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燕芬，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广西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燕萍，女，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丽，广西永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燕芬因与被上诉人袁燕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7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袁燕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被上诉人袁燕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丽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燕芬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燕萍一审诉请，袁燕芬不承担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燕萍承担。 上诉人袁燕芬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燕萍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袁燕萍出借17万元给袁燕芬，缺乏事实依据。袁燕萍一审诉称“过去十余年，被告（袁燕芬）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袁燕萍）借款合计17万元”，袁燕萍仅提供了2020年3月25日袁燕芬出具的《借条》一张证明17万元的借款，没有能提供17万元的银行流水或其他给付凭证证明其出借17万元；在袁燕芬向法院提供从2001年至2020年8月的银行流水中，袁燕芬从袁燕萍处收入95500元，而袁燕芬向袁燕萍支出高达828600元，袁燕萍当庭改称其共借给袁燕芬45万元，袁燕芬尚欠其17万元。不管是17万元还是45万元，袁燕萍始终未能出具其出借足额款项给袁燕芬的证据。 二、《借条》并非袁燕芬与袁燕萍对过往借款的结算，不能凭《借条》载明的金额确定双方存在17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庭审中，袁燕萍自认没有在《借条》形成时的当日将借款17万元给袁燕芬，双方也没有在当日进行结算，那么，以《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认定袁燕芬尚欠袁燕萍17万元证据不足。 三、袁燕芬多年来给付袁燕萍的款项，远远高于袁燕萍所称的借款，判决袁燕芬尚欠17万元缺乏事实依据。袁燕萍自称从2006年开始借款17万元（后当庭改称45万元）给袁燕芬，退一万步说，如果袁燕芬从袁燕萍处有调取款项周转是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证据，从袁燕芬回转给袁燕萍的款项高达8286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就算有借款，也早就在828600元回款当中处理完毕了，不存在尚欠17万元的事实。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袁燕芬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袁燕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袁燕芬在上诉状称合计17万元，但是袁燕萍在诉状中并无“合计”二字；2.袁燕芬主张其向法院提供2001年至2020年8月的银行流水，此处的时间与事实不符。袁燕芬在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是从2006年开始的，并非2001年；3.袁燕芬主张袁燕萍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改称共借款45万元不是事实，因为双方借款在2006年已开始，至今长达15年之久，在一审事实调查中经过对事实的回忆以及对银行流水账单的回忆，才逐渐想起双方借款的构成，因此并非当庭改称。对于17万元的借款是最终的欠款数，在一审诉状中已对事实做了简要陈述；4.袁燕芬主张袁燕萍自认双方没有在当日进行结算与事实不符，在一审庭审中袁燕萍主张的是双方进行了口头结算，并非其所称的没有进行结算；5.袁燕芬称退一万步说，袁燕芬向袁燕萍调取款项周转，即袁燕芬主张也有调取借款的意思，这与其一审中主张的其向袁燕萍代存款项相矛盾，存在一、二审陈述事实不一致的情形；6.袁燕芬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双方银行流水中所体现的袁燕芬在一定时间内都是固定金额、固定时间向袁燕萍转款，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口头或交易习惯上关于利息的约定，且袁燕萍与其他两个兄弟姊妹也有借款，另案两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综上可确定双方借款月利率为1%。 被上诉人袁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燕芬返还袁燕萍借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袁燕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燕萍与袁燕芬系姐妹关系。2020年3月25日袁燕芬向袁燕萍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袁燕萍人民币壹拾柒万元正”。袁燕萍述称，袁燕芬自2006年陆续向袁燕萍借款，袁燕芬未出具书面债权凭证，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未约定借款期限，袁燕芬陆续还本付息至2017年11月15日；2020年3月25日袁燕芬向袁燕萍出具前述《借条》，是对于尚欠袁燕萍借款170000元的书面确认。袁燕芬辩称，《借条》所载借款并未实际发生，袁燕萍对于出借给袁燕芬的款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袁燕萍与袁燕芬均提供了双方款项往来银行明细，显示自2008年5月起至2020年5月，袁燕芬按月以固定金额向袁燕萍转账，转账金额从2008年5月起每月3300元，到2010年10月起每月4000元，到2011年4月起每月4500元，到2015年4月起每月2000元，到2017年5月起每月1700元。