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娟，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磊，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沃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万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华，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秀，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忠，山东远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念娥，女，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男，197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秀对沃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李文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任何机器设备生产出的产品有问题、有瑕疵，可能是设备有质量问题，也可能是操作人员的技术能力不到位，或者因对设备的使用不当造成无法继续使用，或者设备所处的长期外部环境条件较差等原因造成，李文秀在一审中提供了不合格产品照片、机器故障视频等来证明沃鼎公司的提供设备有问题，一审判决未排除出现问题是因为技术人员技术能力不到位或者因为设备使用不当，或者设备所处的长期外部环境不正常等原因造成，直接认定李文秀已经提供了基本的质量不合格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2.沃鼎公司与李文秀所签订合同的标的主要为图案设备打印，喷墨喷漆等打印涂装设备，设备对工作环境要求非常高，既需要把温湿度、空气洁净度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还需要在一定的频率期限内(每天)打印喷涂才能保证喷头不堵塞、墨路通畅，更需要有设计、打印的相应的技术能力。而技术能力是在沃鼎公司处进行培训的，李文秀是在学会相关技术、程序后才返回的，由于每个人的学习、领会能力都不相同，两个不同的人在同一台机器上做出的产品也因为个人的技术能力不同而有巨大差异，李文秀在未完全掌握相关技术时应重新到沃鼎公司处进行再次培训。李文秀提供的所谓质量问题，很大一部分是由于不会操作、未保持相应的温湿度、未每天打印造成喷头管路堵塞或者相应的电脑设备不匹配等原因造成。沃鼎公司提供的图案打印设备的主板信息中可以清楚的显示李文秀使用设备的时间、频率，如果未按照上述要求进行操作，就有可能造成了李文秀目前出现上述问题，但这不是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3.即使图案打印设备存在所谓的色差、漂墨、拉丝等现象，也属于可修理、调整的范畴，如果因李文秀原因造成零件损害，在更换零件后亦不影响设备的正常使用，不能仅因设备所作出的产品未达到合格直接认定设备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以综合本案案情及其他涉及沃鼎公司已审结类似案件的相关情况，指定由沃鼎公司承担机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李文秀应当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由李文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在李文秀第一次庭审时已经明确表示申请质量鉴定的情况下，通过第二次庭审直接讯问沃鼎公司是否申请鉴定，并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沃鼎公司，这种随意分配举证责任的行为沃鼎公司当然不同意申请鉴定。同时，由于涉诉的几个案件均是在一个人组织下，在大多数当事人因不想从事这个行业前提下要求退货而提起的诉讼。例如沃鼎公司与胡祥松案，一审法院要求沃鼎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的结果是涉案机器打印梅花图案出现的问题，外部条件因素是主要原因，其他质量问题不存在，胡祥松主张涉案机器质量不合格未获法院支持，但沃鼎公司为此已经提前支付了65823元的鉴定费。如果每个案件都要求沃鼎公司对机器设备申请鉴定，将极大的加重了沃鼎公司的诉讼负担，一审判决如此分配举证责任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同时，沃鼎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同意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鉴定，不代表举证责任在沃鼎公司，亦不意味着以后所有类案都应由沃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一审判决在未经鉴定的情况下，以机器质量不合格致使李文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判决解除沃鼎公司与李文秀之间的《工艺技术培训服务与配套设备购买合同》适用法律亦存在问题。首先，沃鼎公司与李文秀签订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次，沃鼎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沃鼎公司向李文秀提供的机器设备经李文秀验收合格并正常投入使用，沃鼎公司提供的工艺技术培训等服务项目，也经过李文秀在《客户毕业答卷》和《上门服务完毕确认书》上签字确认；最后，即使李文秀主张的机器问题存在，该问题是否在维修的范围内亦无法判断，根据沃鼎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申请鉴定的结果，也可以看出沃鼎公司提供的机器没有质量问题，所产生的问题主要原因是外部因素，因此，一审直接判定机器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再次，即使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相关判决内容应予以纠正。第一、一审在判决解除合同后，又判决沃鼎公司返还李文秀合同总价款100000元，并赔偿李文秀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不是沃鼎公司原因造成，相关的质量不合格亦是推定，沃鼎公司不负有赔偿经济损失的义务。第二、沃鼎公司和李文秀签订的《工艺技术培训服务与配套设备购买合同》约定，本合同总价款为100000元，其中包括沃鼎公司为李文秀提供的设备产品与技术培训服务和其他服务项目费用若单独选择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收取费用为66800元。