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56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范人媛，女，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大兴胡同**。法定代表人田静，局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委托代理人胡耀彬，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范人媛因诉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公安分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城区政府）行政拘留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2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2月26日，东城公安分局作出京公东行罚决字［2019］525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查明：范人媛于2019年11月22日16时许在北京市某区某街×号月盛斋附近，为反映诉求制造影响，让其父亲范某某穿着写有“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政府强盗，法院帮凶”等字样的状衣引起过往路人围观，范人媛使用手机拍照后通过微博上传网络扩大影响，后被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范人媛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范人媛处罚前已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三十日，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再对其执行行政拘留。范人媛因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东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东政复字〔2020〕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范人媛向一审法院诉称，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政府1991年非法侵占其父范某某的房产，1991年2月28日又非法侵占其父单位为职工交的超面积款9000元支票款，其父多年诉讼讨要未果，反在2007年11月30日又被常州的政府和法院非法抢了全家居住的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和土地，2012年又再次被抢了全部的财产，从此居无定所近四年。四年中范某某多次被常州政府非法拘禁。2014年，范人媛多次向江苏省人民政府及国务院法制办提起人身保护履职的请求，两级政府在2017年4月、8月才作出答复让去上访解决。近几年范人媛及其父通过政府信息公开得到书面答复，常州政府非法侵吞房产没有安置，并经多次诉讼确认，常州法院枉法不立案、不开庭，存在侵吞范人媛诉讼费等枉法行为，故而范人媛让其父范某某身着“江苏常州范某某，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政府强盗，法院帮凶，将反腐败斗争进行到底”的衣服到北京反映地方政府的违法行为，并将上述事件记录在微博上。东城公安分局利用职权违法报复打击，对范人媛作出违法处罚，故而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违法，诉讼费由东城公安分局、东城区政府承担。东城公安分局一审辩称，范人媛于2019年11月22日16时许在北京市某区某街×号月盛斋附近，为反映诉求制造影响，让其父范某某穿着写有“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政府强盗，法院帮凶”等字样的状衣引起路人围观，并通过手机拍照上传微博扩大影响，被民警查获。东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为由于当日对范人媛、其父范某某立案侦查，并刑事传唤范人媛，于2019年11月23日对范人媛刑事拘留，因涉嫌结伙作案，于2019年11月26日决定延长拘留期限至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19日，东城公安分局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范人媛。2019年12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不批准逮捕范人媛。经复核，东城公安分局认为范人媛的行为虽然不构成犯罪，但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经过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程序，东城公安分局决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给予范人媛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其处罚前已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三十日，故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再对其执行行政拘留，并当日释放。北京市某区某街属于繁华的公共场所，范人媛及其父范某某不通过合法正当途径和方法处理个人事项，而是为反映诉求出于制造影响的主观目的，在繁华公共场所采取穿状衣拍照的方式，引起路人驻足围观，并传输网络。范人媛曾因类似问题被公安机关处罚，其对此类行为的性质有清醒的认识，但仍于案发当日在前门大街这一繁华场所出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主观意思，实施了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造成了行人围观观看的后果，属于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严重的情况。故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范人媛的诉讼请求。东城区政府一审辩称，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2月21日收到范人媛的复议申请，并于2020年2月26日向东城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城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5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因案情复杂，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于当天邮寄给范人媛。经查，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因此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5月18日直接送达东城公安分局，于2020年5月19日邮寄送达范人媛。东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证据确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范人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范人媛于2019年11月22日16时许在北京市某区某街×号月盛斋附近，为反映诉求制造影响，让其父范某某穿着写有“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政府强盗，法院帮凶”等字样的状衣引起路人围观，并通过手机拍照上传微博扩大影响，被民警查获。东城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以寻衅滋事为由于当日对范人媛、其父范某某立案侦查，并刑事传唤范人媛。2019年11月23日对范人媛刑事拘留，因涉嫌结伙作案，2019年11月26日东城公安分局决定延长对范人媛拘留期限至2019年12月23日。2019年12月19日，东城公安分局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范人媛。2019年12月26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该案情节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决定不批准逮捕。经复核，东城公安分局认为范人媛的行为虽然不构成犯罪，但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经过行政处罚事先告知程序后，东城公安分局决定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范人媛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因其处罚前已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故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再对其执行行政拘留，并当日释放。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2月21日收到范人媛的复议申请，并于2020年2月26日向东城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城公安分局于2020年3月5日向其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因案情复杂，东城区政府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于当天邮寄给范人媛。经查，其认为东城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因此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并于2020年5月18日直接送达东城公安分局，于2020年5月19日邮寄送达范人媛。另查，2012年4月25日，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作出天公（红）行决字〔2012〕第105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范人媛处以行政拘留七日。一审法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该规定，东城公安分局具有对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进行处罚的职权。东城区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具有根据行政复议申请人的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予以行政处罚时，应当做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确适用法律，确定的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应与违法行为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适应。本案中，根据东城公安分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范人媛确实存在为反映诉求制造影响，让其父范某某穿着写有“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政府强盗，法院帮凶”等字样的状衣引起路人围观，范人媛使用手机拍摄照片等并上传至微博扩大影响的行为；东城公安分局对范人媛的行为定性为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定性正确。东城公安分局经查询知悉范人媛尚有因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于2012年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行政拘留七日的前科。东城公安分局根据范人媛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前科，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范人媛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处罚种类正确、幅度适当。范人媛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东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有效证明被诉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故对于范人媛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范人媛的全部诉讼请求。范人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确认违法；确认东城公安分局的被诉处罚决定违法；确认东城区政府的被诉复议决定违法；本案诉讼费由东城公安分局、东城区政府承担。东城公安分局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未提出上诉。东城区政府对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未提出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公安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民警身份证明、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呈请延长刑事传唤报告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邮寄凭证、延长拘留期限通知书、不批准逮捕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诉处罚决定、释放证明、身份证明、前科材料、讯问笔录、询问笔录、辨认笔录、扣押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材料、现场视频光盘、视频说明、工作记录、截图、照片制作说明、工作说明等证据，用以证明东城公安分局所作被诉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材料、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答复意见书、证据清单、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被诉复议决定、送达回证等证据，用以证明东城区政府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在一审诉讼期间，范人媛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情况说明、授权委托书、人员名单、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告知函》、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出具的回复材料、《行政裁定书》《行政判决书》、行政上诉状、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范人媛一直依法、依规维权。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范人媛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接纳。东城公安分局、东城区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东城公安分局具有对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法定职责。东城区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对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行为人，应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东城公安分局在一审诉讼期间、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均系该分局在对范人媛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搜集的，且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分局在被诉处罚决定中所认定的关于范人媛于2019年11月22日实施的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案件事实。东城公安分局结合涉案行为的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情形对范人媛作出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东城公安分局在对范人媛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亦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有关规定，履行了调查取证、告知、送达等行政处罚程序。综上，东城公安分局对范人媛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关于行政复议的受理、审查、程序、时限等相关规定，东城区政府在收到范人媛所提行政复议申请后，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复议职责，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范人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范人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范人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金 丽审判员 刘明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蒋园园书记员 高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