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3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蒋柏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元，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武怀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龙，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银中，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和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徐国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鹤立，公司员工。上诉人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七保安公司）、郑州和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上诉人合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元，被上诉人二七保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和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2020）豫010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确认合盛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安保服务费及违约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3.调整本案诉讼费承担分配。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合盛公司应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违约金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适用法律不当。合盛公司与二七保安公司的涉案合同已经因履行完结而终止，合盛公司在涉案安保服务的合同履行期间，均已经全额支付各期合同费用，尽到了应尽的合同义务。而二七保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从未向合盛公司提出过违约责任等异议，反而继续履行合同，并在合同已经履行终止后，继续在涉案场地提供同类服务，受领后期服务价款，充分证明二七保安公司已经认可和合盛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二七保安公司的违约金诉讼请求，明显属于利用双方的交易习惯牟利，有违我国民法中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另外，二七保安公司自始没有出具过在合同履行期间曾向合盛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责任的证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交遭受实际经济损失的证据。并且，如果二七保安公司确实存在实际损失，也应在合盛公司首次出现逾期付款时主张违约责任，或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因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扩大，依法无权向合盛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合盛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合盛公司应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酌定金额没有法律依据，适应法律不当。本案案由为服务承揽合同纠纷，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依据民间借贷利息的上限年息24%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如果一审判决认为应该按照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进行酌定，也应该适用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四倍上限来进行违约金计算。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三）和晟公司应独立承担安保服务费的支付责任，一审判决合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我国民法中，对于连带责任的法律适用有明确的规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存在侵权的法律事实，也就不能产生因共同侵权导致的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本案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明确的，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期间安保服务的受领人是和晟公司，一审判决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因此本案不存在共同债务的问题，不存在因为共同债务导致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该项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审查。（四）本案原审中，二七保安公司实际缴纳案件受理费2132元，却判令合盛公司负担2355元，原审法院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纠正。二七保安公司辩称，第一、合盛公司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保安服务费的事实，存在多次违约行为，且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服务费需要合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并不存在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数额的调整正确。一审法院根据合盛公司的违约情况适当调整违约金的数额，不存在法律适用不当。第三、合盛公司将合同义务转让给和晟公司及案外人均未告知二七保安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合盛公司对保安服务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存在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已经做出裁定，对本案的一审诉讼费承担做出补正。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合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晟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七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合盛公司退还二七保安公司履约保证金61250元。2.请求依法判令合盛公司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服务费的违约金共计109147.5元（详见计算清单）。3.请求依法判令合盛公司、和晟公司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欠付的服务费17782元及违约金暂计10000元（违约金以17782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3‰计算，实际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二七保安公司（乙方）与合盛公司（甲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合同未显示签订日期），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25名专业化安保人员对约定服务区域内的财产人身等进行24小时看护；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乙方提供安保人员月度费用合计为61,250元，并约定按月结算，甲方于每月20日前向乙方付清上月度安保服务费用；甲方支付款项时，乙方需先开具正规合法和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将以转账方式支付；乙方同意以第一个月服务费61,250元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结束双方不存在续约情况下，扣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费用后（乙方违约金、赔偿金等），甲方无息退还剩余部分；如果双方续约，可转为续约履约保证金；服务费必须做到月结月清，如甲方有3次以上逾期支付服务费，乙方可按欠费的日3‰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2.合盛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二七保安公司出具收据显示收到二七保安公司方履约保证金61,250元。3.二七保安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17张、作废的增值税发票6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19年2月11日、3月11日，购买方名称为合盛公司，服务名称为安全、保安服务费），郑州银行客户电子回单13张（电子回单显示，合盛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支付2017年12月份费用，于2018年5月18日支付2018年1月份费用，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2018年2月份费用，于2018年7月26日支付2018年3、4月份费用，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2018年5、6月份费用，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2018年7月份费用，于2018年9月21日支付2018年7月份费用，于2018年11月7日支付2018年8月份费用，于2018年11月20日支付2018年9月份费用，于2018年12月20日支付2018年10月份费用，于2019年1月22日支付2018年11、12月份费用），以证明二七保安公司在约定时间内向合盛公司开出发票，但合盛公司屡次逾期支付费用，和晟商业公司已支付2019年1月10日之后的费用，2019年1月1日至9日相关费用无人支付等事实，合盛公司提出异议称二七保安公司开具发票时间，不能等同于合盛公司接收发票时间。4.