沃鼎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文秀提供了设备产品与技术培训和服务，即使判决解除合同也应当将技术培训和服务费用66800元从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如果一审判决沃鼎公司和李文秀之间的合同解除，沃鼎公司返还合同价款，也应同时判令李文秀向沃鼎公司返还机器设备，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赔偿并支付机器设备的折旧费、使用费。否则当沃鼎公司向李文秀返还合同价款后，李文秀未及时返还时，沃鼎公司还需另行起诉要求返还设备，造成当事人诉累，不利于纠纷的一次性解决。综上所述，沃鼎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售出的产品已经李文秀操作使用，在未有确切证据证实机器设备确有质量问题的情况，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沃鼎公司，违反了相关证据规则，侵害了沃鼎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赔偿李文秀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特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意见补充：原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法律规定合同纠纷案件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变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属于合同违约，解除合同之诉案件，李文秀应对合同解除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倒置案件。李文秀辩称，1.李文秀在第一次庭审时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沃鼎公司出售给李文秀的机器设备及技术培训存在严重问题，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李文秀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也已经充分释明判断机器是否有质量问题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程序，询问双方是否同意鉴定，双方均表示同意。在第二次庭审中，一审法院结合类似案件的举证责任分配并经过慎重考虑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沃鼎公司，举证责任分配公平合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规定“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所以沃鼎公司作为机器设备的生产厂家和销售方有义务证明自己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一审过程中，沃鼎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出售的机器合格，所以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沃鼎公司有法律依据。3.沃鼎公司多次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住所地等企业重要信息，通过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查询显示，该企业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通过其注册登记地址无法联系该公司。该公司因发布违法广告进行虚假宣传被济南市槐荫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还因销售出的多台机器设备存在问题被众多消费者投诉、被多家媒体曝光。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作为消费者的李文秀，即使通过鉴定证明沃鼎公司出售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也极有可能导致李文秀不仅无法挽回购买机器的诸多损失，而且还会另造成几万元的鉴定费损失，使李文秀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在一审败诉后，沃鼎公司曾试图进行营业执照注销，后经包括李文秀在内的利害关系人投诉未得逞，也进一步验证了上述推断。所以一审法院分配的举证责任，既合法也合情合理，更有利于保障作为弱势方的消费者方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将申请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沃鼎公司，而且第一次庭审沃鼎公司已同意鉴定的情况下，在第二次庭审中又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应当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推断机器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使用。沃鼎公司出售给李文秀的机器设备及工艺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李文秀购买涉案设备用于生产出合格产品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文秀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支持。三、一审法院判决李文娟在接收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公平合理，有更利于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李文娟的案涉银行账户由沃鼎公司长期持有使用，李文娟将其交由沃鼎公司使用，即意味着将该账户出借给沃鼎公司使用。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一审法院同意李文秀将李文娟列为共同诉讼人，符合前述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案涉款项汇入李文娟账户后,长时间处于李文娟账户中，李文娟不仅出借账户还获得了利益。而且沃鼎公司在明明有公户的情况下，却要求购买机器的客户把设备款项支付至李文娟、李国新、邢来贵等人的个人账户，显然不符合常理，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逃避税收监管等不正当目的之嫌。一审过程中沃鼎公司虽提交了该笔交易的发票，但是开具时间远远晚于交款时间，而且沃鼎公司至今也未将发票的客户联交给李文秀。