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汇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99号。法定代表人：焦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瑾，黑龙江泰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华能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东北新街73号。法定代表人：沈志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枫，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汇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华能集中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供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汇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瑾，被上诉人华能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枫。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丽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汇丽公司无须给付华能供热公司供热费1,666,438.5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能供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1、2009年-2016年期间，对于承租汇丽公司位于三江美食城房屋的承租人与华能供热公司之间是单纯结算热费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实际用热人拖欠热费行为与汇丽公司无关。第一，汇丽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在2009年-2016年期间，汇丽公司委托哈尔滨百联德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物业公司）对哈尔滨市道里区爱建汇丽广场A、B、C、D四栋物业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百联物业公司与在汇丽公司处租赁商铺的承租人签订的《物业管理协议》中明确约定：对于供暖事宜、由承租人直接与华能供热公司协商冬季供热面积、热量计算方法、供暖方式等事项，并与华能供热公司直接结算。自2017年度供热期开始，百联物业公司才开始对承租人的供暖费进行代收代缴，而且从汇丽公司提交的2017年-2019年度供热费的交费凭证亦可以看出，自汇丽公司统一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四栋物业供热费之后，就不存在欠费事宜。第二，华能供热公司一审提交的欠费凭证均系其自行、单方制作形成，欠费事实及欠费金额既未经过当时所在供热位置承租商户（即实际用热人）的确认，也未告知汇丽公司或经过汇丽公司的确认，欠费事实是否存在，欠费金额是否准确均无从考证。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2016年期间，汇丽公司及承租人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了部分供热费的行为被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09年-2016年期间，汇丽公司已将属于自身供热区域的供热费足额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对于承租人是否拖欠华能供热公司供热费与汇丽公司无关，华能供热公司也未告知过汇丽公司。第二，根据《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22条：“供热单位与热源单位应当在每年供热期前签订供用热合同；供热单位与新建房屋用户应当在房屋交付用户使用时签订合同，供热单位与既有用户应当在用户缴纳热费时签订合同。未签订书面合同，供热单位已经向用户供热一个或者一个以上供热期的，视为供热单位与用户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第25条：“本市规划区内供热起止时间为：当年10月20日至次年4月20日。”据此可知，供热单位与用户之间的供热期为当年10月20日至次年4月20日，即供热单位应当在此供热期内履行供热义务，相应的，用户应当在此供热期内履行缴费义务，该供热期系独立的权利义务期间。而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是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结合本案，如存在欠费供热费事实，华能供热公司至迟应予次年的4月20日就应当向欠费主体主张其应缴供热费，但华能供热公司既未向实际用热人主张，亦未告知汇丽公司，故至华能供热公司2019年11月29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汇丽公司承担2009年-2016年期间的热费，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华能供热公司怠于、不履行催缴热费所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汇丽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华能供热公司辩称，第一，关于汇丽公司主张华能供热公司与三江美食城承租人之间系单独供热合同关系的主张，按照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44条第三款的规定，租赁房屋的热费由房屋所有权缴纳，由此可知，房屋所有权人是热费的法定承担主体，也是事实供热合同的相对人，汇丽公司与承租人或者案外人物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仅对其双方内部具有法律效力，不对华能供热公司发生效力，除非汇丽公司与华能供热公司之间有明确的书面合同约定，否则不能排除汇丽公司的法定缴费主体身份和热费承担义务，承租人的直接缴费行为亦不能直接证明与华能供热公司之间单独形成合同关系。第二，关于汇丽公司主张欠费凭证系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欠费金额的主张。华能供热公司的热费缴纳统计情况系电脑控制，是华能供热公司与各用热主体实地核实，测量后录入系统已经运行多年，各项数据准确无误。从另一方面看，汇丽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都全额缴纳的热费，在华能供热公司的系统中便不显示欠费，也从侧面可以证明华能供热公司所提供的数据客观真实。第三，关于汇丽公司主张的时效问题，2009年至2016年期间，汇丽公司以及承租人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了部分热费，按照法律规定债务部分履行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汇丽公司的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华能供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汇丽公司给付欠缴的供热费1,666,438.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每期逾期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全部给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丽公司系哈尔滨市道里区爱建新城三江美食城ABCD栋（以下简称三江美食城）房屋所有权人。2009年，华能供热公司开始为三江美食城供热。2009年至2016年度，三江美食城欠缴供热费1,666,438.55元。在此期间，汇丽公司及三江美食城内的部分租户每年缴纳了部分供热费。2017-2018年度、2018-2019年度、2019-2020年度，汇丽公司全额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了三江美食城的供热费。一审法院认为，华能供热公司与汇丽公司之间系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华能供热公司为汇丽公司提供供热服务，汇丽公司应当支付供热费，故对华能供热公司要求汇丽公司支付2009年至2016年供热费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华能供热公司与汇丽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供热合同，未对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式进行约定，故华能供热公司要求汇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汇丽公司辩称，华能供热公司与承租汇丽公司位于三江美食城房屋的承租人之间是单独结算供热费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2017年之前华能供热公司均是自行向不同供热位置的承租方收取供热费，应由承租该供热位置的承租人给付供热费，但汇丽公司对于其由承租人与汇丽公司单独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承租人直接向华能供热公司缴费并不意味着双方单独形成合同关系，汇丽公司作为三江美食城的所有权人，在供热公司没有与三江美食城内的承租人单独达成供热合同的前提下，汇丽公司应当承担缴纳全部供热费的义务。如因承租人未缴纳供热费，汇丽公司作为出租人在缴纳供热费后有权利向承租人进行追偿，汇丽公司与承租人之间就供热费如何缴纳的约定系双方内部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即本案华能供热公司。汇丽公司辩称，华能供热公司起诉欠缴供热费的时间系2009年至2016年期间，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2009年至2016年期间，汇丽公司及承租人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了部分供热费，部分履行了缴费义务，此种情况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对汇丽公司主张华能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汇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能供热公司供热费1,666,438.55元；二、驳回华能供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98元，由汇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能供热公司与汇丽公司之间系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多年，在华能供热公司为汇丽公司提供供热服务后，汇丽公司应当及时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供热费。汇丽公司作为三江美食城的所有权人，其在华能供热公司没有与三江美食城内的承租人单独签署供热合同的情况下，对于2009年-2016年未足额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的供热费负有给付义务，汇丽公司在缴纳所欠供热费后有权利向承租人进行追偿。汇丽公司上诉主张华能供热公司与承租汇丽公司位于三江美食城房屋的承租人之间是单独结算供热费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汇丽公司虽主张华能供热公司欠费凭据是单方制作，欠费金额有误，但基于近三年汇丽公司向华能供热公司缴纳供热费亦是按照华能供热公司提供的交费数据进行交付，其未对金额计算标准提出异议，双方均是按照固定的交费方式进行费用核算，况且华能供热公司所请求的供热费金额并不违反相关供热条例的规定，故汇丽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能供热公司在2009年-2016年向汇丽公司及承租人催收了部分供热费，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汇丽公司关于华能供热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98元，由上诉人哈尔滨汇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李雪晶审判员 赵天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