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侨兴大道276号。法定代表人：傅明珠。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嗣彦，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前，男，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映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海斌，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0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冠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国前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国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应当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存在何种合同关系等进行认定，并根据确定的合同内容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但一审判决对于以上法律事实未加分析和判断，对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未加以引用，径直认定冠华公司作为直接收款人，有返还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明。二、在吴国前不能举证证明合同关系存在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汇入的80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按照中建公司的指示付款给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原告”，进而判令冠华公司应该返还800000元款项，将是否负有返还义务的举证责任强加给冠华公司负担，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本案合同纠纷性质，应该由吴国前负担举证责任，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和冠华公司的返还义务，否则应由吴国前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吴国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任何合意，因而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冠华公司没有合同法上的返还义务。四、一审判决忽略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孤立地依据冠华公司为涉案款项直接收款人的事实，判令冠华公司返还款项、违背常理；冠华公司主张吴国前的资金系根据中建公司要求而汇款，冠华公司与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合情合理。1.冠华公司在接收款项前已向中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并签订施工合同，不可能在此之后再向吴国前承诺将工程交由其承包，吴国前起诉事实有违常理。2.吴国前常年从事建筑施工，明知涉案工程已经发包给中建公司的事实，理应知道冠华公司不可能再将工程承包给他，他只能向中建公司分包部分工程，故根据中建公司的要求垫付相关资金以换取分包工程的好处，合情合理。3.在建设工程施工行业，承包人为获得承包资格替发包人提前垫付相关资金，是行业的潜规则或公开秘密。中建公司若获得承包资格，须为冠华公司垫付劳保金即是这一潜在规则的体现。发包人为筹集该劳保金垫付费用，向吴国前筹集资金并以此作为分包部分工程给吴国前的条件，属于正常现象，合情合理。故吴国前的资金系根据中建公司的要求而汇款，冠华公司的答辩合情合理。五、吴国前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吴国前转账汇款的时间是2011年2月24日，至2015年7月16日第一次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自该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撤诉裁定至吴国前于2019年11月向冠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还款时，又再次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冠华公司与庄臣公司之间的诉讼与吴国前没有直接关系。综上，吴国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吴国前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国前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当予以维持。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吴国前依约向冠华公司支付了款项800000元，且冠华公司对于收取款项应予以返还款项亦予以确认。因此冠华公司的第一至四项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自相矛盾。首先，吴国前基于冠华公司的口头约定，于2011年2月24日向该公司支付款项800000元，该公司在收取款项后，应当将案涉工程的部分交由吴国前施工，案涉工程至今未能动工，该公司也一直没有依约将案涉项目的工程交由吴国前承包施工，该公司未能依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其义务，即应当向吴国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冠华公司应当向吴国前返还款项，其支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其次，冠华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如果向案外人庄臣公司追回款项后，即向吴国前原路返还案涉款项，且该公司在另案（2016）粤19民终7167号案件中，确认应当向吴国前返还款项，此举表明该公司对应当向吴国前返还款项的事实是确认并且同意履行的。而该公司一直未能履行约定的义务，则吴国前有权随时向冠华公司主张还款。因此吴国前于2015年7月16日向番禺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此后吴国前诉讼请求的时效不断于2015年9月9日、2017年1月24日、2018年、2019年等多次中断并重新计算，且在这期间吴国前不断地向冠华公司的董事长傅敏刚以及财务负责人方伟沟通相关事宜，并要求其将工程交由吴国前施工或将款项返还。因此吴国前于2010年7月21日提起本案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冠华公司在一审中也多次确认，如果向庄臣公司追回款项后，就向吴国前原路返还案涉款项，则表明其是同意向吴国前履行义务的，因此冠华公司在表示其同意履行义务后，依法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应予维持。冠华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吴国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华公司向吴国前返还800000元；2.