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再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志兵，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广东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融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路与长庆路交叉口西200米路北长庆路办事处5楼。 法定代表人：肖淑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志兵与被申请人河南中融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09民终29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豫民申33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志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银阶，被申请人中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兵申请再审称，（一）张志兵、中融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关于佣金及付款方式的约定，仅仅是双方对佣金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是针对合同效力的约定，既不属于“附条件”条款，也不属于“附期限”条款，原审将对佣金付款时间的约定认定为对佣金履行所附条件或者期限的约定，进而认定佣金支付条件或者期限未成就，并裁定驳回张志兵起诉错误。（二）张志兵、中融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居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融公司基于张志兵的居间服务已与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投资公司）签订了《商业用房（含附属场地及设施）定购合同》（以下简称定购合同），张志兵作为居间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中融公司应当向张志兵支付剩余全部居间佣金。（三）因中融公司原因导致双方《协议书》约定的居间佣金履行时间无法确定，应当认定居间佣金的履行时间已经届满，中融公司应当支付居间佣金。1.中融公司、康成投资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定购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已经生效，《协议书》中约定的居间佣金的履行时间已经不具备存在的基础。2.《终止协议》并非张志兵的过错导致，即使中融公司、康成投资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后又达成新合意，继续履行《定购合同》，张志兵、中融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针对居间佣金的履行时间也已不具备存在基础。张志兵已经完成了居间人应履行的义务，不能让已履行全部居间合同义务的守约方张志兵承担不利后果，张志兵有权向中融公司主张居间佣金。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 中融公司辩称，原审认定张志兵诉请三、四期居间报酬条件未成就并裁定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 张志兵向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融公司支付张志兵剩余的第三、第四笔居间佣金59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16日，中融公司就“大润发超市”落户（购买方式）其开发的濮阳市中心公园商业项目招商事宜与张志兵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超市概况：位于规划的中心公园内地下一层（商业）及二层（车库），地下一层约22000平方，地下二层约17000平方。（二）双方权利与义务：1．由张志兵（乙方）负责为中融公司（甲方）所属项目引进大润发超市（购买方式），在充分维护甲方权益的前提下，协助甲方与大润发的谈判协商，促成购买合约达成及履约过程协调。工作经费等其他费用由张志兵承担（包含在佣金内）。2.乙方应随时向甲方说明工作进展程度，甲方有权随时了解乙方与大润发协商的进程。3、甲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佣金。需要甲方提供配合与支持的甲方应予提供。（三）佣金及付款方式：1.佣金计算公式：（1）佣金＝本协议约定成交底价×0.05＋（实际成交金额-本协议约定成交底价）×0.5。（2）本协议约定合同成交底价为人民币15600万元。2.协议签订后，甲方按以下比例支付乙方佣金：（1）大润发合同签订并支付定金后7日内支付乙方佣金总额的25%；（2）第一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乙方佣金总额的20%；（3）车库顶板浇筑完成，第二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乙方佣金总额的30%；（4）负一层商业顶板浇筑完成，第三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乙方佣金总额的25%。（四）其他：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原则应在2个月内完成引进大润发超市（购买方式）事宜，促成合同签订。2.在3个月内乙方仍未完成引进大润发超市（购买方式）事宜的，本协议解除。3.以上费用协议，经双方诚信沟通，共同认可，为了诚信履行协议，一方未能如期支付费用时，除了支付原有费用外，愿无条件以未支付费用的每日千分之一做为滞纳金赔偿守约方。4.在甲方项目运作中，乙方以其商业经验为项目提供支撑服务。 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经张志兵协调，2013年6月8日，中融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康成投资公司（已方）签署一份《定购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已于2013年5月14日通过出让方式获得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东路与长庆路交叉口地块的合法使用权，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照正在办理中。