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31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双城瑞麦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旺旺路6号。法定代表人：曹永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晖，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克友，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满族，双城瑞麦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上诉人哈尔滨双城瑞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克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3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王春晖，被上诉人赵克友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赵克友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瑞麦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混淆了“岗位”与“工种”的差别。瑞麦公司认为劳动合同书是劳动合同法明确要求企业与员工签订的，是企业与员工正式、合法的书面约定，劳动合同中有明确的岗位一栏，赵克友在瑞麦公司单位签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岗位是内勤，该约定方式也与国家法律法规相符合、相呼应。国家现行退休政策是管理岗位女职工55岁退休，非管理岗位女职工50岁退休，瑞麦公司单位劳动合同中内勤岗位对应的是管理岗位，车间工人岗位对应的是非管理岗位，这完全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及现行政策。赵克友反复强调其一直从事警卫工作，这是工作内容，也是具体工种，国家法律规定“特殊工种男55岁退休，女45岁退休”，该规定并没有说特殊岗位退休条件，而是特殊工种，由此可见，工种是具体从事的工作，在同一岗位下，存在不同的工种。瑞麦公司与赵克友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岗位是内勤，也明确了赵克友的工种是警卫，上级主管是管理课主管。瑞麦公司调整赵克友的具体工作内容，即由警卫工作调至临时行政员工作，是具体工作内容的调整，也是工种的变化，并不是岗位的变化，其岗位依然是内勤，上级主管依然是管理课主管，只是工作内容变化。一审法院认同瑞麦公司安排赵克友的工作变动，属于工作内容的变化，但认为此属于岗位变化，这是混淆了“岗位”与“工种”的差别，工作内容的变化应该是工种变化，不需要取得劳动者协商一致，而岗位的变化，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必须与劳动者协商一致，才可以变更的项目。瑞麦公司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法人，瑞麦公司拥有经营自主权也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在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基础上自主调配使用人力、物力、财力，自行组织生产经营，使企业长久发展才是企业应为国家和社会做的贡献。而企业因工作需要，在同一个部门内部调动员工的工作内容，也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体现。如果一个企业在部门内容调动员工的工作内容都需要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与劳动者协商一致，那么企业如何发展。请二审法院保护企业的经营自主权。赵克友辩称，一审判决对瑞麦公司单方违法强制调整赵克友工作岗位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瑞麦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且支持赵克友补偿工资差额的请求，维护赵克友的合法权益。赵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瑞麦公司对赵克友单方强制调岗违法；2.判令瑞麦公司继续全面履行劳动合同，即时恢复赵克友的警卫岗位及工资待遇；3.判令瑞麦公司向赵克友支付因其单方调岗致使赵克友减少的劳动报酬损失18,200元(暂时计算至2020年9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克友于2010年应聘至瑞麦公司处工作，期间连续三次与赵克友签订了劳动合同，其中2013年5月以及2014年4月所签订的固定期限合同（合同的期限至2019年6月19日）附件中岗位信息描述为：任职者赵克友，岗位名称：警卫，具体工作内容：遵守集团各项规章制度；岗位态度及责任心；岗位技能的提升；巡检工作的完成率；对工厂进出人员、车辆门禁管控；对事物的洞察敏锐能力；团队的团结、协作力；完成主管交办的其他工作任务。2019年6月20日，赵克友、瑞麦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附件中的《岗位描述》与前两份合同相同。赵克友的工资组成为：岗位薪资+津贴薪资+加班费。2020年2月26日，瑞麦公司通知赵克友调岗至车间，赵克友未同意。2020年5月13日，瑞麦公司将赵克友工作岗位由警卫异动为“临时行政员”，具体工作内容为：遵守集团各项规章制度；疫情期间厂区消毒，每日两次；疫情期间办公楼、新办公室的公共区域电解水喷洒消毒，每日三次；厂区绿植树木维护等。工作及作息时间为：周一至周五8.00-17.00，午休时间：夏季12.00-13.00；冬季11.30-12.30。赵克友对于瑞麦公司的岗位异动表示不同意并多次要求恢复相关岗位及待遇未果。赵克友被调岗前瑞麦公司设置警卫岗5名，调岗后瑞麦公司设置警卫岗位仍然是5名。异动前赵克友的平均实发工资3千余元，其中加班费异动后实发平均工资1000元左右，工资变化的主要原因是异动后不需要加班，没有加班费，基本工资没有变化。赵克友于2020年6月9日向双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9月24日驳回了赵克友的全部仲裁请求，赵克友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根据赵克友、瑞麦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瑞麦公司对赵克友的工作异动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赵克友的原警卫岗位的内容与其变动后的临时行政员的工作岗位内容存在明显不同，而该工作内容的变化直接导致赵克友的工资待遇明显降低(警卫岗位加班是必然需要，而临时行政员并不是必然需要加班，所以调整后的工作岗位没有加班费）。