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奉平，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德泰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柳林路八一里**。法定代表人：黄奉平，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月丽、罗利，湖北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太坤，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太霞，女，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黄奉平、十堰德泰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太坤、谭太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不支付谭太坤、谭太霞利息1303217万元。3.依法改判2020年3月1日以后利息按照年息15.4%的标准支付。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太坤、谭太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支付谭太坤、谭太霞利息的数额明显过高，且超出法律规定。1.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针对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逾期付款给谭太坤、谭太霞产生的损失系资金拆借损失，该损失应当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与谭太霞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谭太霞）为甲方（黄有平）垫资300吨，垫资部分按月息2.3%计算利息，超出垫资部分按照每批供货三日内结清，如果不能结清货款，按贷款或剩余金额的月息3%开始计息。如供货总数量达不到约1900吨，垫资部分的货款则按照供货清单金额月息3%计息；且乙方垫资的货款甲方需在供货时间满8个月付清全部货款；超期在月息2.3%基础上加收50%利息。从前述内容来看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与谭太霞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系参照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利率标准，但该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的利率未支付部分不得超过年息24%，而谭太坤、谭太霞一审出示的证据中对账单中载明的2016年以前利息计算标准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的，2016年以后的利息系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的，该计算标准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的30%。3.本案一审开庭以后判决以前，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并实施了《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另外，该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考谭太坤、谭太霞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逾期付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谭太坤、谭太霞起诉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而2020年7月20日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参照民间借贷的计付的逾期违约金的上限不得超过15.4%。一审法院判决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上限，也远远超过实际损失的30%。结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认为，约定的违约金应当以15.4%为上限，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过高，且明显超出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谭太坤、谭太霞辩称：1.谭太霞与黄奉平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及多次的对账单中对欠付货款产生的利息计算标准有明确约定，且双方均参照不同时期的法律规定作了相应的调整，确保了利息始终在法律允许的框架内，应当依法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受理本案，因此本案仍适用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息24%为限，而非按年息15.4%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谭太坤、谭太霞主张的利息金额及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太坤、谭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支付货款2310108元及截至2020年2月28日的利息2129249元，合计4439357元。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以2310108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太霞与谭太坤系兄妹关系，长期合伙从事钢材经营。2013年8月7日，谭太霞与黄奉平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向黄奉平承包建设的和昌三期三组团11号楼住宅工程工地供应施工钢材，合同还约定了钢材的规格型号、交货地点、交货方式、付款时间等。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1O月27日，谭太坤、谭太霞累计供应钢材1393.524吨，货款总额为4936027元。2014年，黄奉平在《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其本人设立的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合同专用章，表示本人及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共同承担债务。2020年1月11日，对账确认，黄奉平截止到2018年12月31日，尚欠谭太坤、谭太霞货款本金2310108元、利息2859764元未予偿还。双方协商一致，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不再计算利息，其后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019年2月4日，黄奉平偿还50000元。2019年2月22日，黄奉平以房折抵货款680515元，后谭太坤、谭太霞多次向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索要剩余货款，因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拖付，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奉平与谭太坤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可以认定谭太坤、谭太霞系合伙关系，谭太坤诉讼主体适格。谭太坤、谭太霞依约共同向黄奉平承包的建设工程工地供应了钢材，黄奉平支付了部分货款和利息，现尚欠谭太坤、谭太霞货款货款本金2310108元、利息2129249元（2859764元-680515元-50000元）未予支付，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在《钢材购销合同》加盖公章的行为系自愿，故谭太坤、谭太霞诉请要求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偿还货款本金2310108元、截止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2129249元及2020年3月1日以后利息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太坤、谭太霞货款本金2310108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2129249元；自2020年3月1日起，以2310108元为本金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310108元清偿完毕时止）。如果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315元，减半收取2115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157.5元，由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谭太坤、谭太霞为支持其抗辩事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受理案件通知书一份。拟证明：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仍适用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年息24%为限。证据二、2016年钢材欠款对账单。拟证明：2015年12月31日到2016年12月31日的利息，以2410108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息。证据三、2017年钢材欠款对账单。拟证明：双方约定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证据四、2019年钢材欠款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谭太坤、谭太霞减免了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的利息（2310108×14个月×2%=646830.24≈646830元）。证据五、1.2016年3月2日黄奉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1份；2.2016年1月11日黄奉林签字确认的合同内垫资对账单1份；3.2016年1月11日黄奉林签字确认的合同外垫资对账单1份；4.2020年2月28日前欠付本金及利息计算说明。拟证明：1.2015年12月31日前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依据；2.双方对供货时间、货款金额、利息计算天数、偿还金额类型（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均无异议；3.谭太坤、谭太霞主张的2020年2月28日前的利息并未超过年息24%。经二审质证，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三、四、五中所有的对账单上的签字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分析认定。对证据二、三、四、五，因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二、三、四、五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奉平与谭太霞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谭太坤、谭太霞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黄奉平已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货款本金2310108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黄奉平与谭太霞于2020年1月11日对账确认，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上诉称此前的利息计算标准超过法定标准，从谭太坤、谭太霞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此前的利息均是按照约定的标准计算，黄奉平对其应付款利息几次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认可此前利息的计算标准和金额，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一审法院仍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过高，应当适当予以调整，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按照年息15.4%的标准支付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黄奉平、德泰民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3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二、黄奉平、十堰德泰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太坤、谭太霞货款本金2310108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为2129249元；自2020年3月1日起，以2310108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310108元清偿完毕时止）。三、驳回谭太坤、谭太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奉平、十堰德泰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15元，减半收取2115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157.5元，由黄奉平、十堰德泰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8.95元，由黄奉平、十堰德泰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雯书记员刘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