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赣07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唐江镇横江村。法定代表人：黄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崔庆日，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管理处，住所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洋田村。法定代表人：曾凡平，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李亮，系该管理处副书记。委托代理人：张明，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赖艳，江西公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赔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在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有厂房。后，原告与江西燃昇新能源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上述位于唐江镇横江村的厂房租赁给江西燃昇新能源有限公司使用。2018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下达《限期自行搬离违法建筑通知书》，认定原告在唐江镇横江村所建铁皮棚、活动板房属于违章建筑且位于整治范围内，限原告于2018年8月2日前搬离并自行拆除，逾期将由被告进行拆除。因原告未自行拆除，2018年8月15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上述厂房。原告认为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9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0月2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赣0702行初382号判决，确认原告搭建的案涉厂房未经批准建设属于违法建筑，因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法定程序，对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予以确认违法，并责令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原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23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行终79号生效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赔偿。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依照该条款的规定，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被拆除铁厂房已经被（2020）赣07行终79号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建筑，则不能认定为合法财产，原告要求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也未对其提出的损失赔偿金额提供具体的证据予以证实其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赔偿以实际直接造成的损失为准，本案原告损失清单所列项目均不是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而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对原告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对被告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管理处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上诉人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赔初16号行政判决书，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撤销被上诉人2020年9月10日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赔偿上诉人强制拆除损失6,308,83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损失清单所列项目非直接损失，故对上诉人的赔偿诉求不予支持，法院此种认定严重错误，上诉人所列损失均系直接损失，理应获得赔偿众所周知，“直接损失”是相对“间接损失”而言的，“间接损失”也称为“消极损失”，是指可能得到的利益由于受侵权侵害而丧失的损失，其特点是“可能”的财产损失或降低。关于“直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行申10390号裁判要旨中明确指出：“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为直接损失。行政赔偿领域中的直接损失是因遭受违法行政行为侵害而使现有财产的必然减少或消灭。”由此可以看出，“直接损失”包含必然可得利益损失，必然可得利益是指倘若无侵权行为的发生，受害人必能获得的利益，如利息、租金等损失，如若不对此部分损失进行赔偿不仅违反公平正义原则，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要旨精神。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所罗列的评估报告中财产损失、土地租金损失、厂房租金损失等均系直接损失，是由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的，上诉人理应获得赔偿，一审法院将这些损失认为是“间接损失”明显错误。二、既然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那么被上诉人没有对生效判决的变通权、否决权。法院判决一经生效其判项即具有强制力，被上诉人作为被法院明确责令承担义务的机关，理应按法院判项内容严格执行，而不能以行政权力变更、否定生效判决。请二审法院特别注意，赣州市章贡区法院（2019）赣0702行初382号行政判决书已明确判决：“限被告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原告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因此，判决原文是要求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赔偿决定”，既如此，是否作出赔偿决定，被上诉人没有否决权，法院判决已然确定，现在被上诉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明显违反生效判决，理应撤销。同时，被上诉人严重超出之前法院确定的3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法定期限，直至2020年9月10日才对判项义务正式回应，在程序上亦严重违法，该《不予赔偿决定》当然应予撒销，本案一审判决也应撤销。三、案涉上诉人的建筑不是违法建筑，被上诉人和一审法院关于违建认定严重有误。需明确强调，上诉人的建筑系合法建筑，而不是违建，2015年9月21日赣市国土康预字（2015）108号《关于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建设生物质燃料、搭建标准厂房项目建设用地的预审意见》、2015年10月13日南康区发改委《关于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要求建设生物质燃料项目并同意搭建标准厂房报告的拟办意见》以及2015年10月28日南康区发改委《关于江西燃昇新能源有限公司年产10万吨生物质燃料项目备案的通知》等文件，均能证明涉案建筑绝非没有任何手续的违法建筑。除了燃昇新能源有限公司租用的厂房外，上诉人的房屋是在2007年招商引资过来后建设的，上诉人也一直在进行着矿产品加工，燃昇公司只不过是后来才租用了上诉人的部分厂房进行生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拆除铁厂房已经被（2020）赣07行终79号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建筑，则不能认定为合法财产，原告要求行政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需明确指出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因此，法院在行政诉讼中应对行政机关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理，而不能代替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对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20）鲁民申2917号民事裁定中也明确指出：“依照我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是当地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职权范围，法院无权直接认定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例对本案具有重要借鉴、参考意义，法院直接认定涉案建筑系违建超越了审理范围，当然不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的涉案建筑不应作为违建对待。在该次征收中，和上诉人同区域的建设情况一样的其他企业包括一些没有向任何机关申请审批过进行建设的企业均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正常进行了补偿，法院可以以职权进行调查核实来证明该事实，不能因上诉人对补偿标准和违法强拆行为提起了司法程序就打击报复上诉人，并拿着一审判决去恐吓尚没有签订补偿协议的企业；但是这种恐吓行为确实有效，截止提起上诉时，该区域的企业已经签完。而且租赁上诉人部分厂房的燃昇公司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偿协议，包括停产停业损失在内的损失得到了补偿，作为出租人却没有得到任何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被上诉人把上诉人正常维权作为反面典型反复向其他被征收对象宣扬，告诉他们必须接受他们的补偿标准，不然这就是和他们作对的下场。这与合法行政、合理行政、诚实信用、信赖保护、执政为民的原则的完全相违背。上诉人是当地政府招商引资过来的企业，证据充分，在该区域有和上诉人一样招商引资过来的，也有后来入驻的企业，但只有上诉人得到了“违法建设”的对待，原来给出的补偿因上诉人不配合其违法行为而出尔反尔，共给上诉人三次评估结果，一次价值比一次低，明显就是打击报复。同时，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违法建筑认定的法定机关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划主管部门。本案中，被上诉人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管理处则为正科级的金额拨款事业单位，根本不具有涉案建筑系违建的认定主体资格和权限。二审审理期间，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收藏截屏一份，申请法院调取被上诉人与安达驾校、安顺驾校、腾兴环保砖厂、富强砖厂、陈伟东水泥预制品厂所签订的《补偿协议》（补偿明细）。被上诉人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管理处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聊天双方的身份不明，而且，也无法知晓excel表格的真实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调取证据申请书，我们认为申请人申请调取的补偿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与本案情况也不同，因为本案涉案房屋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人民法院无调取申请人所申请调取的补偿协议的必要。对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微信收藏截屏，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送达了评估报告，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申请本院调取其他企业的补偿协议，上述企业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20）赣07行终7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上诉人建设的临时建筑物自2018年1月12日起已失去合法性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条款规定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案中上诉人的案涉建筑不能认定为是合法建筑，缺乏获得国家赔偿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评估报告（非正式版）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行政赔偿以实际直接造成的损失为准，上诉人损失清单所列项目中的租金、利息损失，并不是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租金、利息损失属于直接损失，于法无据。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强拆行为给其合法财产造成了直接损失，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根据（2019）赣0702行初382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2019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补偿款。最后，生效的（2019）赣0702行初382号行政判决书判项中载明的“限被告赣州新能源汽车科技城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原告赣州市铜鑫旺矿产品有限公司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并非指要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赔偿，结合该行政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该判项是要求被上诉人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的赔偿申请进行处理，并作出相应的赔偿决定。上诉人认为判决原文就是要求被上诉人进行赔偿，理解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艾俊雯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