袁燕萍主张上述均是袁燕芬按月利率1%支付的利息，袁燕芬辩称是其固定存放在袁燕萍处的款项，或者是给与袁燕萍的经济帮助。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2020年3月25日袁燕芬向袁燕萍出具的《借条》，载明袁燕芬借到袁燕萍170000元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银行流水显示，袁燕芬按月以固定金额向袁燕萍转账，符合月付利息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袁燕芬辩称是将钱交给袁燕萍保管或者接济袁燕萍生活，显然不符合常理。综合全案，该院确认袁燕芬尚欠袁燕萍借款170000元的事实。现袁燕萍诉请要求袁燕芬归还借款170000元并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借贷行为发生时间，袁燕萍没有举证，该院参照袁燕萍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袁燕芬应当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燕萍借款17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3700元，减半收取185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0元（袁燕萍已预交5070元），由袁燕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袁燕芬、被上诉人袁燕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袁燕芬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如下：对一审判决第3页第五、六、七行认定“转账金额从2008年……每月1700元。”有异议，认为上述数额与袁燕芬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有出入，因为一审判决所列明的每月数额并不是每个月均如此，而是或多或少，一审判决所列明的金额是较常出现的金额。袁燕芬在一审中提供了每月的银行流水统计表，从中可看出每月给付的金额并非完全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被上诉人袁燕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从双方认可的袁燕芬在一审提交的《2007年至今袁燕芬银行流水统计表》列明其转账给袁燕萍款项的时间和金额来看：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除了2008年7月、8月、2009年4月转账金额分别为3200元、3400元、3200元以及2008年11月未发生转账之外，其余每月转账金额均为3300元；2009年8月、9月、2010年1月、4月至10月，转账金额均为4000元，2010年11月为5000元，12月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和5000元；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除了2011年2月转账金额为4000元、3月未发生转账、2012年2月转账金额为14500元、2013年3月、4月、11月未发生转账，9月转账金额为9000元之外，该期间每月转账金额均为45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发生的转账时间、金额分别为，2014年7月7日50000元、7月28日9500元、8月4500元、9月4500元，10月未发生转账、11月9000元，12月4500元、2015年1月254500元、2015年2月未发生转账、3月4000元；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每月均为2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每月转账金额均为2200元；2016年6月转账金额为2000元、7月为222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每月转账金额均为2000元，2017年4月转账金额为320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除了2017年12月转账金额为2000元，每月转账金额均为1700元，另2017年11月21日另转账有3000元；之后仍有不同金额的陆续转账。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关于袁燕芬与袁燕萍之间转账的时间和金额，基本属实，但略有差别，据此袁燕芬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认定袁燕芬与袁燕萍之间的转账时间及金额需细化之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袁燕萍与袁燕芬均认可的袁燕芬在一审提交的《2007年至今袁燕芬银行流水统计表》列明其转账给袁燕萍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为：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除了2008年7月、8月、2009年4月转账金额分别为3200元、3400元、3200元以及2008年11月未发生转账之外，其余每月转账金额均为3300元；2009年8月、9月、2010年1月、4月至10月，转账金额均为4000元，2010年11月为5000元，12月转账两笔，金额分别为50000元和5000元；2011年1月至2014年4月，除了2011年2月转账金额为4000元、3月未发生转账、2012年2月转账金额为14500元、2013年3月、4月、11月未发生转账，9月转账金额为9000元之外，该期间每月转账金额均为4500元；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发生的转账时间、金额分别为，2014年7月7日50000元、7月28日9500元、8月4500元、9月4500元，10月未发生转账、11月9000元，12月4500元、2015年1月254500元、2015年2月未发生转账、3月4000元；2015年4月至2015年10月，每月均为2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5月，每月转账金额均为2200元；2016年6月转账金额为2000元、7月为22200元；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每月转账金额均为2000元，2017年4月转账金额为32000元；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除了2017年12月转账金额为2000元，每月转账金额均为1700元，另2017年11月21日另转账有3000元；之后仍有不同金额的陆续转账。 