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3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泽仁翁得，男，1979年8月13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丹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晧峰，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小金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巴县墨尔多镇岳扎坝村。法定代表人：肖晓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勉，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力，北京兰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泽仁翁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小金河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金河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仁翁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晧峰，被上诉人小金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勉、曾建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泽仁翁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3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泽仁翁得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由小金河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泽仁翁得的财产损害与小金河公司泄洪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属于对侵权责任法因果关系认定的错误理解。二、一审判决认为小金河公司的泄洪行为没有过错，是对事实和证据的错误认定。从小金河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26日“防洪电话记录”、泄洪闸门操作调度记录、水调上报记录，该些记录内容中，明显可以看出小金河公司是先进行的泄洪，而后向主管部门进行通知。一审法院关于泄洪闸门操作调度记录、水调上报记录两份证据的认证说理，明显与证据中的客观记录不相符合，根据客观证据的记载，小金河公司案发当日第一次泄洪的时间明显就是该次并没有记载时间之时，而并非一审认定的7时42分。根据小金河公司提交的证据“防洪电话记录”5月26日，小金河公司第一次向防洪办通知泄洪的时间是上午7时7分，又如何能够证明小金河公司在当日6时5分至7时42分之间的那一次大流量泄洪的时间就一定是在7时7分之后。另外，泄洪前需提前通知是小金河公司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对“提前通知”的行为作出任何公平合理的认定。泽仁翁得认为，根据客观证据显示，小金河公司在案发当日进行泄洪时，并没有按照要求和规定事先通知主管部门，也未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进行沿河巡查，属于毫无征兆预警的泄洪后才向有关部门进行的“事后通知”，该行为对案涉挖掘机的损害结果具有严重的过错。三、一审法院未同意泽仁翁得对案涉挖掘机损失或价值的鉴定申请属于程序严重错误。泽仁翁得提交鉴定申请的时间是在2020年8月31日第一次开庭后，申请鉴定之时，本案尚处于法庭调查阶段，且尚未对全部证据完成举质证。泽仁翁得认为一审法院在案件尚未调查清楚之前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偏向性观点，而此后所有的诉讼程序完全属于“走流程的形式化”了。四、泽仁翁得认为一审判决中存在其他错误。1.纵观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证据认证时，故意回避小金河公司“泄洪”的事实，反而避重就轻的改用“弃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告……一台挖掘机……被水将履带淹没”明显就是机械的对照片证据表面内容进行的认定。3.一审法院认为泽仁翁得的挖掘机没有报备，仅仅是依据了案发地点原乡长及村长的个人陈述，但并没有任何法律或法规甚至地方规定，要求案涉挖掘机的施工必须在某一部门进行报备。小金河公司辩称，1.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一般过错原则，泽仁翁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四要件任意之一；2.泽仁翁得的证人作证以及相关证据显示，挖掘机仅有履带被浸没，其余部分没有淹没，2018年6月9日是驾驶人员发动后开下拖车，没有损害事实；3.2018年5月23日-2018年5月26日持续通知水利局防汛办，小金河公司已经通知了挖掘机业主方，在弃水前的合理期间，小金河公司已经通知了下游，并在开闸当天缓慢开闸，开闸过程并无不当。原审原告泽仁翁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小金河公司赔偿泽仁翁得挖掘机损失667690元；2.请求判令小金河公司赔偿泽仁翁得挖掘机停业损失630000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由小金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丹巴县进入汛期，2018年5月24日、25日、26日小金河流域均有小雨到大雨的降雨过程，2018年5月26日，小金河公司经营的关州水电站因上游水流量增大需弃水，在弃水前于上午7时7分、7时10分、7时11分依次通知丹巴县防汛指挥部、下游所在乡镇和报备施工单位后开闸弃水。泽仁翁得租赁给丹巴县盛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一台挖掘机，因停放在施工现场，被水将履带淹没。事后，挖掘机所有人泽仁翁得为解决挖掘机被水淹受损一事于2018年6月9日将一台型号为ZX130H挖掘机放置小金河公司经营的关州水电站生产厂区坝内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适用过错原则，结合本案，泽仁翁得应当举证证明小金河公司开闸弃水的行为与泽仁翁得挖掘机受淹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小金河公司开闸弃水的行为存在过错，以及损害后果等事实。一审争议焦点为泽仁翁得发生损失和小金河公司是否有直接因果关系，小金河公司是否有过错。