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日照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东路南世纪之帆******。法定代表人：赵庆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辰，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世乾，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范开华，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奇龙，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日照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邱前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812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9日作出（2021）鲁民申2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辰、山世乾，被申请人邱前村委的法定代表人范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奇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万丰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1民终812号民事判决，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7484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506736元，超出本案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侵犯申请人的审级利益，也变相剥夺了申请人的辩论权。二、涉案承包合同为双务合同，被申请人负有交付土地的义务，申请人交付承包费。二审在未认定被申请人已经完成交付土地义务的情况下，否定申请人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适用法律错误。邱前村委辩称，1、因万丰公司缺乏资金，导致土地大量抛荒，拖欠承包费，邱前村委要求解除合同，而万丰公司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同意交纳二期承包费。在二审法院的调解下，邱前村委作了让步，二审法院才作出判决。这是经过双方当事同意的，没有剥夺万丰公司的辩论权和审级利益。没想到万丰公司拿到二审判决后，不讲诚信，拒不支付二期承包费，并另外起诉要求交付土地和提起再审。既然万丰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邱前村委请求解除合同。2、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后至一审前，万丰公司从未要求邱前村委交付土地或返还多交的土地承包费，二审中万丰公司自认在没有接收到大部分土地的情况下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这是不可理解的，证明万丰公司只是为拖延交纳承包费编造理由。3、如果没有接收到土地，万丰公司不会将第一期承包费全额交付。4、2015年4月28日，双方签订合同，当日交接了土地。邱前村委一审起诉的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在三年多的时间内，万丰公司从未要求邱前村委交付70亩土地，即使万丰公司起诉要求交付土地，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三年的法律规定，故万丰公司用未交付土地作为抗辩理由也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支持邱前村委的诉求。邱前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与万丰公司解除土地承包合同；2、归还土地，拆除违章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原貌；3、判令万丰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万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8日，邱前村委与万丰公司在三庄司法所的见证下，签订了邱前村老庄土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承包地块位于邱前村老庄，范围面积124亩，住户占地16亩，实际发包面积108亩，西至沟，路留6米，北至丘顶文化遗址-胡善军屋后，东至沙坝路，南至菜园，路留3米；承包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2035年5月1日；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承包费440640元，于签订本合同时一次性付清，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承包费506736元，2021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承包费582552元，2024年5月1日至2027年4月30日承包费669708元，2027年5月1日至2030年4月30日承包费770148元，2030年5月1日至2033年4月30日承包费885492元，2033年5月1日至2035年4月30日承包费678672元，于每个交款段的1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万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缴纳承包费，否则邱前村委有权终止合同。每逾期1天，加收相应承包费的1%，逾期一个月，村委有权终止合同；未搬迁的房屋及院墙周围留一米滴水，出入路留2米，西庄至米，不在承包范围内；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树木、石头、大棚等一切附着物，及与周边村民矛盾，万丰公司自行处理，邱前村委概不负责。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万丰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缴纳了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承包费440640元。万丰公司主张邱前村委未全部交付承包合同约定的108亩承包地，尚有60亩未交付，而邱前村委主张108亩承包地已全部交付，证据为承包合同的附件航拍照片。一审法院认为，邱前村委与万丰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签订的邱前村老庄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合同签订后，万丰公司已依约缴纳了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承包费440640元，邱前村委亦应将合同约定的108亩承包地交付万丰公司。邱前村委虽主张108亩承包地已全部交付并提交航拍照片证明交付情况，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邱前村委已将108亩承包地全部交付，邱前村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邱前村委未将108亩承包地全部交付万丰公司，其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并追究万丰公司的违约责任，对邱前村委以万丰公司未及时缴纳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并支付违约金1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邱前村委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邱前村委负担。邱前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丰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现场勘察了万丰公司利用部分承包地的情况。在一审中，邱前村委主张违约金按照每逾期一天506736元×1%的标准，自2018年5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8月30日），暂时计算到15万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约定，邱前村委负有向万丰公司交付合同所约定的108亩土地的义务，万丰公司负有向邱前村委按期足额交纳承包费的义务等，但双方并未约定或强调同时履行，即使在邱前村委未向万丰公司交纳全部108亩土地的情况下，万丰公司亦已按照约定交纳了第一阶段的承包费，即双方的义务履行并不完全具有双务合同履行上的牵连性，即万丰公司交纳承包费义务的履行，特别是第二阶段承包费的交纳，不需要以邱前村委交付全部土地作为自己履行的条件，万丰公司不能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和同时履行抗辩权。一审以邱前村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全部土地义务致使违约在先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本案邱前村委虽在一审中未主张要求万丰公司支付第二阶段的承包费506736元，但考虑本案邱前村委提起诉讼的目的，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一并判决。根据邱前村委陈述和证人赵某的出庭证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万丰公司应于2018年1月1日前，最迟2018年4月份前交纳第二阶段的承包费，但至邱前村委于2018年8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前，万丰公司并未交纳第二阶段的承包费，万丰公司构成违约。另外，根据邱前村委在一审提交的承包费催交通知书和证人赵某的出庭证言，邱前村委于2018年4月份向万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庆青送达承包费催交通知书，赵庆青不签收的情况下，邱前村委将该承包费催交通知书送达给当时代表万丰公司签订合同的证人赵某，赵某转交给赵庆青，应视为邱前村委履行了催交义务。但因万丰公司承包涉案土地后进行了大量投资，承包地周边确实存在零散未搬迁住宅，并且万丰公司主张未交纳承包费的原因系对交纳时间有不同理解、愿意继续承包等，而邱前村委于2020年5月1日在东港发布公众号上发布的招商内容，也表达了邱前村委尽快开发利用案涉土地的意愿，综合以上考虑，从鼓励交易维护交易稳定、兼顾各方利益等角度，本案不宜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故对于邱前村委关于与万丰公司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万丰公司未按期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和双方当事人土地承包合同第四.2条约定，万丰公司还应按照每逾期一天向邱前村委支付承包费1%的标准向邱前村委支付违约金。对于违约期限，邱前村委主张自2018年5月1日开始计算并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8月30日）并无不当。据此，邱前村委主张15万元的违约金未超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613150.56元（506736×1%×121），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7484号民事判决；二、日照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民委员会支付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506736元；三、日照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民委员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万元；四、驳回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00元，均由日照万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二审程序中，邱前村委没有增加诉讼请求，万丰公司亦未提出反诉，故本院二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万丰公司向邱前村委支付第二期承包费，超出万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原一、二审均认定邱前村委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万丰公司交付108亩土地。原一审认为邱前村委违约在先，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并追究万丰公司的违约责任，判决驳回邱前村委关于本案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程序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11民终81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748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日照市东港区三庄镇邱前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