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2283号 原告：金杰义，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百花山工业区荷花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陈朗。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谣春，永康市公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捷寅，公司股东。 第三人：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百花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锦明。 原告金杰义与被告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祥公司）为第三人。被告在案件审理期间以杨伟祥涉刑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院裁定驳回。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叶青、人民陪审员曾建勋、罗畅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杰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谣春、陈捷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杰义诉请要求：1、判令被告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1104139.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月5‰暂算至2020年7月31日止，计为314680元，此后损失继续按月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被告自2012年3月5日开始租用第三人集祥公司坐落于××工业区××路××号厂房及生产油脂设备，从事油脂化工生产经营。在租赁期间，被告一直借用第三人集祥公司名义进行化工整治提升工作，并将厂区道路、排水以及烘房地面硬化、防水、化粪池、酯化池、沉淀池、倒油池等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但被告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到此为止，尚欠原告工程款1104139.8元。原告认为，支付工程款是建设者的基本义务，被告作为建设业主，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而被告拒绝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此，被告除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104139.8元外，还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被告捷达公司答辩称：1、原告提供的施工协议明确证明涉案工程发包方为第三人集祥公司，并有签章，显然与武义县环境保护局颁发的浙江省排污许可证、武义县环境保护局（2014）54号文件、武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4）75号抄告单以及第三人整治提升验收会议纪要等文件所指向的建设工程主体相一致，共同印证第三人为实施整治提升工程，将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的事实，而被告并非发包方。2、第三人整治提升验收会议纪要验收项目包括本案案涉工程，参加验收人员有县府办、发改委等8个政府部分，杨伟祥、周增龙、付振峰、杨建军等参加，施工图纸、工程决算书等材料等均载明建设单位为第三人而非被告。3、租赁属于非法强迫交易，公安检察法院有据可查。综上，原告起诉理由与客观证据不符，武义县人民法院（2016）浙0723民初3590号判决和（2017）浙07民终30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希望法院有错必纠，驳回原告诉请，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 第三人集祥公司未到庭陈述。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1、工程决算书一组，证明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数额；2、（2016）浙0723民初3590号、（2017）浙07民终301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借用第三人名义进行化工整治提升工作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捷达公司、第三人集祥公司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调取（2020）浙07刑初27号案件中杨伟祥笔录1份、杨建军笔录2份、周增龙笔录2份，证明三人对涉案工程内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对于调取的笔录，原、被告对杨伟祥的笔录有异议，对杨建军、周增龙的笔录无异议。另本院依法传唤杨建军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其主要证言为：涉案工程系因省化工整治文件将集祥公司列入名目产生，因集祥公司没有管工程技术的人，杨伟祥向捷达公司借用了证人进行管理，涉案合同是证人草拟然后给付振峰拿去集祥公司盖章。工程一直是以集祥公司的名义进行，最终验收杨伟祥也参与，证人认为该工程是属于集祥公司的，而非捷达公司。期间因为捷达公司每月要向集祥公司支付承包款，故有时候杨伟祥要捷达公司代其向金杰义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结算是付振峰和金杰义测量确定，证人核实后签字的。付振峰是集祥公司的代表。杨伟祥曾当面陈述涉案工程款由其承担。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全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第三人集祥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位于武义经济开发区××工业区××路，是一家专业生产生物柴油的企业。2012年3月5日，杨伟祥与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及陈捷寅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具体内容：杨伟祥将其投资开办的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的一整套生产油脂的流水线及相关场地整体租赁给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12年3月5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此后，第三人将涉案工程所在场地交由被告使用。2014年9月5日，杨伟祥与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及陈捷寅达成协议，约定自愿于当日起终止租赁经营，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交还第三人租赁的油脂生产线及相关场地。 2013年，原告金杰义在集祥公司油脂生产场地内进行了烘房地面硬化、烘房防水、化粪池、酯化围堰、烘房砌砖、烘房挖池工程、发电机隔音墙、沉淀池碎石、倒油池防水工程、道路、排水等化工整治提升工程的施工。2013年10月，道路、排水工程经原告核算造价为900481元，杨建军、付振峰在计算表上共同签名确认。之后，原告又核算了烘房地面硬化、防水、砌砖、挖池、化粪池、酯化围堰、发电机隔音墙、沉淀池碎石、倒油池防水等工程的造价为120402元、62767.8元（已下浮10%），杨建军、付振峰又在计算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7、8月，武义县政府、武义县环境保护局对该污染整治情况组织人员进行验收，杨伟祥及周增龙、付振峰、杨建军等到场参加验收。2014年8月12日，武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武政办抄字（2014）75号抄告单，认为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基本完成整治提升工作，基本达到验收标准相关要求。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周增龙系捷达公司聘用的管理人员，杨建军系捷达公司聘用工程师，但两人在该化工整治工程中以集祥公司环保委员会主任及副主任的身份对外从事工作。付振峰的社保从2013年10月开始一直由集祥公司缴纳至2015年10月。 