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长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燕郊镇马起乏村。 法定代表人：庞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永杰，新泰东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禄，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瑞霞，安徽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五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成都路**万象公馆综合体******。 负责人：岳小飞，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长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传禄、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五公司（以下简称五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596956元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赵某以个人名义与其签订的《钢筋制作劳务合同》，未加盖上诉人单位公章，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作为合同当事人赵某应当到庭参加诉讼，以查明该合同的真伪及合同履行情况，赵某未到庭，不能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2、合同双方尚未对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进行确认，对工程施工费尚未结算确认；3、因被上诉人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多次被工程分包人、本案五公司对上诉人罚款，五公司在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时已将该部分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述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劳务工程款596956元证据不足。二、赵某与被上诉人签订《钢筋制作劳务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1、上诉人为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是指与工程分包方五公司签订、履行合同相关事宜，未委托赵某将承包工程转包他人；2、被上诉人与赵某签订协议、承包工程在前，上诉人与五公司签订协议，承包工程在后，上诉人在没有承包五公司工程的情况下，即将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有悖常理，被上诉人主张五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赵某又将上述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具体组织施工的理由不能成立。证明赵某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 被上诉人李传禄辩称，1.赵某与李传禄签订的涉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归属于长中公司。长中公司向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赵某处理涉案工厂一切事物，涉案合同的签订不违背常理。李传禄基于授权委托书的合理信赖，才签订了涉案合同。2.李传禄主张劳务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李传禄已实际履行涉案合同。李传禄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长中公司支付工程款。3.长中公司将对五公司享有的债权无偿转让给案外人，有逃避债务的嫌疑。 被上诉人五公司辩称，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长中公司偿还李传禄劳务工程款596956元证据充分。1、一审依据李传禄与长中公司签订的《钢筋制作劳务合同》、《桩基工程劳务合同》，结合双方确认且验收通过的工程量，计算出李传禄的工程款为2268956元（不包括Ｄ2号楼），扣除长中公司已付的292000元，五公司代长中公司支付的1380000元，尚有596956元未支付，一审据此判决长中公司偿还李传禄劳务工程款596956元，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2、上诉人称李传禄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多次被五公司罚款，五公司在与上诉人结算工程款时已将该部分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该陈述不是事实。到目前为止，长中公司和五公司就此桩基工程并未进行最终结算，五公司也没有因施工质量问题对长中公司进行罚款。二、赵某与李传禄签订的《钢筋制作劳务合同》、《桩基工程劳务合同》是基于长中公司对赵某的授权，应由长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中，长中公司对于2017年11月26日出具给赵某的授权委托书不持异议，赵某将长中公司承接五公司的桩基公司转包给李传禄具体施工，五公司也确认李传禄所施工的工程量已经计入长中公司已完工程量，赵某与李传禄签订的相关合同显然是长中公司的授权，是代理长中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长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三、长中公司在另案诉讼（2020鲁17**民初5207号）中称，其已于2020年8月27日将包括本案诉争桩基工程在内的合同债权无偿转让给与案外人，并且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五公司在此希望长中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配合五公司尽快对本案桩基工程进行结算，对五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开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将会承担不利的后果。 李传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长中公司支付工程款878205.6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长中公司给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人因承包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嘉利学府桩基工程，现委托赵某办理与此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务。