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荣，男，197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灵飞，浙江六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李君，女，197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荣为与被上诉人姚李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4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姚李君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姚李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贷系由代付的货款转为借款，从而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认定与姚李君主张的事实相违背，也意味着姚李君起诉时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的认定完全错误。1、姚李君针对案涉借条已是第三次起诉，前两次都是庭审之后以需要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诉讼；在（2015）金永商初字第1814号案第二次庭审笔录中，关于案涉款项如何交付，姚李君陈述在2007年10、11月份分两笔在上诉人厂里交付；另一笔发生在2008年，放在黑色塑料袋里交付；而在该案第三次庭审中，姚李君又陈述其老公在过年前将一部分钱取出来拿给张志荣，时间是在2007年农历年底第一笔从工行取出二三十万元，第二笔在2008年3、4月份，或者给张志荣承兑汇票，或者给现金。（2020）浙0784民初7号案中，姚李君又陈述“借款已经交付，被告陈述代为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姚李君不认可借款是代付的货款，本案又是民间借贷纠纷，其款项交付的基本事实不存在，又如何认定案涉借贷成立？2、上诉人出具借条的原因并不是收到现金，而是听姚李君说帮上诉人垫付了49万元的货款，具体是谁的货款，姚李君也未告知，上诉人至今不得而知，更无法核实，当时是出于两家良好的关系，基于相互信任而出具的借条。退一步讲，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认定，该债权债务明显不是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对双方之间所有的货款、经济往来进行审查。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归还，这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抛开借款的形成原因，上诉人已经提交3张汇款凭证，用于证明归还了涉案款项，分别是2012年4月23日的10万元、2012年12月19日的14万元、2012年12月20日的25万元；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用于归还借款的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在姚李君的控制下为由，否定了上诉人的还款，该认定是极度不负责任的。首先，姚李君在原审以及前两次诉讼过程当中，由始至终都没有提供上诉人名下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是由姚李君持有并使用的依据；其次，该卡开卡时上诉人是债务人，姚李君是担保人，因姚李君为上诉人管理财务，绑定姚李君的电话号码也仅是为了做账方便，但绑定电话号码不等于持有该卡，上诉人依然可正常使用该卡，上诉人的货款等诸多交易都是通过该卡完成，该卡怎么可能是姚李君持有、使用？再次，该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早已在2013年5月份挂失，姚李君持该卡，并不意味着挂失前姚李君持有该卡，相反，恰可证明姚李君存在盗窃行为；最后，就姚李君所述的款项汇入、汇出所作的解释完全不合常理，案外人银行卡→姚李君卡→张志荣卡→姚李君卡→案外人另一张卡，按姚李君的说辞，只有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转账不需要手续费，但如此操作，其他每一笔交易均会产生手续费，即大大增加财务成本。另，姚李君所谓的自有资金的转账金额和被告抗辩的金额也不能完全吻合，没有一笔款项能够一一对应。一审法院又如何得出姚李君的解释合理呢？退一步讲，即使由姚李君操作，那也改变不了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内的款项属于上诉人所有的事实。姚李君如否认上诉人通过该卡归还借条款项的话，必须举证证明该卡内的款项属于是本人所有，但原审及前两次诉讼中均没有相关证据；3、假如按一审法院的理解，姚李君持有并使用了上诉人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那么，以下问题均无法解释：（1）按照常理，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出于什么目的以自己名义办理银行卡给他人使用？且流水超过了千万，还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上诉人向该银行卡汇入的款项是属于什么性质的款项，是否可以作为本案的还款？（3）从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的流水可以看出，大多是与上诉人有关的单位和个人，估计大部分的人姚李君根本不认识，那为何该流水还会出现在姚李君持有并使用的银行卡当中？（4）如果该卡是姚李君持有并使用，上诉人在注销时，姚李君为何未提出异议？（5）如果借款没有归还，姚李君完全可将汇入的钱扣划用于归还自己的款项，何须直至2015年才提起诉讼？以上种种均体现姚李君持有并使用上诉人尾号为3911号的兴业银行卡的不合理性。三、一审法院忽略了几个基本事实。1、2015年5月6日，姚李君第一次提起诉讼时陈述“借款到期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一直未能归还所借款项”，在该案第三次庭审时陈述，2012年之前有支付过利息，并出具收款收据；按照姚李君的陈述，借款当时是约定有关还款期限和相应利息的，请问借款是什么时候到期？又是何时催讨？利息是如何支付？何时支付？案涉借条出具的时间是在2008年，双方的矛盾在2012年年底就已出现，按照当时的规定，诉讼时效仅为2年，姚李君在超过了诉讼时效后也没有提出主张，时隔近7年以后姚李君才第一次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2、在（2020）浙07民终157号案中，上诉人与姚李君共同投资经营了武义九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3年11月，在张志荣不知情的情况下，姚李君假冒张志荣在股东决议和清算报告上签名，将公司注销，并取走净资产493061.66元，该案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如果本案借款是代付的货款，那么，该货款就是武义九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货款，既然姚李君对公司清算未提出借款异议，更可确认本案债务已不复存在。