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安远，男，1970年2月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贤，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军，贵州元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青龙街道办事处东门桥村S8地块蓝洋港湾****。法定代表人：张啟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赞翔，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伟，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安远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安远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5月11日的逾期利息3481841元及自2020年5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57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之间所约定的“止息”指停止计算借款利息，并非不计算逾期利息，而当时《人民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并未届满，并无逾期利息，所以没有不再计算逾期利息的说法。因此，一审法院将借款利息与逾期利息混同，认定不再计算逾期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款利息与逾期利息是不同的两种利息，计算方式是不同的，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借期内明确约定了月利率为2%，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也约定了还款时间，上诉人未按约定还款，上诉人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蓝洋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就还款事宜达成的新协议，对欠款及停息有明确约定，新的合意未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协议的实质是对此前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本金及利息总结算为963.5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上诉人对2014年12月31日之后所产生的利息进行放弃，即对停息时间、债权总额进行了确认，对还款履行期也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陈述《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有效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马安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息9365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5月11日的逾期利息36650950.89元及自2020年5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分别以6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费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5149.69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7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被告向原告借款600万元，按月利率5%计息，还款期限为2014年9月17日，《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70万元借款。被告分别于2013年10月24日、2013年11月21日、2013年12月21日、2014年4月30日偿还原告利息各30万元；被告于2016年8月28日偿还原告利息2万元、于2017年5月7日偿还原告利息2万元。因被告长时间未按约还款，原告催要。2017年5月15日，双方请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百花社区服务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做出《人民调解协议书》，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蓝洋公司确认向马安远借款600万元；2、结合双方就止息时间约定，对本金600万元的利息计算按国家规定2%进行计算，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欠15个月零14天的利息（另外2016年9月23日借条154.8万元）；3、按先本后息的方式归还，总计本金加息为936.5万元，归还时间2017年10月25日后每月归还200万元，2018年3月25日前归还完；4、若到期不能归还借款本息，则由双方签订的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B2抵偿给马安远，并协助办理有关产权过户手续，否则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经各方签字盖章。之后，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原告利息2万元、于2018年7月28日偿还原告利息5万元、于2019年1月28日偿还原告利息5万元。在召开相关会议时，双方约定2014年12月31日以后停止计息。原告为办理保全购买保全保险花费15149.69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人民调解员主持调解的时候，因各方未提供详实证据，致调解协议对本金的认定、抵偿条款的约定有一定瑕疵，该调解协议在较短的计息期内利率标准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但时间拉长后，调解协议确定的利息低于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如以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1月28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止，利息为7444200元，本息合计13144200元，减去已支付的136万元，尚欠11784200元，照此标准计算远高于调解协议确定的本息9365000元。调解协议虽有一定瑕疵，但确定本息为9365000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最终对实体权利义务的约定未违反民间借贷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履行。根据该协议，签署协议时被告欠原告本息9365000元，协议签署后，被告偿还了原告12万元，尚欠9245000元，被告应予偿还。另外，双方已经约定不再继续计息，故原告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因本案保全金额巨大，超过一般人能够提供担保的金额，原告选择购买保险的方式提供担保，相对一般案件有更高的合理性，根据本院支持的诉请金额，酌情支持被告支付原告保全保险费14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马安远借款本息9245000元；二、被告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安远保全保险费14000元；三、驳回原告马安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263元，由被告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马安远负担3263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蓝洋公司提交《清镇蓝洋港湾项目关于债权债务清偿的有关决定》（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前已认可案涉债权止息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马安远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对方证明目的：该证据所记载的债权人要求自未领借款利息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原约定借款利息计算，当中的利息仅指的是该决定作出之前所产生的利息，该决定当中所记载的条款笼统，双方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后对利息还款时间等事项已重新作出约定，应当以《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为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安远诉请的利息应否支持。马安远上诉请求蓝洋公司以57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从《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书中的“止息”是针对双方此前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若蓝洋公司按照前述协议予以履行，则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但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后，蓝洋公司并未如约履行，由此导致马安远产生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认可有停止计息的事实，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借期利息已无约定，同时该协议中也未对逾期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利息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院仅支持以借款本金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逾期次日即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至于蓝洋公司二审提交的《清镇蓝洋港湾项目关于债权债务清偿的有关决定》，因该决定无蓝洋公司盖章确认，决定中记载的“债权人要求自未领借款利息之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按原约定借款利息计算”的内容仅能证明债权人单方主张债权的情况，并不能排除蓝洋公司因不履行签订在后的人民调解协议而承担的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故对蓝洋公司抗辩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保全保险费用，该费用并非马安远因本案借款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不当，但因当事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即使计算该项费用，蓝洋公司支付的总利息亦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上限，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马安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2020）黔0181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马安远借款本息9245000元，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四、驳回马安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6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3263元，由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263元，由马安远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9元，由贵州蓝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黄智静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王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