该地块地上面积约为20万平方米，用途为公园及文化娱乐业，地下空间开发约为10万平方米，用途为商业。二、甲方拟在该地块上开发综合购物公园项目，并按照乙方要求定向为其开发和建造商业用房及附属场地和设施。三、甲方拟在符合河南省濮阳市商业网点规划和符合乙方开设大型综合超市标准及具备国家法律法规的转让条件后，将该商业用房整体出售给乙方。为此甲方要求与乙方签订本合同与保证本合同符合国家与当地的法律规定和在任何情况下无条件的全面履行本合同，乙方在此前提下同意与甲方签订本合同。四、其他主要条款：双方约定了商业用房的座落及规格、设计方案、工期及交付、经营注册及税收等；另该合同第7.1.1条款约定，根据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详细规划及现有设计方案测算，该商业用房的计价使用面积暂定为39293平方米。该商业用房摊算至每平方米使用面积的平均单价为人民币4122元，总价款定为人民币16200万元；第8.1.1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在甲方向乙方提供土地拆迁款收据复印件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房价款3%，计人民币486万元作为定金，在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转为购房款；第8.1.2条款约定，甲方规划通过政府评审会议，该商业用房正式开工后，且办妥本合同约定的商业网点批文，由甲方发出书面付款通知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房价款3%，计人民币486万元；剩余款项则随着所购房屋的建设、移交、验收等按比例给予支付。 上述《定购合同》签订后，康成投资公司委托其入股公司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按约定于2013年6月26日支付给中融公司定金486万元，中融公司在收到康成投资公司支付的定金款项后，于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1月7日按其与张志兵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陆续向张志兵支付了第一笔佣金270万元（计算方法为【15600万元×0.05＋（16200万元-15600万元）×0.5】×25%=270万元）。 上述《定购合同》在履行过程中，2014年8月27日，原中融公司员工郝风代表中融公司与张志兵与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郝风）委托乙方（张志兵）处理中融公司濮阳项目大润发买卖合同延期违约相关问题事务，乙方承诺甲方延期责任免除。二、乙方处理委托事项范畴与具体要求是乙方尽快协调大润发与中融公司的合同执行细节，疏通、理顺、平息中融公司与大润发目前的各类不利因素，尽快促成大润发支付中融公司第一笔合同销售款的支付，并保证实现甲方延期责任免除。甲方应保守商业秘密，不得擅自泄漏给除合同主体外第三方任何人。三、委托期限自合同签订日至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日。四、乙方有将委托事务处理情况向委托方报告的义务。五、委托人支付处理事务所付委托费用的金额及支付：该委托费用共计480万元，税费由甲方自行解决。在中融公司濮阳项目大润发买卖合同延期违约责任免除后支付。为保证及协助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委托任务，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200万元，大润发支付给甲方第一笔销售款后七日内甲方借给乙方280万元。至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河南中融公司有限公司延期责任免除或不予承担买卖合同违约责任时甲方放弃对乙方借款的追偿权。上述《委托合同》签订的当日，康成投资公司即委托济南人民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向中融公司支付第一笔约定购房款486万元。 2017年3月10日，经协商，中融公司与康成投资公司签订了《＜定购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中融公司）与乙方康成投资公司现因特殊原因致使《定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上述情况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定购合同》至本协议签订后且甲方依本协议第二条约定向乙方全额返还款项之日起终止履行。二、甲方应当在本协议签署后5个月内全额退还乙方交付的购房款972万元，除此之外，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未决款项，亦不存在其他未决债权债务。三、乙方为该项目购置的固定资产、设备等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四、定购合同履行期内及终止后，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使用含有“润发”“RT-MART”以及与此字形、读音相近似的字样作为任何商业标识、宣传等用途。五、甲方全额返还乙方交付的定金及购房款后，双方均不得再以《定购合同》为由向对方提出任何主张。六、《定购合同》终止后三年内，甲方不得将该地块引进与乙方有竞争业态的商业项目，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000万元。 2012年期间，张志兵曾代表郑州国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康成投资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拟在濮阳市××区××路××路交叉口的商业用地上投资建设商业用房开发大润发大型超市，该项目总投资3亿元，后因故未能履行。为此张志兵提供了部分设计规划图，证明因该项目付出了大量的劳动和成本。 张志兵、中融公司此前就上述《协议书》约定的第二笔佣金支付发生争议，张志兵对中融公司提起诉讼（见2018豫09民再36号、2018豫民申4220号案），生效判决认定张志兵、中融公司之间为居间合同关系，且认定案涉项目不能顺利推进的原因不能归责于张志兵和康成投资公司，中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志兵在促成签订《定购合同》过程中对中融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该案还查明，中融公司于2012年通过招商引资方式承建案涉项目。中融公司于2012年9月30日与政府签订招商协议，但至诉讼时止，项目未得到实质性进展。另，2018豫民申4220号案认为，张志兵已经按照居间协议约定促成中融公司与康成公司签订了《定购合同》。 