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鸣，东台市许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37、69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莉，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同圣，男，194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元柏，盐城市建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南京苏冉农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求雨山社区文德西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人王辉与被上诉人丁同圣、原审被告南京苏某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丁同圣对王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丁同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丁同圣对自身损害后果承担20%责任显属不当。丁同圣从支路左拐弯到机动车道发生碰撞，其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过，事故双方的过错行为在事故中所起作用相当，其应当承担50%的同等责任比例。（二）一审法院审查确认丁同圣的医疗费用损失459042.11元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全部支持。首先，东台市人民医院系四甲医院，级别比海安中医院高。如果东台市人民医院因医疗水平有限不能治疗，则应当转上级医院治疗，而非转至海安中医院；其次，东台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及医嘱均未要求患者转院，而是患者自己要求出院；再次，昂贵的医疗费用中进口用药和自行购买的辅助材料费以及与外伤无关的用药不应当认定为医疗费用损失，进而由王辉承担。（三）尚未实际发生的5年护理依赖费不应当作为损失予以支持，应当等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丁同圣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丁同圣不完全符合“植物生存状态”的诊断标准，不应构成一级伤残；（二）丁同圣护理依赖最多支持两年，且护理费用认定标准过高。丁同圣对王辉、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案涉鉴定意见客观公正，鉴定和审理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上诉人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二审突然提出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司法鉴定报告中有现场照片，足以证明丁同圣因案涉事故致残的结果为“植物人”，构成一级伤残。上诉人王辉对事故责任有异议，依据不足。案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合法认定，王辉对事故认定未提出复核申请。且一审法院（2019）苏098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已经执行完毕，王辉现提出对事故责任有异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辉、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对方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表示认同。苏某公司二审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意见。丁同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辉、苏某公司、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赔偿丁同圣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07826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4日，王辉驾驶苏Ａ×××××号轻型厢式货车与丁同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丁同圣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经公安机关认定，王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同圣负次要责任。王辉驾驶的苏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登记在苏某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被鉴定人丁同圣因交通事故致原发性脑干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多发性颅骨骨折、左肋骨骨折、左髋臼前缘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等，目前后遗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为一级伤残。2.关于误工、护理、营养期限：根据伤情及参照相关规定，建议误工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护理期限自受伤之日起截止伤残评定之前日为宜(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定残后存在一级护理依赖；营养期限同住院期限。为此，丁同圣支付鉴定费183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丁同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此，一审法院结合丁同圣的诉讼请求、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确定丁同圣本案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459042.11元。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信；丁同圣另主张购买辅助材料费，因东台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上载明丁同圣需鼻饲流质，故对丁同圣所购买的肠内营养混悬液合计2670元并入医疗费中予以支持，其余未按医嘱进行的费用不予支持；2.营养费：15元/天×373天=5595元；3.出院后营养费：不予支持；4.护理费：80元/天×373天+5900元+16920元+39420元=92080元。因丁同圣构成一级伤残，故护工护理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5.定残后的护理费：80元/天×1825天=146000元；丁同圣的损伤在评残后构成护理依赖，故暂支持5年（从2020年6月12日起计算），如超过5年可另行处理；6.残疾赔偿金：52460.16元/年×7年=367221.1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受偿）；8.交通费：考虑到丁同圣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就诊时所乘普通公共交通工具的不便性，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损失合计1102938.23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交强险医疗限额在（2019）苏0981民初5512号一案中已使用完毕]，超出交强险的992938.23元中的80%为794350.58元，由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额度内赔偿720120.79元，由王辉赔偿74229.79元。王辉为丁同圣垫付51532.39元在（2019）苏0981民初5512号一案中扣除2274元的案件受理费，余有49258.39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再扣除王辉在本案中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后，其还需赔偿丁同圣32223.4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丁同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830120.79元；二、王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丁同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2223.4元；三、驳回丁同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4元，减半收取7252元，由丁同圣负担1500元，由王辉负担5752元（已从垫付款中扣减）；鉴定费1830元，由丁同圣负担330元，由王辉负担1500元（已从垫付款中扣减）。