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7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琪，女，1986年8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道里区童画幼儿园，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民庆街10号1-3层。法定代表人：潘强，园长。上诉人王琪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里区童画幼儿园（以下简称童画幼儿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琪，被上诉人童画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潘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琪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依据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中酌定由童画幼儿园分担争议退费金额的依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幼儿园收取的23,000元是一次性交纳的带有优惠性质的年费”错误。第一，根据黑龙江省实施《幼儿园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细则第十五条规定，幼儿园对入园幼儿应当按月或按学期收取保教费，不得跨学期预收，童画幼儿园的收费方法本身就违反了该规定。第二，双方签订的协议及签署的学前班费用收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费用的调整也是月费的调整，应当按调整后的价格进行考量退费。第三，幼儿园一次性收取学前班学费的23,000元的价格并没有优惠，幼儿园在前两年也以同样的方式一次性收取2017年度、2018年度学前班家长年费，但价格分别是20,000元、21,000元。王琪2019年所交纳的年费实际上根本没有任何优惠，同其他年度相比2019年年费收取的价格反而上涨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幼儿园收取23,000元是带有优惠性质的年费是错误的，在双方发生争议时应按协议规定条款来处理，不应以费用是否带有优惠来作为童画幼儿园分担争议退费金额比例的依据。即便按照是否有优惠来衡量，童画幼儿园在2019年度收取年费时也只是执行以往的学前班费用，并没有优惠。2.一审法院认定“在疫情期间童画幼儿园为幼儿孙英智提供了线上教学指导”错误。根据《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民商事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24条规定，教育培训合同因受疫情影响无法按期履行，教育培训机构主张增加学时、延期上课或线上授课等方式变更合同，应征的消费者的同意。童画幼儿园上网课的行为并未向家长征得任何意见；并且幼儿园老师曾在班级群内发过所上的网课均是免费的，非双方共同意愿的免费网课作为退费的依据不合理。况且上课的次数也仅有几次，同时童画幼儿园并没有向法庭出示任何关于幼儿园提供网上教学指导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网上教学的内容及次数的情况下，以此来认定幼儿园提供网课的事实存在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幼儿中途退园”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幼儿属于中途退园错误，“不退不延”不能成为认定中途退园的理由。首先是幼儿园不能正常开园，并非幼儿及家长主观意愿想要退园，一审判决书中直接引用幼儿中途退园明显错误。家长说明会上收取23,000元的票据上写明不退不延是指学前班正常上课，由于幼儿自身原因不能去幼儿园的话，这笔费用不退不延，幼儿每天去上课或者不去上课都是这些费用，也正是票据当中的”不退不延”这一点说明幼儿园并非是按出勤天数核算费用，但童画幼儿园最后退费时却按每月2780元（保教费+伙食费）的标准来核算考勤天数明显的错误，一审法院支持童画幼儿园的主张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幼儿中途退园、以童画幼儿园收取的23,000元是带有优惠性质的年费且在疫情期间童画幼儿园提供了线上教学指导的客观事实存在，来酌定判决童画幼儿园承担30%的退费差额没有依据，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并未对双方退费标准进行认定，系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仅就双方的争议退费的差额进行了分割，由童画幼儿园承担差额的30%，但对于退费的标准并未进行实质评判。1.根据黑龙江省实施《幼儿园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细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还规定幼儿退园时具体退费办法：按学期收取保教费的，剩余月份全额退费。幼儿园本应将23,000元平均到每月后，扣除费用后，全额退还剩余月份的费用。2.童画幼儿园主要抗辩理由为“按照入园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幼儿中途退园的退费标准，扣除费用，剩余退还”。但王琪当庭提出了：即便童画幼儿园根据入园协议的条款来作为退费依据，协议第10条规定“幼儿中途退园的，按保教费2310元每月标准进行收取”。童画幼儿园就要证明幼儿是“中途退园”，根据协议中第9条规定的“办理退园流程中应填写的退园申请表、学校约谈、主班教师核算考勤”等条款。童画幼儿园必须拿出幼儿中途退园的证据，如果没有这些材料，幼儿园没有证据及理由证实幼儿中途退园。那么就更不能适用该退费的标准。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关键证据进行调查核实，没有对双方争议的退费标准进行评判，仅就争议差额进行酌定承担，系判决错误。