代表委托人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嘉利学府施工文件签订合同书、工程签证、办理工程结算、签署文件、办理财务收付款等与此工程相关的一切事项”。 2018年1月1日，赵某作为甲方与李传禄作为乙方签订《钢筋制作劳务合同》，约定：“一、承包钢筋笼制作按460元／吨，后压浆注浆管绑扎50元／棵。五、在钢筋笼制作完成后，一个月内付至劳务费80%，余额部分待桩基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 2018年1月1日，赵某作为甲方与原告李传禄作为乙方签订《桩基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三、φ600桩基：130元／立方米。四、本工程施工结束，劳务费用支付至65%，其余计量支付时间为待桩基验收合格后付至到80%，余额款项于2020年春节前一次性结清。” 2018年1月20日，被告五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长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钻孔灌注桩劳务施工协议》，约定：“为完成山东菏泽市嘉利学府D1#楼、D2#楼桩基工程施工任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本工程钻孔灌注桩施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双方责任，制定如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单价组成及施工内容：项目名称：桩径φ600mm，单价70元/米，单位桩，数量350，备注：具体数量按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第二条：5、钢筋笼制作费用480元/T（钢筋重量按照图纸计算）。6、注浆管加工、绑扎、下放费用60元/桩。第三条：工程款支付1、单体工程结束，付单体工程款的50%，单体工程桩检测验收全部合格付工程款至80%，办理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 2018年3月1日，被告五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长中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后注浆钻孔灌注桩劳务施工协议》，约定：“为完成山东菏泽市嘉利学府C区桩基工程施工任务，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本工程后注浆钻孔灌注桩施工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双方责任，制定如下条款，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单价组成及施工内容：1、项目名称：桩径φ600mm，单价60元/米，单位桩，数量（根）1352，备注：具体数量按验收合格数量为准。2、项目名称：桩径φ600mm，单价10元/米，单位桩，数量（根）1352，备注：后注浆劳务费，具体数量按验收合格数量为准。第二条：1、工期：按照建设单位指示，2018年5月31日C区制孔和灌注工作全部结束，每延期一天，处以5000元罚款上交建设单位；后注浆工作2018年6月5日全部结束。4、钢筋笼制作费用500元/T（钢筋重量按照图纸计算）。5、注浆管加工、绑扎、下放费用60元/桩。第三条：工程款支付1、工程结束，付工程款的60%，桩基工程验收全部合格付工程款至80%，办理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工程款”。 2018年1月24日至2018年6月3日，原告李传禄已经完成C区（C1#楼-C7#楼）、D区（D1#楼、D2#楼）桩基工程的全部施工任务，除D2#楼未验收外，其余均已验收。原告李传禄完成的工程量为φ600桩基1679（1708-29）根，D2#楼有153根桩，其中29根桩由案外人施工，原告有效施工124（153-29）根；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量为15768.4589立方米，其中未验收的工程量为1165.182立方米。钢筋笼制作623吨，注浆管绑扎1679根。原告李传禄的工程款：1、桩基工程款：（15768.4589-1165.182）×130＝1898426元，2、钢筋笼工程款：623吨×460元/吨＝286580元，3、注浆管绑扎工程款：1679根×50元/根＝83950元，以上合计工程款2268956（1898426+286580+83950）元。其中被告长中公司已支付292000元，被告五公司已支付1380000元，尚有596956元（2268956-292000-1380000）未支付。原告主张的施工期间被告给原告造成的误工（人工费）损失126720元，未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长中公司为案外人赵某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全权处理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嘉利学府施工工程相关的一切事项，可以认定赵某与原告签订的相关合同是被告长中公司的授权，是代理长中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长中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李传禄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被告长中公司主张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损失，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河北长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传禄劳务工程款596956元。二、驳回原告李传禄要求被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及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2元，减半收取计6291元，由原告李传禄负担1406元，被告河北长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8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李传禄及其雇员借条、收条12份，拟证明李传禄以借款形式领取赵某支付的工程款1422000元，赵某代表李传禄发放冯荣祥等七名职工工资53000元共计1475000元，李传禄诉称通过给赵某出具借条、收条收到工程款292000元与事实数额不符，相差1183000元。第二组证据，嘉利学府工程款罚单6份，拟证明赵某代李传禄垫付工程不合格罚款7500元。第三组证据，浙江省建工集团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菏泽嘉利学府2份，拟证明赵某代李传禄支付工程施工不合格修理费81500元。第四组证据，赵某记账凭证、付利华、付国强、刘目林收条，鲁西南检材五金市场单证4份，赵某代李传禄垫付运输费、材料费44050元。