盛公司发放，且铲车也是隆盛公司提供的。蒋海军答辩称，其系受吕威雇佣进行卸货，与吕威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在货物从车上脱落至刘吉卿受伤时，其没有与脱落的牛皮有任何接触，故刘吉卿受伤与其没有关系。刘吉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065905.41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被告吕威（吕伟）通过南阳市货运调剂中心与原告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原告将被告吕威所有的18吨牛皮由南阳拉运至项城，总运价2800元。2018年4月9日，原告驾驶自有的豫Ｒ×××××号货车按照与被告吕威的约定将牛皮拉运至被告隆盛公司院内，被告蒋海军驾驶被告隆盛公司所有的叉车在货车右侧将牛皮推卸到货车左侧地上。当日9时许，原告在货车左侧解货物缆绳时，被告蒋海军仍在推卸牛皮，牛皮由货车脱落后将原告砸倒，原告被救出后送往项城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当日转解放军一五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证明显示：1、肠梗阻；2、慢性泌尿系感染；3、急性肾功能衰竭；4、低蛋白血症；5、贫血；6、腹水；7、胆囊炎；8、胸12及腰1椎体爆裂骨折并截瘫；9、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10、腰椎尖盘突出症；11、肺部感染；12、呼吸道感染。自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8月14日，在该院住院127天，花医疗费190921.29元；2019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25日，原告在驻马店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7天，花医疗费2042.4元；原告在泌阳县老百姓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一分店购药花费1180元；原告在泌阳县中医院先后花检查费用2429元。以上合计花医疗费196572.69元。原告委托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吉卿的伤残等级为四级；2、被鉴定人刘吉卿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845元。审理中，被告隆盛公司对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单方法医鉴定与伤残评定结果不符，并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法院委托漯河冠东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日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重新鉴定，并将鉴定材料退回法院。法院另行委托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鉴定意见：刘吉卿，脊髓损伤致截瘫及排尿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为三级。另查明，1、原告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其所有的豫Ｒ×××××号货车办理有道路运输证；2、原告刘吉卿之母胡丰荣（1955年9月10日出生）生育有刘吉卿等四个子女；原告刘吉卿之子刘志远，2003年5月25日出生；其女儿刘晓（又名刘碧），2001年6月26日出生；3、被告吕威与被告隆盛公司系加工承揽关系，按照约定被告吕威将其所有的牛皮交给被告隆盛公司进行加工，被告吕威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用。被告蒋海军持有叉车操作证，被告隆盛公司需要装卸货物时，由其操作叉车，并从事维修等工作，被告隆盛公司按日支付其劳务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被告吕威所有的牛皮拉运至被告隆盛公司后，隆盛公司招用的叉车司机蒋海军操作叉车推卸牛皮时，由于牛皮脱落将正在解牛皮缆绳的原告砸倒，造成原告人身损害而酿成纠纷。据此，本案立案时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不妥，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监控录像资料显示，被告蒋海军操作叉车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由案涉货车右侧向左侧将装载的牛皮推下过程中，将在货车左侧解缆绳的原告砸倒致伤，原告的损伤与被告蒋海军的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蒋海军应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作为从事货物运输的货车司机，在被告蒋海军操作叉车推卸牛皮及其解缆绳时，应当能够预见到牛皮脱落或倾倒等不安全因素，但其在没有确认被告蒋海军已暂停叉车操作，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即解开货物缆绳，导致牛皮脱落、倾倒时将其砸伤。因此，原告对于其损害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告蒋海军及原告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事实，以被告蒋海军承担民事责任60％，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的40％为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蒋海军作为被告隆盛公司的叉车操作员工，其在操作叉车卸货工程中造成原告损害，原告要求被告隆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出的主张及其所提供的证据和有关规定，确认原告所受损失为：1、医疗费196572.69元，有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医疗费单据为证，且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2、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供的护理证明结合原告的伤情，原告主张2人×108元／天×134天=28944元，在规定范围之内，予以确认；3、误工费，自原告受伤之日起至原告被定残前一日，即自2018年4月9日至2020年6月22日，共计806天；原告提供的驾驶证、道路运输证可以证明其从事道路交通运输业，其要求按照152.01元／天计算，在规定范围之内，予以采纳，确定为806天×152.01元／天=122520.0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34天×50元=6700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采纳；5、营养费，法院根据有关规定确认为134天×20元／天=2680元；6、交通费，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票据，依照有关规定确认为134天×20元／天=2680元；7、残疾赔偿金，原告属居民家庭户口，原告为证明其经常在城镇居住生活，向法院提供了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陈营居委会、泌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东关居民委员会及泌阳县第三小学、泌阳县第一高级中学、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泌阳县第二高级中学出具的相关证明。