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7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权，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惠，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桥铺村新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大尊，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称惠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4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惠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中铁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铁六公司因未完成拆迁补偿而引发阻工导致惠民公司损失333.45万元。2．中铁六公司无故扣减332.3万元工程款。3.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是中铁六公司趁人之危，显失公平的。该协议不是惠民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 中铁六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末次结算》与《最终结算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惠民公司亦未能举证332.3万元工程款的扣减问题。3．双方于2017年1月11日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 惠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7年1月11日《合同封账协议》，中铁六公司立即支付其工程价款1099.8123万元及利息（其中的720.0123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余的质保金379.8万元部分为基数自2015年1月至实际清偿日止，分别按央行年息6.4%计付利息）；2．中铁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中铁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惠民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劳务工程款人民币3027014.51元；2．惠民公司承担中铁六公司垫付的修复费用人民币1616106.95元；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惠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6日，惠民公司（乙方）与中铁大桥局衡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了编号为衡岳5劳务（2019）013号《衡岳五标互通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约定由惠民公司承包大源渡湘江大桥1—3#墩跨京广铁路的桩基、系梁、墩柱、盖梁、40mT梁施工，大源渡互通区的全部工程施工，包括其施工作业相关的一切工作。约定工期为18个月。劳务单价以内部成本核算的方式，按照合同总价扣除2%后的剩余工程量清单总价为乙方劳务承包总价，乙方承担业主代扣的工程营业税及附加。合同价款按月支付，每月工程款支付以甲方完成向业主办理验工计价并得到业主拨付工程款为前提，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乙方完成工程量的计价款的90%；如果甲方无故拖欠工程款，超过3天以上甲方要补给乙方人员生活费每人每天20元，超过10天甲方要补偿乙方停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在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甲方支付总结算款的95%给乙方，另5%作为工程劳务质量保证金（保质期为二年），结算支付时乙方不提供发票。同时约定，合同双方之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其他情况，均属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停工、窝工时，应按实际发生情况向乙方赔偿损失，其实际损失按甲方向业主索赔获得后支付给乙方；因乙方的责任造成质量事故或延误工期，所造成的人工及材料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加盖项目经理部公章，乙方加盖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中铁大桥局衡岳高速项目部民工队公章。惠民公司在该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为刘善银、栗德林。惠民公司将该工程的土方项目先承包给李京，后李京退场，又承包给衡阳市建荣劳务有限公司的彭国峰进行施工。 2012年12月23日，该合同项目所属南岳高速正式建成通车。2015年中铁大桥局衡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部经理部所属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被注销，其债权债务由中铁大桥局集团公司承担，中铁大桥局集团公司委托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完成衡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的施工任务。2016年2月2日，中铁六公司制作了衡阳惠民劳务公司最终劳务结算书，其中注明：乙方所报项目中，跨京广安全协议费乙方提报40万元，甲方扣减金额40万元，备注为由乙方找业主调概；京港澳分流安全协议费乙方提报30万元，甲方扣减30万元，备注为由乙方找相关单位索要；100章争议款项乙方提报135.54万元，甲方扣减20万元，实付115.54元；项目部前期建设费用乙方提报147万元，甲方扣减44万元，实付103万元；材料调差乙方提报135万元，甲方扣减10万元，实付125万元，备注为项目部做了大量工作和支出；桩基变更乙方提报323.3万元，甲方扣减53.3万元，实付270万元，备注为项目部调概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另甲方扣减土方工程5%管理费135万元。该结算书中，甲方累计扣减乙方提报金额332.3万元。甲方实付乙方512.917万元。该结算书乙方由栗德林签字。2017年1月5日，甲方制作了中铁大桥局股份有限公司衡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劳务结算单（末次结算），其中互通劳务费本期结算1805001.6元，上期末累计结算70526614.01元，本期末累计结算72331615.91元；争议条款本期末累计结算5129170元；扣其他（5%），本期扣除90250元，上期末累计计算扣除1410532.28元，本期末累计结算1500782.38元。结算项目合计75960004元，扣质保金5%，计3798000元，代扣税金3.35%，计2423109元，财务支付金额69738894元。惠民公司由胡湘华、肖启权签字。