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200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芳，女，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军，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迎春，山东瀛岱（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19A号。法定代表人：王秀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玉，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男，200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法定代理人：孙某2，女，1981年4月29日，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法定代理人：孙某3，男，1978年2月8日，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顺河街4号。法定代表人：顾恩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梅，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威海市实验中学，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天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王晓芳、吕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某1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威海市实验中学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王晓芳、吕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吕某、王晓芳、吕军承担30%即28435元的赔偿贵任(其它被告承担赔偿贵任之后其余损失的30%)；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吕某、王晓芳、吕军承担的责任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吕某打伤孙源延的行为依法应定性为意外或正当防卫。根据本案事发录像资料以及公安局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证实，孙某1与吕某发生矛盾的根本原因在于校园霸凌，孙某1与吕某素不相识，孙某1是在同学吕铁的指使下两次对吕某进行挑衅、欺辱，在学校操场附近蓄意找上吕某，与吕铁轮番对吕某进行扇打、推揉、拳打脚踢，孙某1受伤后吕铁再次出面追打吕某，吕某开始时一直没有还手，其是在一再忍让而对方却变本加厉得寸进尺的情况下，为自卫不得已出手加以制止，其行为目的仅在于制止不法侵害，以防止事态度恶化，当时孙某1是在躲闪之际伤到了右眼，吕某并非有意殴打或致伤。退一万步讲，即使是防卫过当，吕某、王晓芳、吕军也仅承担适当的次要的赔偿责任，在与孙某1的责任比例划分中占比不应超过30%。故孙某1对其受伤后果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一审法院不应仅因为孙某1受伤，就认定吕某、王晓芳、吕军应承担主要责任，判决应体现公正性，吕某多次遭孙某1欺凌，即使无法量化，其身心也遭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害，请求二审法院保护未成年人，依法改判，支持吕某、王晓芳、吕军的上诉请求。孙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的比例适当。吕某、王晓芳、吕军陈述的事实与事实是不符的，本案的起因是吕某先打了孙某1，后吕某故意伤害孙某1造成孙某1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故吕某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案发生在课间休息时间且有直接的侵权人，当事人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行为有一定的管理和预见能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无证据证实其损害后果系由学校方未尽到管理义务而产生的，应由吕某、孙某1承担不利后果，威海市实验中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述称，1.孙某1购买的系补偿医疗保险，故孙某1应在确定好侵权责任人以及各方承担责任比例后向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主张补偿医疗费用，且在发生侵权事件后孙某1并未与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沟通保险合同赔付事宜，而是直接将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起诉到法院，与本案的侵权主体以及学校等共同列为被告，而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并未拒绝赔付。2.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公安机关查明事件为孙某1与吕某系在学校足球场互相推桑，二人发生殴打、拳打脚踢过程中，造成孙某1轻伤一级，本案系双方打架斗殴而非意外事件，被保险人斗殴属于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即使人寿保险公司需要赔付，也应当按照投保人为孙某1购买的保险险种以及保单中约定的保险条款向孙某1承担扣除当地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免赔额后，对余额按照约定的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威海市实验中学述称，一审判决各方责任的承担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程序正当，应维持原判。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应将诉讼合并审理，适用程序错误。第一，本案的案由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诉讼主体应为侵权人和被侵权人以及对未成年人具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其他监护责任主体，而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不是一审案件适格被告。且孙某1购买的系补偿保险，孙某1应当在起诉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处理结束，确定好侵权责任人以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后，向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主张补偿医疗费用。第二，在发生本案侵权事件后，孙某1并未与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沟通保险合同赔付事宜，而是直接将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与本案侵权主体以及学校等列为共同被告诉至法院，而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从未拒绝赔付，故不论是在程序还是在实体上，都不应将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列为被告。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第一，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公安机关认查明等件为孙某1与吕某系在学校足球场互相推揉，两人发生殴打拳打脚踢过程中，造成孙某1轻伤一级，故孙某1的人身伤害，系与吕某互相推操、打架斗殴所致，而被保险人斗殴属于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二，退一步讲，孙某1投保的险种为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贡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均为补偿医疗费用。故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即使赔付，也应当按照投保人为孙某1购买的投保险种，以及保单中约定的条款约定，向孙某1承担扣除当地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和其他途径已经补偿或给付部分以及免赔额后，对余额按照约定的比例给付医疗保险金。孙某1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关于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所称的斗殴不应予以赔偿的问题，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的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中载明的是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不负保险责任，特别是被保险人斗殴，故本案不存在斗殴的情形，亦不存在身故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保险合同条款中免责条款。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后赔付的问题，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吕某、王晓芳、吕军述称，一审法院对于人寿保险公司的判决结果，判决其承担的责任的比例以及方式都是合法的，并无不当。不应改判，或者撤销原判决。1.一审法院将诉讼合并审理的问题。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是责任主体一方，一审法院将其列入共同被告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更有利于法院对案件进行调查审理，体现了司法便利、经济的原则，有利于公正的审判本案，因此我方认为程序并无错误。2.本案并非打架斗殴而是涉嫌校园霸凌以及正当防卫，不属于保险责任的免责范围，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相应的保险金。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述称，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部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威海市实验中学述称，一审关于各方责任的承担判决并无不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原判。