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雯丽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漕廊公路2888号7幢1区。法定代表人：李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云琴樟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昌路229号2幢1195-1196室。法定代表人：赖云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韬，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所。上诉人上海欧雯丽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雯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云琴樟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琴樟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雯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云琴樟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云琴樟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仅依据聊天内容、欧雯丽公司地址和财务人员信息即认定在微信中聊天的人员是欧雯丽公司方人员，系对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一审法院依据云琴樟公司自行制作的快递清单账单支持运费金额，与其对该快递清单账单的认定是相互矛盾的。第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2018年8月之前的账单已结清的事实存疑。欧雯丽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向云琴樟公司支付20,000元时并未注明是2018年8月运费。一审法院仅根据云琴樟公司所提供的7月运费发票和2018年10月12日银行业务回单信息，即认定双方之间2018年8月之前的运费已全部结清，缺乏依据。第三，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云琴樟公司提交对账明细的事实错误。云琴樟公司并未将对账明细发送给微信聊天人员进行确认，也未见该微信聊天人员回复表示已提交欧雯丽公司审核且之后一直未予回复的内容。更何况，微信聊天人员不是欧雯丽公司方人员。欧雯丽公司对实际发生的运费账单有核对的义务，但对未曾实际发生的运费享有否认的权利。云琴樟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欧雯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微信聊天记录中欧雯丽公司表述的内容与其提供的地址及财务人员信息等均可与欧雯丽公司的相关信息印证。而且，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7月及此前的对账金额，与欧雯丽公司的付款金额、云琴樟公司的开票金额相互吻合。第二，云琴樟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金额负有举证责任，欧雯丽公司对已付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云琴樟公司自认截至2018年7月的费用已结清，有利于欧雯丽公司，减轻了欧雯丽公司的举证责任。如果欧雯丽公司认为有更多费用未结清，或者付款数额已超过云琴樟公司的自认数额，可自行举证。据此，云琴樟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云琴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雯丽公司支付云琴樟公司快递费用120,865.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雯丽公司在云琴樟公司处显示客户名称为“XX旗舰店”。2018年9月28日，云琴樟公司开具票号为5690005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欧雯丽公司，金额为15,983.70元；2018年9月28日，云琴樟公司开具票号为5690006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欧雯丽公司，金额为28,275.69元；2018年10月29日，云琴樟公司开具票号为7228644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欧雯丽公司，金额为35,788元。欧雯丽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支付云琴樟公司15,983.70元，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云琴樟公司20,000元。附件信息及用途：运费。云琴樟公司与昵称为“日某”、备注为“XX”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8月6日，云琴樟公司发送“小黄7月份账单”。2018年9月3日，云琴樟公司发送“小黄8月份账单”“8月份账单”。2018年9月29日，云琴樟公司发送“发票拿到了吗”，XX回复“拿到了”，云琴樟公司回复“帮忙安排一下”，XX回复“今天我刚寄到公司去”。2018年10月8日，云琴樟公司发送“小黄9月份账单”。2018年10月19日，XX发送“单号帮忙充点谢谢XX旗舰店”“八月份的发票财务找不到了请你再开一张谢谢”，云琴樟公司回复“8、9月的”。2018年11月17日，云琴樟公司发送“小黄10月份账单”，XX发送“想问一下你发票快递过去了吗”，云琴樟公司回复“今天寄过去了，拿给你还是寄过去”。