上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通过借条、收条、赵某代交工程罚款、工程不合格修理费、垫付运输费、材料费、向冶金五公司直接领取工程款共计2906550.00元。 李传禄质证称，1、对桩基工程量及金额不予认可，根据桩基施工记录计算，桩基工程量实际为15768.4589立方米，桩基工程总款为：15768.4589×130＝2049899.66（元）2、对钢筋笼制作、注浆管绑扎的数量及金额予以认可。李传禄工程款总额为：2049899.66＋286580＋83950＝2420429.66元3、长中公司应付李传禄工程款总计：2420429.66-1380000-292000＝748429.66元（包括未验收Ｄ2＃楼的桩基工程量1165.182立方米，工程款为1165.182×130＝151473.66元）4、鉴于长中公司在明细表中已经认可应付工程款为2411010元，双方仅在桩基数量和金额上有计算少量不同，可进一步核实出具体的数字。长中公司显然已经把Ｄ2＃楼未验收部分视作已经验收合格。对此请二审法院对未验收部分的工程款一并解决。5、赵某其他已付款均与李传禄无关，未经李传禄本人签字确认的均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第1-12份证据证明李传禄以出具借条、收条的形式收到赵某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92000元，被上诉人五公司代为支付113万元，再加上2019年2月1日、2020年1月21日五公司分别代付100000元、150000元，李传禄共计收到五公司代为支付的138万元劳务工程款。这与一审查明事实完全相符。第二组证据：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认可。 五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争议部分与五公司无关，为帮助进一步查明事实，根据法庭送达的长中公司二审新证据材料，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12份借条、收条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结合长中公司和李传禄的举证、质证意见依法确定，证明内容和目的与五公司无关。二、对第二组证据中第1、6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处罚单、工程联系单五公司没有出具过，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没有缴款凭证，无论是长中公司（赵某）还是李传禄，均没有向五公司缴纳过罚款。对第二组证据中第2、3、4、5证据原件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核实（证据4、5显示为复印件），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些由监理单位制作的《嘉利学府工程罚款单》均表明受罚单位是五公司而不长中公司（赵某）或者李传禄，监理单位并未注明罚款已收或出具罚款收据，即使存在罚款，也是在五公司与监理单位或业主单位之间结算，不存在长中公司（赵某）垫付罚款的事实。三、对第三组证据中第1份证据李传禄保证书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结合长中公司和李传禄的举证、质证意见依法确定。对第三组证据中第2、3份证据冶金部华东地勘局八一五队借款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这2份借款单与五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法庭的借款单显然不符，长中公司涉嫌伪造证据，请求法庭予以制裁。对第三组证据中第4、5、6份证据显示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因长中公司至今未与五公司最终结算并出具正规发票，故原件一直在单位财务存档挂账，无论是长中公司还是赵某都不可能持有原件，第2、3份证据借款单是赵某于2019年12月6日以桩头处理和支付工程款为由以借款形式在五公司支取了68500元和13000元，该部分81500元已经作为对长中公司的已付工程款处理，包括在长中公司认可的已收工程款3962500元当中，对此长中公司在一审当中也无异议，因此不存在赵某代李传禄垫付工程不合格修理费81500元的事实。四、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庭结合长中公司和李传禄的举证、质证意见依法确定，证明内容和目的与五公司无关。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各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于第一组关于李传禄及其雇员的借条、收条证据。该组证据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李传禄共计收到长中公司支付的29.2万元、五公司代为支付的138万元相互印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第二组关于罚款的证据，五公司否认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于第三组关于维修费的证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维修费系因李传禄所施工部分质量不合格而导致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四组关于运输费、材料费的证据。该证据无李传禄签字确认，李传禄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赵某的证人证言问题，赵某未否认长中公司的授权，其长中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赵某认为是借用长中公司的资质，亦未否认其与李传禄签订的涉案合同，本院对赵某认可收取五公司工程款3962500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赵某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涉案合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长中公司给赵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赵某办理涉案工程的一切事务，其中包括签订合同书等事项。赵某与李传禄签订涉案合同并履行的法律后果应由长中公司承受。且施工过程中，赵某均代表长中公司履行责任。因此，李传禄向长中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量未予确认工程款尚未结算的问题。李传禄提供涉案工程合同、竣工报告、工程量统计表、工程量清单，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当将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长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2元，由上诉人河北长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