2019年3月14日，康成公司向中融公司发出《催告函》，指出中融公司未按上述《定购合同》要求严格履行交付商业用房的义务，催告中融公司在收到函后3个月内交付符合双方设计要求的商业用房；中融公司在该时间内不能准时交房，康成公司保留追究中融公司延迟交房的违约责任的权利。中融公司称，以上催告函证明案涉《定购合同》并未终止履行，另，其至今未付清案涉项目用地的土地出让金，相关土地使用权证、项目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手续均未取得，项目亦未开工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诉讼标的，前生效判决已确认为居间合同，中融公司否认张志兵、中融公司之间为居间合同、认为二者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案涉《协议书》法律效力已为前生效判决所确认，予以采信，张志兵、中融公司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中融公司关于张志兵在为案涉《定购合同》订立过程中存在隐瞒行为、居间行为不合法的意见，前生效判决未予采信，本案中中融公司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该意见，故该意见，不予采信。中融公司称案涉《定购合同》无效，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况且，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居间人的义务系为当事人合同订立提供媒介服务，故判断居间人完成居间义务的标准在于是否促成当事人合同订立的完成，合同的效力问题并非居间义务完成的判定标准，且合同效力往往归因于合同内容本身违法性问题，将合同效力原因归责于非合同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进一步，中融公司以《定购合同》无效为由对抗张志兵本案报酬请求权，亦与生效判决确立的案涉民事权利义务处分准则相违背，故，对中融公司主张《定购合同》无效并据以抗辩张志兵诉讼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定购合同》签订后，康成公司已经按照该《定购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房定金及第一笔购置款，应认定张志兵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方式已经促成目标合同的成立并履行了相应的协调义务。虽然双方在《定购合同》中规定，约定事项发生时才支付居间报酬，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中融公司负担居间报酬支付的义务具体而确定，为确须履行的债务，故以上约定为债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履行期限为不确定履行期限。《定购合同》于2013年签订并部分履行后，因中融公司一直未完成案涉项目相关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致《定购合同》所涉项目不能顺利推进，该合同当事人于2017年协商终止《定购合同》，此后又发生中融公司所称的2019年双方同意继续履行该合同，案涉《定购合同》的履行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合理预期。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作为案涉项目的开发方，项目的不能顺利推进的原因显然应归责于中融公司，中融公司瑕疵履约行为使《定购合同》履行处于不能预期状态，张志兵、中融公司原约定的居间报酬支付期限与《定购合同》履行挂钩，张志兵获取报酬的期限也处于不能预期的状态。《定购合同》的履行超出一般人预期的后果由张志兵承担有失公允，应由中融公司承担。案涉《定购合同》自2013年签订至今已逾六年，《定购合同》的履行已经超出行业的合理预期，张志兵下余报酬的获取也超出了其合理预期；另外，如中融公司与康成公司签订《终止协议》生效，《定购合同》终止履行，则双方原约定的三、四笔居间报酬的履行期限将确定不会发生。基于以上事实，参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有关条件拟制成就的规定的精神，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应认定中融公司履行第三、四笔居间报酬支付义务的期限已经届满，张志兵可请求中融公司支付下余的居间报酬。中融公司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张志兵支付剩余佣金594万元｛【15600万元×0.05＋（16200万元-15600万元）×0.5】×0.55｝及利息损失，有关利息损失，酌情确定自起诉日计起，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中融公司支付张志兵剩余的第三、第四笔居间报酬594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0元、保全费5000元、保单费12000元，共计70380元，由中融公司负担。 中融公司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兵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中融公司举证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能够证明中融公司于2019年6月7日取得本案项目土地的使用权合同。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中融公司与张志兵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居间合同，该院（2018）豫09民再36号判决已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生效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期限生效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经查，张志兵一审诉请的第三笔佣金即总额的30％和第四笔佣金即总额的25％，双方《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条件是：（3）车库顶板浇筑完成，第二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乙方佣金总额的30%，（4）负一层商业顶板浇筑完成，第三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乙方佣金总额的25%。