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青，男，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力，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堂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洪太庄6号院1幢202。法定代表人：王京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阳，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桂兰，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海青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堂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海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华堂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华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营运证是否办理未查清楚。涉案仲裁阶段，华堂公司主张未为李海青驾驶的营运车辆办理2019年营运证。一审阶段，华堂公司又主张2019年4月22日通知全体驾驶员4月25日报到并张贴营运证，约60名驾驶员陆续报到，张贴营运证，包括李海青在内的4名驾驶员未到。也就是说，华堂公司在仲裁阶段陈述为其未办理营运证，在一审阶段中却陈述营运证已办理但李海青未领取。华堂公司就同一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其陈述的真实性值得商榷，因此，其主张不应采信。二、未查清2019年4月22日的会议内容。华堂公司主张于2019年4月22日就换证问题召开了相关会议，主要包括办理了营运证并要求司机领取，但并未提交该方面证据，如会议记录、会议内容等。因此，其主张通知全体驾驶员4月25日报到并张贴营运证的事实无相关证据相印证，属于单方陈述，证据不足。三、华堂公司彭姓员工的任职单位认定有误。华堂公司提交录音证据中彭姓员工称其为案外人北京金银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银建公司）的员工，李海青陈述与其通话的人为金银建公司的员工，其陈述与录音中彭姓员工自我介绍相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彭姓员工系华堂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承包营运合同书》第一条的规定：“本合同是甲方将符合行业要求、营运手续齐全的营运车辆交付给乙方营运、收益，乙方向甲方缴付本合同约定的承包定额的承包合同。”同时，依据该《承包营运合同书》第十二条第3项规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符合标准的营运车辆，负责提供所需营运证件。”也就是说，华堂公司的义务为交付的营运车辆应当符合行业要求，并且营运手续齐全。而本案中，华堂公司并未尽到其义务，未将符合规定的营运证提供给李海青，导致其无法正常运营。因此，系华堂公司未履行其约定义务，故其要求李海青支付2019年5月至8月期间的承包定额及滞纳金，于法无据。华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堂公司本来也是准备上诉，但是因为没有按时交纳上诉费，过了上诉期限。华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李海青向华堂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承包定额，共20700元及欠缴额5%的滞纳金1035元；2.请求法院判决李海青承担违约金10000元；3.请求法院判决李海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华堂公司（甲方）与李海青（乙方）签署承包营运合同书（适用于出租汽车驾驶员）。合同约定，依据国家及北京市相关法律法规，结合北京市出租汽车营运特点，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本合同所列条款，本合同是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如甲乙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则本合同也随之终止。本合同是甲方将符合行业要求、营运手续齐全的营运车辆交付给乙方营运收益，乙方向甲方缴付本合同约定的承包定额的承包合同。甲方向乙方提供北京现代伊兰特型出租汽车一台。车牌号×××。营运期限为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乙方的承包定额为5175元，于每月22日缴纳下一月承包款。乙方的月劳动报酬为乙方向甲方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乙方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及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岗位补贴之和。岗位补贴为545元。乙方履行了本合同的责任与义务后，营运收入剩余部分与岗位补贴之和，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甲方要在承包定额月结算时为乙方补足。甲乙双方对工资的其他约定，当月未按承包营运合同交齐承包定额，甲方有权不支付燃油补贴和岗位补贴，乙方因事假和责任事故造成停运的。甲方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和其他福利待遇及燃油补贴。甲方的权利与义务按约定向乙方收取承包定额，有权在乙方未按时交纳承包款时，按约定收取滞纳金，向乙方提供符合标准的营运车辆，负责提供所需的营运证件。乙方承包期内，因车辆修理、交通事故、服务纠纷、治安等原因造成停车、停职期间，不予核减运营承包定额，同时乙方还应承担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和经济责任。合同书到期或未到期终止，乙方应将所承包车辆停放到甲方指定地点，按下车程序，办理车辆检验交接手续，同时将6证（出租汽车准驾证、监督卡、治安备案证、车辆行驶证、驾驶证、计价器证）及其他有关车辆行驶和运营的证件交付甲方。同日，华堂公司与李海青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增加以下内容：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承包营运合同书》的约定内容，公司有权安排乙方从事其他工作和其他车辆。本合同的附件如下：《承包营运合同书》，公司各项规章制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劳动合同违约责任：乙方有下列情况即为合同违约，一年内发生两次未按规定期限，足额交纳承包金的。……以上诸项，乙方如有违反，甲方可以根据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条款与乙方终止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并收取乙方违约金一万元。此协议与劳动合同、承包合同期限一致，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李海青未在本补充协议上签字。华堂公司提交了李海青的辞职信和华堂公司同意其辞职的函件，证明华堂公司是被动同意李海青辞职。李海青对辞职信真实性认可，但称其提出辞职，是因为华堂公司未发放2019年4月工资，故依据劳动合同法提出辞职。该辞职信载明“本人李海青2005年11月15日入职贵公司，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因贵公司拖欠本人工资，现本人提出辞职。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2019年8月28日，华堂公司出具《辞职同意函》称“一、公司同意你的辞职请求，你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及承包营运关系，自2019年8月28日解除。二、关于你提出的辞职理由，我公司不同意，我公司未拖欠你本人的工资及社会保险。