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相海，男，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男，197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娟弟，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住所地：仙居县穿城北路**。 负责人：应新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健、吴相海因与被上诉人朱娟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1)浙1024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健、吴相海上诉请求：1、撤销（2021）浙1024民初6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朱娟弟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1068767.71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直接赔付保险理赔款；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事实方面2020年5月3日17时49分许，上诉人亲属王水萍在仙居县城区××巷××路××路时，在马路隔离带范围内人行横道边，被朱娟弟驾驶的浙ＪＪ××××小型普通客车撞倒在地并致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娟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水萍仅因未踩在人行横道线上而被认定违反《道交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负次要责任。上诉人对该事故认定一直存有异议。二、赔偿比例方面，一审判决由王水萍承担20%的责任比例过高。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系侵权引起的责任赔偿，对于责任的承担主要看引起损害后果的原因，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且对机动车方面有较高的要求，其注意义务应当高于行人。这从《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立法本意。再反观本次事故中，王水萍没有走在人行横道线上，但仍在横过马路的隔离墩范围内，也只是有轻微的违章行为，并非突然蹿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在视线范围内就能看到王水萍在路上行走而采取相应措施，王水萍的行为对引起事故的发生并没过错。即便是走在人行横道线上，从本案机动车驾驶人的驾驶状态来看，也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可能只会使事故提前发生。因此，王水萍的违章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没有因果关系，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王水萍并没有过错。而一审判决二八分责，明显对于行人过于苛责，对于机动车驾驶人过于放任。按照这个思路，在与本次事故相同的路况下，行人只有走在人行横道线上才可无责，那行人又要在什么情况下，法官才可能判一九分责或三七分责？上诉人对一审法官真的十分失望，保险公司自认二八分责便二八分责，对上诉人的意见毫不理睬，是什么样的底气让其对自己的随意分责如此心安理得？且在开庭后，法官当庭说庭后组织调解，但上诉人从未收到关于调解的通知，而是直接就收到了判决书。最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并不符合司法为民的理念，法官在判决时的一念之差，对于普通百姓可能就是终生抹不去的伤痛与阴影。而本案因死亡所引起的赔偿，即便是10%的差距，对于家境贫寒的上诉人来诉（说）也是一个天文数字，更是对死者的不正确认定。在上诉人提出想要上诉时，很多人说中级法院不会为责任比例改判案件的，但上诉人为了弥补因失去亲人而造成的损失，还逝者一个公道，还是坚信大多数法官是心存善念的裁判者，而非机械的执法者，希望中级法院法官能够换位思考，理解上诉人的悲痛与不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还我们一个公正判决。另外，我们还需要强调的是：北门巷自南往北与城北东路的交叉路口中间隔离桩有三个是畅开的，给行人和非机动车留下一个错觉，在这个繁忙的路口，是道路部门为方便行人和非机动车通行留下的。关于交警判断行人未在人行横道行走的责任认定，我方多次提出异议，且到仙居许多主要路口进行拍照比较，主要路口人行横道与中间隔离桩都是相一致的，没有给行人留下过错的便利之门，并将该情况反馈给仙居交警，但交警为了维护自身的误断，不予采纳被害方的意见。二、赔偿比例方面。1、判决二八不合理，适用法律不全面、不完整，理由如下：（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二款分三点表述，第一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二点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三是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经办法官只考虑第二句话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而忽视第三句话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我们认为第二点、第三点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更是体现交通安全法以人为本的立法原则。仙居法官按二八分责，将第二句话适当减轻机动车的责任，没有领悟到位，更没有将第三句话无过错赔偿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责任，贯穿到本次事故中。（2）立法本意是以人为本，客观公正原则。从本次事故造成的原因完全是机动车驾驶员通过路口注意力不集中，接打电话所致，非行人未走在人行横道所致，完全是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经办法官应尊重事实原则，不应断章取义。（3）走行人横道无责与人行横道近在咫尺且离中间隔离桩只一步之距却被判二八责任，那么在什么情况下才可判一九责任呢？2、受害人父亲亡故。受害人父亲平时身体很好，已有8年与受害人生活在一起，每天都看受害人在家进出，发现近期没有受害人的身影，就多次询问受害人家人，也问本代理人多次，我们统一口径，说受害人被车撞伤在医院住院，不方便回家，他多次想到医院探望，我们说疫情原因医院不能探视。总之通过各种谎言欺骗他，以宽慰他老人家的心。后来，由于受害人（大姐）亡故，小姐一家从福州赶到仙居，在7月初一天去买东西途中，发生交通意外事故，造成左脚骨折，手术后出院回家休养。我父亲发现大姐小姐同样是骨折住院，但情况为何不同，一个到现在没有回家，迟住院的小姐同样是骨折住院，但情况为何不同，他隐隐约约感觉我们在骗他，后来通过亲戚了解，我大姐已经亡故近四个月，闻此噩耗，父亲伤心过度，也离开了我们。在第一次仙居法院开庭中，我们将父亲情况、我小姐情况都作了阐述，但法官根本没有一点采纳，冷漠无视，没有将此后果考虑进去。 