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苗，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赵建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晓，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沁妍，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玮，女，197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晓，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方公司)、被上诉人黄玮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红阳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恒方公司在(2018)沪0151民6209号案件中对上诉人提起诉讼缺乏合理性，其与案外人王某某签订的多份保证合同都是以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安七分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签订，均未加盖过红阳公司公章。恒方公司在前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其知道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对外没有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从最初便知道上述保证合同为无效合同，其诉请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存在合理性，主观上具有严重的恶意。在前案中，恒方公司放弃申请保全第一责任人王某某的房产，直接申请冻结查封红阳公司的银行账户，导致红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被迫向案外人借款、产生利息损失。被上诉人上海恒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黄玮共同辩称，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2018)沪0151民初6209号案件中，虽然恒方公司对红阳公司的诉请未被法院支持，但恒方公司主观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红阳建安七分公司提供担保，且通过红阳公司账户归还多笔借款，恒方公司主观为善意，有权选择申请查封红阳公司的账户，同时，红阳公司并无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方公司赔偿红阳公司因其诉讼保全错误给红阳公司造成的损失576，333.33元；2．判令黄玮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恒方公司与黄玮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庭审后，红阳公司出具书面意见，将上述第2项诉请明确为判令黄玮在上海市徐汇区太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价值范围内对红阳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方公司与王某某、红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沪0151民6209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受理。审理中，红阳公司申请追加了龚柳琴、海口爱晚亭餐饮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在该案审理中，恒方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红阳公司名下存款848万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黄玮作为该案的担保人以其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太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2019年5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红阳公司名下存款848万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9年7月2日，冻结了红阳公司名下存款848万元。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了(2018)沪0151民6209号民事判决，认定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系红阳公司的内设机构，未经红阳公司书面授权对王某某的个人债务提供保证，亦未经红阳公司事后追认，该保证合同应属无效。王某某作为红阳建安七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未经红阳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对外签署的担保合同构成无权代表。恒方公司作为相对方亦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故该担保合同对红阳公司不发生效力。为此，恒方公司要求红阳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作出判决，由王某某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义务，驳回了恒方公司的其余诉请。后恒方公司提起上诉，经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遂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红阳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收到二审法院邮寄的判决书，于2020年2月12日向法院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月17日作出了解除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并于2020年3月3日解除了冻结存款的财产保全措施。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2日，红阳公司(乙方)与上海凯欧树脂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乙方因(2018)沪0151民初6209号案被法院查封账户而资金周转困难，请求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借款协议如下：1．借款本金人民币700万元；2．借款利息：月息1％，归还本金时一次性支付全部利息；3．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2日暂定至2021年7月1日止。如需续借，需提前一周协商。借款到期之次日，乙方应一次性足额还本付息，若乙方提前归还借款的，则利息按实结算；4．违约责任：乙方未依约还本付息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付息等。该协议签署后，凯欧公司汇付红阳公司700万元。2020年3月5日，凯欧公司与红阳公司签订结算协议：1．甲、乙双方经对账，共同确认：按照甲、乙双方于2019年7月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甲方当日汇款至乙方账户700万元，至2020年3月5日归还借款本息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本息合计7576，333.33元等内容。同日，红阳公司汇付凯欧公司7576，333.33元。一审法院认为，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案件中，应当如何认定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对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方可认定构成申请有错误。本案中，恒方公司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对红阳公司的账户资金申请财产保全，系行使法律赋予其诉讼权利的表现。虽然最终法院生效判决认为，红阳公司对恒方公司不负清偿义务，但恒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与财产保全申请，不存在明显的恶意，其对红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系因在该涉案法律关系中王某某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但该担保行为未经红阳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或未经红阳公司书面授权或未经其事后追认等，故该保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所致。该案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最终承担，系恒方公司的认识主张与法院的最终认定不同所致。虽然恒方公司作为相对方对该保证合同的有效性等方面，未尽到审慎的核查义务，其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但其已尽普通人的注意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恒方公司在涉案诉讼及财产保全申请中不存在故意或者明显的重大过失，不应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64元，财产保全费3，402元，合计12，966元，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方公司在(2018)沪0151民初6209号案件中的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恶意申请保全。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的赔偿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为必要条件。在(2018)沪0151民初6209号案件中，王某某以红阳建安七分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但该担保行为未经红阳公司股东会决议，或未经红阳公司书面授权或未经其事后追认等，故该保证合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红阳公司对恒方公司不负清偿义务，然而，该案在事实上并非与红阳公司毫无关联，恒方公司基于红阳公司七分公司的分支机构性质以及履行过程中款项往来情况，向红阳公司主张权利，同时，因恒方公司对法律的理解存在偏差，作为相对方未尽到审慎的核查义务，致其诉请未被一审法院支持，其主观上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但并不构成恶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驳回本案中红阳公司的全部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64元，由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