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台头镇工业园区（南洋头）。 法定代表人：王昆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北京市仁人德赛（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延妍，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大国，山东传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延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宝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中，上诉人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追加第三人张德波参加诉讼的申请书，一审法院收到后并未通知第三人张德波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人可以自己申请参与诉讼，法院可以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没有任何关于法院可以拒绝第三人参加诉讼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而拒绝的做法属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之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第三人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清案件的事实。被上诉人姜延妍在青岛工作，而上诉人住所地在寿光市工业园区，两者之间已知的事实为：姜延妍销售上诉人的所生产的防水材料。但是该事实并不能唯一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也可能是上诉人产品代理的关系、代理人又雇佣人员的关系等，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是一种产品，可以说任何人可以出售，并不能因为姜延妍销售了上诉人的产品，与上诉人的某一职工有对话，就当然认定姜延妍就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地域上的重合，并且根据姜延妍提交的证据看不出姜延妍与上诉人之间有任何的沟通，姜延妍所有的工作都与第三人张德波产生联系，工作交流的情况、被张德波开除的情况都是姜延妍与张德波之间的沟通。可以说张德波不参与庭审，根本就无法查清事实。因此为了查清事实，法院应当通知张德波出庭。二、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姜延妍销售上诉人的所生产的防水材料，并不能唯一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销售代理、批发后科股再销售都会出现非工作人员销售工厂产品的情况。可以说一件商品从生产线到最终的使用者手中，中间有很多环节，若只要销售公司产品就是公司员工，那必然是不合理的。因此并不能因为姜延妍销售了上诉人的产品、接触了上诉人的产品、与上诉人的某一职工有对话，就当然认定姜延妍就是上诉人的员工。再者一审法院认为王文超是上诉人的职工，王文超又与姜延妍有联系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错误。姜延妍有多种违法甚至犯罪的行为，该系列证据均在第三人张德波处。因此上诉人认为张德波属于应当出庭的诉讼参加人。第三、一审对证据片面采信，对案件没有全面的调查。对于庭审中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全面审查，片面采信。证据有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仅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一审法院便强行将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强加于证据。但是该证据能否证明提供证据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并未陈述理由。同样是仲裁时的证据，一审法院有的采信，有的不采信，缺乏公正。综上，一审法院程序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姜延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姜延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姜延妍、万宝公司在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决万宝公司支付所欠姜延妍的2019年1月、5至10月的工资共计45500元；3、判决万宝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58500元；4、判决万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13000元；5、判决万宝公司赔偿因未给姜延妍缴纳社保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351.5元；6、判决万宝公司报销餐费补贴3900元、车辆补贴3600元、电话费300元、销售提成12613.5元；7、诉讼费由万宝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姜延妍自愿放弃销售提成12613.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5日起，姜延妍经万宝公司招聘，成为青岛地区的防水材料销售人员。万宝公司安排姜延妍及另外一名员工以姜延妍名义在青岛地区租赁办公场所从事销售业务，发生的租赁费万宝公司予以报销处理，办事处工作地点设在李沧区。姜延妍与万宝公司口头约定了姜延妍月工资以月薪、加提成、加补助的形式按月发放，月薪按6500元发放，已经发放3个月工资，万宝公司没有依法与姜延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份，万宝公司在未与姜延妍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通知姜延妍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万宝公司至此仍然欠付7个月工资，万宝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2019年10月，姜延妍到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是仲裁委仅部分支持了姜延妍的诉讼请求。为此，姜延妍不服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00号裁决书，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姜延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万宝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姜延妍与万宝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姜延妍诉请。 万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万宝公司、姜延妍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万宝公司无需支付姜延妍工资差额25178.16元；3、判决万宝公司无需支付姜延妍二倍工资差额44678.16元；4、诉讼费由姜延妍承担。事实与理由：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0号裁决书的裁决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万宝公司与案外人张德波签订经销商代理协议书，张德波作为代理商在青岛设立办事处，销售万宝公司的防水材料。青岛办事处所有的费用和支出都由张德波负担，与万宝公司无关。姜延妍系张德波雇佣的人员，不受万宝公司的工作安排，更不受万宝公司管理，双方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姜延妍作为张德波个人雇佣的业务人员，在工作中屡次违背职业操守和职业道德，存在伪造客户订单、私自向客户加价、伪造客户签字向万宝公司出具欠款确认单等情况，这些违规甚至是违法行为已给万宝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和声誉损失，这也是张德波未给姜延妍结算部分工资的原因，但这与万宝公司无任何关系。 姜延妍在一审中辩称，姜延妍、万宝公司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延妍不存在与所谓的张德波的雇佣合同关系，姜延妍与张德波都是万宝公司职工，姜延妍的工资一直由万宝公司发放，请求驳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姜延妍提交的建筑业行业统计信息工程月报系统打印件1页，证明姜延妍作为万宝公司的职工，在青岛地区依照建筑工程要求进行了每月报备，证明自2019年1月双方就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万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姜延妍在一个工程系统里注明的是万宝公司，只是为了方便姜延妍开展销售业务，并不能证明姜延妍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取自建筑业行业统计信息月报系统，虽系打印件，真实性能够核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姜延妍提交的客户回单5页、发票照片1页及费用报销单照片2页，证明姜延妍工作期间，万宝公司发放的部分月份工资，平均工资6500元。其中3月份发的2月份工资6500元，没有其他报销费用，证明姜延妍月工资是6500元。