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振华，男，生于1977年10月24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恩施市崔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沙地乡柳池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恩施市沙地乡柳池村把月组。法定代表人：陈吉平，系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忠，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宏伟，男，生于1983年4月21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必苏（系谭宏伟父亲），男，生于1955年12月27日，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谭振华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沙地乡柳池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柳池村经联社）、谭宏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鄂2801民初2796号民事判决，谭振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20）鄂28民终2139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恩施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鄂2801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谭振华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振华上诉请求：1、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338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谭宗伦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谭宏伟是善意无过失的，其代理行为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谭宗伦与谭宏伟的父亲谭必苏只签订了《房屋买卖契约》，没有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栋六间正房加两厨房，两外栏作价15000元是明显不合理、不公平的，其交易是无效的民事行为，31500元的数字来源不真实，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当事人谭宗伦不能作证。谭宗伦也没有代理权利，谭宗伦不是谭振华家庭承包户的成员，谭振华也没有给其授权，未经谭振华同意的流转行为是违法行为，依法自始无效。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谭振华对案涉土地经营权流转事宜不知情，更未在合同上签字，案涉《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柳池村经联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谭宏伟辩称，同意柳池村经联社的答辩意见。谭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编号L1070816113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书》无效；2.被告谭宏伟返还原告涉案承包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振华与被告谭宏伟系叔侄关系。2000年，原告谭振华与宜城市居民结婚并至宜城市居住生活。2005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柳池村经联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070816027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土地面积为2.69亩。该合同书中承包方签章“谭振华”系谭振华之父谭宗伦（已去世）代签。2009年12月31日，谭宗伦（原告父亲）、向必润（原告母亲）、谭振华、谭勇、向昌秋与谭宏伟签订《契约》一份，约定谭宗伦夫妇因随子到宜城安度晚年，将其位于恩施市沙地乡××组石木结构房屋一栋作价15000元卖给被告谭宏伟，并将房屋的权属证件交付给谭必苏（谭宏伟父亲）。该契约由被告谭宏伟姨父陈某执笔签字，并有时任柳池村村委书记谭某、综治专干向卓昌、小组组长向必忠及乡经贸办干部谭昌军作为中证人签字。该《契约》上“谭振华”的签名亦属在场亲属代签。同日，原告谭振华与被告谭宏伟签订合同编号为L1070816113的《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合同载明“土地流转基本情况流转方式：有偿流转面积：2.69亩流转原因：全家搬迁”，该合同上“转入方签章：谭宏伟”、“转出方签章：谭振华”均系谭昌钧代签，同时，时任柳池村村委书记谭某作为发包方、财经所所长戴雄伟作为鉴证方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当日，原告谭振华的父亲谭宗伦将其持有的原告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件及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等交付给柳池村村委会，后由村委会交付于谭必苏。谭必苏将房屋、土地、山林买卖款共计31500元向谭宗伦付清。后，谭宗伦夫妇一起搬至宜城市与谭振华共同生活。被告谭宏伟在购得的前述房屋内居住至今，并长期耕种管理原告谭振华前述承包的土地。2018年，因前述土地无法确权登记至原告名下，与被告发生争议。现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他人代签的合同编号为L1070816113的《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是否有效。首先，2005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柳池村经联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070816027的《恩施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就此原告取得争议地块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书中承包方签章“谭振华”系其父谭宗伦代签。2009年12月31日，举家搬迁转让住房时，《契约》上“谭振华”的签名亦是在场亲属代签。原告谭振华将其承包的土地及相关证件交其父亲谭宗伦管理使用，与谭宏伟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后，谭宗伦交付土地权属证件原件及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虽然本案中签订争议合同没有谭振华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但基于谭宗伦与原告谭振华系父子关系，谭宗伦曾经代为签署合同并持有原告土地权属证件原件及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基于以上种种行为，原告父亲的处分行为使谭宏伟有理由相信是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谭宏伟一方已经尽到审慎注意义务，是善意无过失的，其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故谭宗伦的代理行为系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其次，从交易习惯来看，整个房屋买卖、转让土地在场数人均证实经过谭宗伦一家一致同意，协议签订后，谭宗伦交付了土地权属证件原件并附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随后谭宗伦夫妇与谭振华在宜城市共同生活，客观上原告及原告父母均不再依赖该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亦未对该土地进行耕种管理。举家搬迁，转让柳池村瓦参组唯一住房及流转全部土地系家庭中的重大事项，2010年开始原来由原告领取的各项惠农政策原告也不再享有，原告诉称土地、山林的流转其不知情，显然与交易习惯、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现原告的主张合同编号为L1070816113的《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缺乏事实基础、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谭宏伟与被告恩施市沙地乡柳池村经济联合社于2009年12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L1070816113《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有效。二、驳回原告谭振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原告谭振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现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在谭振华已经在宜城市生活，其父谭宗伦准备去宜城市随谭振华生活的交易背景下达成。证人陈某、谭某的证言能够证明谭振华的父亲谭宗伦与谭宏伟的父亲谭必苏就房屋及案涉土地达成了买卖协议并交付权属凭证。谭宗伦作为谭振华的父亲，能够形成代理的客观表现形式，谭宏伟及其父亲有理由相信谭宗伦能够代表谭振华处置案涉土地，且在此后，谭振华未在原籍生活，不再管理经营案涉土地，相关惠农政策由谭宏伟享有，谭振华一直未就此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交易符合农村转让房屋的同时一并转让土地的交易习惯。因此，虽然《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上的签名不是谭宗伦所签，合同形式存在瑕疵，但是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该合同的内容与客观事实相符，应为有效。谭振华在其父谭宗伦过世之后，以谭宗伦是无权代理，其对土地经营权流转一事不知情为由，主张《恩施市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书》无效，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谭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谭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颖异审  判  员  胡 明审  判  员  覃恩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艳云书记员(兼)  杨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