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扶沟县大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1782248659Q。法定代表人：史胜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河南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四德，男，1965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涛，男，1971年6月5日生，汉族，住扶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瑞红，女，1975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扶沟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伟，扶沟县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粮油）与何四德、沈涛、毛瑞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豫1621民初1770号民事判决，大新粮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作出（2020）豫16民终2915号民事裁定，发回扶沟县人民法院重审。扶沟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2020）豫1621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大新粮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新粮油法定代表人史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全友，被上诉人何四德，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新粮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扶沟县人民法院（2020）l62l民初264l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何四德的起诉，将本案移交纪检监察机关处理或改判由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法定代表人如果是代表公司作出的，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也应被视为法人的行为，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因此，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的签字与法人在合同上盖章是一样的，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其合同责任均应由法人承担。根据以上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权利首先应当依照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在法律和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公司出纳和经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举债，所借债务不用于公司经营，也不记账，反而由公司来承担还款责任。公司章程也没有规定，公司出纳和经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举债。所以，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何四德借款后出具收据的行为，明显超越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对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范围，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单位的单位性质为国有企业，公司资产全部为国有资产，作为法定代表人沈涛和出纳毛瑞红更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举债后由公司偿还。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职务行为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以公司名义向被上诉人何四德所谓的借款根本不属实，上诉人单位账目上从来也不显示有该笔借款存在。一审法院根据所谓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为向中储量周口直属库缴纳保证金，向被上诉人吸收集资款，分别为2011年6月l6日22,000元，2011年6月30日30,000元，2011年12月11日30,000元、2012年6月27日20,000元，共计10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所谓的事实均是按照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和被上诉人何四德的陈述，别无证据，既无交付借款转账，也无被上诉人何四德取款证明及资金变动凭证。根据常理，如果是单位借款，出借人会将借款转入借款单位账户，由借款单位出具借款凭证。而被上诉人何四德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交付了借款，也不能提供上诉人单位出具的原始借款凭证。通过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供的账薄（该账目由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在任时的所记账），也根本不显示被上诉人何四德集资款。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之间的陈述就认定债务的存在，并判决由上诉人偿还，明显证据不足。三、通过一审法院重审期间调取的证据及上诉人提交的扶沟县粮食局证明、中央储备粮周口直属库证明均证实2011年中央储备粮周口直属库根本没有在扶沟县启动中央储备粮托市收购，2011年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也没有向周口直属库交纳过任何保证金。以上证据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称收取何四德的款项用于交纳保证金纯属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以上证据有效的情况下，明知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公司经营，判决结果依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与在案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让人信服。四、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后再向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追偿的判决理由不利于维护廉洁的职务环境，有意保护贪污腐败的行为，助长犯罪行为的嚣张气焰。根据一审法院的观点，贪官向社会借款后据为己有，有贪官所在的单位先进行偿还，单位偿还后再向贪官追偿，这种错误的理论只能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在发现犯罪线索后应当移交司法机关处理，而不是判决单环还款后再向责任人追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与被上诉人何四德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明显属于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虚假诉讼行为，直接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请求贵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四德辩称，本案经过一审重审，均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偿还义务，上诉人应该将我的借款及利息支付给我。沈涛、毛瑞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的行为就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事实上是的正确的，二被上诉人出具手续时，被上诉人沈涛任经理职务，被上诉人毛瑞红任出纳职务，所借款项用于公司，并不是以个人的名义举债，如果以个人的名义举债，不可能经理、出纳二人同时在借据上签名，而且类似于这种情况的不只这一笔，在大新街上有很多笔，上诉人均已经支付，上诉人只是认为被上诉人何四德的这一笔数额较大才没有支付，一模一样的借款形式（就是在借据上沈涛，毛瑞红均签名，没有加盖公司印章和本案的收据格式一样，只是出借人不是同一人，上诉人均已偿还），偿还过的就是职务行为，没有偿还过的就不是职务行为吗。二、上诉人认为账目上不显示这笔账目就认为借款不属实，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是被告，被上诉人何四德是原告，原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只是以公司帐上没有该笔借款的账目来抗辩原告的债务不存在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原一审笔录第12页，上诉人公司经理史胜利陈述被上诉人何四德在2015年6月份催要过涉案款项，为何不在20l5年说不存在这笔账目，为何不向有关部门反映呢。直至起诉时才说没有这笔账目，涉案债务发生在20l1年6月l6日22,000元，2011年6月30日30,000元，2011年l2月11日30,000元，2012年6月27日20,000元，共计102,000元，时至现在十多年，上诉人辩称找不到账目，或者账目不存在，是上诉人内部管理问题，上诉人以找不到账目来对抗被上诉人何四德的债权，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如果公司以内部账目不存在这笔债务为由来抗辩获取胜诉，那么以后，其它法人或单位所欠债务均可以单位账目不显示某某借款都可以获胜，都可以不偿还债务了。