万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系姜延妍与王文超之间的交易与万宝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客户回单系中信银行出具，能够证明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发票及费用报销单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延妍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据10页，证明万宝公司应当为姜延妍报销餐费补贴3900元、车辆补贴3600元、电话补贴300元。万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系姜延妍单方制作且为姜延妍日常消费与万宝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均系姜延妍单方制作，万宝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姜延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9页，证明万宝公司单方解除了与姜延妍的劳动关系，万宝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支付双倍补偿金的赔偿金。万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显示王文超根本不了解万宝防水青岛办事处的地点、人员及工作模式，且在微信聊天中王文超的理解是张德波与姜延妍都是给万宝公司卖防水材料的经销商，姜延妍的工作方式、工作时间均不受万宝公司管理，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万宝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万宝公司提交姜延妍的迟到记录打印件1页，证明姜延妍每天到万宝防水青岛办事处的上班时间为2小时，甚至出现一连3天不上班的情况，这是张德波开除姜延妍的理由。姜延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若为真实的恰能证明万宝公司对姜延妍实施工作管理，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要件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宝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打印件2页，证明房屋的出租方为孙淑华承租方为姜延妍，租赁房屋位于万宝防水青岛办事处。姜延妍与孙淑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伪造假的合同，侵占押金2000元。姜延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依照万宝公司的证明目的恰能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要件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万宝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打印件1页，证明姜延妍伪造购货方签订虚假购货方姓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等导致万宝公司货款流失71,730元。姜延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有效形式要件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3月28日，王文超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姜延妍6500元、4631元；2019年5月21日，王文超转账给姜延妍11,385元，该转账备注“4月份工资＋社保＋费用”；2019年6月17日，王文超转账给姜延妍9538元，备注“5月工资＋费用＋社保补助”；2019年8月2日，王文超转账给姜延妍5846元（手书备注为5、6月费用）。姜延妍陈述：“姜延妍的工资是当月工资下月发放，备注部分系王文超标注，客户回单是姜延妍在万宝公司处工作期间，万宝公司所支付的全部工资”。诉讼过程中，万宝公司认可王文超系万宝公司处工作人员。2019年7月31日，姜延妍在与王文超的聊天记录中向王文超发送了通济新经济区社区改造项目投标文件。诉讼过程中姜延妍提交了该份投标文件，该投标文件加盖万宝公司处印章，有法定代表人王昆祥签字。该文件中投标函尾部手书“项目负责人：姜延妍”。诉讼过程中，姜延妍称该手书的部分系姜延妍本人书写。2019年7月，姜延妍曾在建筑业行业统计信息工程款月报系统中，以潍坊市万宝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提供报表。诉讼过程中，姜延妍陈述：“该月报系统打印件来源于青岛市政府备案系统属于电子数据应属于原件。从市建委是可以调取的，其每个月都要向青岛市建委报送万宝公司每月销售的建筑材料情况。当时万宝防水青岛办事处只有姜延妍与张德波两名员工，姜延妍与张德波的分工是姜延妍来负责月报，该系统显示的潍坊市万宝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就是指万宝公司”。 2、2019年7月25日，姜延妍在与王文超的聊天记录中称公司要开除姜延妍。本案仲裁过程中，姜延妍提交的一份青岛市妇女儿童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中显示，姜延妍于2019年9月18日至2019年9月2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其提交的高危孕妇转诊单显示其孕24＋周，胎儿生长受限。姜延妍陈述，其住院系行引产手术。姜延妍陈述：“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主张2019年10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依据是：因2019年9月18日因怀孕妊娠高血压住院之后就没有去上班，根据国家标准大月份引产有42天的产假。由此得出10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 3、姜延妍陈述：“其主张的2019年1月、2019年5月至10月的工资45,500元是以月平均工资6500元，计算7个月得出”。 4、2019年10月14日，本案姜延妍（即申请人）以本案万宝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所欠申请人2019年1月、5月至10月的工资合计45,500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58,500元；4、裁决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金13,000元；5、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351.5元；6、裁决被申请人报销餐费补贴3900元、车辆补贴3600元、电话费300元、销售提成12,613.5元。2019年12月13日，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130号裁决：1、确认申请人姜延妍与万宝公司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万宝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姜延妍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期间工资差额25,178.16元；3、万宝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姜延妍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44,678.16元；4、驳回申请人姜延妍的其他仲裁请求。姜延妍与万宝公司均不服该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姜延妍、万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如果存在劳动关系，则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姜延妍欲证明其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客户回单、其曾以万宝公司处工作人员的身份向行政机关提报月表、向万宝公司处工作人员王文超发送加盖万宝公司处公章的项目投标文件等。虽然客户回单、投标文件发生在与万宝公司处工作人员王文超之间，但万宝公司认可王文超是其处工作人员，能够证明姜延妍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宝公司抗辩姜延妍系万宝公司处代理商张德波雇佣的人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姜延妍与万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用人单位未举证证明姜延妍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姜延妍主张其自2019年1月5日起与万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姜延妍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9月18日，因行引产手术，之后未再去万宝公司处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女职工、怀孕引产期间，非因本人严重过错，用人单位不得辞退。本案中，万宝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姜延妍存在严重过错。《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七条规定，怀孕满4个月流产的，应享受42天产假。