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5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男，194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杰，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某3，男，194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被告杨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杨某2给付杨某1补偿款170．5万元；2．上诉费用由杨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积极履行调查义务。一审过程中，杨某2提交的2007年10月31日“材料”两份是影响本案判决的关键，但是该“材料”内容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一审法院未对其真实性进行详细的审查。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7年5月25日被继承人杨某4去世，2017年8月7日杨某1、杨某2和杨某3针对父母及杨某4的股份分红以《协议》的形式进行了继承处分。该订立《协议》的行为，本身就是杨某1、杨某2和杨某3接受继承权的意思表示，也是三人对彼此均未放弃继承权的认可。杨某1、杨某2和杨某3应当均等的分割涉案房屋。3．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审理期间超过法定时限，该案件一审期间超过了两年，为严重超审限的案件，应当发回重审。杨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3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杨某1的上诉请求。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北京市朝阳区夏家园×1号楼×2单元×3号房屋归杨某2继承，杨某1、杨某3协助杨某2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2提交杨某4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人复印件、残疾人证、死亡证明书、火化证，证明被继承人杨某41941年2月21日出生，为聋哑残疾人，丧偶，2007年5月25日死亡，5月27日遗体火化。杨某1、杨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部分不认可，称杨某4不需要任何人监护，本人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死亡证明的签字也不能证明杨某2系监护和扶养人。杨某2提交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及购房发票，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杨某4名下。杨某1、杨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但称从来没有见过房本。杨某2提交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太阳宫地区办事处及夏家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各方当事人之间亲属关系及生卒年。杨某1、杨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杨某2提交2007年11月1日北京市朝阳区太阳宫乡十字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杨某4生于1941年2月21日，原为我村村民，2001年农转居，系聋哑人。妻子早逝无子女，父母先后于1977年3月、1986年3月病逝。父母病逝后，一直与杨某2夫妇生活在一起，杨某2夫妇为其监护人。杨某42007年5月25日病逝，由杨某2夫妇养老送终。特此证明。杨某1、杨某3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不认可，出具的证明内容不认可，杨某4没有与杨某2生活在一起，杨某2也不是监护人，居委会作为社区管理机构不能证明当事人家中的生活情况，且杨某2爱人是十字口村书记，居委会出具的并不是对于客观情况的叙述。杨某2提交2007年10月31日“材料”两份，一份内容为：大哥杨某4生前是聋哑人，妻子早逝，无子女，生前一直和二哥杨某2一家一起生活，主要由二哥杨某2一家监护、扶养、照顾其日常生活，直到2007年5月25日养老送终。经协商，同意大哥杨某4生前留有的朝阳区夏家园×1#楼×2单元×3室房屋过户给二哥杨某2。杨某1签名。另一份内容相同，杨某3写同意并签名。杨某1、杨某3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同意书内容不是杨某1、杨某3书写，内容更加不认可，杨某4自身也是有退休金的，根本无扶养一说，照顾也是兄弟一起照顾，杨某4是自己单独居住的，不存在杨某2所说的一起生活。关于签名的真实性杨某1、杨某3申请鉴定。之前杨某2找杨某1、杨某3协商时，是杨某2给杨某1、杨某3每人10万元，但杨某2没有同意，此事就耽搁下来了。杨某2提交2003年1月10日建设银行开户专用凭条两张，杨某5出具的证明并出庭证、建设银行流水2份、记账凭证，其中开户名称为杨某4，存入金额为6万元，杨某5称两个存折分别交给杨某1、杨某3，其中尾号9533账户显示2003年1月29日至3月31日，账户内钱款分6笔每次1万元取出后销户，两张记账凭证客户签名处为杨某4和杨某1，尾号9525账户显示2003年1月27日、28日分别取出3万元后销户，记账凭证客户签名处为杨某4。证明2003年，被继承人、杨某2和杨某1、杨某3已经就案涉房屋处置达成一致意见，杨某1、杨某3已经分别取得了6万元，所以才签订2007年的书面意见。杨某1、杨某3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杨某2无权从银行调取此类证据，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取款事实发生在2003年，与本案继承无关，也从未取过该钱款。法庭询问取款凭证上杨某1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其称记不清了。杨某2提交太阳宫地区办事处社区建设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崔某，女，现年69岁，现居住在夏家园社区新纪家园小区×4号楼×5室。该同志于2006年9月末参加夏家园社区选举，并提出辞职，2008年4月太阳宫地区办事处因工作需要，继续聘任崔某通知到夏家园社区工作，2009年3月份经夏家园社会党员大会选举人夏家园社区党委书记。该同志于2006年9月至2008年4月末未在夏家园社区任职。杨某1、杨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杨某1提交《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有父亲杨某6、母亲陈某、大哥杨某4生前劳动年限所得，归其三兄弟杨某2、杨某3、杨某1所有，经协商同意将其分为同等叁份，每人一份，不得悔改。杨某2及杨某1、杨某3分别书写同意并签名。日期为2017年8月7日。证明涉案房产不可能随意放弃给杨某2。杨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杨某1提交《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估价结果报告》，证明杨某4生前朝阳区太阳宫乡麦公庄10号房屋拆迁款50余万元，当时协商杨某2给杨某1、杨某3每人10万元，房屋归杨某2所有，但是杨某2一直没有履行，2007年房屋价格已经远远超过了最初的价格，此协议就作废了。杨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房屋共3间，其中第3间房屋系杨某2所有。