2015年10月30日，原告曾以集祥公司为被告，就涉案工程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金武民字第958号一审判决，判令由集祥公司支付工程款。集祥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8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07民终262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重审期间，本院追加捷达公司为该案第三人进行审理。2017年4月27日，本院做出（2016）浙0723民初3590号判决，认为：根据金杰义在之前庭审中的陈述，其与集祥公司并未订立过书面协议，现原告又提交了书面协议，且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而协议上也无被告的法人或代表人签字，故对该协议是否系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无法确认。根据集祥公司与捷达公司签订的经营合同，金杰义施工期间该厂房车间全部是由捷达公司进行管理生产，集祥公司并未进行生产经营，没有要求金杰义进行施工的现实利益。而涉案工程在集祥公司区域内，虽然整个工程一直是以集祥公司名义进行，但相关证据可以看出该整治工程的负责人员一直是捷达公司的员工，包括总经理周增龙、工程师杨建军等，可以认为系捷达公司一直在借用集祥公司的名义进行该化工整治提升工作。庭审中金杰义自认与捷达公司当时的总经理周增龙系亲属，其应对捷达公司与集祥公司的内部关系较为清楚，不至于混淆两者的身份。金杰义认为该工程由集祥公司委托其施工，但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以及在施工结束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集祥公司未向金杰义支付任何工程款，金杰义也一直未提起诉讼等行为均与常理不符。捷达公司在金杰义施工期间多次向其支付款项，虽然金杰义认为该部分款项是用于支付其他工程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关的工程项目。综上，本院认为该工程系集祥公司委托其施工依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9月22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浙07民终3012号民事判决，认为：金杰义提交的标注为“集祥公司”和金杰义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的施工协议虽然能初步证明其与集祥公司就涉案工程施工进行约定的事实，但有相反证据或者其他事实足以否认该施工协议的内容的情况下，法院仍应据实认定。涉案施工协议上没有集祥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签字，其本身存在瑕疵。综合考量金杰义在最初起诉时未提交施工协议、集祥公司与捷达公司的租赁经营关系、捷达公司在金杰义施工期间多次向金杰义支付款项、与涉案工程相关的人员身份情况、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客观事实，金杰义认为其为集祥公司承包、施工涉案工程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金杰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8年金杰义曾就该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院认为：经审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及实体处理均无不当，驳回金杰义的再审申请。2020年，金杰义又向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认为杨建军等人所做的笔录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原审法院依据“禁反言”原则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对案涉《施工协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告金杰义在捷达公司承租集祥公司场地期间就化工整治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清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本案讼争的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 根据（2017）浙07民终3012号案件及本案查明的事实，金杰义虽持有一份与集祥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但该协议上仅有集祥公司的公章无相关经办人员签字，且集祥公司一直否认曾签订过该协议，另结合金杰义在前述案件中一审、重审阶段对是否签订过协议的陈述自相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行为，对该施工协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依法不予确认。在不采信施工协议的情况下，应根据涉案工程的施工接洽、负责人员及款项支付等其他证据综合确定工程发包人。虽然政府相关文件上化工整治提升工程是以集祥公司的名义进行，但现有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是周增龙介绍金杰义施工，相关接洽联络及后续的核算等事宜都是由杨建军负责，而周增龙、杨建军是捷达公司员工，在施工过程中金杰义与捷达公司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与集祥公司无款项往来，足以证明涉案工程一直由捷达公司在实际负责，更符合捷达公司在租用集祥公司厂区经营期间使用集祥公司名义进行该整治提升工程的情形。虽然周增龙的笔录及杨建军的证言表示其认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集祥公司，但因两人系捷达公司员工，个人与集祥公司之间也存在纠纷，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现仅凭两人的陈述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对于捷达公司庭审中表示周增龙、杨建军也在为集祥公司、杨伟祥提供劳务的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根据庭审查明，金杰义在涉案场地上曾进行了三次施工，在其提起涉案工程款（第二次施工）第一次诉讼前，就曾以集祥公司为被告主张过第三次工程款的欠付部分，第二次工程款未支付的情况下金杰义为何先起诉要求支付第三次工程款？且金杰义从始至终也未向本院提交过任何其向集祥公司主张或催讨过第二次工程款的依据，上述行为均与常理不符。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系捷达公司，原告现要求捷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偿付利息的诉请，依法可予以支持。 因金杰义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合同无效，但该提升工程已验收合格，其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可予支持。对于工程款金额，根据结算报告存在部分下浮，确定为1083650.8元。对于庭审调查中提到的捷达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支付给金杰义的款项，因双方均否认系涉案工程款，故在本案中不予扣减。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从2015年11月1日即第一次诉讼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可予支持。涉案工程属于对原有化工场地进行整改添附，捷达公司与集祥公司如对款项负担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人集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杰义工程款1083650.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金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569元，由原告金杰义负担326元（已交纳），由被告浙江捷达油脂有限公司负担17243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叶 青 人民陪审员  曾建勋 人民陪审员  罗 畅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 记员  程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