时间显示为11月2日晚上22:35，袁燕芬通过微信向袁燕萍表示：希望你也理解我，因为我一直在争取，早日还钱你，谁想到你来这一招，好像也没有那个讲没还钱给你呀？都承认借有你的钱。怎么会想到没还给你呢？ 时间显示为11月5日晚22：46分之前袁燕萍与袁燕芬之间的微信对话，袁燕芬向袁燕萍表示：而且我也和你讲过目前的困境，你只是没得利息，我和大姐是帮借款，现在还要找钱付给人家息，如果我们手上有钱没还给你，应该告。 时间显示为11月6日上午11:00之前袁燕萍与袁燕芬之间的微信对话，袁燕芬向袁燕萍表示：如果你肯撤诉，损失我给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早日还给你。 袁燕芬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付利息的标准及起算时间，即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没有异议。但袁燕芬同时表示，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其无需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 袁燕芬在二审庭审中认可袁燕萍于2006年出售了其位于南宁的房屋获得6.5万元以及因离婚获得了10万元补偿金的事实。此外，认可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袁燕萍向其同胞大哥袁某亭出借款项15万元，向同胞大姐袁某芳出借款项5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袁燕芬是否应当向袁燕萍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如需归还则归还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袁燕萍以袁燕芬出具的涉案《借条》、双方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袁燕芬尚欠其借款本金17万元，并要求袁燕芬还本付息。本院认为，首先，从袁燕芬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及袁燕芬自2008年5月至2020年5月期间向袁燕萍转账支付款项的时间及金额均有一定规律的事实，可以认定，袁燕芬于2020年3月25日向袁燕萍出具的《借条》是对双方之间发生于2020年3月之前的借款进行的结算，袁燕芬每月向袁燕萍支付固定金额的款项，应属于借款利息。袁燕芬对此辩称，其向袁燕萍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其存放于袁燕萍处或是用于接济袁燕萍，但袁燕芬的该辩称意见与其向袁燕萍出具涉案《借条》的行为相矛盾，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袁燕芬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其次，袁燕芬辩称其向袁燕萍出具的涉案《借条》并未经过结算，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本院查明，袁燕芬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除了2017年12月转账金额为2000元，每月转账金额均为1700元，这与袁燕萍主张袁燕芬按照月利率1%向其支付利息的事实相吻合，且在涉案一审案件立案后，袁燕芬在与袁燕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表示愿意还款，未对袁燕萍诉请的借款本金17万元的金额提出异议或以未结算为由要求重新结算。据此，本院对袁燕芬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再者，袁燕萍就本案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10月23日，袁燕芬于2020年11月初通过微信向袁燕萍表示愿意归还涉案借款，并要求袁燕萍撤诉，并未对涉案17万元借款是否存在提出异议。对此袁燕芬辩称，其作出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并不是就其本人与袁燕萍之间的借款纠纷，而是代替其其他兄弟姐妹作出的，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最后，袁燕芬对于袁燕萍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提出异议，认为袁燕萍没有向袁燕芬出借款项的经济能力。本院认为，袁燕芬认可2006年袁燕萍出售了其位于南宁的房屋获得6.5万元以及因离婚获得的10万元补偿金的事实，结合袁燕芬自借款伊始向袁燕萍每月支付利息及袁燕萍亦向其他同胞兄弟姐妹出借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袁燕萍具有向袁燕芬出借涉案款项的经济能力。综上，袁燕萍要求袁燕芬向其归还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现综合全案证据，袁燕芬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袁燕萍偿还涉案全部或部分借款本金的事实，故，袁燕芬应向袁燕萍归还借款本金17万元。 因袁燕芬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利息的标准及起算时间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袁燕芬以尚欠17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燕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上诉人袁燕芬已预交），由上诉人袁燕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霞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