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路331号巨鑫国际B座6层626号。 负责人：常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琳，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江涛，男，199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山西省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冬青，山西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中山，男，197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礼元镇湖村197号居民，现住闻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红，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夏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江涛、谢中山、张小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6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应以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统计数据作为重审时计算赔偿标准。2018年5月31日，原审被告谢中山驾驶晋Ｍ×××××号车在绛县道路卫横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与G241线791公里+600米交叉口与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的晋Ｍ×××××号车碰撞，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的M52701号车失控撞至晋Ｍ×××××号车，致使原审被告张小红、晋Ｍ×××××号车上人员乔富强、葛二东、王志慧、原审原告于江涛及站在晋Ｍ×××××号车右侧的王成龙受伤。原审被告谢中山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乔富强、葛二东、王志慧、原审原告于江涛、王成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于江涛以谢中山、张小红为被告向绛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裁判后，谢中山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之后裁定发生重审。本案一审判决系经审理后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的判决，应以发回重审前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2019年2月18日）相关年度统计数据作为确定原审原告于江涛应得赔偿的标准。本案因原审原告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被发回重审，因此不能以发回重审法庭辩论终结为节点，不能因原审原告的过错而让上诉人多承担赔偿。二、未在交强险内未同起事故伤者预留份额，我方应当在为同起事故伤者预留部分份额前提下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同一起交通事故案件，保险公司只能在一个交强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事故认定书明确说明了同起事故中有其他伤者，但是原审法院并未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那么，其他伤者请求我方赔付时则会产生重复赔偿问题，会使得我方承担的保险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三、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证状态扣押”，晋Ｍ×××××号车“机动车状态违法未处理”，我方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事故认定书载明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证状态扣押”，按照规定，此期间原审被告张小红不应驾驶机动车辆，即原审被告张小红已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在此情况下，原审被告张小红违法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他人造成损害，我方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有权拒绝赔偿。四、案外人原永平在保险公司为晋Ｆ×××××号车投有交强险，与事故车晋Ｍ×××××号车牌不一致，无法认定其为同一辆车，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五、晋Ｍ×××××号车与晋Ｍ×××××号车都应投保交强险，两车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分担伤者损失。在本次事故中原审被告谢中山驾驶的晋Ｍ×××××号车承担主要责任，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的晋Ｍ×××××号车承担次要责任，我方请求按照责任比例分别在各自的交强险限额内分担伤者损失，这样对承担次要责任的晋Ｍ×××××号车才更加公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方请求原审被告谢中山在晋Ｍ×××××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方反驳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方在已经以十九条为依据请求法院裁判时，对方诉求我方事后向其（原审被告谢中山）追偿，只会增加诉累。原审裁判文书也未写明由我方先行承担的缘由。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鉴于此，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提起上诉。 于江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认为“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证状态扣押，晋Ｍ×××××号机动车状态违法未处理，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证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即使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证状态扣押，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更何况原审被告张小红的驾驶证是在2018年5月31日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后被交警部门依法扣押的。二、上诉人认为“案外人原永平在保险公司为晋Ｆ×××××号车投有交强险，与事故车晋Ｍ×××××号车牌不一致，无法认定其为同一辆车，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完全是无中生有，其目的是为了推卸责任。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的车辆存在过户变更登记的情况。2018年，张小红从案外人原永平处购买型号为东风雪铁龙DC7165DTAM轿车一辆，车主变更为张小红妻子李霞，车牌号由晋Ｆ×××××号变更为晋Ｍ×××××号。案外人原永平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对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保单及车辆登记书均进行了核实，上诉人对此事实是认可的额，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时对一审判决书认定的法律事实也不持异议，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按照法律规定，一审辩论终结前，法律没有规定，原审的一审已经被撤销，属无效，应当以发回重审以后为准。四、上诉人的各项上诉理由互相矛盾，且上诉人在一、二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依法不能支持。 于江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8636元；2、判令第三被告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在交强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1日，被告谢中山驾驶晋Ｍ×××××号依维柯小型普通客车，沿绛县道路卫横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卫横县与G241线791公里+600米交叉口处时，与沿G241线由东向西张小红驾驶的晋Ｍ×××××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碰撞，碰撞后被告张小红驾驶的晋Ｍ×××××号东风雪铁龙牌小型轿车失控撞至停放在道路西北侧路外正在执勤的晋Ｍ×××××警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致使晋Ｍ×××××警号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上的乘坐人原告于江涛等人受伤，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江涛被送往绛县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肩关节损伤，住院治疗44天，共花费医疗费19240.7元，其中谢中山垫付16240.7元，张小红垫付3000元。2018年6月14日，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408261201800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谢中山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小红负此次要责任，原告于江涛无责任。2018年12月21日，稷山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254号鉴定意见书：于江涛右肩关节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伤后三期评定为：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花支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350元。事故发生时被告张小红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被告谢中山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双方车辆均未购买商业三者险。原告于江涛1996年7月29日出生，绛县古绛镇峪南村第二居民组居民。2015年9月1日应征入伍，2017年9月1日退伍，2018年5月31日事故发生时在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横水中队任辅警。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谢中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70%，其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告张小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承担原告合理损失的30%，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现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被告谢中山追偿；请求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交通费、诉讼费不予支持，该部分费用应由被告谢中山、张小红按比例分担。后续治疗费用一审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外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山西省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原告于江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1、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44天×100元/天)；3、护理费10800元（90天×120元）；4、误工费14400元（180天×80元/天）；5、残疾赔偿金45260元（22636×20×10%；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7、鉴定费2500元；8、交通费350元。第1、2项合计890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目；第3、4、5、6项合计7346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总计82360元，由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第7、8项合计2850元，因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由被告谢中山承担1995元（2850元×70%），被告张小红承担855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中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江涛鉴定费、交通费1995元；二、被告张小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江涛鉴定费、交通费855元；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先行赔偿原告于江涛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8236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原告于江涛负担1269元，由被告谢中山负担1178元，被告张小红负担505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因他人侵权行为造成自己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应依法获得相应的赔偿。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小红驾驶的车辆号为晋Ｍ×××××，与在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的车辆号晋Ｍ×××××不一致，但晋Ｍ×××××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车辆识别代码与晋Ｍ×××××车辆的保险单上登记的车辆识别代码是一致的，可以认定晋Ｍ×××××与晋Ｍ×××××系同一辆车。因此，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于江涛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按照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的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各项费用，可以更接近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更好的保护受害人合法利益，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原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5月31日，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记载有多人受伤，但时至今日并没有其他受害人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为本起事故的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本院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事发时原审被告张小红驾驶证是扣押状态，即使存在该情形，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谢中山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于江涛请求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谢中山追偿。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2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万柏林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雷 青 审判员 杨 云 芳 审判员 李 满 良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令狐惠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