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造化镇造化村。法定代表人：佟和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系辽宁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志军，男，1956年4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址：内蒙古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世臣，系辽宁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学明，男，196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苏家屯区。上诉人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外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志军、原审被告闫学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宇宁（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妍、审判员林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外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初188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9月10日，原债权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案被上诉人冯志军转让债权的通知，上诉人并不知情，本案存在诉讼主体错误问题。二、2015年11月4日，原债权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催讨过债务后就未再催收，本案存在诉讼时效超期问题。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判决在拖欠的23.6915万元货款基础上，将违约金数额判至51.1736元，高达欠款总额的2.16倍，除此外，还判处支付律师费11846元。原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没有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四、2008年7月12日，闫学明将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二张共计60万元的支票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开具三联据并在票面上记载用于支付“江南印象”59楼的混凝土款。对此60万元的货款，原债权人已清晰明确该款项的用途，以此60万元支付“江南印象”所欠款项虽存在超额支付混凝土款的事实，但并不与法相悖。原审法院以“有悖常理”否定此款用途，混淆事实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审请予改正。综上，由于闫学明支付的混凝土款存在着超额给付，上诉人作为闫学明施工的挂靠单位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审法院不应再判处上诉人支付混凝土款及支付高额违约金。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志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别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获悉了债权转让的事实。1.《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成功邮寄通知到上诉人于2018年9月10日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星公司”）通过邮局特快专递向上诉人寄出《债权转让通知书》，依据《邮局出具的特快专递邮件存根》、《邮局出具的回执查询单》，充分证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妥投”到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已经签收。2.依据《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上诉人已经同意及接受《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上诉人与北星公司于2010年4月22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的通知，是指特快专递方式的书面通知，通知函合同各方各执一份。在已通知的情况下，被通知方五日内不回复的，视为同意及接受通知内容。通信地址以本合同载明的地址或工商注册地址为准。一方发生通信地址变更，应在事实发生后五日内通知对方。如通知地址不准确，造成无法通知的，则一方按本合同载明的通信地址或工商注册地址寄送的，即视为已通知。视为已通知的法律效力与已通知的法律效力相同，即视为被通知方同意及接受通知内容”。3.《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成功起诉通知到上诉人。合同法对债权转让采取通知主义，但对通知方式法律并没有做出规定。本案原告起诉后，法院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开庭传票》、《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庭审时上诉人也对《债权转让通知书》等证据进行了质证，在客观上上诉人已经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在法院相关诉讼材料送达上诉人和本案庭审时，债权转让同样也对上诉人产生了法律效力。二、案涉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经通过原审质证和认定的证据可以证明：2010年5月17日-2010年9月29日北星公司向上诉人供应了混凝土；2011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北星公司进行了对账；2013年11月7日、2015年11月4日北星公司向上诉人邮寄《催收欠款函》，已妥投并且上诉人全部签收；2018年9月10日北星公司向上诉人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妥投并且上诉人签收。综上，北星公司多次频繁的、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产生了多次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所以，案涉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原审判决给付违约金、律师费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给付违约金、律师费的数额，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的标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四、两张共计60万元的支票不是给付本案的混凝土货款。1.两张共计60万元支票是辽宁北方用于支付沈阳佰世品德项目的混凝土货款。两张共计60万元支票（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是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文简称：辽宁北方）给付北星公司，用于支付沈阳佰世品德工程项目的混凝土货款；两张支票载明的出票人均为辽宁北方，用途均为辽宁北方支付“沈阳佰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2.（2020）辽01民终896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两张支票不是给付本案货款。已经生效的（2020）辽01民终8968号《民事裁定书》第8页自下面数第2行开始：“辽宁北方曾通过银行转账支票向原债权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分两笔转账共计60万元，支票用途载明沈阳佰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转账支票出票人为辽宁北方”。3.《商品混凝土对账单》证明两张支票不是给付本案货款。上诉人与北星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共同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对账单》，并没有显示上诉人向北星公司给付两张支票共计60万元的付款。辽宁北方与北星公司于2010年12月25日共同签订的《商品混凝土对账单》，显示辽宁北方向北星公司给付两张支票共计60万元的付款。4.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0万元《专用收款收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1）因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0万元《专用收款收据》与本案其他证据形成的完整证据链所证明的客观事实相矛盾。（2）两张支票的出票人（付款人）均为辽宁北方，而非上诉人，辽宁北方没有义务更没有理由替上诉人给付混凝土货款。（3）辽宁北方已经用两张支票给付了辽宁北方自己承建的沈阳佰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两张支票全部款项60万元已经进入北星公司银行账号，上诉人无法再重复使用两张支票给付上诉人欠北星公司的混凝土货款。（4）正如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专用收款收据给付60万元，远远超过了应给付的货款额，并且一直未向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此举有悖常理”。