被告隆盛公司、蒋海军均提出异议认为，泌阳县泌水街道办事处陈营居委会、泌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东关居民委员会、泌阳县第三小学、泌阳县第一初级中学出具的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不能证明原告常在城镇居住生活。因此，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告隆盛公司、蒋海军所提异议理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另外，即便能够证明原告之子女在泌阳县城上学，也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泌阳县城居住生活。因此，对该异议理由，予以采纳。所以，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计算，确定为15163.75元／年×20年×80％=24262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的伤残程度及其应承担的份额，确定原告之母胡丰荣为15年×11545.99元／年×80％÷4=34637.97元；原告之子刘志远确定为11545.99元／年×1年×80％÷2=4618.4元；根据有关规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9、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原告损伤后果，结合当地司法实践，酌情确定为45000元；10、鉴定费1845元，有鉴定费发票，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688818.12元。按照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被告隆盛公司应承担688818.12元×50％=413290.87元。因原告定残时，其女儿刘晓已超过18周岁，其再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施救费，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吕威辩称，其与原告系运输合同关系，其对于原告损害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辩称理由符合客观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被告吕威承担赔偿责任，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蒋海军、隆盛公司辩称的蒋海军不是隆盛公司员工，发生事故当日蒋海军受吕威委托卸车，原告的损害结果与其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该辩称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项城市隆盛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刘吉卿各项损失413290.87元；二、驳回原告刘吉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93元，原告刘吉卿负担6893元，被告项城市隆盛皮业有限公司负担7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吉卿向法庭提交泌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东关居委会出具的刘吉卿在县城居住的证明，用以证明刘吉卿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从事道路运输业，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各项损失。隆盛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证明不足以其证明目的，应提供居住证和租赁合同，租金收条等，该证明上面签字人员身份不详。吕威质证意见为：不能够证明刘吉卿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应由公安机关出具相应证明。蒋海军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隆盛公司向法庭提交事故现场7张，用以证明牛皮货物在一个车厢分四部分装载，与车头相连部分车栏杆没有打开，蒋海军当时无法推卸牛皮，其没有推卸靠车头部分的牛皮，牛皮脱落致刘吉卿受伤与蒋海军没有关系。此外，提供U判一个，视频录像材料证明吕威在现场的情概况。刘吉卿质证意见为：照片来源不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隆盛公司的证明目的。吕威质证意见为：这些照片是事故发生拍摄的，吕威是在出现事故后才到现场的，卸车时其在办公室。蒋海军质证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证据本身的证明力，隆盛公司及刘吉卿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隆盛公司、吕威、蒋海军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刘吉卿的损失应按什么标准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首先，综合分析现场视频、照片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刘吉卿的损害与蒋海军用叉车推卸货物具有因果关系，蒋海军及隆盛公司称刘吉卿的损害系刘吉卿自己所致，与蒋海军无关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其次，蒋海军称其受雇于吕威并对案涉货物进行卸车，但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吕威对此不认可，结合蒋海军及隆盛公司均认可隆盛公司平时有用叉车卸货任务时是隆盛公司让蒋海军去帮忙，蒋海军是临时工，由隆盛公司每次向其支付120元工钱这一事实，以及此次作业时蒋海军所使用的叉车也是隆盛公司所提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蒋海军与隆盛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以及对于蒋海军造成刘吉卿损害的责任应由隆盛公司承担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隆盛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刘吉卿提供了泌阳县古城街道办事处东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一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因其未能提供如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或租赁合同等有效证据加以互印证，故刘吉卿所提供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此外，蒋海军未能对其持有的叉车操作证进行申请审验，并不能据此认定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上诉人刘吉卿以叉车操作证未及时审验诉请蒋海军与隆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吉卿、项城市隆盛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6元，由刘吉卿负担14393元，由项城市隆盛皮业有限公司负担143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留会      审判员   文德群      审判员   杨振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营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