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中段。代表人：王向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统武，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福源瑞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南京路南宇航路北星林路东。法定代表人：董龙朝，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朝阳，河南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兰斌，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福源瑞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范兰斌因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2民初7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减少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589045.21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均由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范兰斌承担。事实和理由：1、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的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的注意义务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针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本案中，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向范兰斌出具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据、抵押清单等一系列证据，范兰斌完全有理由根据上述证据向法院提出对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其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难以认定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存在主观上的过错。2、一审审理过程中，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银行资金被冻结后，使其公司资金周转出现重大困难，商丘福源瑞博公司也没有出现因资金被冻结向银行贷款的行为。范兰斌保全的是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银行存款，保全期间并没有影响该资金利息正常的产生，不存在损失。同时，一审法院在认定资金保全的期限及计算的方式也存在明显错误。3、即便人民法院作出保全措施，商丘福源瑞博公司也可以在提供担保物的情况下提出担保置换，但其未提出折中的替换方案。综上，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侵权行为不成立。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答辩称，法院的查封和冻结是对银行账户的实际限制，计算银行账户损失的时间节点，应以实际冻结和实际解除冻结的时间为准，一审法院计算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兰斌未进行答辩。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兰斌因保全错误给商丘福源瑞博公司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200000元。2、判令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范兰斌、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范兰斌以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向其借款为由，向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一案，并提出诉中财产保全申请，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提供担保，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16日作出（2019）豫1402民初48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商丘福源瑞博公司13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等额的财产，并于同年5月17日冻结了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名下账户342500010000010920001中的11233550元和账户348300018000001250001中的1672200元；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名下账户342500010000010920001又陆续存款，6月3日，实际控制了差额94250元。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同年7月4日作出（2019）豫1402民初48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范兰斌的诉讼请求。范兰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4月17日，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4民终42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13日，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依职权作出（2019）豫1402民初488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被申请人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账户的冻结，并于2020年5月28日解除了对上述两个账户的查封。后范兰斌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20年11月23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申4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范兰斌的再审申请。另查明，为应对范兰斌起诉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民间借贷的二审，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委托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支出律师费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为防止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可以申请财产保全。但该项权利的行使并非没有限制，因申请错误而给他人造成的损失，申请人要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申请人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判断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是否错误主要在于行为的违法性及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而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和合法性是正当财产保全的前提和基础，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院支持是衡量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是否错误的条件之一，同时应从主观因素来考虑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措施，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适合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是否在出现可能构成保全错误时仍不申请解除保全等情形来综合考量。范兰斌起诉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请成立，其诉请均未得到法院支持，并在二审法院下发判决后近一个月，范兰斌未申请解除对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账户的冻结，范兰斌主观上放任商丘福源瑞博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状态的延续，且根据现行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范兰斌应当明知涉及大额的民间借贷案件应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交付的事实，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申请财产保全，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故可以认定其对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商丘福源瑞博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和经营企业，经营范围属于资金密集型的产业，范兰斌申请冻结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1300万元银行存款后，必然造成其损失。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损失的认定，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损失的计算方式，本案酌定按借贷资金的利息差额予以支持，即本案中，应当按法院冻结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存款为基数，2019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减去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0.35%，视为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所遭受的直接损失。范兰斌申请冻结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存款1300万元，从2019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共376天，其中12905750元实际冻结376天，94250元实际冻结359天，故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损失为589045.21元[（12905750元×376天+94250元×359天）×4.4%÷365天]。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自愿对范兰斌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故对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诉请范兰斌、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支付律师费40万元，因该律师费的支出是在（2019）豫14民终4213号民事案件中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保全错误所引起的赔偿范围，故此诉请不予支持。其他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范兰斌、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辩称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范兰斌赔偿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损失589045.2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负担4846元，原告负担2954元。本院二审期间，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2019）豫1402执保1536号执行裁定书、银行冻结信息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一组，证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12月2日被李某某申请冻结，2019年12月2日以后的损失不应当予以计算。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账户在2019年12月2日以后是被范兰斌和李某某双重查封，范兰斌查封在前。正是因为范兰斌恶意查封给商丘福源瑞博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该份证据不能减轻范兰斌查封行为对商丘福源瑞博公司造成的损失。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2019）豫1402民初114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豫14民终4264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范兰斌将1300万元债权以900万元的价格转给了李某某，范兰斌在明知债权已经转让的情况下，还通过诉讼方式恶意索要借款，具有过错。证据2，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申请书一份，证明在范兰斌查封商丘福源瑞博公司1300万元之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自愿用1800多万元的房屋作担保，要求解封账户以便支付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但范兰斌拒绝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更换要求，存在过错和故意行为。证据3，借款合同一份及转账凭证3张，证明范兰斌在查封商丘福源瑞博公司账户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为了支付工程款向第三人借款1500万元，并承担月息2分的利息，范兰斌查封行为给商丘福源瑞博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并不能证明范兰斌诉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是恶意诉讼行为，同时该两份判决书也反映出李某某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案件也败诉，李某某在2019年12月2日对案涉账户进行了查封，就有可能会存在财产保全一部分重合。2、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范兰斌在申请财产保全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寻求的替代物。3、对证据3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有异议，借款合同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2日，李某某申请财产保全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日，该借款与范兰斌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范兰斌对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提交的（2019）豫1402执保1536号执行裁定书、银行冻结信息及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及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提交的（2019）豫1402民初114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豫14民终4264号民事判决书，因双方当事人相互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2变更财产保全标的物申请书及该申请书所附房屋信息表系其单方制作，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否已提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提交的证据3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申4431号民事裁定已认定，范兰斌主张的其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1300万元系指示交付，其已经向第三人孙某完成交付义务，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而即使范兰斌所述的该事实成立，根据赵某某、范兰斌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范兰斌在该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及自认，范兰斌对案涉1300万元也已经得到清偿，其尚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仅是其于2014年11月14日出借给宇鑫博公司的340万元，该债权与商丘福源瑞博公司无关。因此，范兰斌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商丘福源瑞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40余万元及利息，并申请财产保全冻结商丘福源瑞博公司1300万元银行存款，其申请财产保全行为未尽到合理的谨慎和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并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充分。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范兰斌申请财产保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经营范围即房地产开发与经营，范兰斌申请冻结商丘福源瑞博公司银行存款1300万元虽然不影响该资金利息的正常发生，但必然会造成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困难，一审法院按照借贷资金的利息差额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主张的保全期限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1300万元查封期限为2019年5月17日至2020年5月28日，共计376天，其中94250元的实际冻结时间为2019年6月3日，至解除冻结共计359天。虽然商丘福源瑞博公司的案涉银行账户于2019年12月2日被李某某申请冻结，但在范兰斌申请解除冻结之前，李某某的冻结属轮候冻结，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案涉资金保全期限及损失计算方式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商丘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