但因中融公司在双方《协议书》签订后，直至2019年6月7日才取得本案项目土地的使用权合同，致使该项目较长时间内未正式启动建设，双方约定的第三笔和第四笔佣金支付的条件或期限至今未成就，双方当事人亦没有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亦未解除该《协议书》，因此，张志兵在一审中尚不具备向中融公司主张第三笔佣金和第四笔佣金的合同权利，应当驳回其起诉，待合同约定的条件或期限成就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融公司上诉主张的双方合同约定的第三、四期居间报酬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09民终294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902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志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0元退回张志兵，一审保全费5000元、保单费12000元，由张志兵负担；中融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4元，予以退还。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另认定，1.二审法院已生效的（2020）豫09民终162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4年，中融公司向张志兵转款350万元（注：合同约定480万元），该款项系中融公司委托张志兵处理其濮阳项目大润发买卖合同延期违约相关问题而向张志兵支付的居间报酬，并驳回了中融公司以该款项系借款为由要求张志兵偿还的诉讼请求。2.再审庭审中，张志兵又称本案双方协议约定的佣金，实质上是其因向中融公司转让大润发项目亏损，中融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补偿款。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佣金合同是否系附条件、附期限的合同，张志兵目前是否有权依据该合同向中融公司主张第三笔、第四笔佣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以上为合同法关于附条件合同和附期限合同的规定。所谓条件，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发生的事实作为合同效力的附款。所谓期限，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确定到来的事实作为合同效力的附款。条件与期限的区别在于，条件的发生与否属于不确定的事实，但期限的到来则是确定发生的事实。本案中，关于佣金及付款方式，中融公司、张志兵约定：“佣金＝本协议约定成交底价×0.05＋（实际成交金额-本协议约定成交底价）×0.5；本协议约定合同成交底价为人民币156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中融公司按以下比例支付张志兵佣金：大润发合同签订并支付定金后7日内支付张志兵佣金总额的25%；第一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张志兵佣金总额的20%；车库顶板浇筑完成，第二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张志兵佣金总额的30%；负一层商业顶板浇筑完成，第三笔购置款到位后7日内支付张志兵佣金总额的25%。”对于张志兵主张的第三笔佣金即总额的30％，双方约定的付款要求是“车库顶板浇筑完成”且“第二笔购置款到位”。张志兵主张的第四笔佣金即总额的25％，双方约定的付款要求是“负一层商业顶板浇筑完成”且“第三笔购置款到位”。上述付款要求明显系将来客观上不确定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将来客观上确定到来的事实，即属于付款条件的约定而不属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因此，本案双方关于佣金的约定系附条件约定即附条件合同。 2013年5月16日，中融公司就“大润发超市”落户（购买方式）其开发的濮阳市中心公园商业项目招商事宜与张志兵签订《协议书》，2019年6月7日中融公司才与有关部门就涉案项目土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今仍未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等，项目工程没有正式启动建设，双方约定的第三笔和第四笔佣金支付条件至今未成就。 2014年，中融公司与张志兵签订《委托合同》，委托张志兵代表中融公司处理中融公司濮阳项目大润发买卖合同延期违约相关问题，并尽快协调康成投资公司与中融公司的合同执行细节，为此中融公司又向张志兵支付350万元报酬。这说明，中融公司在积极履行其与康成投资公司就“大润发超市”落户所签订的《协议书》。现没有证据证明中融公司存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第三笔和第四笔佣金支付条件成就的行为。 中融公司、张志兵约定的第三笔和第四笔佣金支付条件目前未成就，且没有证据证明中融公司存在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佣金支付条件成就的行为，原审裁定驳回张志兵的起诉并无不当。中融公司已将协议约定的第一笔、第二笔佣金合计486万元（270＋216）支付给张志兵，加上委托张志兵处理大润发买卖合同延期违约相关问题支付的350万元报酬，中融公司因大润发超市落户事宜总计已向张志兵支付佣金报酬836万元，在涉案项目工程没有正式启动建设的情况下，若中融公司现在就向张志兵支付第三笔、第四笔佣金594万元及利息，对中融公司不公。张志兵可待合同约定的支付佣金条件成就后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另外，再审庭审中，张志兵还称双方协议约定的佣金，实质上是其因向中融公司转让大润发项目亏损，中融公司应向其支付的补偿款。经查，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张志兵负责为中融公司所属项目引进大润发超市（购买方式），协助中融公司与大润发的谈判协商，促成购买合约达成及履约过程协调，中融公司则需向张志兵支付相应佣金报酬。之后在张志兵协调下，中融公司与康成投资公司就“大润发超市”落户问题签订《定购合同》。原审据此认定张志兵主张的本案款项性质为居间佣金报酬并无不当。张志兵关于本案佣金实质为转让项目亏损补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张志兵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终2946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杜燕萍 审判员  韦贵云 审判员  肖贺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