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3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罗锦成，男，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标，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粉洪，广东镜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巫秀英，女，1986年11月4月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华，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锦成因与被上诉人巫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锦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锦成无需向巫秀英偿还借款本金182957.42元；2.诉讼费用由巫秀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锦成已向巫秀英还清借款，不存在仍拖欠款项的情况。首先，案涉《借条》显示借款日期分别为2017年4月26日、2017年4月30日及2017年5月1日，同时根据巫秀英提供的支付宝、微信及银行流水显示在上述借款日期当天巫秀英仅向罗锦成转账13650元，虽罗锦成在《借条》上约定借款金额为230000元，但罗锦成实际从巫秀英处取得的借款仅为13650元；其次，罗锦成向巫秀英借款期间两人保持情侣关系，双方交往期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除《借条》约定的借款日期外，其余日期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开销，而并非是罗锦成对巫秀英的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巫秀英应对除借款日期以外的转账款项进行举证证明是对罗锦成的借款，但一审判决在巫秀英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情况下，便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根据罗锦成提供的转账记录可知，自2017年4月25日之后罗锦成向巫秀英的转账金额亦高达112239.99元，即罗锦成已向巫秀英还清所有借款，不拖欠巫秀英任何款项。巫秀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巫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锦成偿还欠款本金269440.96元、违约金57268.6元（以2017年8月1日24时止，尚欠本金286343元*20%所得）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017年8月2日当天以289343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3日当天以288377.04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4日当天以286407.04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5日至6日以284984.78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7日至14日以283049.76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15日当天以275327.16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16日至18日以273373.05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19日当天以272374.74元为本金计算，2017年8月20日至21日以272474.74元为本金计算，从2017年8月22日起计至其还清欠款之日以269440.96元为本金)；2.案件诉讼费用由罗锦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锦成、巫秀英原为恋人关系，2017年4月26日，罗锦成因资金周转向巫秀英借款3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有罗锦成向巫秀英借到人民币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上述借款约定于2017年8月1日前归还清，如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20%；借款人：罗锦成。罗锦成又于2017年4月30日向巫秀英借款20万元，并在原《借条》上“叁万元”前写上“贰拾”后又另书写“贰拾叁万元正”，并在原《借条》上添加借款日期：2017年4月30日。后罗锦成又于2017年5月1日在原《借条》上书写“借款日期2017年5月1日”，并将其身份证复印件附于原《借条》背面，注明：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法律责任保证；借款人：罗锦成，身份证号码：，借条出具时间：2017年5月1日。巫秀英向罗锦成交付借款的情况为：1.支付宝转账：2017年4月26日转账8000元、5月1日转账5500元、5月5日转账700元、5月7日转账10000元、5月8日转账8000元、5月10日转账10000元、5月11日转账12000元、5月14日转账2000元、5月19日转账3900元、5月21日转账12500元、5月27日转账9900元、5月31日转账2000元、6月3日转账5000元、6月5日转账3400元、6月6日转账45000元、6月8日转账9000元、6月9日转账10000元、6月10日转账3700元、6月13日转账3000元、6月16日转账100元、6月18日转账200元、6月20日转账10000元、6月23日转账335元、6月25日转账2500元、6月30日转账3000元、7月2日转账2000元、7月4日转账15000元；2.银行转账：2017年5月1日建行转账150元、5月27日建行转账5000元、5月28日建行转账5000元、6月6日建行转账5000元；3.微信转账：2017年5月7日转账5000元、5月11日转账10000元、5月27日转账15000元、7月4日微信转账5000元、7月8日转账400元、7月12日转账1600元。以上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巫秀英共向罗锦成出借248885元。巫秀英向罗锦成出借款项后，罗锦成的还款情况为：1.2017年8月1日前的还款：2017年5月8日还款8000元，5月26日还款1300元、5月28日还款400元、5月29日还款1310元、5月30日1200元、5月31日还款4500元、6月3日还款800元、6月5日还款800元、6月12日还款1998元、6月17日还款800元、6月23日还款110元、6月26日还款300元、7月9日还款300元、7月14日还款1500元、7月18日还款2400元、7月19日还款490元、7月20日还款3800元、7月28日还款690元、7月30日还款1344元、7月31日还款200元，2017年8月1日前共还款32242元；2.2017年8月1日后的还款：2017年8月3日还款1014.18元、8月4日还款2470元、8月5日还款1500元、8月7日还款2000元、8月15日还款8100元、8月16日还款2000元、8月19日还款1430元、8月22日还款3500元、2019年6月10日还款55000元，2017年8月1日后共还款77014.18元。后罗锦成不再归还借款，巫秀英因此起诉。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罗锦成向巫秀英支付520元的款项是属于对巫秀英的赠与，不属于还款无异议。巫秀英称2017年5月26日罗锦成向巫秀英转账的转账说明为“是我明天给你妈妈红包”的999.99元是属于对巫秀英母亲的赠与；巫秀英提供双方在2020年6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10日罗锦成转账的5万元是罗锦成归还巫秀英父母的借款，同日微信转账的5000元则是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巫秀英在微信中作出以上表示，罗锦成没有否认。