李文娟等人出借银行账户，使沃鼎公司的款项大量汇入个人账户的行为，严重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而且会给沃鼎公司的债权人造成难以执行等风险，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李文娟对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再次，对于沃鼎公司提到的支付宝收款部分能否认定为出借银行账户。因经济发展日新月异，用绑定了银行账号的支付宝、微信等软件收付款的情形大量存在，因支付宝与银行卡捆绑，实质上属于银行账户内款项的临时存储工具或者收款端口（也可能通过支付宝即时到达了银行卡内），本质上与出借账户的弊端一致，也应作为打击的对象，与出借银行账户承担相同的责任。如果这种行为不受打击，势必会导致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躲避对出借银行账户的监管，对金融监管产生不利影响。四、沃鼎公司主张扣除66800元的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李文秀从沃鼎公司处购买机器时，沃鼎公司承诺购买机器即赠送66800元的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李文秀在庭审中也提交了照片能够证实。2.案涉合同是沃鼎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的备注部分字号明显小于合同主文，未尽到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应属无效条款。3.李文秀购买机器不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单独收取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费用的情形。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的备注部分“……若只单独选择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本合同第一条第三项）收取费用为66800元。”本案不属于“只单独选择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的情形，而是购买机器赠送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的情形。4.本案中，李文秀购买沃鼎公司的机器设备，沃鼎公司有义务提供必要的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该技术培训是针对涉案机器设备配套使用的，现因沃鼎公司出售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所以配套技术培训也没有任何使用价值。另外，沃鼎公司仅为李文秀提供了很短时间的软件技术培训，并未认真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5.本案中，沃鼎公司对李文秀进行培训是在交付机器之前，培训实际上只进行了一个下午和次日上午，共计一天时间。当时只是简单讲解了在电脑上进行软件操作，讲的都是理论性的东西，非常笼统。培训的项目很少，根本没有合同上写的那么多，也没有任何可操作性和实用性，没有任何价值。五、关于损失计算的问题：李文秀购买机器后，为了生产经营投入大量资金租赁生产场所、购置原材料等是必然的开支，耗费了大量原材料和时间精力，但因机器问题导致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造成的实际损失比一审判决书计算的损失数额更大，而且损失仍在继续发生。六、关于沃鼎公司提到是否返还设备：一审中沃鼎公司并未提起反诉要求返还设备，该机器设备无法正常使用，李文秀同意在沃鼎公司支付赔偿款的同时，返还机器设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认定的损失偏低，但是李文秀并未提起上诉，应予维持原判。李文娟辩称，李文娟是沃鼎公司的业务人员，李文秀的业务是由李文娟进行业务对接，李文秀签订的合同中载明收款账户，但李文秀第一次交款时仅支付宝有钱，沃鼎公司没有支付宝账户，经李文秀要求，转入了李文娟账户，第二次转款80000元由于沃鼎公司的代收款账户没有邮政储蓄银行，而李文秀为该行账户，李文秀不愿支付跨行手续费，要求邮政储蓄银行，李文娟用自己的邮储银行账户收款。8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2日李文娟按照沃鼎公司要求分两笔将李文秀的合同款项转入沃鼎公司法人王志军华夏银行账户，李文娟即不是公司法人，也不是股东，仅是业务人员，因李文秀要求，好意帮忙提供支付宝账户及邮储银行账户，收到款项后即汇入法人账户没有降低沃鼎公司的偿债能力，在整个过程中李文娟作为业务人员仅赚取业务提成3000元，如果由李文娟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公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后一审判决认定李文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经复（1991）5号文件已废止，佐证该批复由于时间久远不符合目前的经济形势及司法实践。王志军、孙念娥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文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文秀对李文娟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由李文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文秀向李文娟支付宝账户及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付款的行为是李文娟出借银行账户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沃鼎公司与李文秀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指定收款账户(户名：邢来贵，收款银行有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村商业银行)，由于李文秀没有合同约定的该三个银行的账户，又不愿意支付跨行手续费，李文娟恰好有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李文秀将该款项转至李文娟80000元，其他的20000元转入了李文娟支付宝账户，李文娟其后又将款项转账沃鼎公司法人王志军账户，王志军又将款转至公司公户。一审判决认定李文娟的上述行为系出借银行账户，有几方面不合理：1、支付宝账户是否为银行账户；2、用支付宝收款是否为用他人的银行账户收款；3、李文秀的行为是否构成银行账户的出借；4、类似好意帮忙向李文秀提供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是否构成银行账户的实际控制权向沃鼎公司转移，是否是出借行为。