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广慎，男，197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淑丽，女，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友谊，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广慎因与被上诉人孙淑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广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男女朋友关系，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70000元借款系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由上诉人向其出具，但该笔款项系为购置运输车辆使用，且营运后所获收益用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的日常家庭支出。因此，该笔款项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担而不应将70000元全额交由上诉人自己承担。另外，上诉人的收入包括但不限于工资均交由被上诉人支配。二、被上诉人在原审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00000元购房款、17700元中介费，在扣除45000元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72700元的诉求，与事实不符。（一）被上诉人关于通过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给苗文帅、苗允山人民币17700元、100000元的陈述与事实不符。1、以上款项均是上诉人的合法收入，并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支持系借款，因二人平常在一起生活，只是在购房时通过被上诉人账户转账的方式予以支付而并非是被上诉人的财产。另被上诉人收入明显与以上款项支出不相符。2、上诉人在购买房产时因资金不足向冯某借款10000元，该笔款项由冯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被上诉人。3、上诉人在购买房产时给被上诉人现金2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等。（二）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工资卡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在被上诉人处共15个月共计还款45000元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的工资卡并非是由被上诉人支配15个月而是大约自2015年12月份交由被上诉人支配。2、在被上诉人支配上诉人工资卡期间，上诉人的工资卡显示2016年9月余额为50061.93元，截止2018年1月30日显示余额为45.45元，但是在这期间共计收入107195元。三、以下还款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7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除。1、上诉人于2018年1月、2月、6月通过支付宝分别转账10000元、5000元、5000元给被上诉人，共计20000元。2、被上诉人以看牙医、购买手机等事项从上诉人处拿款20000元。3、上诉人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通过微信给被上诉人转款共计7165元。以上3项合计47165元，应从被上诉人主张的7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除，故仍以7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错误。 孙淑丽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合法有效。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70000元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债权凭证，上诉人应偿还该笔债务。2、2016年9月被上诉人代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100000元、中介费17700元，扣除上诉人以工资代还的45000元后，尚有72700元未偿还，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述购房款系由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至房屋出卖人苗允山账户内，结合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情况，被上诉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来支付上述款项，上诉人在上诉状第二项下所述系无中生有，毫无事实依据。3、购房后，上诉人自2016年10月份开始将工资卡交于被上诉人保管用于还款，直到2018年1月份上诉人收回工资卡，被上诉人共保管上诉人工资卡15个月，上诉人月工资5000元，共计75000元。扣除被上诉人每月转给上诉人还房贷的各项费用30000元，上诉人共偿还被上诉人款项45000元，尚有72700元未清偿。二、上诉人主张在70000元借款中扣除47165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未收到47165元的还款，即使上诉人曾给被上诉人转过账，也并非是偿还之前的借款，而是赠与行为或者情谊行为，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淑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70000元赔偿经济损失28135元（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按年利率6%计算）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经济损失；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购房款55000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经济损失；3、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7700元，并赔偿原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产之日止的经济损失。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于2011年12月4日向原告出具70000元借条一张，写明两年内还清。2016年8月22日，原告代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甲方（卖方）：苗允山。乙方（买方）：孙淑丽代贾广慎。丙方（中介方）：家齐房产，经办人：苗文帅。房产位置：临淄区勇士生活区12号楼4单元2层东户。价格：412500元。并约定乙方应丙方支付中介费的事宜。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8月16日、2016年8月22日分四笔支付宝转款给经办人苗文帅17700元。2016年9月2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苗允山账户内购房款100000元。原告称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被告工资卡在原告处用于归还原告代其支付的房款，共15个月，共计还款45000元。对原告的该项陈述，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临淄区勇士生活区12号楼4单元2层东户于2016年9月14日起至今登记在被告名下，系被告单独所有。 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70000元未归还的事实。被告未及时还款，还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法律规定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代被告支付购房款100000元，中介费17700元，扣除被告以工资代还的45000元后，尚欠72700元未还。被告未及时还款，还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购房款7270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淑丽借款70000元。二、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淑丽利息损失（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三、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淑丽购房款及中介费共计72700元。