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民终4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荣豹，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亦华（郑荣豹之妻），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佳（郑荣豹之子），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敏，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文辉，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婷，浙江瑞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荣豹因与被上诉人潘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荣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潘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一、人民法院应当以有效的火灾事故认定结论为证据审查对象。虽然最初金华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南开发区大队认定“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自燃、生活用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但金华市消防支队已作出复核决定书撤销下级机关行政的前述行为，复核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复核决定书没有明确指出“郑荣豹引起火灾，认定起火范围包含陈土贤与郑荣豹两家，自西向东燃烧，不排除烟头引发火灾的可能”，而是认定“起火部位横跨陈土贤以及郑荣豹两家，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烟头引发火灾的可能”。陈土贤家在西边，郑荣豹家在东边，该认定书直接指出陈土贤家燃烧到郑荣豹家，很明显起火点位置已经确定在陈土贤处，不排除烟头引发火灾。且经消防队送检的上海火灾物证鉴定报告结论明确指出二次短路熔痕是大火将电线烧损，而不是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现场提取的电线和鉴定报告是最客观、最直接、最科学、最有利的物证，郑荣豹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二次短路熔痕提取地点不在起火范围内，这一物证及鉴定结论足以说明排除郑荣豹电气线路引发火灾的可能。而（2018）浙0702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及（2019）浙07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中以作出时间先后为主要理由认定已被撤销的行政行为有效，违反法律基本规则，直接导致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前述两个判决虽已生效，但对于基本事实明显错误始终未予纠正，故一审法院基于前述判决认定本案事故责任人为郑荣豹并判定全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郑荣豹赔偿损失的金额错误。（一）案涉《价格评估清单》中的财物没有提供物品购买票据，价值的确定没有科学依据，也不应按照100%的成新率计算损失数额，应按《火灾损失统计方法GA185-2014》中的附录B（规范性附录）成新率确定方法来计算火灾损失物品的折旧率，从而确定实际损失。（二）对于工程造价评估应由具有工程造价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金华市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不具有工程造价评估资质，其作出的评估报告中的《单位（专业）工程预（结）算费用计算表》以及《分部分项工程费计算表》等有关工程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法院的裁判依据。（三）案涉评估报告载明“委托方或被评估单位提供给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的全部与评估相关的资料是编制本报告书的基础”，但评估报告中并未显示被评估单位提供的资料，故该评估报告不具有评估基础资料。（四）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但租金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在财产损害赔偿范围内，且评估报告中没有进行提供确定租金损失的数据统计和调研资料。一审开庭前郑荣豹已提交相关质证意见，但一审法院未采纳。三、潘敏是曹**鑫的女婿，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其间是否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能仅凭合同就认定。租赁合同以及收条均可以为本案蓄意制作。本案实际上不存在客观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案涉《房屋租赁协议》不具有真实性，郑荣豹对于2011年9月8日曹**鑫收到潘敏房租费5万元现金的收条，2011年9月13日曹**鑫收到潘敏房租费26万元现金的收条及2016年8月9日曹**鑫收到潘敏房租费33万元现金的收条也均不予认可，潘敏需要提交其和曹**鑫在银行存取的转账记录才能佐证该《房屋租赁协议》的真实性。 潘敏辩称：公安消防部门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及复核决定书采信问题，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进行了详细的说理，采信金华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南开发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结论更符合案件的客观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六）项，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2018）浙0702民初6133号、（2019）浙07民终213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当作为案件裁判的依据。前述案件已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裁定驳回郑荣豹的再审申请。