童画幼儿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童画幼儿园退还王琪交纳的幼儿园费用11,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8日，王琪与童画幼儿园签订《童画钢琴幼儿园入园及收退费协议书》，将儿子孙英智送至童画幼儿园接受幼儿教育，该协议主要约定：自2016年起保教费每月2340元，伙食费每月440元，按月度交费实际交费2780元。按照整年交纳享受优惠费用的幼儿中途退园的，退园之前发生的费用按照保教费每月234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收取，其余费用退还，退园当月不足半月(含半月，工作日)的按照保教费的75%收取，超过半月的不退费。伙食费按天收取。王琪按照协议约定的交费方式，首次交费选择按月度交费。2019年4月23日，童画幼儿园召开招生说明会，针对已入园的幼儿家长提供新的优惠交费方式，即一次性交纳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学前班年费23,000元，不退不延。王琪于当日向童画幼儿园交纳23,000元园费，童画幼儿园向王琪出具收据，收据收款事由记载：学前班年费(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不退不延。2020年1月24日，因疫情原因，童画幼儿园接到上级主管部门通知闭园。2020年5月13日，童画幼儿园向幼儿家长发出退费通知，对选择退费的家长，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在园期间发生的费用，按月核算考勤，出勤不足半月（含半月，天数≤11天）保教费收取75%，出勤超过半月（≥12天）保教费收取100%，伙食费按天计算（每日20元）。孙英智2019年8月出勤7天、9月出勤19天、10月出勤14天、11月出勤18天、12月出勤16天，2020年1月出勤6天，疫情期同，童画幼儿国对孙英智提供了部分时段的线上教学指导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王琪与童画幼儿园签订的《童画钢琴幼儿园入园及收退费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2020年4月24日王琪交纳学前班年费23,000元，为双方对合同收费方式的调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未发生实质变更，系原合同的延续。受疫情及防控措施影响，童画幼儿园于2020年1月24日闭园，孙英智至2020年7月15日未入园接受幼儿教育，童画幼儿园发出退费通知后，王琪虽与童画幼儿园在退费标准上存在争议，但同意退费，合同已实际解除。关于双方争议的退费标准，王琪诉请主张按照优惠后的收费价格23,000元为标准收取6个月的费用，退还11,500元;童画幼儿园抗辩主张按照入园合同九条约定的幼儿中途退园的退费标准，扣除孙英智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在园期间的保教费及伙食费，退还8530元；双方各自主张的退费金额相差2970元。本案中，虽然童画幼儿园告知王琪其在招生说明会上交纳的年费为优惠年费，不退不延，但因疫情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不可抗力，童画幼儿园应当将疫情期间孙英智未入园接受幼儿教育的园费退还王琪。考虑到童画幼儿园收取的23,000元园费系要求王琪一次性交纳的带有优惠性质的年费且在疫情期间童画幼儿园为孙英智提供线上教学指导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由童画幼儿园分担双方争议退费金额差额的30%，退还王琪交纳的幼儿园园费94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及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童画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琪退还幼儿园园费9421元；驳回王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元，减半收取44元，由童画幼儿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退费标准是否合理。关于王琪诉称童话幼儿园跨学期预收年费的行为违反《幼儿园收费管理暂行办法》影响合同效力问题。案涉《童画钢琴幼儿园入园及收退费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且双方一直依约履行。故王琪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琪诉称双方对费用数额的调整应视为对原收退费协议的变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童画幼儿园对王琪变更合同条款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双方未就原收退费协议变更作出明确约定，故王琪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童画钢琴幼儿园入园及收退费协议书》确定的交费方式与金额，童话幼儿园收取的23,000元确属一次性带有优惠性质的年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琪诉称一审判决认定退费标准错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相关规定与指导精神，应依照公平合理的原则处理因疫情产生的教育机构退费纠纷，即要在最大限度上维护学生及家长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要支持鼓励教育机构存活下去。故一审法院即未按照收退费协议书的约定对优惠年费采取“不退不延”的处理方式，又依照23,000元确属优惠交费方式的客观事实，考虑童画幼儿园在疫情期间能够主动为学生提供免费线上课程，疫情结束后主动与学生家长协商退费事宜的积极态度，判定争议金额差额的承担比例，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系依据王琪举示的证据微信截图认定童话幼儿园为学生提供免费线上课程的事实，故王琪诉称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元（王琪已交纳），由王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