杨某1提交刘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杨某4生前在生产队劳动期间是一级劳动力，杨某41990年后住在杨某2家大门外门房里，其生活由杨某2、杨某3、杨某1共同照顾。杨某2的爱人崔某在农转非前是尚家楼生产队妇女队长，转非后任夏家园居委会主任书记。杨某1提交翟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杨某4生前住在杨某2家大门外门房，杨某2的爱人崔某当过生产队干部，居委会主任书记。杨某4生前在生产队劳动是壮劳力挣一级工分。母亲1986年去世后，由三兄弟共同照顾大哥。杨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认可其爱人退休之前的职务，但被告用来证明我方提交的材料因杨某2爱人职务关系可能存在不客观的情况不认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用章出具证明具有严格的约束，且出具证明之前崔某已经退休。杨某1提交太阳宫派出所出具的杨某6亲属关系证明，杨某6、陈某死亡证明，杨某4户籍证明、死亡证明，案涉房屋房产证复印件。杨某2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并称登记记载杨某4为文盲，所以不可能在取款单上签名。杨某1提交于某、张某1、张某2、杨某6、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杨某4生前住在杨某2家门外门房，杨某2爱人崔某当过妇女队长，居委主任，书记。杨某4生前在生产队是一级劳力，老妈去世后，由兄弟三人共同照顾。杨某1提交杨某6、杨某7、刘某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杨某4生前和父母亲一起居住，父母亲去世后，杨某4一直居住在祖业产房屋中。杨某2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杨某3对杨某1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杨某3提交照片打印件，证明杨某4的工龄有44年，是有劳动能力的，不需要杨某2扶养。杨某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上所显示的44是村里定的劳动年限用以分红，不能反映其实际劳动能力。杨某1对该证据认可。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杨某1申请对案涉房屋现值进行评估，仲量联行（北京）土地房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房地产总价511．65万元。各方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均认可。经杨某1、杨某3申请分别对杨某2提交的“材料”中杨某1、杨某3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2020年6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为：检材上的“杨某1”签名字迹样本上的杨某1签名自己是同一人书写；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2020年11月17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检材2007年10月31日无标题的“协议”中“杨某3”签名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杨某2对鉴定意见均认可。杨某1对鉴定书真实性认可，但对内容不认可，称记得曾在空白信纸上签过名字，没有明确的放弃以表示，杨某4无需他人照顾，对股份分红都要求继承，不能放弃房产的继承。杨某3对鉴定报告保留意见，曾经签过“同意，杨某3”这几个字，但是签的是“同意将房屋过户至杨某2儿子名下”，但没有在本案材料中签过字，杨某4由杨某2一家扶养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杨某4丧偶，无子女，其父母在其生前之前已经过世，案涉房屋为其生前合法财产，本案杨某2与杨某1、杨某3为其合法继承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某1、杨某3在本案杨某2提交的“材料”中签名确认是否为放弃遗产继承的意思表示。“材料”中记载“经协商，同意大哥杨某4生前留有的朝阳区夏家园×1#楼×2单元×3室房屋过户给二哥杨某2”，所谓“过户”即转移占有，且过户至杨某2名下是一种排他性占有，此处杨某1、杨某3未就此事项提出任何条件，从文字上看即为放弃对该房屋权利的主张，而此时杨某4已经去世，亦即放弃对杨某4该遗产的权利主张。现杨某1、杨某3称没有放弃的意思表示，法院难以认同。另，杨某1、杨某3提出杨某4具有劳动能力，生活能够自理，因此无需杨某2一家照顾，所以“材料”中所记载内容不属实，然则杨某1亦提交多份证人证言称父母去世后，杨某4由兄弟三人共同照顾，既然无需一人照顾，又何来三人共同照顾，其部分证人证言中表明杨某4居住于杨某2家门房，部分证人证言称杨某4一个独自生活，存在矛盾之处，但至少可以看出杨某4与杨某2一家生活更为紧密。庭审中，杨某2称曾于2003年分别向杨某1、杨某3给付6万元，作为其取得涉案房屋的条件，然则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案涉房屋的关系。杨家四兄弟，早在1977年就失去父亲，1986年又失去母亲，大哥又系聋哑人，多年来互相扶持，生活实属不易，现又共居于同一小区，更应彼此珍惜，相互照应，房屋有价而情义无价，兄弟之情弥足珍贵，越是年长越应有所体会。因此，为各家能够冰释前嫌、和睦相处，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现值及使用情况，法院依法确认案涉房屋由杨某2继承，杨某1、杨某3配合杨某2办理过户手续，而杨某2亦应对兄弟二人给予适当补偿，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夏家园×1号楼×2单元×3号房屋由杨某2继承；二、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杨某1补偿款500000元；三、杨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杨某3补偿款500000元；四、驳回杨某2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对杨某2提交的“材料”的认定问题。根据“材料”载明的内容“经协商，同意大哥杨某4生前留有的朝阳区夏家园×1#楼×2单元×3室房屋过户给二哥杨某2”，杨某1、杨某3对“材料”中杨某1、杨某3签名不予认可，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材料”的中签名与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结合“材料”内容、鉴定意见对杨某2提交的“材料”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杨某1虽对“材料”、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补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虽对杨某2提交的“材料”予以采信，但考虑到本案中杨家四兄弟，多年来互相扶持，生活实属不易，兄弟之情弥足珍贵，为各家能够冰释前嫌、和睦相处，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现值及使用情况，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房屋由杨某2继承，杨某1、杨某3配合杨某2办理过户手续，并酌定杨某2对杨某1、杨某3兄弟二人给予适当补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杨某1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5元，由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