赵克友工作内容的变更属于劳动合同内容的变更，即：工作岗位的变更。瑞麦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变更赵克友岗位的必要性、合理性、正当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瑞麦公司调整赵克友的工作岗位而未征得赵克友的协商同意，故不具有合法性。综上，瑞麦公司在未征得赵克友同意的情况下单方调整赵克友工作岗位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诚实信用和自愿协商原则，赵克友要求恢复原岗位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由于赵克友所主张减少的劳动报酬系加班费，而赵克友并未付出相应的加班劳动，故赵克友关于要求瑞麦公司赔偿劳动报酬损失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一百一十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瑞麦公司继续履行2019年6月20日所签订的合同，于判决生效十日内恢复赵克友的警卫工作岗位；二、驳回赵克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瑞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对赵克友发生岗位变化的事实判断是否正确问题。瑞麦公司上诉称其与赵克友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岗位是内勤，工种是警卫，一审判决混淆了“岗位”与“工种”的差别。按照一般社会观念，工种是指根据劳动管理的需要，按照生产劳动的性质、工艺技术的特征、或者服务活动的特点而划分的工作种类；岗位是指企业根据生产的实际需要而设置的工作位置，岗位通常决定了劳动者具体的工作内容。一般来说，一个工种通常包括一个或者几个岗位。根据瑞麦公司与赵克友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三章“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中的第五条“甲方（瑞麦公司）聘用乙方（赵克友）从事内勤工作，详见本合同附件《岗位描述》”。《岗位描述》中劳动者赵克友的岗位信息为“岗位名称：警卫”，同时在第五项载明了赵克友作为警卫的具体工作内容。故本院认定瑞麦公司与赵克友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种为内勤，岗位为警卫。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瑞麦公司单方面对劳动合同进行变更是否有效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就是说，对变更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应当采取自愿协商的方式，不允许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经协商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本案中，瑞麦公司在赵克友不同意的情况下，强行对其进行工作岗位调整，属未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任意改变劳动合同内容的情形，变更后的内容对赵克友没有约束力。且瑞麦公司固然有权对员工进行调岗，但《劳动合同法》规定工作内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目的在于保护劳动者享受相对稳定和可预期的劳动报酬，并能在相对稳定的岗位上从事自己愿意从事的工作。如果允许用人单位可以随意调整工作岗位，将意味着劳动合同中有关“工作岗位（工作内容）”等条款成了可有可无的条款。且调整工作岗位后的工资待遇往往随之发生变化。这种工作内容与薪酬的不稳定性以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权利义务的失衡明显与《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精神不符。故为防止用人单位以企业经营自主权为由滥用对劳动者的调岗权利，用人单位应对其调岗行为举证说明具有充分合理性。赵克友已在一审举证证明其岗位变动前后，警卫岗位人数均为5人，瑞麦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赵克友调岗具有充分合理性。故其主张以企业经营自主权为由对赵克友进行岗位调换，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瑞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因赵克友已经实际履行新的工作岗位，应视为赵克友同意瑞麦公司的调岗安排问题。因上述法律规定旨在规范劳动者已就劳动合同变更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劳动合同变更未采取书面形式时的事实认定问题。本案中，赵克友并未就岗位调整与瑞麦公司达成一致，故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瑞麦公司该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赵克友二审答辩中称一审判决应对其调岗期间劳动报酬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问题。经审查，赵克友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依据法律规定，其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瑞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元（哈尔滨双城瑞麦食品有限公司已交纳），由哈尔滨双城瑞麦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静审判员 蔡耘耕审判员 齐 跃（）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航书记员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