李文娟认为支付宝账号不是银行账户，用支付宝收款也不是用他人的银行账户收款，李文娟的行为，既不是银行账户的出借，也没有发生支付宝账户、银行账户的控制权转移，因此该行为从根本上构不成出借银行账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李文娟不是李文秀和沃鼎公司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审判决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李文娟承担连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了连带之债必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李文娟没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上也无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判令李文娟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最高法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是最高人民法院的一个批复，而且是1991年发布的批复，历史已经足够久远。现在的国内经济迅速发展，现在的支付方式、支付体系都是在1991年作出该批复时所预见不到的，对于新出现的像POS机器刷卡、微信、支付宝等支付工具更是无法预见，该批复对新经济体系下的新的支付方式已不应具有指导价值。同时，该批复没有规定要承担何种责任，而是规定要区别不同情况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李文娟已经将收到的款项支付至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法定代表人又将该款项汇入公司公户，如果一定要给一个定位，那么支付宝账户、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就是个渠道，通过这个渠道将李文秀本来要汇入公司账户的钱通过支付宝、邮政储蓄银行账户汇入公司公户，该行为并未降低沃鼎公司的偿债能力。4、一审判决判定李文娟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沃鼎公司与李文秀签订的合同被解除，且沃鼎公司需要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本应由李文秀承担机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指定给沃鼎公司，但是由于沃鼎公司不申请鉴定，一审判决直接推定质量不合格，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属于审判程序存在重大问题。李文秀辩称，同对沃鼎公司的答辩意见。沃鼎公司辩称，为了方便客户支付相关款项，沃鼎公司业务人员代领公司收取，沃鼎公司与李文娟没有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也未违反金融法规，并且相关合同款项已支付给了沃鼎公司，沃鼎公司支持李文娟的上诉意见。王志军、孙念娥未提交答辩意见。李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文秀与沃鼎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2.沃鼎公司立即返还李文秀已付款项100000元，赔偿李文秀损失30000元；3.王志军、孙念娥、李文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李文秀（乙方）与沃鼎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一份，载明：李文秀向沃鼎公司购买图案打印设备等产品，合同总价款为100000元。本合同项下甲方为乙方提供的设备产品与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的合计费用，若只单独选择技术培训和其他服务项目收取费用为66800元。截止2018年10月9日，李文秀按沃鼎公司的要求向案外人李文娟支付100000元。沃鼎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发起人田华、汤芹、王燕茹、熊雪芹实缴出资100万元。2017年9月15日，上述四名股东变更为王志军，占有股权比例100%。2018年8月10日，股东变更为孙念娥、王志军，占有股权比例分别为45%、55%。2019年8月23日，股东变更为刘军、杨万涛，占有股权比例分别为30%、70%。李文秀主张沃鼎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机器设备照片、生产不合格产品照片及机器故障视频予以佐证。被告辩称涉案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及其他涉及沃鼎公司已审结类似案件相关情况，指定由沃鼎公司承担该机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沃鼎公司拒绝申请鉴定。关于李文娟的责任。李文秀主张李文娟向沃鼎公司出借银行账户，违反金融规定，李文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辩称李文娟仅是沃鼎公司员工，在沃鼎公司指示下代收款，并未出借银行账户，故不应当承担责任。沃鼎公司庭后提交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员工李文娟代我公司收取的李文秀的货款，已经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至我公司当时的法人王志军，王志军也已将该款项支付至我公司名下。我公司收取款项后已向李文秀出具了收据和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秀与沃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指定由沃鼎公司承担涉案机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沃鼎公司拒绝申请鉴定，故沃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文秀主张沃鼎公司出售的机器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李文秀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沃鼎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应将涉案款项100000元，一并返还李文秀。