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和经街3号。 法定代表人：王凤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婷，女，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住所地丹东市振安区珍珠街238号。 法定代表人：林玉滢，该园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达，男，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校长。 上诉人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以下简称格林优贝幼儿园）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婷，被上诉人格林优贝幼儿园的法定代表人林玉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滕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岭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中第一、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未及时履行房屋租金的合同义务而造成上诉人停产停工的直接损失28万元以及拖欠的房租水电费产生的滞纳金66487.19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程序违法。2020年7月13日，本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金岭实业与格林优贝幼儿园用电和解协议》，该协议内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将该和解协议作为新证据提交法院，法院虽将该证据转交上诉人，但上诉人并不知其证明目的，也未进行质证，但判决书却认定该和解协议作为证据并予以确认，该行为属于程序违法。二、判非所请。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内容为“被告（反诉原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已支付给被告房屋租金132274元”，该判决内容并非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按照“不告不理”原则，已然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实体处理严重违法。三、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纠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法院反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错误判决，该指导意见不是法律法规，也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司法解释，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四、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明确可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法院应考虑实际情况作出公平合理的判决，而不是“五五分成”。被上诉人认识到按期支付房租是其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故而自愿、主动地支付所拖欠的房租及水电费，法院无权要求退回被上诉人已支付的房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保护公民合法权益。 格林优贝幼儿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格林优贝幼儿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已交纳的疫情期间房租费用283333.33元，及2020年2、3月已交房租延期使用；2020年5月交纳房租延期使用。如因疫情影响6月以后政府继续防控导致不能开学所产生的房租费用按判令同等比例减免；2、判令更改租赁合同第一条之第二款，将疫情期间未能正常使用幼儿园用房租赁期延长七个月。 金岭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被告与原告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原告立即腾退房屋并恢复原状；2、判令原告按照合同支付所拖欠的房屋租金14万元、水费3966.69元、电费1718.19元，共计145684.88元，并支付滞纳金60187.19元，合计205872.07元；3、判令原告赔偿因其未及时履行支付房屋租金的合同义务，已造成被告停产停工的直接损失2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丹东市振安区和经街3号，建筑面积2300平方米的办公楼及院子租赁给原告使用；房屋租赁期限12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房屋租金标准为前三年（即2019年至2021年）每年680000元，第四年起逐年递增，原告每半年当月的15日前支付一次租金340000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因原告装修，被告为其免除租金。从2019年起每年的4月1日至15日交纳上半年的房屋租金，每年的10月1日至15日交纳下半年的房屋租金。 合同签订后，被告将涉案房屋及院子交给原告经营。2020年1月，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以下简称新冠疫情）爆发。辽宁省教育厅于2020年1月27日发布《辽宁省教育厅关于推迟大中小学校、幼儿园开学的通知》，要求“各级各类学校不得擅自提前开学，学生不得提前返校”。原告按照要求于2020年1月26日至6月17日关闭。2020年4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20年4月至10月租金的一部分，即20万元。原告以受疫情影响，幼儿园没有正常开园，无收益。而要求被告减免租金为由，于2020年5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18日原告开园。2020年7月13日，在该案中审理中，原、被告因房屋租金减免及电费问题产生纠纷致使原告未能得到正常供电，故原、被告签订《金岭实业与格林优贝幼儿园用电和解协议》，约定原告同意支付被告2020年4月至10月房租尾款14万元、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水费3966.69元、2020年5、6月份电费1,718.19元。原、被告双方关于疫情期间房租减免的合同纠纷，待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调解或判决后，根据调解、裁定和判决执行，不在本协议范围内。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日向被告支付4月至10月剩余房租及水、电费共计14568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的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原告承租被告房屋经营幼儿园，因疫情在本年度1月27日至6月17日期间闭园，原告在此期间无营业收入，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原告停园共计142天（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租金共计264548元（68万÷365天×142天）。原告已将该部分租金支付完毕，现原告请求返还已交付的租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确定对停园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承担50%，即132274元（264548元×50%）。 关于原告主张对2020年6月以后如不能开学租金按本判决同比例减免，因该事实尚未发生，对此该院不予处理。对原告主张延长房屋租赁期间，因原告的损失已有减少租金补偿，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保证供水、供电，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处理。 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支付拖欠的2020年4月至10月房屋租金共计145,684.88元，因原告已支付完毕，该院不再对此予以处理。对被告要求解除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原告腾退房屋并恢复原状、给付延期支付租金违约金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5条第一款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停业损失280000元，其并无直接和充足证据证明停业损失具体数额且与原告行为存在关联性，该院对被告该反诉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已支付给被告房屋租金13227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承担26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9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89元，减半收取429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丹东市振安区格林优贝幼儿园承担160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承担268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的租赁合同应否继续履行；二、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已支付房屋租金132274元；三、上诉人诉请的停产停工损失及其主张的拖欠房租水电费产生的滞纳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本案是否存在诉讼程序违法的情形。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5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履约情况良好，直至2020年1月，新冠疫情爆发。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租金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为了防控疫情，辽宁省教育厅于2020年1月27日发布《辽宁省教育厅关于推迟大中小学校、幼儿园开学的通知》，要求“各级各类学校不得擅自提前开学，学生不得提前返校”。被上诉人按照上述文件要求，于2020年1月26日至6月17日关闭幼儿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承租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资金周转困难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出租人以承租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请求解除租赁合同，由承租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被上诉人因疫情防控期间无法正常经营，势必导致营业收入明显减少，依照上述规定，上诉人主张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本案中，由于疫情影响，被上诉人在2020年1月27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闭园，在此期间其没有营业收入，如果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显然对被上诉人不公平，本案在一、二审期间，均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疫情期间租金争议进行调解，均调解未果。故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在调解无果的情况下，酌定双方各承担闭园期间的租金损失的50%，符合最高院上述指导意见的精神。上诉人另提出原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范围一节，从被上诉人的诉请范围来看，其同时提出了返还已交纳的房屋租金及主张延期使用房屋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被上诉人作为房屋的承租方，其只能采取或主张返还部分租金或主张延期使用房屋来弥补损失，原审判决采取判令上诉人返还部分租金损失的方式来填补被上诉人损失，未再行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延期使用房屋的主张，故不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予以判决的情形。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及时履行交纳房屋租金的义务而造成上诉人停产停工的直接损失280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直接损失280000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亦未提供停工证据来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故对上诉人主张的由被上诉人赔偿其停产停工的直接损失28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另主张拖欠房租水电费产生的滞纳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房屋租金14万元、水费3966.69元及电费1718.19元。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金岭实业与格林优贝幼儿园用电和解协议》，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反诉请求内容予以调解，现该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上述和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9元，由上诉人丹东金岭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淑晶 审判员  张峻峰 审判员  孔亮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苗海艳 书记员林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