被上诉人何四德提交的借据就是原始凭证，时任经理被上诉人沈涛，出纳被上诉人毛瑞红也认可上面的签字是本人签字，完全可以证明债权、债务的存在。三、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只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不显示这笔债务”，上诉人是当事人，自己出具的证明只是一种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扶沟县粮食局，中央储备粮周口直属库证明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至于涉案款项用于公司何处，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何四德提供的原始借款凭证，还是那句话。借款用于何处是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是不能对抗被上诉人何四德的债权的。四、本案经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重审法院对于本案非常重视，因本案又涉及到涉军案件，所以一审涉军主管院长杨红亚对本案更加重视慎重，即要维护军人家属被上诉人何四德的利益，也不能损害上诉人公司的利益，期间扶沟县纪检监察部门也对二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进行了调查，并没有发现二人涉及违法违纪现象。本案一审判决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上诉人的利益，如审计等有关部门查实二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未用于公司业务，可向二人追偿。现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由被上诉人沈涛，毛瑞红非法占有，上诉人辩称是三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沈涛，毛瑞红将款占为己有，构成了犯罪，有司法机关追责，但不影响上诉人的还款民事责任。为了维护被上诉人何四德的合法权益，也为了维护军人家属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何四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大新粮油偿还何四德借款本金131,800元及利息（从2014年4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大新粮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大新粮油成立于2O05年11月1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粮油及包装器材购销、仓储服务。沈涛从2007年3月份至2014年下半年任该公司经理，毛瑞红从2008年左右至2014年底任该公司出纳会计。大新粮油以向中储粮周口直属库缴纳收购保证金为由，该公司时任经理沈涛以该公司名义向公司职工及社会不特定人以集资款的名义吸收存款。何四德当时在该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其向公司缴纳集资款项情况如下：2011年6月16日22,000元、2011年6月3O日30,000元、2011年12月11日30,000元、2012年6月27日20,000元，合计102,000元，约定月息1分，并分别出具4份收据。2014年4月1日在大新粮油未返还上述款项的情况下，毛瑞红将上述4笔款项的收据收回，并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重新向何四德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入账日期2014年4月1日交款单位何四德人民币（大写）壹拾叁万壹仟捌佰元整131,800元收款由集资款。”毛瑞红在出纳处签名，沈涛在该收据右上角处签名并注明当时日期。后何四德向大新粮油催要该款项，大新粮油未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新粮油是否应返还案涉款项；何四德主张的利率应如何进行计算。一、关于大新粮油是否应返还案涉款项的问题。因法院在证据和事实的分析认定时已认定沈涛、毛瑞红在收据上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大新粮油承受；案涉集资款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大新粮油与何四德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大新粮油应返还案涉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大新粮油将何四德的原4份收据收回并按月息1份计算利息后重新向何四德出具收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29,800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亦即131,800元（102,000元＋29,800元）款项可认定为借款本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大新粮油重新向何四德出具的收据未载明返还期限，从何四德于2015年6月开始催要至起诉之日止可视为何四德的合理催告期限，在该期限内大新粮油未返还借款，何四德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新粮油返还借款本金131,8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大新粮油辩称该公司账目上未查到其入账信息、该公司不应返还案涉借款、应由沈涛毛瑞红返还案涉借款，何四德、沈涛、毛瑞红均不认可，是否入公司账务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第三人，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但该笔集资款经查公司账目上未显示，待审计等有关部门查实该笔集资款沈涛、毛瑞红确实未用于公司业务，大新粮油偿还后，可向沈涛、毛瑞红追偿。二、关于何四德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据此何四德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期限从何四德2015年6月开始催要时起至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何四德要求大新粮油返还借款本金131,800元和部分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何四德借款本金131,800元及利息（借款本金131,800元，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至还款之日，年利率按6％计算）；二、驳回何四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6元、保全费1,179元，合计4,115元，由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大新粮油向本院提供2011年6月7日毛瑞红向陈发军出具的收据一份，该收据的编号与何四德向法庭提交的收据编号完全一致，证明何四德向法庭出具的收据不真实，更没有入账，系毛瑞红和沈涛的个人行为。何四德质证称，与我提交的证据不一致，是大新粮油伪造的，没有经手人的签字。沈涛、毛瑞红质证称，不是新证据，是其自己加盖印章出具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两份证据均是收据，一个是2014年的，一个是2011年的，收据每年和另外一年的票号相重复，不同年份的票号一致是正常的，不能证明该两份收据是同一份收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新粮油提供的证据，何四德及沈涛、毛瑞红均不认可，不同年份的普通收据票号一致并不能证明何四德提供的收据不真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二、沈涛、毛瑞红向何四德出具的借条能否认定为大新粮油借款。三、本案有无涉嫌刑事犯罪。第一个焦点，关于本案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问题。本案中，何四德提供有2014年4月1日毛瑞红向其出具的收据，沈涛在该收据右上角处签名并注明当时日期。结合何四德及沈涛、毛瑞红陈述收据由来及向大新粮油缴纳集资款项的情况，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存在并无不当。第二个焦点，关于沈涛、毛瑞红向何四德出具的借条能否认定为大新粮油借款问题。沈涛从2007年3月份至2014年下半年任大新粮油公司经理，毛瑞红从2008年至2014年底任大新粮油公司出纳会计。沈涛、毛瑞红在担任大新粮油职务期间向何四德收取集资款，并向何四德出具有收据（其中收款事由部分注明：集资款；没有加盖大新粮油公司印章）。何四德关于收据中的现金交付时间，数额，利息的说明与沈涛、毛瑞红陈述情况相符。大新粮油在该时期确实存在向职工及他人收取集资款事实。在本案诉讼中，大新粮油提供的公司账务账，沈涛，毛瑞红两人签名的收据与本案收据格式一样（没有加盖大新粮油公司印章）。结合上述事实，沈涛、毛瑞红两人在大新粮油任职期间，收取何四德款项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大新粮油承担。一审认定沈涛、毛瑞红向何四德出具的借条为大新粮油借款事实清楚。第三个焦点，关于本案有无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在本案诉讼中，大新粮油没有提供能证明沈涛、毛瑞红与何四德恶意串通，涉嫌刑事犯罪的充分证据。大新粮油关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沈涛、毛瑞红收取何四德的集资款如经有关部门查实确未用于大新粮油，大新粮油偿还本案借款后，可向沈涛、毛瑞红追偿。综上所述，大新粮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扶沟县大新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卫东审判员  沈华秋审判员  曹春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何琼琼书记员刘鑫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