本案中，丹巴县水利局《关于县第十三届人大三次会议第01号建议的答复函》证实“丹巴县防汛抗旱办公室要求水电站业主在河流流量变化较大，需泄洪时，提前以电话、传真、短信等形式通知当地乡人民政府、防汛办等有关部门、单位；当地乡人民政府接到泄洪信息要及时发布泄洪、水情等预警预报，及时通知沿线村组特别注意，不得下河”的规定，《防汛山地灾害值班表》证实关州水电站在2018年5月26日凌晨6时51分给丹巴县防汛指挥部电话报告来水量较大，小金河公司履行了汛情报告义务。2018年5月26日上午7时7分、7时10分、7时11分，关州水电站弃水前分别通知了丹巴县防讯指挥部、下游中路桥施工方及中路乡人民政府，小金河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2018年5月26日上午10时30分关州水电站又给丹巴县防汛指挥部电话报告关州水电站目前300流量加大到500流量，丹巴县防汛指挥部叫其通知下游各乡镇，在此之前，关州水电站已经按要求于2018年5月26日上午7时7分、7时10分、7时11分，分别通知了丹巴县防讯指挥部、下游中路桥施工方及中路乡人民政府。中路乡人民政府在接到关州水电站通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辖区内的村两委和施工单位，因泽仁翁得挖掘机施工的施工单位未向乡镇报备，无法通知到施工单位。本案中小金河公司修建的关州水电站坝区位于泽仁翁得挖掘机施工地上游，关州水电站修建竣工并投入使用在先，水电站根据每日水流量进行弃水是日常工作内容之一。小金河公司在弃水过程中尽到了通知义务，泄洪合法合理并无过错。同时，关州水电站弃水时的小金河河道为自然河道，且沿途有较多山沟水流存在。气象资料显示2018年该河道流域内于5月24日、5月25日、5月26日有小雨到大雨的降雨过程。造成挖掘机被淹有降雨和小金河公司弃水等综合因素的可能性，但是以上因素单独原因和共同原因不能确定，泽仁翁得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资料内容显示挖掘机在事发前日晚上停放在河道内，泽仁翁得应当知道或预见将挖掘机停放在自然河道内所存在的自身危险性，应当采取合理措施应对上游河道自然来水流量和泄洪，将挖掘机停放在安全地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泽仁翁得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泽仁翁得的财产损失与小金河公司弃水行为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及小金河公司存在过错，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泽仁翁得主张要求小金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泽仁翁得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泽仁翁得申请的证人空交宗加在庭审中陈述，在2018年期间泽仁翁得的挖掘机司机请其去拖拉挖掘机，空交宗加将拖车开到关州电站厂区后，泽仁翁得的挖掘机司机驾驶挖掘机从拖车上驶下。根据丹巴县气象局2018年5月24日至26日每日雨情报告显示，2018年5月25日至26日小金河公司关州电站上游均存在大雨雨量。丹巴县防汛指挥部2018年5月26日防汛山地灾害值班表上记载：6时51分，关州电站来电下达流量（水量比较大）；10点30分，关州电站目前300流量加大到500流量，已叫他通知下游各乡镇；11点10分，关州电站打电话说岳扎乡有部分村书记通知不到，已叫关州电站通知岳扎乡乡长施远华。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其适用的是一般侵权过错责任原则。泽仁翁得要求小金河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需要就小金河公司侵权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个构成要件进行举证，只有小金河公司同时具备该四个构成要件，泽仁翁得的诉讼请求才能成立。泽仁翁得认为，小金河公司在泄洪前未履行通知义务，其存在过错。首先，通过丹巴县防汛指挥部2018年5月26日防汛山地灾害值班表上的记载显示，小金河公司已经在2018年5月26日6时51分向丹巴县防汛指挥部电话报告来水量较大的情况，在10点30分，又向丹巴县防汛指挥部报告目前300流量加大到500流量，丹巴县防汛指挥部回复让其通知下游各乡镇。又通过小金河公司防洪电话记录显示，其第一次向丹巴县防汛指挥部报告情况后，在7时10分至7时35分向沿河乡镇及部分施工方电话告知了可能会加大下泄流量并通知管辖范围内的人员和设备撤离。第二次向丹巴县防汛指挥部报告情况后，小金河公司再次向沿河乡镇及部分施工方进行了预警。再次，通过小金河公司泄洪闸门操作调度记录及水调上报记录显示，2018年5月26日其是逐步弃水，并非短时间内提升至当日峰值。最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泽仁翁得对于挖掘机被淹时间并不明确，也无其他证据反驳小金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或后补，更未举证证明小金河公司先下泄水量再进行报告。故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小金河公司在2018年5月26日下泄水量的过程中，尽到了通知义务，整个下泄水量的过程并无过错。至于泽仁翁得未接到通知，是因为其未向施工所在乡、村及小金河公司报备，致使无法通知到位，该责任并不能归咎于小金河公司。在5月汛期来临之际，泽仁翁得所有的挖掘机在当日施工工作结束后，仍旧停放在河道内，本身就存在危险性。对此，泽仁翁得应当知道或预见，而泽仁翁得忽视自己财产安全，导致损害结果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故泽仁翁得认为应由小金河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泽仁翁得认为一审法院未同意其鉴定申请属于程序严重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在一审诉讼中，虽泽仁翁得对案涉挖掘机损失或价值申请了司法鉴定，但小金河公司认为其无责不同意鉴定，在该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应该对泽仁翁得提出的鉴定申请做出审查，并就对小金河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进行综合判断来决定是否启动司法鉴定，以免导致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2日不予批准司法鉴定的决定是在2020年8月31日第一次开庭后双方当事人已经进行绝大多数举证的情况下做出的，该决定虽有一定瑕疵，但与最后小金河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认定并不存在冲突，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予批准泽仁翁得的鉴定申请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泽仁翁得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泽仁翁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9元，由泽仁翁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