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后根，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纪录，男，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魁，男，197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玲，天津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宝坻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开元路与渔阳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康德鸿，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业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人民西大街西段北侧。法定代表人：张金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星，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程伟，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舒，男，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原审第三人：周学丽，女，198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宝坻区。上诉人孙后根、王明魁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宝坻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市管理委员会）、天津业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晟公司）、王程伟、张云舒及原审第三人周学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后根上诉请求：1、加判王明魁增加施工费用144148元,业晟公司承担给付连带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王明魁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与王明魁2018年3月23日所订立的施工协议书被一审法院已确认为无效协议,上诉人本身不具备出具税票资格,一审判决上诉人应支付10%税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业晟公司在一审时也未提供税务部门收取的税款证据,且10%的扣款也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虽然双方有税款约定但约定并没有约定具体数额，不应扣除10%。王明魁辩称，不同意增加费用，应由业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王明魁仅是张云舒和孙后根之间转包关系的中间介绍人，没有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也没有得到、支付过工程款，也无合同关系。业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增加的施工费具体是谁承担和业晟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对于税款问题，业晟公司按照国家要求足额缴纳税款，税款的承担和相应金额是合同相对方约定的，业晟公司与孙后根无合同关系，若孙后根认为承担比例有问题，应向张云舒或王明魁主张。对于连带责任问题，业晟公司已经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孙后根出具的证明也明确认可。法律规定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是指发包人即天津市宝坻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孙后根无权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请求维持原判。王程伟辩称：认可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学丽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城市管理委员会、张云舒未做答辩。上诉人王明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津0115民初60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王明魁不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诉工程并非由王明魁向孙后根转包。涉诉工程由城市管理委员会发包给业晟公司,孙后根不具备涉诉工程施工资质,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王明魁不存在有效合同关系,王明魁并非涉诉工程的转包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业晟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显系错误，一审法院查明,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城市管理委员会已经全额支付给了业晟公司，但业晟公司作为工程的总包方,其非法转包行为无效,未能向工程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3.王明魁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建设,亦未收到或向任何一方当事人支付过工程款,孙后根主张王明魁给付尚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4.涉案工程系由业晟公司非法转包,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孙后根有权向业晟公司主张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孙后根无权向业晟公司主张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孙后根主张王明魁给付尚欠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判决错误；6.王明魁和张云舒无委托合同关系，张云舒一审未出庭的情况下，其和王程伟的关系没有查明，王程伟是否将全额工程款支付给了张云舒一审也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后根知道张云舒是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业晟公司没有全额支付案涉工程款。孙后根辩称，除了要求增加14万余元判项外，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其他判项。业晟公司辩称，和业晟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是王程伟，孙后根是实际施工人，各方均认可业晟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王明魁作为与业晟公司无关的第三人无权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王明魁是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被判决承担责任，王明魁要求业晟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权利和诉求的，故王明魁上诉请求的这一项不应得到支持，也无法律依据。王程伟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与王明魁之间没有关系。原审第三人周学丽：同意一审判决。城市管理委员会、张云舒未做答辩。孙后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明魁给付工程款961,429元；2．判令业晟公司、王程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王明魁、业晟公司、王程伟、张云舒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8日改建为城市管理委员会。2017年，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发包宝坻区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业晟公司经过公开投标承揽了该工程，并于2017年7月24日与天津市宝坻区市容和园林管理委员会签订《协议书》（以下称为《协议书1》），《协议书1》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开元路（潮阳大道-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工程地点：开元路（潮阳大道-开元路）东侧。二、工程内容：绿化工程、铺装工程、给水工程、设施工程等，具体内容详见施工图纸及工程量清单。三、合同工期：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8月23日。四、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施工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1,877,918元。协议签订后，业晟公司将涉诉工程转交王程伟施工，由王程伟自负盈亏。王程伟又将工程转包给张云舒。孙后根是涉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孙后根依据2018年3月23日与王明魁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称为《协议书2》）施工涉诉工程，《协议书2》约定：王明魁为发包人，孙后根为承包人，工期为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合同价款为1,600,000元（含税），其他约定与《协议书1》相同。孙后根认可《协议书2》是根据《协议书1》签订。周学丽作为孙后根的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现场管理。涉诉工程于2019年10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给城市管理委员会。因涉诉工程存在减项，结算价款为1,757,531元。