四、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淑丽利息损失（以本金72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第三项同时付清。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被告贾广慎负担。 二审中，贾广慎提交证据一、贾广慎本人农业银行工资卡自2016年3月至2018年10月间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孙淑丽原审中陈述的贾广慎工资收入状况与事实不符，扣除的4.5万元也与事实不符。证据二、贾广慎与孙淑丽之间的支付宝转账、微信转账记录一宗，证明贾广慎是用于还款而不是赠与，贾广慎通过微信转给孙淑丽7165元，通过支付宝转给孙淑丽2万元，另贾广慎朋友冯某通过支付宝转给孙淑丽1万元用于购房。证据三、贾广慎尾号为5658的银行卡（系后来的工资卡）2014年流水明细一份，证明孙淑丽从里面转了500元，进一步证明孙淑丽2014年就持有该卡。孙淑丽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银行流水不能证实贾广慎主张。孙淑丽系2016年10月底才持有贾广慎的工资卡。2016年11月之前，孙淑丽没有通过该卡进行取款，另外在孙淑丽持卡以后，贾广慎通过该卡向其债权人贾明征还款4万元，分两笔各2万元支付。通过贾广慎提供的银行明细，经计算，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底期间的取款记录共计75700元，其中还包括200元等小额取款，与孙淑丽主张的75000元总额基本一致，扣除孙淑丽每月转给贾广慎还房贷的各项费用3万元，贾广慎共偿还孙淑丽45000元，尚有72700元没有偿还。另，虽然该期间卡由孙淑丽持有，但当时两人还基于男女朋友共同生活在一起，银行流水不能只看入账还要看出账。对于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贾广慎给孙淑丽的微信转账并非还款，而是赠与行为；转账有888元、777元等特殊金额，以及500元、600元等小额，是儿童节等节日及贾广慎打牌赢款后转给孙淑丽的，并非还款。对于支付宝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8年1月份1万元的转款是贾广慎赠与孙淑丽用于购买手机，而非还款。2018年2月及2018年6月的转款是贾广慎赠与孙淑丽用于种牙，而非还款。对于2016年8月4日支付宝1万元转账记录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贾广慎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的来源，且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用于买房，该笔交易是冯某归还孙淑丽借款。对于证据三2014年流水明细真实性不认可，贾广慎无法说明该份证据的来源，也无法证明孙淑丽在2014年就持有贾广慎的银行卡。 鉴于孙淑丽对贾广慎所举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经审查两份证据客观真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与孙淑丽持卡时间无必然关联，对于该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调查中，贾广慎提交证人冯某书面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并当庭申请通过与冯某连线方式对相关事项进行说明。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并通过视频核实冯某身份信息、告知其权利义务。鉴于冯某在证言中未否认其与贾广慎、孙淑丽之间还有其他“牵扯”，冯某部分证言与贾广慎在调查中的陈述相矛盾，冯某与贾广慎系朋友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情形，对冯某证言不予采信，对冯某转给孙淑丽的1万元与本案的关联不予认定。 孙淑丽申请本院调取贾广慎案涉工资卡交易明细，以查清案涉两笔2万元是否系贾广慎为偿还贾明征借款而转出，本院依申请调取了贾广慎案涉工资卡交易明细，该调取的交易明细与贾广慎提交的交易明细无异，未显示交易对手名称。 结合上述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至2016年10月1日，贾广慎案涉工资卡账户余额为50061.93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该账户共计存入99225.37元；至2018年1月1日，该账户余额为9699.16元。对于2016年11月17日、12月27日该账户分别转出的2万元共计4万元，孙淑丽主张该4万元系贾广慎通过该卡偿还的债权人贾明征借款；贾广慎认可其买车时向贾明征借了5万、后来已归还贾明征，但对于如何归还其未予明确说明，再结合孙淑丽对于该借款及还款事实作出的说明，能够认定孙淑丽的主张成立，前述4万元系用于归还贾广慎所借贾明征款项。 贾广慎于2018年1月、2月、6月通过支付宝分别向孙淑丽转账10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20000元。结合款项转出时间及转款数额，认定贾广慎关于该20000元系归还孙淑丽借款的主张成立。 贾广慎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3月通过微信给孙淑丽转款共计7165元，其中数额最大的一笔为3000元，另有888元、777元及500元等数额，结合转账数额较小且有888元、777元等特殊金额的情形，认定该转款性质非还款。 另，贾广慎主张在购买房产时给孙淑丽现金20000元，孙淑丽以看牙医、购买手机等事项从贾广慎处拿款20000元；对此贾广慎均无证据证明，孙淑丽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贾广慎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审中孙淑丽提交的欠条、房屋买卖合同、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贾广慎向孙淑丽借款70000元的事实及孙淑丽代贾广慎支付购房款100000元、中介费17700元的事实。孙淑丽原审中称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月，贾广慎工资卡在孙淑丽处用于归还孙淑丽代其支付的房款，共15个月，共计还款45000元。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至2016年10月1日，贾广慎案涉工资卡账户余额为50061.93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该账户共计存入99225.37元；至2018年1月1日，该账户余额为9699.16元；即孙淑丽持有该卡期间账户余额及进账共计149287.30元，扣除前述认定的贾广慎归还贾明征的4万元、孙淑丽代贾广慎偿还的房贷3万元及2018年1月1日账户余额9699.16元，认定贾广慎通过其工资卡归还孙淑丽代其支付的房款69588.14元（149287.30元-40000元-30000元-9699.16元）。另，贾广慎通过支付宝归还的孙淑丽20000元亦认定为贾广慎归还的孙淑丽代其支付的房款。综上，鉴于二审中贾广慎提交的新证据，认定贾广慎尚需偿还孙淑丽代其支付的房款及中介费28111.86元（117700元-69588.14元-20000元）。原审对于案涉7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认定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广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淑丽借款70000元。（二）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淑丽利息损失（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与上述第一项同时付清。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为：（三）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孙淑丽购房款及中介费共计28111.86元。（四）贾广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淑丽利息损失（以本金28111.86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第三项同时付清。 三、驳回孙淑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8元，由贾广慎负担1277元、孙淑丽负担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贾广慎负担2168元、孙淑丽负担9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慧芳 审判员  马清华 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巩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