郑荣豹认为系因陈土贤家中烟头引发，缺乏事实依据。 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荣豹赔偿潘敏因火灾事故造成的家具、家电等物品财产损失269754元；2.判令郑荣豹赔偿潘敏因火灾事故造成的租金损失29184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荣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曹**鑫系金华市五里××楼××号××号住宅二楼、三楼的产权人。郑荣豹系金华市五里××楼××号一楼房屋产权人。潘敏系金华市五里××楼××号××号住宅二楼、三楼的承租人。2011年9月8日，案外人曹**鑫与潘敏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曹**鑫）将其所有的位于金华市五里××楼××号的房屋2套（面积253.9平方米）、五里牌楼33号的房屋（面积126.95平方米）出租给乙方（潘敏）作为公寓出租使用；租赁期为贰拾年，甲方从2011年9月10日起将出租房屋交付给乙方使用至2031年9月9日；年租金陆万元，每五年支付一次，以后每五年年租金上调10%，房租交付日期分别为2016年8月10日，2021年8月10日，2026年8月10日；双方还对租赁期间的房屋装修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潘敏将其承租的房屋隔成19间用于出租。潘敏租金已支付至2021年9月9日。郑荣豹在其房屋南面（二楼挑梁屋檐下）私自搭建钢棚一处，作为仓库使用，堆放有ＰＶＣ建筑材料、传动用三角皮带、橡胶管、陶瓷铁器等物品。2017年11月4日15时50分许，上述住宅楼一楼起火，大火燃烧造成潘敏五里牌楼31号、33号二、三楼住房、家具、家电、生活用品等物品被烧毁。2017年12月3日，金华市公安消防支队江南开发区大队作出金南公消火认字【2017】第001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为金华市婺城区江南街道五里牌楼路31号郑荣豹仓库外搭钢棚内（从围墙上铁门西侧的门柱以西开始至距门柱2.2米距离与从距南则围墙1米距离开始至距南侧围增2米距离）2.2平方米范围：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自燃、生活用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嗣后，郑荣豹不服该《火灾事故认定书》，向金华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2月7日，金华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金公消火复字【2018】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部位：江南街道五里牌楼路31号郑荣豹仓库外搭钢棚西侧；起火点：距仓库外搭钢棚距仓库的围墙处门西侧门轴3米至6米，距南侧围墙0至3米范围内；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雷击、自燃、生活用火引发火灾的可能，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烟头引发火灾的可能。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潘敏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市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潘敏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潘敏物品（包括家具家电、生活用品）及装修装饰被烧毁的财产损失、金华市五里牌楼路31号2套房屋及33号房屋的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出具金建估价婺法（2018）第010号报告书，价格评估结论：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伍拾陆万壹仟伍佰玖拾肆元整（￥561594）（其中1.生活用品家具等损失64432元；2.房屋装修损失205322元；3.房屋租金损失291840元）。 另查明，案外人曹**鑫于2018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郑荣豹赔偿潘敏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140255元，该案中曹**鑫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所有的坐落于金华市五里××楼××号××号住宅因火灾造成的房屋拆除、屋顶重建、外墙砖铺贴、原装饰木窗重做、外墙脚手架搭拆、现场清理及相应工程管理费、税金等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鸿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鸿文价评（2018）0194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论为实际损失为140255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6133号民事判决，判决：郑荣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曹**鑫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4025元。郑荣豹不服该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浙07民终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郑荣豹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陈土贤、陈艳春赔偿郑荣豹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975710.21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142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郑荣豹的诉讼请求。郑荣豹不服该判决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浙07民终5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火灾起火的原因，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郑荣豹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土贤、曹**鑫为本案被告，但曹**鑫诉郑荣豹及郑荣豹诉陈土贤的案件均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无追加的必要。