此外，施工方实际种植的树木及安装设施短缺导致扣款38,136元。城市管理委员会最终应付工程款为1,719,395元，各方对此均不持异议。城市管理委员会分三次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业晟公司，分别为：2019年1月30日付款563,000元，2019年8月27日付款563,000元，2020年7月14日付款593,395元。业晟公司收取工程款后为城市管理委员会开具了税票（税率10%），并在扣减了税款、投标成本等费用后，将其余工程款1,460,371元全部支付给王程伟及其指定的孙后根和周学丽。2020年7月22日，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共同为业晟公司出具收款凭证，载明：今有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收到业晟公司给付的开元路东侧绿化工程款（尾款）423,571元，其中85,000元汇入王程伟账户，其余338,571元汇入周学丽账户，以上所有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业晟公司及魏振生不欠工程款。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承诺如出现纠纷与业晟公司及魏振生无关，同意承担因此给业晟公司造成的损失。王程伟、孙后根、周学丽对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孙后根主张工程尚有欠款，确认业晟公司付清工程款显失公平，其承诺无效。孙后根已经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638,571元，其中张云舒给付300,000元，王程伟指令业晟公司给付338,571元。各方当事人关于涉诉工程的转包情况表述如下：业晟公司将工程转给王程伟，该事实经王程伟与业晟公司共同确认，因此，王程伟是转包的第一环节；王程伟称与王明魁、孙后根、周学丽不相识，将工程转包给张云舒并向张云舒支付工程款，王程伟为此提供了向张云舒付款的微信记录印证付款事实。周学丽陈述：其与孙后根去业晟公司截取尾款时，王程伟联系张云舒，是在与张云舒沟通后，王程伟指令业晟公司给付了孙后根工程尾款。由此可见，张云舒是转包的第二环节。孙后根是实际施工人，孙后根确认张云舒向其支付了300,000元工程款，并提供了张云舒的付款凭证。张云舒从王程伟处转包涉诉工程后，向实际施工人孙后根直接支付工程款履行发包人的义务，证明张云舒与孙后根之间再无其他转包环节，是直接转包的关系。至于孙后根与王明魁签定涉诉合同并非与张云舒签订，王明魁称其为张云舒介绍孙后根施工涉诉工程，因孙后根与张云舒互不信任，故由王明魁代张云舒与孙后根签订涉诉合同。张云舒对王明魁主张的代签合同的事实未予确认。孙后根坚持认为张云舒是王明魁的现场代表，不对张云舒主张权利。另查，孙后根不具有涉诉工程的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此案争议焦点为1.涉诉合同的效力问题；2.涉诉工程款数额的确认；3.涉诉工程款责任主体的确定。关于涉诉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揽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孙后根并不具备涉诉工程施工资质，其与王明魁签订的《协议书2》应为无效合同。涉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是不争事实，因此，孙后根有权按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关于涉诉工程价款数额的确认。孙后根确认其与王明魁签订的《协议书2》即涉诉合同，是在《协议书1》的基础上签订。两份合同的差别仅在工程价款不同，可见，涉诉合同价款1,600,000元是依据《协议书1》的工程价款1,877,918元确定。涉诉工程因存在减项及扣款等情形，最终的结算价款为1,719,395元，少于原约定价款158,523元。故此，涉诉合同的价款亦应在约定基础上相应减少，经法院核算孙后根应得的工程款为：1,600,000元-158,523元=1,441,477元。另外，涉诉工程款为含税价，依据业晟公司实缴10%税款的事实，孙后根应承担的税款为144,148元。孙后根已经实际取得工程款638,571元。故此，法院确认尚欠孙后根工程款为658,758元。关于涉诉工程款责任主体的确定。法律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涉诉工程的发包人是城市管理委员会，孙后根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法院业已查明的事实，城市管理委员会已将全部工程款给付业晟公司，因此，城市管理委员会对孙后根无付款责任。业晟公司将涉诉工程交由王程伟施工，业晟公司与王程伟系转包合同关系。业晟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已经转包人王程伟及实际施工人孙后根共同确认。同时，孙后根已明确表示涉诉工程款与业晟公司无关，不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因此，孙后根主张业晟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后根以工程尚有欠款，确认业晟公司已付清工程款显失公平为由主张其承诺无效。法院认为，孙后根承诺其不向业晟公司主张权利，并不排除向其他责任主体主张权利，更不等于放弃工程款。事实证明孙后根已向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王明魁主张了权利。孙后根与业晟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从业晟公司截取了部分工程款后，孙后根承诺其余工程款与业晟公司无关，合乎情理，是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涉诉合同是孙后根与王明魁签订，孙后根与王程伟无合同关系，孙后根要求王程伟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孙后根主张王明魁给付工程款，王明魁称其代表张云舒与孙后根签订合同，应由张云舒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法院认为，王程伟将涉诉工程转包给张云舒，并提供了向张云舒支付工程款的凭证，能够证明张云舒为涉诉工程转包链条中的一环。同时，根据张云舒直接给付孙后根工程款的事实，证明张云舒直接向孙后根履行了发包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法院认定孙后根与张云舒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对王明魁主张其受张云舒委托与孙后根签订涉诉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明魁作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孙后根签订涉诉合同，孙后根选择向王明魁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孙后根不向张云舒主张权利，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涉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孙后根主张王明魁给付尚欠工程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张云舒经法院合法传唤既不应诉，又未出庭抗辩，法律后果自负。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王明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孙后根工程款658,758元；2.驳回孙后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4元，由孙后根负担4,144元，王明魁负担9,000元（给付时间同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孙后根于2021年3月25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对本案的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后根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明魁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孙后根与王明奎之间签订了《协议书2》，且孙后根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诉工程进行了施工。根据《协议书2》约定：王明魁为发包人，孙后根为承包人。孙后根系依据此协议，向其合同相对方王明魁主张给付工程款。关于王明魁主张其是涉案工程的介绍人，并非发包人仅为个人陈述，不能提供证据否定《协议书2》中其对自身发包人身份和合同真实性的确认。庭审中王明魁亦未否认，孙后根在施工过程中是向其索要工程款后按照其指示联系的张云舒。孙后根、王明魁亦均否认张云舒与王明魁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原审判决仅根据张云舒向孙后根付款行为认定张云舒与孙后根之间直接建立了承发包关系依据不足，故本院认为，依据《协议书2》孙后根与王明魁之间就涉案工程建立承发包关系。原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查明业晟公司向王程伟支付工程款，王程伟向张云舒转付过款项、张云舒给付孙后根工程款的事实，但上述事实在张云舒未到庭陈述各方承发包事实的情况下，仅能证明张云舒为涉诉工程转包链条中的一环，尚不能认定王程伟与张云舒之间、张云舒与王明魁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但不影响本院基于《协议书2》认定孙后根与王明魁之间存在承发包关系，王明魁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向孙后根给付工程款责任的判断。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和法律关系性质判断依据不足，但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王明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王明魁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上诉人王明魁负担，孙后根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183元，减半收取1591.5元由孙后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余 庆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