四、姚李君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本案应当驳回其诉请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1、本案是姚李君针对49万元借条的第三次诉讼，前两次都是在庭审之后，在姚李君了解到对己不利的情况下，其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但本案姚李君还是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姚李君是在试探、选择各个经手法官对自由裁量权的把握，从而获得非法利益，姚李君严重违背诚信，破坏司法的公平公正，不应得到支持。2、姚李君所作的陈述均是虚假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不仅不应允许姚李君撤诉，还应当对其拘留、罚款，甚至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姚李君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张志荣的全部上诉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案涉借款49万元是否已收到的问题。张志荣的陈述可以认定款项已经收到，张志荣在（2015）金永商初字第1814号案第一次开庭时称借款目的是用于支付货款，但已归还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根据张志荣的自认认定代收的货款转为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张志荣上诉理由第一部分罔顾客观事实，毫无诚信可言：张志荣不认可借款是代付的货款，但在原审却予以自认；张志荣不知道垫付的是谁的货款，不仅与原审陈述不符，且其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无法自圆其说。试想，一个人在知道他人帮其代付货款的情况下，怎么可能未核实支付货款的对象及金额，就出具借条给对方？张志荣称其从未收到过借款，但却抗辩称借款已全部归还，张志荣所述完全不合常理。第二，就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的问题，回应如下：1、在（2018）浙07民终4859号案中，张志荣出庭陈述当时因被上诉人用房产帮其担保，所以就将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押在被上诉人处，即该卡在被上诉人处是张志荣自愿交付，现张志荣又称卡不在被上诉人处，甚至污蔑被上诉人盗窃，与事实完全不符，该卡时至今日仍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卡。2、张志荣认为自己能使用该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并完成诸多货款的支付，这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张志荣不持有该卡，无法通过刷卡方式支付，且该银行卡绑定的是被上诉人的手机号码，动态支付码发送至被上诉人的手机上，没有动态码，张志荣亦无法完成支付。3、根据举证情况，首先，2012年12月20日，被上诉人尾号为7816的农业银行卡，从胡绍存处收入25万元，然后马上pos消费25万元，该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显示有收入25万元，接着该25万元又支付到了被上诉人的兴业银行卡上，被上诉人在当日就将25万元转至胡绍存尾号为7040的工商银行账户中。在手续费用方面，同行转账是不需要支付手续费用的，胡绍存到被上诉人处是同行转账，从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绑定的转账宝支付到被上诉人处也是不需要手续费的，然后从兴业银行到胡绍存的工商银行卡，显示也是不需要手续费的，这是因为兴业银行当时对跨行转账是不征收手续费，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绑定的转账宝由于具有跨行转账、不用支付手续费的功能，才会发生诸多的交易记录。张志荣始终无法举证证明其归还涉案款项的来源。4、张志荣向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汇入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卡中存在被上诉人为张志荣支付货款的情况，与（2018）浙07民终4859号案中查明的情况也是相符的，该卡在注销时双方关系已恶化，可能确实存在交流很少的情况，在双方关系较好的时候，张志荣汇入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的款项都有特定用途，姚李君不可能在关系尚好时，直接将该款项作为还款扣除。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张志荣一审中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现主张诉讼时效，与法无据；张志荣认为其已归还了全部借款，需举证证明自己已将归还全部款项，且款项全部来源于其本人。在（2020）浙07民终157号案中，张志荣根本未提及该笔借款，现张志荣又称案涉款项是武义九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货款，完全是信口胡诌。第四，关于本案是否是虚假诉讼的问题。案涉借贷发生在双方关系较好期间，双方之间的借贷手续处理比较简单，这符合好友之间民间借贷的特点。第一次起诉后，被上诉人收集了（2018）浙07民终4859号案庭审笔录的有力证据；在诉讼时效快届满时，提起了第二次诉讼，在第三次的诉讼过程中又收集到了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流水记录。张志荣称被上诉人试探法官对自由裁量权的把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志荣为逃脱还款责任，故意虚假陈述，请求法院对其虚假陈述进行处罚。综上，张志荣利用双方之间相互信任期间形成的银行流水记录，不但抗辩说已归还案涉借款，还用于（2018）浙07民终4859号案中用于支付购房款，现该抗辩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定。 姚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由张志荣归还借款本金4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7日，张志荣因之前双方存在经济关系而向姚李君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姚李君借到人民币49万元整。具借人张志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对此，张志荣抗辩称，未收到借款，仅是因为姚李君为张志荣管账时代付了货款。根据张志荣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的借款系由代付的货款而转为借款，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张志荣是否已归还该借款。