2018年11月23日，云琴樟公司发送“小黄11月份账单”“问一下现在还有10月和11月的发票没有开，你确认了吗”，XX回复“我这里没问题你和我老板娘确认后就开票让她付款吧”，云琴樟公司回复“你提交给他了吗，还有上两次发票开好的款帮忙安排一下”，XX回复“我提交了，现在是她在管这个事情了”，云琴樟公司回复“一直记得那个财务”，XX回复“名字”，云琴樟公司回复“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XX室王某收”，XX回复“哦我帮你问一下”，云琴樟公司回复“麻烦你帮忙确认一下10-11月的”。2018年11月30日，XX发送“上次寄的是8月份和9月份的发票吗”，云琴樟公司回复“8月份你们搞丢了后来搞好了，9月份的寄过来了”。2018年11月30日，XX发送“8月份9月份发票她刚回我了说收到”。2018年12月25日，云琴樟公司发送“你们从这张发票开始没有付款，麻烦你催一下你确认好的两张发票8-9月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拖欠的运费。云琴樟公司认为，其已将8月-11月的账单明细发送欧雯丽公司员工，且云琴樟公司已经寄送8月-9月的发票给欧雯丽公司财务，10月-11月的账单信息欧雯丽公司员工也已经确认，欧雯丽公司应当根据确认的金额支付运费。欧雯丽公司抗辩，云琴樟公司未提交运输凭证，不认可微信聊天中人员的身份，云琴樟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欧雯丽公司不认可微信聊天人员的身份，但根据聊天内容中其表述的内容与其提供的欧雯丽公司地址及财务人员信息等均可与欧雯丽公司的相关信息进行印证，故据此可以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人员应为欧雯丽公司的员工。根据聊天记录及发票显示，欧雯丽公司8月-9月发生的运费为28,275.69元及35,788元，云琴樟公司已开具相应的发票并邮寄欧雯丽公司，欧雯丽公司随后支付20,000元。根据云琴樟公司的开票记录以及欧雯丽公司的付款记录显示，欧雯丽公司的付款金额与云琴樟公司的开票金额均一一对应，直至票号为56900060的发票，欧雯丽公司支付金额为20,000元。现云琴樟公司亦认可双方的账目至7月已结清，故可以认定至2018年8月之前双方之间账目已经结清，而欧雯丽公司后续支付的20,000元应为8月账单的付款。另根据云琴樟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显示，欧雯丽公司10-11月发生的运费为30,257.30元及46,544.10元。上述对账明细云琴樟公司已经发送给欧雯丽公司员工，欧雯丽公司员工在收到上述明细后也表示已经提交公司审核，但欧雯丽公司一直未予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云琴樟公司已经按照双方交易惯例发送对账明细给欧雯丽公司员工，欧雯丽公司未通知过云琴樟公司更换对账人员，且欧雯丽公司作为交易中的一方，亦有核实账目的义务，而欧雯丽公司在云琴樟公司发送完对账明细后长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欧雯丽公司现不认可云琴樟公司主张的金额，但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进行证明。综上，云琴樟公司要求欧雯丽公司支付拖欠运费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欧雯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云琴樟公司运费120,865.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58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120元，共计2,478元，由欧雯丽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欧雯丽公司是否拖欠云琴樟公司运费120,865.10元。对此，本院认为，欧雯丽公司拖欠云琴樟公司运费120,865.10元。理由如下：第一，尽管欧雯丽公司一再否认微信聊天人员中有该公司方人员，但从微信聊天内容及本案现有其他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微信聊天人员中有欧雯丽公司方人员，并无不当。第二，欧雯丽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向云琴樟公司所支付的15,983.70元与票号为56900059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完全一致。而且，尽管欧雯丽公司否认其于2019年1月23日向云琴樟公司所支付的20,000元运费系支付其所欠付的2018年8月费用，但欧雯丽公司始终未能说明其支付的该20,000元究竟是欠付哪个时间段的运费。此外，云琴樟公司已于2018年9月28日、10月29日分别开具金额为28,275.69元、35,78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在云琴樟公司自认2018年8月之前（不含8月）的账单已结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系支付欠付的8月账单项下的款项，并无不当。第三，云琴樟公司已通过微信向欧雯丽公司发送2018年8月至11月账单。对于8月和9月账单，欧雯丽公司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并表示已收到8月和9月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且，至少在2018年12月25日及之前，欧雯丽公司未支付过8月和9月运费。对于10月和11月账单，欧丽雯公司在收到后于本案诉讼前同样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8月至11月的运费分别确认为28,275.69元、35,788元、30,257.30元、46,544.10元，并无不当。需要指出的是，欧雯丽公司在本案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值得认真反思。综上所述，欧雯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7元，由上诉人上海欧雯丽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