罗锦成称2017年5月26日的金额为999.99元的款项不属于赠与，2019年6月10日转账给巫秀英的5万元是向巫秀英还款，罗锦成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未认可借巫秀英父母款项的事实，也不存在向巫秀英父母借款的事实，2017年4月25日及之前的转账也均属于还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借条》、支付宝转账账单截图、微信转账账单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转账记录、巫秀英与罗锦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转账截图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罗锦成向巫秀英借款，罗锦成先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于2017年8月1日前还清，再由巫秀英陆续交付借款给罗锦成，即发生在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8月1日之间的巫秀英向罗锦成的转账才属于巫秀英交付借款，对于2017年8月1日之后巫秀英向罗锦成转账，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合意，罗锦成也不承认是借款，鉴于双方的特定的恋人关系，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日之后巫秀英向罗锦成的转账不属于借款。巫秀英称其在2017年5月7日、5月8日、5月10日均取现2万元，即共取现6万元交付给罗锦成，巫秀英仅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取款记录，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6万元实际交付给罗锦成，因而对巫秀英主张取现的6万元是出借给罗锦成，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据此，巫秀英向罗锦成实际出借的款项为248885元。关于罗锦成还款的问题。因借款时间发生在2017年4月26日之后，因而2017年4月26日之前罗锦成向巫秀英的转账并非清偿本案借款。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罗锦成支付给巫秀英的数额为“520”的款项属罗锦成对巫秀英的赠与，并非还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罗锦成在2017年5月26日向巫秀英转账999.99元，转账说明备注“是我明天给你妈妈红包”，巫秀英称该笔款项为罗锦成对巫秀英母亲的赠与，罗锦成对此不予确认，但罗锦成未提供证据推翻其转账说明中关于款项性质的确认，根据罗锦成转账记录备注的转账说明，罗锦成向巫秀英转账时存在向巫秀英母亲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该笔发生在2017年5月26日的999.99元的款项为罗锦成对巫秀英母亲的赠与而非偿还借款。罗锦成在2019年6月10日转账给巫秀英的5万元、5000元，巫秀英称是罗锦成归还巫秀英父母的借款本息，罗锦成对此不予确认，巫秀英仅提供其在微信中的单方面表示，对此罗锦成直接向巫秀英支付款项，除双方有明确约定是归还第三人款项外，一般应认定为罗锦成向巫秀英的还款，巫秀英未举证证明其是代其父母收取还款，因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罗锦成在2019年6月10日转账给巫秀英的5万元、5000元是归还巫秀英的款项。关于违约金和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双方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此巫秀英主张罗锦成支付借款逾期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已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巫秀英又主张年利率6%计付的逾期还款利息，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锦成在2017年8月1日前共还款32242元，在2017年8月1日后共还款77014.18元。罗锦成在2017年8月1日前的还款32242元，应先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完后的借款本金为216643元（248885元－32242元）。根据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20%的违约金，为此罗锦成应自借款逾期之日支付尚未清偿借款本金的20%即违约金216643元×20%=43328.6元，罗锦成在2017年8月1日后的还款77014.18元应先用于抵扣违约金，抵扣后余款33685.58元用于清偿借款本金，抵扣后罗锦成仍应向巫秀英清偿借款本金182957.42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罗锦成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巫秀英偿还借款本金182957.42元；二、驳回巫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8元，由巫秀英负担3527元，由罗锦成负担3381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情侣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对于借贷关系的成立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出借本金及尚欠本息的认定。关于案涉借款出借本金的认定。情侣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的判断，主要应审查双方之间借贷合意以及资金交付的合理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巫秀英主张向罗锦成出借248885元，提交了2017年4月26日及同年4月30日的《借条》，以及支付宝、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上述证据反映罗锦成分别于2017年4月26日、30日在案涉《借条》中确认向巫秀英借款，且有相关转账记录凭证为证，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巫秀英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罗锦成仅确认2017年4月26日及同年5月1日发生的借款事实，认为其他款项均为其共同生活开销，但案涉《借条》约定的借款数额与巫秀英实际转账数额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巫秀英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向罗锦成转账款项248885元为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息的认定。案涉《借条》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罗锦成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前归还的款项均为归还本金正确。鉴于案涉《借条》约定逾期还款承担违约金20%，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违约金为尚欠本金的20%计算，且未超出民间借贷规定的利率上限，该违约金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锦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9元,由上诉人罗锦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玉娜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