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下列证据：（一）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交了丁同圣目前躺在病床上的现状视频和照片刻录的光盘一张，拟证明丁同圣不完全符合植物人状态，其伤情不应达到一级伤残的鉴定标准。对此，丁同圣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一审中，对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出具的鉴定意见已经当庭质证，该鉴定意见书中附有丁同圣的现场照片，且从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供的照片中也无法认定丁同圣所构成的伤残等级。王辉对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五年的后续护理费欠妥。根据丁同圣目前的身体状况，无法确定是否需要五年的后续护理费。（二）王辉提交了事发路段的照片复印件、道路交通标识的示意图表各两张，拟证明事发路段有明显的T字路口及停车让行的禁止标志，丁同圣在进入主干道时应当停车让行，而其并未遵守该交通规则，故事故责任应为同等责任。对此，丁同圣质证称，该证据不能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出的认定，应当以事发时交警依法取证的事故现场图为定案依据。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该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三）丁同圣朱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下列事实：（一）2019年7月5日，东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20981120190000410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摘要）：……“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根据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当事人陈述、车辆检测报告及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王辉驾驶机动车行驶道路交叉路口时，未能让右方来车优先通行，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丁同圣驾驶不符合非机动车安全技术标准的非机动车行驶道路，遇有情况未能采取安全有效的措施，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二）2019年10月30日，丁同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令王辉、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赔偿丁同圣因交通事故造成前期医疗费288653.29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苏098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判决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丁同圣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该判决，丁同圣、王辉、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均未提起上诉，也未申请再审。（三）2020年6月12日，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盐市四院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6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载明（摘要）：……四、鉴定过程1.2020年6月7日，鉴定人朱某1、朱某2、周某在海安市中医院康某病房对被鉴定人进行了活体检验。……3.法医临床检验所见：平卧于床，神志不清，对自身及周围环境无认识，呼之不应，不能与外界交流，不能执行指令，有觉醒-睡眠周期。呈闭目状态，双侧额颞部发际内见弧形开颅手术瘢痕，鼻饲管留置，颈前见气管切开术痕，四肢肌张力明显增高，四肢呈屈曲状，大小便失禁。……五、分析说明……入院后经手术治疗（经皮扩张气管切开术、右侧硬膜下0mmaya储液囊植入术、脑室-腹腔分流术）及对症治疗，现已处于临床稳定状态。目前检查，被鉴定人神志不清，对自身及周围环境无认识，呼之不应，不能与外界交流，不能执行指令，有觉醒-睡眠周期，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上述伤情对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1条第1款之规定，构成一级伤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2.一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医疗费及护理依赖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本案中，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苏0981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机动车辆驾驶人王辉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而非机动车驾驶人丁同圣负次要责任。现王辉对案涉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持有异议，但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用以推翻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侵权人王辉及其所驾驶机动车辆的承保人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丁同圣一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问题本案中，丁同圣因交通事故致原发性脑干伤、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多发性颅骨骨折等重型颅脑损伤，经手术治疗并对症处理，目前后遗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且伴有大小便失禁。对照鉴定标准，其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构成一级伤残。经审查，该伤残等级的评定具有损伤基础，且与其损伤程度相适应。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专业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员所作出的专业性认定。据此，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一级伤残司法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三）关于医疗费及护理依赖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问题1.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丁同圣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及全身多发性损伤，并处于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在该状态下，其全身机体运转功能极其低下。为此，其基于治疗需要所实际支出的各项治疗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现王辉上诉主张丁同圣伤后存在扩大治疗情形，但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护理依赖费用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丁同圣因交通事故受伤目前为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经鉴定存在一级护理依赖。考虑受害人的目前生存状态及其诉讼能力，一审法院暂支持丁同圣自定残之日即2020年6月12日起5年内的护理费用，该期限并无不当。对于护理费计算标准80元/天，当事人在一审中对该给付标准均予以认可。综上所述，王辉、人保财险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6元，由王辉负担72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4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卫权审 判 员 朱 倩审 判 员 俞静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李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