对此，张志荣主张，2012年4月23日归还10万元，12月19日归还14万元，12月20日归还了25万元。姚李君则认为，张志荣名下的兴业银行永康支行9666××××3911的银行卡，实际上一直由姚李君持有，2013年5月份之前银行卡里形成的资金流水记录系由姚李君主导完成。该卡2012年4月23日发生了三笔业务，即该卡向姚李君转账10万元，姚李君向该卡转账91635元。2012年12月19日，该卡亦发生三笔业务，分别为通过转账宝转账99980元、39980元，然后，直接向姚李君账户转账14万元，前后不超过7分钟。2012年12月20日，该卡发生了两笔业务，分别通过转账宝转账249980元，然后直接向姚李君账户转账25万元。前后时间2分钟（当日案外人胡少纯为了用自己的工行的账户付货款，将自己的25万元转入姚李君尾号为7816的银行卡，姚李君将该25万元通过转账宝转入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再将该款通过转账宝向本人的兴业银行卡转账25万元，然后再转还给了胡少纯的工行账户）。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一直为姚李君掌控，该卡的转账绑定的手机号码也是姚李君的手机号码，故上述三笔款项均非张志荣的还款。该院认为，首先，姚李君、张志荣之间的经济关系密切，存在大量款项往来，张志荣在承认姚李君持有借条系真实债权凭证的情形下，应由张志荣证明其归还了借款。其次，张志荣主张归还借款的三笔款项均由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汇出。姚李君不予认可，且该卡虽然登记在张志荣的名下，但是双方一致确认在该三笔款项交易期间，该卡的动态手机号码预留在银行处的是姚李君的手机号码，且根据姚李君的举证，该卡现仍在姚李君手中。故根据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确认该三笔款项的交易是在姚李君的控制下完成的。另外，该三笔款项交易的情形看，款项进出3911的银行卡时间短暂，且姚李君也对款项的汇入、汇出进行了相应的解释。综上，张志荣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借款已归还的事实，故对姚李君的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对张志荣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院认为，姚李君与张志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之情形，依法确认有效。双方未约定归还借款期限，张志荣应在姚李君催讨后合理期限内及时归还，逾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志荣抗辩称借款已归还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姚李君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张志荣归还姚李君借款本金人民币49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5元，保全费2970元，由张志荣负担。 本案二审中，张志荣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在2009年7月17日-2011年12月29日的资金流水，其中金卡易摘要描述显示为POS、ATM存取转账、基金申购情况，用于证明该卡是在张志荣控制下并交易的事实。 2、（2019）浙0784民初1193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姚李君主张该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张志荣，张志荣通过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支付货款，姚李君自认上述款项由张志荣支付，进而佐证该卡由张志荣控制下交易的事实。 3、领付款凭证19份，用于证明有关款项都是张志荣通过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支付，该卡由张志荣自己支配，交易的相对方均是张志荣的客户。 4、《兴业银行理财卡业务申请表》复印件一份（来源于兴业银行硬抗支付），用于证明张志荣在兴业银行开卡时申请网上交易短信保护、精灵信使功能所预留的是张志荣本人的手机号码，而非姚李君的手机号码。 5、基金账户查询网页打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张志荣一直使用案涉兴业银行卡购买基金的事实； 6、《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贷款结清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2007年12月14日，张志荣购买涉案车辆时向广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申请贷款128000元，而购车款不过为21.43万元的事实。 姚李君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和合法性异议，从银行的业务核算章的时间看，上诉人在2018年10月9日就获得该证据，但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从未向法院提交，直至二审开庭时才提交，早已超过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该证据没有显示银行卡，无法确定与尾号为3911号的兴业银行卡有关联，该流水也无法说明张志荣的还款资金来源，也无法说明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为何在姚李君处，更无法说清银行动态码预留了姚李君的手机号码的情况下，张志荣如何自行支配账户进行转账。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杭州萧杰减速机械有限公司送货时间发生在2011年9月5日之前，张志荣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货款支付的途径，该判决与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系张志荣自己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志荣名下尾号为3911银行卡的三笔转账是否属于还款，张志荣无法说明还款资金来源于其个人，也无法说明尾号为3911银行卡为何在姚李君处，更无法说清在银行动态码预留了姚李君的手机号码的情况下张志荣如何支配该账户进行转账。关于证据4，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银行卡号等信息，无法确认系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的开卡情况，退一步说，即使该证据是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的开卡申请表，但是持卡人本来就是张志荣，由其办理开卡手续没有任何奇怪之处，该卡在之后办理了转账宝业务，转账宝业务中预留的手机号码也为姚李君，张志荣已经在庭审中作出了多次确认，该申请表无法解释为何在转账宝业务中身份识别的动态码发送手机号码为姚李君所有，而非张志荣，故该证据与本案关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关于证据5，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待证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银行卡号码的相关内容，不能得出与案涉尾号为3911银行卡的关联性，鉴于尾号为3911的银行卡持有人为姚李君，动态码亦发送至姚李君的手机，该证据也看不出购买基金的资金来源信息。