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新，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上亮，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为民，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子敏，男，1964年0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辉海，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强，男，1971年0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周上亮、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9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承担本案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将周上亮与易辉海、罗子敏签订的砂石协议认定为周上亮与彭为民、罗子敏签订的合同；结算证明没有周上亮本人签字认定为周上亮、李浩、罗子敏三方签字；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错误认定为2016年8月30日；将结算证明出具的时间2016年1月4日错误认定为2016年1月8日，罗子敏2018年签字时未加盖公章；2、一审法院认定周上亮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礼耕小区A6-A9栋砂石协议》系易辉海、罗子敏与周上亮签订，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不知情，易辉海、罗子敏未取得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的授权，案涉合同的签订非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对案涉金额113602元未予审核。结算证明虽载明“总共已付壹拾陆万元整，2018年3.11号对账”，但未加盖公章，一审法院亦未查实何时支付的16万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一审法院未结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要求周上亮提供送货单、付款证明等综合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解释》及《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明显错误。2、一审认定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罗子敏等五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错误。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资质出借人仅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其他法律明文规定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要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罗子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约定涉案工程的全部债务由罗子敏、易辉海承担。三、一审判决违反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并非工程的最终受益者，罗子敏、易辉海未实际支付管理费，如要求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给罗子敏后，罗子敏应遵循诚信支付工程款给周上亮，不应转嫁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周上亮辩称，周上亮负责案涉工程的砂石并送到工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拖欠部分运费及砂石费，有义务将工程款予以支付。李浩辩称，2018年之后与罗子敏、易辉海等人解除了合伙关系，案涉工程李浩是亏损的。刘玉强辩称，当时五个人是说以投资的形式合作，刘玉强投入140万现金，未签合伙协议，都是口头约定。刘玉强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亦没有签订合同，只有罗子敏、易辉海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签订了合同，且系违法分包，周上亮没有要求刘玉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彭为民、罗子敏、易辉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上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立即支付工程款113602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浏阳现代制造产业基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签订《湖南浏阳制造产业基地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建安及其基础配套设施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浏阳现代制造产业基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湖南浏阳制造产业基地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建安及其基础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2013年12月17日，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其浏阳分公司（现已被注销）的负责人张兴国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2014年4月20日，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与罗子敏、易辉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由罗子敏、易辉海进行实际施工，承担因完成本项目工程而发生的一切债务，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按合同竣工结算总额收取2%的管理费。此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设立了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罗子敏及易辉海邀请了彭为民、李浩、刘玉强入伙，五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3月15日，周上亮与项目部签订《礼耕小区A6-A9栋砂石协议》，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承包内容及价格：礼耕小区A6-A9栋以及附属工程的砂石、碎石等，河沙每立方单价105元，碎石每吨47元，石粉每吨36元，块石每吨37元；二、质量要求：不含有泥土，要按实量供应;三、付款方式：每月结算一次付量的50%，余款验收后一年后付清”。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周上亮及彭为民、罗子敏在合同上签名。签订合同后，周上亮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1月8日，罗子敏、李浩代表项目部与周上亮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证明，确认项目部应向周上亮支付工程款273602元。2016年8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3月11日，罗子敏在该结算证明上备注：总共支付160000元。至此，尚欠周上亮工程款113602元。结算证明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周上亮、罗子敏、李浩均在结算证明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周上亮与项目部签订的《礼耕小区A6-A9栋砂石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周上亮已按约完成施工义务，故项目部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项目部系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项目部应在2016年年底前支付。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故应继续履行支付余款138270元的义务。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与罗子敏、易辉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实质上系挂靠合同，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周上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周上亮工程款113602元；二、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2元，减半收取1286元，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收条复印件、2017年年底发放钱数表、礼耕工程开支汇总数表，拟共同证明实际欠付工程款项与周上亮主张的金额差距太大。经本院组织质证，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认为该证据正好证明罗子敏一审出具的系虚假结算证明。周上亮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刘玉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浩提交的上述证据系罗子敏另案提交的证据，从内容来看，仅能证明部分工资发放情况，无法证明双方结算情况，不能达到李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笔误，应予纠正：1、在周上亮与项目部签订的《礼耕小区A6-A9栋砂石协议》上签名的甲方为易辉海、罗子敏，非彭为民与罗子敏。2、罗子敏与李浩代表项目部与周上亮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周上亮未在该证明上签字，出具证明的时间为2016年1月4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应否向周上亮支付工程款113602元。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罗子敏、李浩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代表项目部与周上亮进行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后罗子敏又于2018年3月与周上亮对账，以上足以证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主张该结算证明不真实，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罗子敏、易辉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周上亮，且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应向周上亮支付工程款11360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抗辩。且根据现有证据，罗子敏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在2016年1月4日出具《证明》后，又于2018年3月与周上亮进行对账。故对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本案确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元，由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李维潇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姚沐宏书记员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