三、由于你与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及营运承包关系已经解除，请你在收到本函3日之内，将你之前承包的我公司营运出租车交还至我公司。”李海青认可收到上述函件。一审庭审中李海青、华堂公司均认可双方的劳动合同和承包合同的有效期均为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8月28日，李海青申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车辆系2019年8月交回公司。双方均认可李海青的承包金定额交至2019年4月。华堂公司称按照合同约定应由李海青先交纳承包金，然后公司再给其办理营运证，给其发工资。李海青称其4月份的承包定额交了，但是工资没有发放，4月30日合同到期了，所以谈不上交纳5月份承包定额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华堂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北京启华通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上显示车牌号×××车辆，2019年4月26日12:2130秒，最后轨迹显示在平谷友谊路平安康诊所附近，证明李海青的出租车停用了车载卫星，定位运营和安全都处于失控状态。李海青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华堂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公司彭姓员工与李海青的通话录音，证明2019年5月9日，华堂公司员工催促李海青签署合同办理新的营运证，李海青不同意，未办理营运证是李海青原因造成，所以后果应由李海青承担。录音大意为，彭姓员工称，车的合同已到期，华堂公司与金银建公司重组，如果继续干就过来继续签合同，如果不干了，最好把车交回来。2019年营运证开始换发了，如果不换发营运营，执法队要进行检查。李海青称再想想再给公司打电话。车在家停着呢，没干。李海青对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谈话的主体不是华堂公司的员工，而是金银建公司的员工，其认为不应该由第三人与其进行洽谈，且内容里没有听出来其拒绝办理营运证的内容。一审法院另查，李海青与华堂公司劳动报酬、补偿金及赔偿金争议一案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9）第5683、5856号裁决书。该裁决书中，华堂公司称其认可未为李海青驾驶的营运车辆办理2019年营运证，但主张其因李海青不服从公司管理，将车交回公司做财产登记，导致无法办理。李海青对此不予认可。该裁决书认定，华堂公司应支付李海青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5310.34元。一审庭审中，李海青认可其与华堂公司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28日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是认为不存在承包营运合同关系。并称，因华堂公司主体变更，将车辆转给了金银建公司，李海青需要办理金银建公司的营运证，李海青不同意，所以未退还车辆。华堂公司称其只是股东代表变更，公司主体并没有变更。华堂公司称劳动关系和承包营运关系应为一体。一审庭后，华堂公司向法院出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关于印发北京市出租汽车行业专项监管暨2019年度巡游出租汽车营运证件换发工作方案的通知》，其中证件制发流程显示，时间为4月19日至4月30日，要求各区运营部门负责将《综合信息表》《人车对应情况登记表》和《检查工作汇总表》制成电子文档备案，运政科根据《人车对应情况登记表》检查结果，在行政许可及电子检查系统录入合格车辆的审核信息，同时印制2019年营运证件。要求各出租汽车企业和个体管理部门到本区运政科领取2019年度营运证，并监督驾驶员去除旧证，在前风挡玻璃右上角张贴新证。华堂公司称其已完成企业部分的办证义务，4月22日，华堂公司在丰台区北大地丰军汽车修理厂召开会议，通知全体驾驶员4月25日报到并张贴营运证，约60名驾驶员陆续报到，张贴营运证，包括李海青在内的4名驾驶员未到，故5月9日华堂公司彭旭致电李海青，通知其回公司张贴营运证。故涉案车辆未领取营运证的后果及责任应由李海青承担。李海青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该证据仅证明了交通委要求出租行业换证的时间，但是并不能适用李海青换证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李海青、华堂公司双方所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劳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承包营运合同书系劳动合同书的附件，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共同遵守承包营运合同书的约定内容。现李海青认可双方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仲裁裁决书亦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裁决华堂公司向李海青支付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仍应共同遵守并履行承包营运合同书的相关内容，李海青应当向华堂公司交纳承包定额。故对华堂公司要求李海青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的承包定额207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李海青主张华堂公司未为其办理营运证，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一审当庭陈述，华堂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已通知李海青进行续签合同及换发营运证的相关工作，因李海青认为华堂公司主体变更故不同意换发营运证，但在此情况下，李海青并未明确向华堂公司提出不同意继续履行营运合同的意思表示，亦未及时将车辆交还华堂公司，故未换发营运证并非华堂公司原因所致，李海青以此为由不交纳承包定额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李海青未依约交纳承包定额，系双方就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并非其主观恶意所致，故法院对华堂公司要求李海青支付滞纳金及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海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华堂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8月承包定额20700元；二、驳回北京华堂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海青与华堂公司签订的《承包运营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根据相关事实，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8月28日之间双方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承包运营合同书》虽已到期，但双方并未商定不再续签，李海清也未将运营车辆交还给华堂公司，双方承包运营合同事实上仍处于延续状态。李海青与华堂公司因工资发放问题产生矛盾，应通过正当途径予以解决，其既不主动办理运营证更换手续，也不交还运营车辆，应对双方纠纷承担主要责任，其应按照之前的承包定额向华堂公司支付车辆承包运营管理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李海青向华堂公司补缴承包定额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李海青主张未换发营运证系华堂公司原因所致经查不能证实，故其以此为由不交纳承包定额，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海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元，由李海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