冠华公司向吴国前支付拖欠上述款项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冠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4日，冠华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通知书表明“正式确认中建公司为我司开发的位于番禺区沙头街××与××路交叉点西北侧的壹号广场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工程规模为80907平方米，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请中建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进现场进入报建阶段。”2011年，冠华公司（发包人）与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壹号广场，工程地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与××路交叉点西北侧，承包范围包括1、地基与基础；2、主体结构；3、建筑装饰装修；4、建筑屋面；5、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6、建筑电气；7、智能建筑；8、通风与空调；9、电梯；10、节能，合同工期700日历天，合同总价暂定90629616元等。该工程至今尚未动工。冠华公司作为乙方，与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为甲方签订的《广州市建设项目劳动保险金缴款协议书》（劳保金编号第21373号），协议书约定一、建设工程劳动保险金数额计算建筑等工程造价90629616元，费率3.04%，金额为2755140.33元；安装工程造价0元，费率1.77%，金额为0元；劳保金合计2755140.33元，其中基本金（即劳动保险金的90%）2479626.30元，调剂金（即劳动保险金的10%）275514.03元。二、建设工程劳动保险金的基本金部分（即90%部分），乙方在办理施工许可证前，应当向施工企业支付建设工程劳动保险金的基本金，并将其存入施工企业在广州市开立的劳保金银行账户。合同工期在2年之内或合同价在1亿元以下的，基本金一次付清。三、劳保金的调剂金（即10%部分）应一次性缴交到劳保办。乙方将基本金划款凭证复印件、发票复印件加盖公章、施工企业开具的收款证明原件提供给甲方，由本单位银行转账支票或银行划款，向甲方一次性预缴该劳动保险金的调剂金（10%）。四、乙方建设项目工程结算款经有关机构审定后，须到甲方结算该项目劳动保险金，并实行多退少补。乙方在含税工程总价中向施工企业扣除已向甲方缴交的劳动保险金调剂金（即10%）。2011年2月24日，吴国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冠华公司转账支付800000元。同日，冠华公司向中建公司出具支票2479626.29元。2011年2月28日，广州市建筑行业劳动保险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冠华公司出具收据（CC18982324），表明收到壹号广场劳保金21373#，金额275514.03元。同日，广州市番禺区税务局向冠华公司开具发票，付款方为冠华公司，收款方为中建公司，项目为壹号广场工程款，金额为2479626.29元。2015年7月16日，吴国前在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冠华公司，要求冠华公司返还借款800000元及利息，并在事实与理由中称，冠华公司将开发项目发包给中建公司，但冠华公司进行报建时资金紧张，希望吴国前融资部分款项给该公司报建，届时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吴国前施工。之后，壹号广场项目未能顺利开工，冠华公司也与中建公司商谈合同解除事宜，但冠华公司没有偿还吴国前的借款。之后吴国前申请撤诉，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穗番法民一初字第9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吴国前撤回起诉。吴国前称当时是因为冠华公司承诺向庄臣公司追回款项后向吴国前退还该800000元，所以吴国前才申请撤诉。冠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2016年，冠华公司曾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庄臣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庄臣公司返还现金1274485.97元。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1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冠华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并在上诉状中称，中建公司为尽快取得施工许可，组织了多位案外人为冠华公司垫付劳保金，垫付人在转账时并未注明资金的用途，且招标成功后，冠华公司账面活动频繁，只是其工作人员在返还垫付款时出现疏漏，加上庄臣公司在冠华公司账上走过帐，不了解实情的工作人员在查账还款时看到庄臣公司的走账记录后，极易将庄臣公司误认为是垫付劳保金的债权人，才会误将款项会给庄臣公司的事实。直至冠华公司收到吴国前的起诉状并查账后才得知错误汇款的事实……冠华公司收到吴国前起诉材料后，如果不存在错误转账，冠华公司不会大费周章来起诉庄臣公司……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粤19民终716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冠华公司与庄臣公司并未没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由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予以调整，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为证明吴国前一直有向冠华公司追偿涉案款项，吴国前提供冠华公司董事及总经理傅敏刚的名片、其与傅敏刚的短信聊天记录、其与冠华公司财务方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名片显示傅敏刚为福临门大酒楼的董事长，2019年8月16日，吴国前短信称：“关于我汇款给冠华地产公司账户80万元的事情，我的意见傅董（冠华地产公司）出份承诺书给我，壹号广场项目如果工程总包同意给我施工，80万元免于还款，如果总包不成原路返还80万元，双方定好退还时间，傅董你看你的意见”。傅敏刚未回复。2019年8月16日，吴国前微信称：“关于我转账到冠华地产公司账户80万元的事情，我的意见傅生出份承诺书给我，壹号广场项目如果工程总包同意给我施工，80万元免于还款，如果总包不成原路返还80万元……”方伟未回复。之后双方关于见面交流进行了沟通。2020年3月13日，吴国前电话称：“我都想找到他（傅敏刚）聊聊，你也知道16年那时候他就说把那个碧涛（庄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邹碧涛）的钱找回来退我，对不对？”……“方总啊，跟你商量一下，你看这个事情，去年我也找那个朋友发了一个律师函给他，对不对，你们这个钱呢，实实在在是这个现金转过去，那时候16年，如果我不相信他（傅敏刚）的能力，能把那个前追的回来，我16年我都不会撤诉的，对不对？”方伟：“恩，这么说，其实你跟傅生都是受害者，我说实话，这钱呢，碧涛拿去了，那现在我们告他又没告赢，很难整。”“他（傅敏刚）不可能给你，你告他可以，你要打赢了，我看你也很难打得赢这个，他觉得他不欠你，他为什么给你？……如果说拿钱海留在我们公司，那都不用你说了，对吧？”“我来的时候我就说这笔账有问题，然后我就提出来了，我说那至少得找吴国前让他处分证明，证明这个钱他愿意让我们付给邹碧涛，我是这么说的嘛，因为后面只能是补这个漏洞嘛。结果那个傅生说：哎呀，这无所谓的，都是碧涛的，都是一个人的。当时我还没那么清楚，我就听他了”。吴国前：“15年起诉，后来他（冠华公司）就说他先起诉冠华公司”。方伟：“对啊，追回来就还你嘛”“现在追不回来”原告：“其实我15、16那两三年我的电话也跟他（傅敏刚）聊了很多……他就说会追回来的，他给我一句话，他说他有信心，他一定会追回来，他追回来就可以了。”