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吕某、王晓芳、吕军支付孙某1医疗费4027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8581.8元、交通费5414元，住宿费2975元、补课费4838元、后续固定物取出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吕某、王晓芳、吕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在课间休息期间，孙某1与吕某因故发生纠纷，后孙某1在学校操场附近遇到吕某，多次推搡吕某，吕某向后挥出一拳，不慎打中孙某1右眼。孙某1先后入威海市第二医院、威海市立医院、复旦大学附属眼儿鼻喉科医院治疗。共住院14天，花费医疗费40278.87元。花费交通费5414元、住宿费2975元。2020年5月6日，孙某1法定代理人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时间、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已于2020年5月8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1、被鉴定人孙某1符合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某1伤后需1人护理60日；2、被鉴定人孙某1内固定物取出术约需费用为人民币1万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孙某1支付鉴定费2860元。孙某1在被告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处投保了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约定对未参加学生儿童基本医疗保险的投保人，按50%的比例予以赔付住院医疗保险金。按照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构成伤残的，按约定给付伤残保险金。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的伤残评定标准，孙某1的伤情不构成保险合同约定的伤残，孙某1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鉴定申请。环翠区教育和体育局为威海市实验中学等教育机构在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每人责任限额为1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的人身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孙某1在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处投保了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该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申请，按照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其余部分有过错方按照责任大小进行赔偿。吕某和孙某1作为在校学生，吕某不慎将孙某1右眼打伤，系出于二人意料之外，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情形。根据合同约定，该保险公司应当赔付孙某1医疗费的50%共计20139.44元。孙某1不申请鉴定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是否构成伤残，该保险公司不应赔付孙某1伤残赔偿金。根据原鉴定意见，孙某1需1人护理60日，其护理费应为6958.19元。孙某1要求被告支付补课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孙某1的伤情经鉴定符合十级伤残，应酌情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元。孙某1其余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学生应当尽到适当的管理义务，孙某1与吕某两次长时间发生争执，学校未出面制止和解决，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学校承担孙某1损失的30%较为合理。环翠区教育和体育局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学校的赔偿责任应当由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予以赔付，共计40621.39元。其余部分应当由发生纠纷的孙某1以及吕某双方负担。吕某不慎将孙某1打伤，应当负主要的赔偿责任，孙某1多次推桑吕某，对事故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孙某1承担其余损失的30%，吕某承担其余损失的70%较为合理。吕某系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共计66348.26元。其已经预先支付孙某14000元，应再支付孙某162348.26元。综上所述，孙某1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20139.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40621.39元；三、王晓芳、吕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62348.26元；四、驳回孙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1元，孙某1负担34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300元，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负担500元，王晓芳、吕军负担58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从一审的现场录像看，事发时孙某1多次推搡吕某，并实施了踢打吕某的行为，吕某未还手并走开。后孙某1与另一名同学再次靠近吕某后，吕某回手打了孙某1一拳致孙某1受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赔付医疗费是否有合同依据；二、孙某1对自身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应当如何认定以及一审判决王晓芳、吕军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孙某1在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处投保保险，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虽以本案情形符合免责条款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主张已经以《致家长的一封信》的形式向孙某1及其家长提供合同条款，《致家长的一封信》中所载明的合同条款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相关的条款为“以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五、被保险人斗殴、醉酒、服用、吸食或注射毒品”并不适用本案情形，且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有证据证实尽到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人寿保险威海分公司主张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采纳，对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二，未成年人在学校接受教育，应当自觉遵守学校的纪律与秩序，同学之间应当互帮互助，团结友爱，通过协商不能解决的问题应当及时告知老师或家长协助解决，不得对他人实施谩骂、殴打等不法行为。学校应当加强对学生的教育管理，预防并及时制止校园欺凌行为，为学生营造安全稳定的学习环境。孙某1作为初中学生，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自身的行为及后果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够预见到与他人发生厮打可能造成他人或自己受伤的后果，其在对吕某实施了推搡、踢打等行为后，吕某均未还手并主动走开的情形下，仍未停止对吕某的侵害行为，反而再次主动靠近吕某，吕某为防止进一步的加害行为而还手打了孙某1一拳导致孙某1受伤，综合分析上述事发经过，孙某1主观恶意较为明显，对其自身受伤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吕某还手打了孙某1一拳，并未有其他进一步的加害行为，但其殴打部位系孙某1头面部，造成孙某1的严重伤情，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及赔付比例问题，本案一审认定的孙某1损失数额共计为155544.06元（住院医疗费4027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6958.19元、交通费5414元、住宿费2975元、后续固定物取出费10000元、鉴定费286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其中人寿保险公司赔付按照保险合同条款赔付20139.44元，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按照孙某1损失的30%计算为40621.39元赔付，对于剩余部分94783.23元（155544.06-20139.44-40621.39），本院酌定按孙某1和吕某的过错程度负担，即孙某1对剩余部分94783.23元损失自担70%即66348.26元，吕某对孙某1的剩余部分94783.23元损失承担30%即28434.97元的赔偿责任，吕某作为未成年人，其赔偿责任应由其法定代理人承担，其已向孙某1预先支付的4000应从总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王晓芳、吕军应赔偿孙某124434.97元，本院对一审判决二人的责任分担及赔付数额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晓芳、吕某、吕军、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20139.4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40621.39元；二、撤销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孙某1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8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晓芳、吕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某124434.97元；四、驳回孙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721元，孙某1负担684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300元，人民财保威海分公司负担500元，王晓芳、吕军负担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7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304元，孙某1负担2555.4元，王晓芳、吕军负担88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