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272号1栋31层、32层、33层。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灿，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华，男，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指定监护人：綦兵兵（系杨永华妻子），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长江新村2号2号楼28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榭菊，女，195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亮，南京市江宁区周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华、潘榭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永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本起事故发生时，杨永华正在上车过程中，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同时，《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也是将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性质定性为车上人员，其2020版的示范条款中，依然采取同样的定义。由此可见，在保险行业规范中，上下车人员性质属于车上人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字面解释来看，该条例中的本车人员，应解释为驾驶员和乘客。但由于运行中的机动车具有相当的质量与速度，危险性大，因此交强险的主要目的在于保护道路通行中的相对机动车而言处于弱势地位的车外人员。故车上人员与本车人员的区分并不能简单的只以身体处于车内还是车外作为标准，还要考量该人与车辆的关系是否相对独立。本案中，杨永华打开车门迈腿准备上车的瞬间，其与肇事车辆就应当视为一个整体，其身份就已经可以确定为乘客。据此，根据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永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出，杨永华并非是在上车的过程中受伤。事发当时杨永华手中拎有物品，其正在往车上放东西，车辆忽然启动导致杨永华受伤。交警部门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也明确认定，杨永华在等候上车。因此，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榭菊辩称，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以及案涉视频显示，事发时杨永华正在等车，并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判令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作答辩。杨永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榭菊、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554453.87元（其中医疗费37157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900元、误工费76725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085875元、交通费4760元，伤残赔偿金936317.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100元、出诊费1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耗材10338.04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9日21时30分许，潘榭菊驾驶苏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南京市江宁区门公交站等候杨永华上车过程中，溜车时撞到后车赵后举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后向前沿胜太西路由东向西行驶撞到护栏和杨闻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再撞到路中间隔离护栏后，撞到秦学峰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和“胜太路010”号路灯杆，致杨永华和潘榭菊受伤及四车辆、护栏和路灯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潘榭菊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苏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杨永华伤后至南京同仁医院治疗，医院诊断其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颅腔积气、左侧枕骨骨折等。杨永华住院255天，其伤后产生医疗费654511.05元（其中潘榭菊垫付202983.09元、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9971.76元）及护理费18340元（其中被告潘榭菊垫付12184.58元）。2020年9月25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杨永华持续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杨永华的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为止、营养期以180日为宜；杨永华需长期护理；杨永华目前状况系交通事故导致，参与度为100%。杨永华支付鉴定费3300元。杨永华伤前在南京友德进出口有限公司从事管理工作，杨永华及其女儿杨特蕾对该公司分别持股40%及60%。另查明，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10907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事故发生时的监控录像，杨永华在上车过程中，潘榭菊驾驶车辆向后行驶，碰撞杨永华致其倒地，后潘榭菊驾车前进，碰撞其他车辆、护栏等。杨永华倒地后未与其他车辆接触。潘榭菊陈述：当晚其与杨永华一起去了超市，杨永华提出去药房，其就将车辆停在路边，等候杨永华上车。一审法院对杨永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54511.05元（其中潘榭菊垫付202983.09元、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垫付10000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9971.7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140元；3.营养费5400元；4.护理费。杨永华需长期护理，其定残前的护理费根据杨永华提供的发票及150元/天的标准支持52690元（18340元+150元/天×229天，其中潘榭菊垫付12184.58元），定残后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暂支持3年为131400元，合计184090元，3年期满后杨永华仍需护理的，可另行主张；5.误工费48361.38元；6.残疾赔偿金839362.56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交通费3000元；9.辅助器具费4000元，以上总计1795864.9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潘榭菊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杨永华并非车上人员，且苏Ａ×××××号小型轿车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杨永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潘榭菊承担。潘榭菊主张其属于义务帮工，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经审核，杨永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95864.99元，应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90930元，合计1010930元，由潘榭菊赔偿784934.99元。因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潘榭菊已垫付205167.67元、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已垫付79971.76元，故应当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赔偿杨永华920958.24元，返还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79971.76元，由潘榭菊赔偿杨永华579767.3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赔偿杨永华损失920958.2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79971.7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潘榭菊赔偿杨永华损失579767.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付清；四、驳回杨永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劳动合同、护理费发票、现场监控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起事故发生时杨永华的身份是车上人员还是车外人员。本院认为，判断案涉事故发生时杨永华属于车外人员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应以杨永华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或者“瞬间”这一特定时间点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根据事发当时的监控视频显示，潘榭菊驾驶的案涉车辆在杨永华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时，车辆突然启动将杨永华带倒，即事发时杨永华尚未置身于车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在事故发生时杨永华并非属于车上人员，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关于杨永华属于车上人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 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