证据6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任何关联。 本院对张志荣提交的证据评判认为：关于证据1，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志荣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即使该案的货款都是通过张志荣名下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支付，但根据其本人在（2018）浙07民终4859号案的陈述，以及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由姚李君持有的事实，该项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卡由张志荣控制下进行交易的事实；证据3系张志荣单方制作，鉴于姚李君一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不予确认；关于证据4，因不能确认该证据与案涉尾号为3911的卡的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5、6，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均缺乏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另，关于张志荣在二审中提出要求本院调取（2019）浙0784民初1193号案件中姚李君向法院提交的领付款凭证和送货单的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从本案审查情况，该项申请与本案审理并无实质性意义，故本院对于张志荣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姚李君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点：1、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是否真实发生；2、张志荣对涉案49万元款项是否已经清偿；3、张志荣在二审中就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姚李君作为债权人为证明其与张志荣的49万元借款关系，提交了由张志荣于2008年11月27日亲笔出具的借条一份，张志荣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但对款项的交付持有异议，认为其并未收到姚李君所主张的款项，只是因姚李君帮其垫付货款才出具借条；从审查情况看，该借条在2008年出具后至姚李君在2015年第一次起诉时，已近7年时间，而直至姚李君第三次提起诉讼，已长达12年之久，要求姚李君对于该笔49万元借款在什么时间交付、以何种方式交付、当时借款何种用途等细节作出准确、详细的描述，并不符合客观实际，而从姚李君一方在多次诉讼中对案涉借款的交付情况描述来看，其陈述前后并无严重冲突和矛盾之处；另，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现张志荣对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提出的质疑均不足以否定借条载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借条认定姚李君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妥；另，即使如张志荣所述，案涉49万元款项系姚李君为其垫付的货款，但张志荣亲笔出具借条，并交由姚李君持有，表明张志荣对姚李君为其垫付货款事实予以确认的同时，同意将姚李君为其垫付货款确定为借款，愿意偿还，故张志荣称案涉借贷因款项交付的基本事实不存在而未成立、本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张志荣作为债务人主张其早在2012年就已清偿涉案借款，姚李君对此明确否认，故张志荣应承担举证责任，从张志荣主张的还款情况看：首先，张志荣主张的三笔款项都是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转账给姚李君，但从该卡在2012年期间的银行流水来看，该账户与姚李君的账户资金往来频繁，按照张志荣在（2017）浙0727民初1732号案中的陈述，该卡仅在2012年期间转账给姚李君名下账户的款项就达608.5万元；其次，张志荣主张其通过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在2012年4月23日归还姚李君10万元，12月19日归还14万元，12月20日归还了25万元，但从该卡的银行流水来看，该卡在2012年4月23日向姚李君转账10万元，但该日姚李君即向该卡转回91635元；2012年12月20日，姚李君名下的农业银行账户先向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转账249980元，当日该卡即向姚李君本人的兴业银行账户转回25万元，故从上述流水情况看，不足以认定张志荣所主张的款项为归还涉案借款；再次，就张志荣名下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的问题，该卡现仍在姚李君手中，而张志荣本人在（2018）浙07民终4859号案中接受询问时陈述，“因为姚李君用房子帮我进行抵押担保，所以我就把这张卡押在姚李君处”、“预留在银行处的是姚李君的手机号码”，即张志荣也认可姚李君曾持有尾号为3911的兴业银行卡以及该卡在银行预留姚李君的手机号码的事实；最后，张志荣作为有多年从商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还款后理应索回借条或要求姚李君将借条销毁，或要求出具收条，但其主张的归还借款的多年后，借条原件仍由姚李君持有，姚李君也未出具收条，这明显不符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张志荣主张已经还清本案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同时，该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现张志荣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以提交上诉状的方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姚李君的诉请已超出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志荣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上诉人张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