合盛公司提交其2018年12月29日作为甲方与案外人徐国珠（乙方）签订的《市场经营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涉案市场承包给乙方经营10年9个月，承包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9年9月30日止，并约定自交接之日起，该市场由乙方经营管理，由此产生的各种风险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暖气费、卫生费、物业费等由乙方自行承担，如甲方逾期办理该市场经营管理交接的，甲方按实际交接时间计收承包费用，承包期限相应顺延】，2019年7月5日合盛公司（甲方）与徐国珠（乙方）及和晟商业公司（丙方）签订的《市场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协议各方同意由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一方，既有合同是指即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市场经营承包合同》、《合盛市场承包经营备忘录》、《补充协议》、）《市场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丙方承认并认可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基于履行“既有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及作出的全部行为。本协议生效后，丙方按照“既有合同”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2019年12月9日合盛公司与和晟公司签订的《市场经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三）》【主要约定鉴于2019年合盛市场出现经营困难等情况，就2019年度承包费达成补充内容：乙方2019年度承包费（首期承包费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由既有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变更为820万元】、2019年1月9日由合盛公司及徐国珠一方多人签字的《合盛未结算款项清单》。合盛公司以此证明二七保安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场地，自2019年1月1日起由徐国珠承担，后经三方确认为由和晟公司承担。和晟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实际交接时间为2019年1月9日，且证据里均未体现保安服务费的事项。5.庭审中，二七保安公司称其于2019年2月11日向合盛公司交付保安服务费票据时，才知道和晟公司的存在，在此期间二七保安公司提供了安保服务。但合盛公司与和晟公司在交接期间职权部门不明，也没有交接清楚，没有交接完毕，和晟公司与合盛公司没有派出相应的工作人员给二七保安公司对接。对此9天的安保服务费，二七保安公司向合盛公司、和晟公司多次主张，其均称是为对方所提供的安保服务。合盛公司称实际交接是2019年1月1日，1月9日是交接单的签确日。和晟商业公司称实际交接是2019年1月9日，在这之前是合盛公司在管理使用，什么原因没有交接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二七保安公司与合盛公司签订安保服务合同，约定了保证金、服务费交付期限及违约责任，二七保安公司交付了保证金，合盛公司逾期支付安保费超过3次以上，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新的合同，二七保安公司继续为合盛公司提供服务，后合盛公司与徐国珠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徐国珠自2019年1月1日起承包涉案市场并承担相关费用，后经徐国珠及和晟公司、合盛公司三方同意将合同相关权利义务转让予和晟公司，合盛公司、和晟公司均未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月9日期间的安保费用，和晟公司、合盛公司签订承包及转让合同均未及时告知二七保安公司，现二七保安公司所交保证金在合盛公司处尚未退还，事实清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债权债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后合同义务。二七保安公司与合盛公司之间的安保服务合同已终止，双方合同终止后，合盛公司应将保证金退还二七保安公司，故二七保安公司请求判令合盛公司退还保证金，应当支持。本案合盛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未按约定交付安保费用，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金。但双方约定违约金的起算点为三次以上逾期支付，且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合盛公司不能接受，故酌定支持其违约金为20,419元（自第三次逾期起，按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息24%，按照逾期天数共计507天计算），对二七保安公司过高请求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方各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合盛公司与案外人及和晟公司签订相关承包及转让合同，双方均未及时告知二七保安公司，也均未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日的安保费用，故二七保安公司请求合盛公司、和晟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及利息，和晟公司在其接受转让的承包合同期内实际接受了相关服务，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合盛公司未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向合同向对方的告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故该院对二七保安公司请求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予以支持，但其利息也应以年息24%为限（自2019年2月21日起算），对二七保安公司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合盛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已经终止，其履约行为二七保安公司已经全面受领，合盛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晟公司辩称其与合盛公司的承包合同实际交接日期为2019年1月9日，与其与合盛公司其他合同约定及履行内容矛盾，其据此不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条、第五百五十八条、五百七十七条、五百八十四条、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61,250元；二、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419元；三、郑州和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安保服务费17,782元及违约利息（以17,7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4元，减半收取2,132元，由二七保安公司承担954.5元，合盛公司负担117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数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数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在合盛公司（甲方）与二七保安公司（乙方）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中约定“服务费必须做到月结月清，如甲方有3次以上逾期支付服务费，乙方可按欠费的日3‰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查明的案情，合盛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三次以上支付安保服务费的违约事实。二七保安公司受领合盛公司逾期支付的安保服务费并不意味着其放弃追究合盛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情况酌情判决合盛公司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息24%计算，适用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应参照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年利率不得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四倍。本院将合盛公司需向二七保安公司支付的违约金确定为13102元（自第三次逾期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逾期天数共计507天计算）。2019年1月1日至9日期间的安保服务费所对应违约损失也按该标准计算。关于2019年1月1日至9日安保服务费的承担问题，和晟公司在其接受转让的承包合同期内实际接受了二七保安公司提供的相关服务，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合盛公司未履行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向合同相对方二七保安公司的告知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判令合盛公司对和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盛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诉讼费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裁定予以补正，本院不再处理及调整。综上所述，合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3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13102元”、第三项为“郑州和晟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安保服务费17782元及违约金（以1778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自2019年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郑州合盛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10元，由郑州市二七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永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宋佳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