郑荣豹辩称潘敏与曹**鑫存在法律关系，而不是与郑荣豹存在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潘敏的损失系因火灾造成，其损失应由侵权人承担，故对郑荣豹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潘敏主张的损失范围为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潘敏物品（包括家具家电、生活用品）及装修装饰被烧毁的财产损失、金华市五里牌楼路31号2套房屋及33号房屋的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而案外人曹**鑫在另案中主张的损失为房屋拆除、屋顶重建、外墙砖铺贴、原装饰木窗重做、外墙脚手架搭拆、现场清理及相应工程管理费、税金等损失，两者之间无重合部分，潘敏的损失金额经金华市金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依法评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荣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潘敏因火灾造成的财产及租金损失共计56159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8元（潘敏已预交，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5000元，由郑荣豹负担。 二审期间，郑荣豹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工商银行客户代理业务委托信息3张及水电费缴纳转账清单4张，证明郑荣明支付案涉房屋的两个电表户号和水表户号的水电费，可见潘敏和曹**鑫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假合同；证据二、（2019）浙07民终213号中曹**鑫的答辩状第一页及笔录第八页，证明曹**鑫在该案中提交了一份假证据，恶意向法院提交假图片。 潘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郑荣明与郑荣豹系亲兄弟，郑荣豹应早已知情。2009年4月至2011年8月，案涉房屋出租给郑荣明。因郑荣明拖欠曹**鑫租金，曹**鑫从郑荣明处收回房屋并于2011年9月出租给潘敏。因郑荣明原承租后用于转租，其与次承租人的租期未满，遂于与潘敏商量再向潘敏租两年，潘敏同意。故郑荣明使用并缴纳水电费至2013年11月。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曹**鑫在该案中是否提交假证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该证据早就形成并可取得，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下文阐述；证据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潘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潘敏银行存折复印件，证明潘敏作为案涉房屋承租人缴纳案涉房屋水电费至2014年的事实，之后因通过支付宝缴纳而未在存折上体现。 郑荣豹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未显示房屋地址，不能证明与案涉房屋存在关系，也不能达到潘敏的证明目的。如果确实用于缴纳案涉房屋水电费，存折显示开户日期为2013年12月8日，结合案涉租赁合同的显示签订时间为2011年9月10日的事实，可证明曹**鑫和潘敏之间的租赁合同虚假。 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郑荣豹系金华市五里××楼××号一楼房屋产权人。案外人曹**鑫系金华市五里××楼××号××号住宅二楼、三楼的产权人。案外人郑荣明曾向曹**鑫租赁其前述房屋，2009年5月至2013年10月该处房屋的水电费均由郑荣明缴纳。潘敏提供的其与曹**鑫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8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期为2011年9月10日至2031年9月9日，押金为1万元，租金6万元／年，5年一付，每次涨10%。潘敏提供的3张收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8日、2011年9月13日、2016年8月9日，分别载明曹**鑫收到潘敏支付的房租现金5万元、26万元、33万元。潘敏和曹**鑫均认可曹**鑫系潘敏的丈人，本案审理过程中，曹**鑫陈述33万元的租金虽有收条但并未实际交付，潘敏陈述租金并非完全按租赁合同的约定交付，2012年系按合同约定支付，其余时候基本先用后交租，根据行情不定额地给曹**鑫现金，收条时有时无，火灾那段时间是一年交一次，火灾后未交过租金。 本院认为，潘敏以案涉房屋承租人的身份主张案涉房屋内装修损失、屋内物品损失及租金收益损失，并提供了1份租赁合同和3张收条证明其主体身份。案涉租赁合同与郑荣明缴纳案涉房屋2009年5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水电费的客观事实相矛盾，对此潘敏称其与郑荣明不曾发生经济往来，其解释与质证意见相矛盾，而经本院核实，郑荣明陈述其系因向曹**鑫租赁了案涉房屋而缴纳该房屋的水电费，结合在案材料分析，本院对潘敏提供的租赁合同不予采信。另，潘敏对于租金交付情况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矛盾，且潘敏本人陈述其转租合同全部因搬家而丢失，而其代理人陈述从潘敏配偶处得知转租合同全部因火灾损毁，基于前述分析，本院不认可潘敏的承租人身份。更何况，经本院核实，案外人曹**鑫尚有多个作为被执行人且未履行完毕的案件，潘敏主张案涉权利可能损害曹**鑫债权人的利益。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潘敏对案涉标的享有诉讼利益，潘敏的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驳回其起诉。一审过程中产生的鉴定费15000元，由潘敏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54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敏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退还潘敏，鉴定费15000元由潘敏负担；郑荣豹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1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盛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