2017年1月4日，惠民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肖启权到被告处办理南岳高速五标互通队结算及付款手续。2017年1月11日，双方达成《合同封账协议》，该协议约定，公司南岳项目部于2012年底完工并通车，合作方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最终劳务结算7596.0004万元，扣除质保金379.8万元，扣减代缴税金242.3109万元，应付金额6973.8895万元。截至目前，项目部应付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余款为1288377.45元，末次计量款1568547元，合计为2856924.45元，本次申请付清2856924.45元，质保金在业主审计支付后结算。甲方代表潘中秋签字。乙方代表肖启权签字，并加盖惠民公司南岳高速五标互通工程队印章。2017年1月12日，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惠民公司支付工程款2856924.4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封账协议是否显失公平。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认定显失公平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评判：一是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是否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二是合同订立中一方是否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惠民公司认为封账协议显失公平的部分为：（一）中铁六公司没有认定惠民公司在前期因不具备施工条件而导致延误工期致损失共333.45万元的事实；（二）合同范围之外的工程，惠民公司申报完成1028.947万元的工程量，中铁六公司对工程量没有异议，但无故扣减332.3万元；（三）惠民公司使用中铁六公司的混凝土价款超过衡阳市造价管理部门发布的价格488473元，（四）中铁六公司多扣减管理费5.415万元。对于惠民公司陈述的理由，一审法院结合显失公平的评判标准，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不构成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显失公平，惠民公司请求撤销该协议，应不予准许。其理由如下：1、惠民公司提出的因中铁六公司原因导致原告工期延误损失333.45万元应由中铁六公司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第十七条对工期延误约定，因人力不可抗拒的灾害而被迫停工和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乙方应在上述情况发生后7日内，就延误内容和因此产生的经济支出向甲方施工代表提出书面报告。乙方逾期未提出书面报告的，视为放弃此权利。非因上述原因造成未按合同工期交工的，双方约定，工期不顺延。在合同第二十条中约定，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停工、窝工时应按照实际发生情况向乙方赔偿损失。其实际损失按照甲方向业主索赔获得后支付乙方。惠民公司虽向法庭提交了因延误工期向分包人支付相关费用的证据，但其提供的施工图设计变更资料、第五合同段合同文件、分摊协议、阻工记录不能证实该停工原因系因中铁六公司造成，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发生停工、窝工事项后向中铁六公司提出了书面报告，故一审法院对惠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2.惠民公司提出的在合同之外的1028.947万元的工程量，中铁六公司无故扣减332.3万元的事实，部分不属实。经庭审查证，惠民公司提出的跨京广安全协议费40万元，提供的证据中只有胡湘华6万元的借款单，衡阳工务段的10万元的收条，惠民公司提出的京港澳分流安全协议费30万元，仅提供胡湘华3万元的借款单，而且不能提供该支出应由中铁六公司负担的证据。惠民公司提出的有关争议事项，惠民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就该工程量所得款项如何进行分配的证据。惠民公司提出项目部前期建设费用147万元，该费用清单仅由惠民公司自行制定，并未能提供中铁六公司确认开支属实的证据或者该开支系合理的、必需的证据。3、2016年2月2日签订的最终劳务结算书是双方为一揽子解决劳务合同之外的有争议事项的工程款和其他支出款项所达成的协议书。该次结算，惠民公司向中铁六公司出具了介绍栗德林等人前来办理结算的公函。结算书最终由工程负责人之一的栗德林签字。在工程结算中，双方可以采取各自的策略，进行讨价还价，但一经有权代表签字，即表示双方对所争议的事项达成一致的意见，或者对合同约定事项达成变更的一致意见，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而且合同法规定的行使撤销权的时限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至惠民公司起诉时，已经超过了撤销该结算书的时限。4、惠民公司仅以被告拖欠工程款，农民工催要工资为由主张系违心签订显失公平的封账协议，理由不充分。在工程结算纠纷中，承包人与发包人均系平等民事主体，负有各自的权利与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另一方都可以选择申请仲裁或起诉的途径予以解决。本案工程2012年底即已完工，双方于2016年2月2日签订最终劳务结算书，2017年签订合同封账协议，中间长达数年之久，惠民公司针对中铁六公司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并不是仅有被迫与中铁六公司签署封账协议这一条路可走，故惠民公司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充分证明在签订协议时，中铁六公司利用了其优势地位，迫使惠民公司与其签订显失公平的协议。二、中铁六公司是否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中铁六公司认为，其因惠民公司组织民工围堵，致财物人员未仔细核查的情况下，按照封账协议给付了工程款，事后在财务审查中发现，其共支付惠民公司工程款72765909.51元，比应支付的69738895元多3027014.51元，并提供了《衡阳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累计付款明细》及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查，中铁六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第152号，2016年11月8日业主代付4034759.9元，未能向法庭提供凭证，其申请法院向湖南省南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调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六公司与湖南省南岳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系发包人与承包人关系，发包人代承包人向劳务分包人支付工程款，其付款凭证不属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故该院对中铁六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中铁六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中铁六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质保金是否应予返还。