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7行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犹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赣州市上犹县稍口行政小区D栋。法定代表人：骆耀党，系该局局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邬明强，系该局党组成员、城管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卢建明，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祥，男，汉族，1977年6月27日生，住赣州市上犹县。上诉人上犹县城市管理局因强制拆除房屋或者设施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31行初4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11月13日，原告陈远祥与上犹县土地开发交易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以网上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上犹县宗地使用权，土地面积为300平方米，成交总价为406万元，并约定竞得人应当在签订本《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后10个工作日内，与出让人签订《出让合同》，竞得人不按规定签订《出让合同》，或放弃竞得宗地的，应当承担相应违规违约和法律责任，竞买保证金和交易服务费不予退还。但原告与出让人至今未签订《出让合同》。后原告陆续缴纳部分土地出让金共计196万元，尚欠土地出让金210万元及违约金，并在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该宗土地上建房。上犹县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9月28日、2016年11月29日作出并向原告送达《上犹县土地出让金征收通知书》，要求原告缴纳其欠缴的土地出让金。2017年4月13日，上犹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并向原告送达《催缴土地出让金通知书》，要求原告在接到通知书十日内缴清所欠土地出让金，逾期将收回该宗地的使用权，之前所交的定金不予退还。2017年11月29日，上犹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作出并送达上国土资字［2017］53号《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决定终止供地，收回上犹县宗地的国有建设使用权。2017年12月1日，上犹县国土资源局向上犹县城建局作出上国土函［2017］8号《关于协助收回文兴小区南侧Ａ3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函》，请上犹县城建局协助：1.查清原告陈远祥在该宗土地上实施的建设行为是否违法；2.如确属违法，建议对该违法建筑依法立案查处到位；3.对其占道围场施工的围挡设施予以清除。之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行政职权依据上犹县人民政府上府发［2018］14文件移交给上犹城管局。2019年4月2日，被告上犹城管局将原告陈远祥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致诉。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过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9年4月2日，原告于2020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20）赣0702行初70号行政裁定书，以起诉人在被告的拆除行为未被确认为违法的情况下，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对原告陈远祥的起诉不予立案。原告陈远祥又于2020年8月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故本案应当以2020年1月为原告陈远祥的起诉时间节点，本案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二、关于上犹城管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告要求确认的是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系上犹城管局实施，故上犹城管局系本案适格被告。三、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本案中，原告陈远祥系因对被告上犹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不服，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范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进行了明确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前必须先行通知、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保证当事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在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作出后，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执行机关可以进行强制执行，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要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被告上犹城管局在未对原告涉案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进行认定，也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进行通知、催告、公告，亦未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即实施了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上犹县城市管理局于2019年4月2日强制拆除原告陈远祥位于上犹县宗地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犹县城市管理局承担。上诉人上犹县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702行初443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涉纠纷不属于行政纠纷范畴。拆除被上诉人建筑物是由于被上诉人与原上犹县国土资源局（现为上犹县自然资源局）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纠纷所导致的，是因被上诉人不依约支付土地出让款导致上犹县自然资源局依约收回土地使用权而产生后续的拆除被上诉人违约所建建筑物的行为，也就是说拆除行为是被上诉人与上犹县自然资源局的民事行为所引发，并非是行政机关实施的行政行为所产生，因此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与上犹县自然资源局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非行政法律关系。二、在本案中上诉人是协助上犹县自然资源局实施的拆除行为，拆除行为不属于上诉人自主实施的行政行为。上犹县自然资源局是在依法作出收回被上诉人土地使用权决定后，为收回该土地使用权而依法请求原上犹县城建局协助其清除地上建筑物。后因政府职能调整，上犹县城建局的这项职能划归给了上诉人，该协助义务便由上诉人承受。由此可知，清除案涉土地上建筑物行为的决定机关和组织实施机关是上犹县自然资源局，而非上诉人。三、在本案起诉期限问题上，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事实或释明理由，以上诉人根本不知的事实来认定起诉期限问题，显然程序错误。原审中，上诉人提出了时效抗辩。但是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或理由来证明事实或回应上诉人的抗辩，原审法院也没有任何的释明。上诉人也是在收到判决书后才知道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显然在此问题上，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定程序查明事实和释明理由，这显然也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利。原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显然错误。被上诉人陈远祥没有新的答辩意见，支持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范围；三、上诉人上犹县城市管理局是否为原审适格被告；四、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9年4月2日，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了被上诉人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20）赣0702行初70号行政裁定书，以起诉人在拆除行为未被确认为违法的情况下，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为由，对起诉不予立案。被上诉人陈远祥又于2020年8月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故本案应当以2020年1月为被上诉人陈远祥的起诉时间节点，本案未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事实或释明理由，以上诉人根本不知的事实来认定起诉期限问题，属于程序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范围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远祥系因对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不服，故本案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与上犹县自然资源局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而非行政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上犹县城市管理局是否为原审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确认的是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认为其系协助上犹县自然资源局实施的拆除行为，而非主动实施的行政行为，本院认为，强制拆除行为系上犹城管局实施，故上犹城管局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上诉人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程序进行了明确规定，行政强制执行前必须先行通知、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保证当事人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必须以书面形式作出，在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作出后，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执行机关可以进行强制执行，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要在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上诉人在未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是否为违法建筑进行认定，也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进行通知、催告、公告，亦未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即实施了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应确认为违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犹县城市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春桥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