朱娟弟答辩称，正因为我的不小心给上诉人家庭造成伤害，请求法庭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认定方面。上诉人认为事故发生地点北门巷与城北东路交叉口的中间隔离桩敞开的，行人就可以通行的，认为受害人走中间隔离桩没有过错。被上诉人认为在设有人行横道的情况下，行人必须在人行横道上行走，受害人明显违反了道路交通法的规定，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关于原审法院确定的本案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妥当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非机动车、行人损害的，机动车方承担主要责任，一般确定机动车方承担70—90%的责任，完全体现了司法为民的本意。本案事故地点设有人行横道，受害人系违反道路交通法规，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所以我们认为受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确定由侵权方承担80%责任，我们认为是妥当的。至于上诉人提出从被上诉人朱娟弟的驾驶情况看，即使受害人从人行横道上通过，也会造成交通事故，我们认为这是上诉人方的主观臆断。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妥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健、吴相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朱娟弟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1068767.71元；2.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向原告直接赔付保险理赔款；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经过：2020年5月3日17时49分许，被告朱娟弟驾驶浙ＪＪ××××小型普通客车沿城区城北东路自西向东行驶至金顶小区前路段时，与自南向北未在人行横道上横过道路的行人王水萍发生碰撞，造成王水萍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处理情况：2020年6月12日，仙居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仙公交认字［2020］第3310242020Ａ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朱娟弟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水萍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负事故次要责任。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王水萍被送至仙居县人民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花去医药费3272.65元。事故产生的其它费用：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997980元）、丧葬费36039元、护理费394元（197元／天×2天＝3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24.03元（32026元／年×5个月÷6人＝2224.03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支持2500元。车辆投保情况：被告朱娟弟驾驶的浙ＪＪ××××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原告吴相海系王水萍丈夫，原告吴健系王水萍、原告吴相海儿子。王汉亦系王水萍父亲，于2020年10月9日去世。王汉亦生育包括王水萍在内六个子女（王水萍、王相芳、王相体、王林兵、王金萍、王**凌）。王相芳、王相体、王林兵、王金萍、王**凌均表示王汉亦对王水萍应得部分赔偿款由原告吴健、吴相海享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被告朱娟弟负事故主要责任，确定由其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王水萍的父亲尚在世，王水萍作为子女对其父亲负有扶养义务，被扶养人生活费支持五个月。被告朱娟弟自愿承担非医保费用144.6元，予以准许。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合计1042409.68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医疗费3128.05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原告743309.62元(929137.03元×80%=743309.62元)，合计赔偿856437.67元。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朱娟弟赔偿原告吴健、吴相海经济损失144.6元(款汇：仙居县人民法院，账号另附缴款通知书)；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仙居支公司赔偿原告吴健、吴相海经济损失856437.67元(款汇：仙居县人民法院，账号另附缴款通知书)；三、驳回吴健、吴相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调查，确认被上诉人朱娟弟驾驶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水萍横过道路未走人行横道，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虽有异议，但也承认王水萍没有走在人行横道线上的事实。只是认为王水萍仍在横过马路的隔离墩范围内，只有轻微的违章行为，对引起事故的发生并没过错。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马路隔离墩没有封闭到人行横道，并不能成为王水萍不走人行横道的理由。王水萍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被上诉人朱娟弟负80%的责任，王水萍负20%的责任，基本得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王水萍已经死亡，不存在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一审认为“由被告人民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付给原告……残疾赔偿金110000元”，显然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改为死亡赔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95元，由上诉人吴健、吴相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微春 审 判 员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