中铁六公司请求惠民公司承担修复费用1616106.95元是否应予支持。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质保金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予以返还。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约定，保修期限为二年，保质期满后，甲方从业主获得质保金后，必须在15天内付给乙方所有保证金。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证据，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封账协议上注明“于2012年底完工并通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保修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保修期满后，中铁六公司应当将扣留的质保金379.8万元在扣除惠民公司应当承担的修复费用后予以退还。关于缺陷修复责任，双方合同约定，保修期间乙方必须在接到修理通知书起7日内派人修理，否则甲方安排其他人员进行修理，其修理费用从质保金中扣除。中铁六公司提供了《南岳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缺陷责修复扣质保金汇总表》、建筑业统一发票、工程变更令、变更申请报告等证据证明其诉请的修复费用。在本案审理中，惠民公司对中铁六公司提出的变更编号为14014010、14014011、14014012、14015012、14014044、14014045、14014047、14015020的修复内容及其金额没有异议，对变更编号为14015011中有明细的22206.6元予以认可；认为变更编号为1401035、1401038、14014039系重复计算；认为竣工验收时的质量缺陷修复费42万元应由中铁六公司承担；认为变更编号为01T16001、01T17001的工程因没有提供证据应不予认可。中铁六公司对惠民公司的该意见亦予以认可。因惠民公司自认，一审法院对编号为14014010工程的金额175296元，编号为14014011工程的金额287808元，编号为14014012工程的金额78432元，编号为14015012工程的金额82250元，编号为14014044工程的金额2984元，编号为14014045工程的金额4957元，编号为14014047工程的金额9135元，共计640862元予以认定。惠民公司认可的编号为14015011工程的金额22206.6元，但该工程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工程内容为“为满足环保要求，南岳高速公路大源渡湘江大桥底增设排污池”，其工程日期在缺陷责任期外，工程内容也非惠民公司工程质量问题而造成的修复，对该工程金额不予认定。惠民公司认可的编号为14015020工程的金额168308元，该工程日期为2015年10月10日，在缺陷责任期之外，对该工程金额不予认定。故中铁六公司应当退还惠民公司的质保金为3157138元，该款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质保金人民币3157138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0000元，由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150元，由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45850元。反诉费21973元由中铁大桥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941元，由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3032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惠民公司认为其签订《最终结算书》《末次结算单》《合同封账协议》时均处于受胁迫状态，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亦认为上述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未包含因设备闲置、设计变更及阻工损失共计333.45万元款项在内，且在签订《最终结算书》时被中铁六公司无故扣减工程款332.3万元及多扣减混凝土款48.8473元。而中铁六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均为各自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亦未见惠民公司提出任何异议，且已按《合同封账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2856924.45元。经查，2016年2月2日，惠民公司签订《最终结算书》时，由其授权人栗德林签字认可。2017年1月5日，惠民公司签订《末次结算单》时，由其授权人胡湘华、肖启权签字认可。2017年1月11日，惠民公司签订《合同封账协议》时，有其授权代表肖启权签字认可，并加盖惠民公司南岳高速五标互通工程队印章。2017年1月12日，惠民公司按《合同封账协议》的约定对中铁六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856924.45元予以接收。从上述事实分析可知，惠民公司作为一个具有开展工程建筑施工业务丰富经验的企业，其与中铁六公司签订《衡岳五标互通区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时，就应该已对该合同涉及的工程量、结算方式等施工问题予以知晓，在最终工程结算（合同封账协议）时，如对合同内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数额有异议，认为存在无故扣减工程款或有工程款遗漏未结算之情形，按常理应及时向中铁六公司予以正式提出，而非由惠民公司的授权的代理人自愿对上述协议书的内容予以签名认可。据此，本院认为，在中铁六公司已按《合同封账协议》履行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惠民公司在双方达成最终工程结算（合同封账协议）且未及时提出异议后，又以签订协议时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封账协议》的主张，既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又未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惠民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惠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0元，由上诉人衡阳市惠民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 驰 审 判 员  丁枥澎 审 判 员  周 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艳 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