所以，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60万元《专用收款收据》，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的（2020）辽0114民初1883号原判决是正确的，合法而且又合情合理，应予维持。闫学明未答辩。冯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本金236915元、违约金514540.44元（按照月2%标准从2010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律师费37572.77元，共计789028.21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7月12日，被告海外公司（甲方）与被告闫学明（乙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江南印象5#9#楼，甲方同意江南印象5#9#楼工程，由乙方项目经理部承包施工。同日，二被告签订项目部承诺，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同意该项目经理部刻项目经理部章。2010年4月22日，被告闫学明以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中第2条甲方逾期付款，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计付。第6条本合同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的责任外，还应赔偿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或追索债权所发生将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算）、聘请其他中介机构的费用等所有因此发生的费用。另查明，2011年12月19日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项目部与案外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尚欠236915元。被告闫学明给付案外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60万元（支票号为16994414、16994413）用途为支付沈阳百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又查明，2013年11月7日、2015年11月4日案外人北星公司向被告海外公司邮寄催收欠款函。2018年9月10日案外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原告冯志军，并于同日向被告海外公司投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案外人北星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冯志军，并于同日向被告海外公司投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被告海外公司给付拖欠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海外公司主张本案实际购买人为被告闫学明，被告海外公司同意闫学明刻项目经理部章，应同被告闫学明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双方签订的项目部承诺不能对抗第三人。关于利息问题，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逾期付款额的日千分之五计付数额过高，原告主张按照月2%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给付违约金开始时间应从对账单后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为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算，即11846元（236915元×5%），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已经超额给付货款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用途为支付沈阳百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本案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二被告尚欠236915元，但是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专用收款收据其给付60万元，远远超过应给付的货款额，并且一直未向案外人辽宁北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此举有悖常理，故二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闫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志军货款236915元及利息（以236915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2%计算）；二、被告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闫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志军律师费11846元；三、驳回原告冯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被告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闫学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用途为支付沈阳百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该项目的承建单位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2.2011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北星公司的对账单中并无案涉支票中所体现的600,000元，而在2010年12月25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北星公司的对账单中包含案涉支票所体现的600,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提供证据或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北星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欲证明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用途为支付江南印象项目混凝土货款，从而进一步证明其已将被上诉人诉请款项支付完毕且超额支付，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及庭审中的自认，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中明确载明用途为支付沈阳百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且开具单位为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而原审被告闫学明曾借用该公司资质实际施工了沈阳百世品德项目；其次，2011年12月19日上诉人与北星公司的对账单中并无案涉支票中所体现的600,000元，而在2010年12月25日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北星公司的对账单中包含案涉支票所体现的600,000元。综合以上原因可以认定支票号16994414、16994413用途系辽宁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北星公司支付的沈阳百世品德项目混凝土货款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支付上诉人所施工的江南印象项目的混凝土款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其对北星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让债权不知情，故本案诉讼主体存在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北星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让债权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寄的方式送达给上诉人，通知义务已经尽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7日、2015年11月4日，案外人北星公司向上诉人邮寄催收欠款函。2018年9月10日案外人北星公司将此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冯志军，并于同日向上诉人投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以上事实足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定的违约金过高，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沈阳海外建设集团胜达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李 妍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任麒超书记员钟雨含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