经质证，冠华公司认为在吴国前付款前后傅敏刚为福临门大酒楼的董事长，并非冠华公司董事长，傅敏刚不可能就涉案工程的发包问题与吴国前协商，吴国前的短信内容，傅敏刚也并未回复；冠华公司不确认与吴国前微信聊天和电话录音的对方是方伟，冠华公司并未授权方伟就涉案款项与吴国前进行沟通，方伟的说法只能代表自己的看法并不能代表冠华公司，且方伟陈述退回吴国前的钱是附条件的，冠华公司并未承诺无条件退还给吴国前。2019年11月21日，吴国前委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向冠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退还800000元。冠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表示冠华公司并没有承诺偿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做如下评判：本案争议焦点一，冠华公司是否应当向吴国前返还涉案款项。冠华公司认为吴国前支付的800000元是中建公司组织相关人员收取的劳动保证金的一部分，现冠华公司已按照规定将全部劳动保证金上缴至劳保局，劳保局扣除10%后，冠华公司已将剩余90%的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庄臣公司，冠华公司不应当再承担返还义务。本案中，冠华公司确认收到吴国前汇入的80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吴国前是按照中建公司的指示付款给冠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吴国前，且冠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如果向庄臣公司追回劳保金后就同意向吴国前原路返还涉案款项。冠华公司作为涉案款项直接收款人，现吴国前要求冠华公司返还800000元，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冠华公司与庄臣公司之间的争议，冠华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以解决。双方并未约定款项返还时间，现吴国前要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吴国前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冠华公司抗辩认为吴国前于2011年2月24日转账汇款，于2015年7月1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吴国前于2015年9月9日申请撤回起诉，自裁定书作出之日至2019年11月向冠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还款之时又再次超过诉讼时效。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吴国前可随时向冠华公司主张还款，吴国前于2015年7月1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吴国前于2015年9月9日申请撤诉，此时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吴国前陈述因双方协商，所以才申请撤诉，冠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是冠华公司亦在庭审中陈述吴国前于2015年提起诉讼后，冠华公司就起诉庄臣公司尝试追回劳保金，如果追回来就按原路径将该笔款项原路返还给吴国前，结合吴国前提交的（2016）粤19民终7167号民事判决书中冠华公司上诉事实与理由可知，吴国前陈述的撤诉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可信。吴国前直到2017年1月24日（2016）粤19民终7167号民事判决书作出时，才知道冠华公司无法追回劳保金，自己的权利受损，之后吴国前于2019年11月21日向冠华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涉案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冠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冠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国前返还8000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00元，由冠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2.吴国前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对800000元款项支付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的主张不一致。冠华公司主张与吴国前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吴国前是受案外人中建公司的委托向其支付上述款项，但上述主张自始至终均为其单方陈述，而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相反，诉争款项由吴国前账户直接转账至冠华公司账户，该款项被冠华公司用于缴付该公司负有缴纳义务的建设工程劳动保证金，冠华公司也始终表示从庄臣公司处追回款项后原路返回给吴国前而不是返回给中建公司，由此吴国前主张其与冠华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虽无相应书面的合同作为依据，但其证据证明效力相较于冠华公司的举证情况而言，已具有明显的优势。依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对比双方举证情况及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基础上，本院对吴国前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冠华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冠华公司负有向吴国前返还诉争款项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对于吴国前于2015年7月16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时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9月1日施行）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本案债务为未约定还款时间，该次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本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吴国前于2015年第一次起诉要求冠华公司还款后撤诉，到其后冠华公司起诉要求庄臣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表示追得款项后原路返还吴国前，这一系列事实的发生前后连贯，与吴国前关于撤诉原因的说法能够印证，这也反映出吴国前从未放弃或怠于行使债权。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吴国前本次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冠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冠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瞿 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晓君李蕴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