沃鼎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文秀主张被告赔偿100000元经济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该损失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沃鼎公司成立时，发起人已实缴了注册资本，李文秀以王志军、孙念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主张王志军、孙念娥对沃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人民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存款人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利用银行结算账户套取银行信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文号为法经复（1991）5号文件《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李文秀按沃鼎公司的要求将货款支付到李文娟账户中，李文娟的上述行为系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金融管理法规的相关规定。李文秀主张李文娟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李文娟应在其收款范围内（即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文秀与济南沃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签订的《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解除；二、济南沃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向李文秀返还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济南沃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向李文秀赔偿经济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四、李文娟对上述债务在1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文秀负担200元，济南沃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李文娟对其中2300元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文娟提交王志军华夏银行存款金额交易明细查询一份及沃鼎公司说明一份。证明：2018年10月12日李文娟已按照公司要求将97000元分两笔转入沃鼎公司法人王志军华夏银行账户。沃鼎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相关款项已转入公司账户，并且已开具相关发票。合同中约定公司指定付款账户，李文秀是知晓的，在明知指定账户的情况下，李文秀仍然通过其他途径支付，存在过错。李文秀经质证，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新证据范围，二审不应审查，即使李文娟在一审庭审后提交过，也超出举证期限。其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说明系沃鼎公司出具，相当于当事人的陈述，而且也不属实，银行流水系复印件不清晰，真实性无法认定。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看出王志军账户在2018年10月11日至12日期间由李国新、李文娟、沃鼎公司公户多次汇入的款项，其中李文娟转入的款项是在2018年10月12日从其招商银行转入，数额分别是48000元和49000元，而李文秀向李文娟转款，是在2018年9月28日转20000元到其支付宝，于2018年10月9日转80000元到李文娟的邮政银行，因此李文娟接收李文秀的款项和银行流水中转给王志军的款项无论在数额、时间、银行卡开户行均不一致，所以并非同一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被采纳。但通过该银行流水恰能看出李文娟的多个银行账户与沃鼎公司、王志军之间频繁转款，更能印证了沃鼎公司账务混乱，有利用多个个人账户转移公司资产，逃避债务的嫌疑。王志军、孙念娥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李文娟提交的王志军华夏银行存款金额交易明细查询一份及沃鼎公司说明一份。能够证明2018年10月12日，李文娟已按照公司要求将97000元分两笔转入沃鼎公司法人王志军华夏银行账户。沃鼎公司认可相关款项已转入公司账户，并且已开具相关发票。二审查明，2018年10月12日，李文娟将收到的李文秀的100000元货款中的97000元转至沃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军名下，沃鼎公司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李文秀认可其并未多支付其他费用，沃鼎公司亦未再向其主张货款。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文秀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沃鼎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沃鼎公司虽认为设备出现的问题可能存在使用不当或外部环境不正常原因，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到现场进行过查验，未举证证明设备出现的问题系因使用不当或外部环境不正常原因所致，故一审综合上述情况，将鉴定责任分配给沃鼎公司并无不当。沃鼎公司拒绝申请鉴定，故沃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正确，沃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文娟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法律的明确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本案中，李文娟作为沃鼎公司销售人员，与李文秀签订买卖合同后，代公司收取李文秀货款，尔后，李文娟将货款转到公司账户，沃鼎公司收取款项后已向李文秀出具了收据和发票，李文娟并没有谋取利益或者给当事人造成损失。一审判决李文娟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文娟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李文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沃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三、驳回李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济南沃鼎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农泽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刘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