因此姜延妍主张与万宝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10月15日解除，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姜延妍与万宝公司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姜延妍主张的万宝公司欠付姜延妍2019年1月、5至10月的工资共计45,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姜延妍陈述及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万宝公司已支付其2、4、5月的工资，因此尚欠的系1月、3月、6-10月的工资。用人单位有义务保存已支付工资的证据，本案中万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姜延妍2019年1月、3月、6-10月的工资。姜延妍10月份只工作了7天，因此10月份万宝公司应当支付姜延妍的工资为2091.95元（6500元/月÷21.75天×7天）。万宝公司应当支付姜延妍2019年1月、3月、6-10月的工资41,091.95元（6500元/月×6个月+2091.95元）。 关于姜延妍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58,5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姜延妍于2019年1月5日与万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至2019年10月15日仍未与万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宝公司应当向姜延妍支付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1,775.86元[6500元/月×7个月+6500元÷21.75天×14天+6500元÷21.75天×7天]。 关于姜延妍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万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依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姜延妍不要求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万宝公司应当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姜延妍支付赔偿金。具体数额为13,000元（6500元/月×2）。 姜延妍主张的万宝公司赔偿因未给姜延妍缴纳社保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9351.5元，尚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餐费补贴3900元、车辆补贴3600元、电话费300元，因姜延妍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结束后，万宝公司申请追加张德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德波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对万宝公司该项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姜延妍与万宝公司自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万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延妍2019年1月、3月、6-10月的工资41,091.95元；三、万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延妍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51,775.86元；四、万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延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000元；五、驳回姜延妍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万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姜延妍、万宝公司各已预交10元），由万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万宝公司提交由被上诉人书写的发给张德波的劳动关系协议书，但万宝公司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在该协议书中被上诉人自述2019年2月与上诉人达成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姜延妍质证称：字是我写的。2018年12月份开始筹备青岛办事处，2018年12月份报税都是我报的，当时房子没有装修好，但我们早就已经开始工作了。 本院二审查明，姜延妍在一审立案时提交其与万宝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薪资协议书》，姜延妍称：该证据是张德波代表公司给我的，我在上面签字。立案时作为一个证明使用，未作为证据使用。万宝公司称：认可证据上是我公司的加盖的。代理人对张德波及王文超进行过核实，青岛办事处已经装修完毕后开展业务时，因为张德波没有办理营业执照，因为被上诉人要求签份协议，是张德波去上诉人工厂处与王文超要的资薪协议书，薪资协议书是由被上诉人起草的。张德波的资薪协议书交到了上诉人的公司，被上诉人的薪资协议书没有交回上诉人处，原件不在上诉人处。《薪资协议书》约定：甲方万宝公司，乙方姜延妍。一、工作内容、工作地点；二、劳动报酬：甲方按国家和地方有关社会保险的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费用、保险费用，个人缴纳部分，甲方从乙方工资中代扣代缴。依照双方协议，结算标准为月薪＋提成＋补助，工资每月月薪为5000元，不含保险，按青岛社会保险基数标准，每月支付乙方保险补助1500元等；三、费用承担；四、协议的解除和终止等相关内容。双方均在乙方处签字盖章。本院认为，万宝公司对其签章无异议，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姜延妍与万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万宝公司是否应支付姜延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欠发的工资。 关于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姜延妍一审立案时提交的《薪资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属于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姜延妍与万宝公司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薪资协议书》属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因此姜延妍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因姜延妍于2019年1月5日与万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2月13日与万宝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一个月期间，万宝公司应当向姜延妍支付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为2390.80元[6500元÷21.75天×8天]。 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万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依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以此认定万宝公司向姜延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欠发工资，姜延妍主张的万宝公司欠付其工资，万宝公司有义务保存已支付工资的证据，本案中万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姜延妍2019年1月、3月、6-10月的工资，一审认定万宝公司应支付姜延妍欠发的工资，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万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2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延妍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2月12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2390.80元； 四、驳回姜延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姜延妍、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各已预交10元），由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元，姜延妍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万宝防水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姜延妍各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方高海 书记员  韩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