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乌兰河硕乡苑杖子村。投资人：项纯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县泰元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乌兰河硕乡苑杖子村。法定代表人：福德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宏，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以下简称膨润土矿）因与被上诉人朝阳县泰元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元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1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膨润土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采矿权转让协议本身属于无效。根据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采矿权不允许私自转让，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二、上诉人将膨润土矿采矿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008年根据国家对矿山行业上大下小的政策性调整。上诉人所在矿区年产量不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为保证矿区不因政策调整而停产，于是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虚假的采矿权转让协议，从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10万元来看就是虚假的。首先，上诉人竞得采矿权的拍卖价为4.5万元，保证金为8万元，并且为矿区生产设施投入了近200万元。如果被上诉人取得的采矿权是真实的，其合理转让价格应该在200万元以上，而不是10万元。其次，2012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五年的膨润土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将自己的加工场地、车间厂房、堆料场、晾晒厂、成品库等设备租给被上诉人，年租赁费为28万元。合作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进行了实际生产，该份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合作协议表明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三、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给付10万元转让款，上诉人也未交付矿山，双方仍在各自的矿区内进行生产经营。因此，采矿权转让协议属于虚假意思表示，该协议自始无效。泰元公司二审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采矿权是可以依法转让的。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后，经矿产资源管理机关同意，已经为被上诉人颁发了采矿权许可证，而且按期换证至今。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采矿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情形。首先，上诉人的采矿权是2006年以4.5万元价格取得，2007年转让给被上诉人时价格为10万元，价格公平合理。其次，上诉人称其交纳了8万元保证金并投资200万元，实际情况是8万元保证金是可以退回的，其投资的数额远不到其所称的200万元。从形象和建设规模看，其投资不过三四十万元。另外，采矿权转让并不包括加工厂的转让，不影响其工厂的生产经营行为。采矿权和加工厂是相互独立的，加工厂可以购买原材料进行加工。2007年7月2日，朝阳县人民政府文件规定，允许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两家矿山提高生产能力后均可保留。因上诉人不具备提升产能能力，遂将采矿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转让采矿权后，是由被上诉人缴纳的矿产资源税费。上诉人自2008年未交纳过任何矿产资源税费。上诉人转让采矿权后，其营业执照中的膨润土开采项目消除，其在股权转让前支出过占用农地的承包费，而在转让之后再未支付过农民承包款。上述事实均能证明上诉人采矿权已转让给被上诉人。三、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后，被上诉人已给付上诉人4万元转让款，上诉人将采矿许可证副本交给被上诉人办理变更手续。2008年12月21日采矿权变更为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租赁上诉人的厂房设备时帮助上诉人进行设备改造投入12万元。双方终止合作后，冲抵剩余的6万元采矿权转让费。四、本案上诉人起诉属重复起诉。上诉人曾就本案提起过诉讼，前后两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实质相同，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起诉。膨润土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3月26日，原告通过竞标方式获得矿区编号为CK2006-09，朝阳县乌兰和硕乡世清膨润土矿的采矿权；成交价为4.5万元；并缴纳8万元保证金；2006年5月29日成立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2006年9月原告获得采矿许可证。2007年5月4日，朝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朝政办发【2007】52号文件，要求落实《朝阳市矿产资源开发整合方案》。2007年7月2日，朝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朝县政办发【2007】43号文件，该文件第五条第（五）项明确约定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和朝阳泰元矿业有限公司两家膨润土矿将生产能力提高到本方案规定的生产能力以上，保留原有采矿权；2007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采矿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方与被告方经充分协商，本着公平、公正、平等、自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1．原告方自愿将位于朝阳县乌兰和硕乡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的采矿权一次性转让给被告方，转让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签订当日，被告方给付原告方人民币叁万元，余款在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3．本协议生效后，被告方自主办理采矿权变更及重新登记等相关手续，原告方承诺全力协助被告方办理。2008年12月21日，被告进行了采矿权变更及重新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原、被告于2007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行为，应确定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只提供2005年1月18日与苑杖子村签订的《协议书》和5张照片，不能证明其投资厂房建设和办公楼近100万元，以极低价格转让，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厂房和办公楼也未发生转移。另外原告用《朝阳县世清采矿许可证》、《朝阳县泰元采矿许可证》、2011年9月23日朝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来证明2007年11月10日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因2011年9月23日朝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被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行初29号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行终3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故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事实。综上，原告请求双方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法给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承诺书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福德新于2009年8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铲车、叉车等按每月6000元给付费用。被上诉人每生产一吨产品给付上诉人10元费用。被上诉人代理人质证认为，需向公司法定代表人福德新核实该承诺书是否真实，但该承诺书的内容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于采矿权转让的认可。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不能确认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上诉人亦不能证明该承诺书确为福德新所签署，故对该承诺书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11月10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是在落实朝阳市及朝阳县两级政府关于矿产资源整合方案的要求下进行的。该协议签订后，经朝阳市国土资源局批准，上诉人的采矿权已变更至被上诉人名下，且一直年检至今。上述采矿权转让及变更行为，不违反国家矿产资源法关于采矿权转让的规定。其次，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双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后，其曾利用自己的厂房设备对原有的膨润土进行加工。后双方又于2012年签订膨润土合作协议，上诉人将其加工场地、车间厂房、堆料场、晾晒厂、成品库等设备租给被上诉人使用。上述行为进一步证明上诉人已经认可并实际履行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并且转让行为只包括采矿权，而不包括厂房设备、堆料场、晾晒厂、成品库等。第三，上诉人取得采矿权的价格为4.5万元，其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价格为10万元，转让价格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形。第四，2011年9月23日朝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被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行初29号和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行终39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朝阳县世清膨润土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