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新 城 区 人 民 法 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航瑞赛西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750号。法定代表人：徐维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谋，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唐延南路都市之门 D座20层12010、12011。法定代表人：冯坤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林，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大庆路687号枣园街办 302 室。法定代表人：何平安，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敏，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霞，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城中村和棚户区改造事务中心，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二环175号。法定代表人：靳卫东，该事务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陕西索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中航瑞赛西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西北电力建设第四工程公司、西北电力建设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建公司）、原审被告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城公司）、西安市莲湖区城中村和棚户区改造事务中心（曾用名西安市莲湖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事务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谋、张紫娟，被上诉人中能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林、曹健，原审被告明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敏，原审被告事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为瑞赛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 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人格否认制度，将瑞赛公司接受委托的代收代付行为无依据地夸大为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损害了中能建公司的权益，适用法律错误。1.瑞赛公司并非有主观恶意地代为收取明城公司的购房尾款。因明城公司账户被查封，群众多次维权上访，在莲湖区政府、事务中心的协调、要求、监管下为维护购房群众利益及社会稳定，并经明城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出具委托书，瑞赛公司自2018年12月10日起代为收取购房尾款，并非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2.瑞赛公司代为收取汉城壹号项目房屋尾款已依照《委托书》的约定向明城公司出具收据并已经全部支付给事务中心，该款项经事务中心同意和确认并向瑞赛公司出具收据，项目代收房款及代付房款在本案一审中能建公司提供的瑞赛公司中国银行雁塔路支行账户银行流水中均有明确记载。瑞赛公司并未对代收房屋尾款进行无偿使用，资金往来、流向、使用明细均有明确、清晰的财务记载。3.瑞赛公司的账簿与明城公司账簿严格区分，从明城公司、瑞赛公司各自的财务账簿以及第三方审计报告均能明确反映，双方财产严格区分，不存在任何的混同。4.瑞赛公司从未用收取的购房尾款偿还明城公司欠付的瑞赛公司的债务或瑞赛公司对外的债务。5.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亦不存在人员混同、业务、办公场所混同。（二）一审法院认定“即使瑞赛公司是受明城公司委托收支购房款，但根据委托瑞赛公司应按照明城公司指示将代为收取的购房尾款转入事务中心账户，但瑞赛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还款协议，并向施工单位、材料商付款，与委托书中的委托权限不符，而作为明城公司的股东，瑞赛公司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直接参与明城公司的经营，不能将本应是明城公司资产转入自己账户名下占有、使用，侵犯了明城公司的独立财产”，该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1.未有任何证据显示瑞赛公司与汉城壹号项目被拆迁户签订还款协议，瑞赛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与唐长汇、高伟签订的还款协议，协议中明确记载唐长汇、高伟系团结南路18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的安置户，18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系瑞赛公司的自有项目，唐长汇、高伟向瑞赛公司中国银行雁塔路支行转款系履行还款协议中按月偿还欠付房款本息，该转款系瑞赛公司的自有资金，并非履行明城公司的委托，一审认定与明城公司的委托权限不符，系事实认定严重错误。2.未有任何证据显示瑞赛公司向汉城壹号项目施工单位、材料商付款，瑞赛公司一审向法庭提交的中国银行雁塔路支行的流水，是有部分付款备注为施工单位、材料商名称，但该施工单位、材料商正是瑞赛公司因自有项目而支付的款项。瑞赛公司支付自有项目款项并不需要明城公司的授权委托。瑞赛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能够详细的对应自有资金的收入和支出，以及代收汉城壹号项目的收入和支付，瑞赛公司未参与明城公司的经营，一审认定瑞赛公司参与明城公司经营，违背客观事实。3.瑞赛公司接受委托收付的行为均有瑞赛公司财务报表、财务记账凭证、银行流水记载，以及事务中心的收款收据，审计公司也进行了审计。瑞赛公司并未自行占有、使用代收资金，不存在侵犯明城公司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的行为。（三）一审法院认定“瑞赛公司主张案涉账户流入金额与其支付给事务中心之间的差额是其自有收入，但未提交足够证据子以证明，在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还存在融资借款的情形下，对该差额与融资借款之间的关系瑞赛公司亦未能举证说明，可能存在瑞赛公司将自行收入明城公司的款项优先用于归还其借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该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该部分差额实际为瑞赛公司自有收入，财务记账凭证、银行流水中对收支均有明确记载，瑞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收款收据、银行回单、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2.瑞赛公司向明城公司借款实际约为1.922亿元，至今未偿还，从瑞赛公司财务报表、记账凭证、审计报告均可直观反映。且关于瑞赛公司的中国银行雁塔路支行账户也未反映出差额部分是代收款项或被瑞赛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该差额部分系明城公司款项被瑞赛公司用于归还其自有借款，又认定瑞赛公司越权支付了汉城壹号项目工程款、材料款，前述认定明显自相矛盾，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可能”来推测差额部分为瑞赛公司优先用于归还借款，径行认定瑞赛公司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实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揣测。（四）一审法院认定“瑞赛公司作为明城公司的股东，其收支明城公司资金的行为，客观上妨碍了中能建公司实现债权，损害了中能建公司的利益”，事实认定错误。在瑞赛公司代收代付行为前，中能建公司债权实现已经困难，且瑞赛公司因代收代付将业主的购房尾款收取回来通过事务中心已向中能建公司支付了5000万元工程款，实际更好地促进了中能建公司债权实现。瑞赛公司将所有收取的购房款均转入事务中心账户，事务中心称用于支付工程款、法院执行款、业主退款等，无论从瑞赛公司的收付款行为，还是事务中心的付款行为，都未阻碍中能建公司实现债权。（五）“人格混同”认定应有严格的适用条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中要求应当慎用“人格混同”，不得滥用，且规定了应当考虑的因素，但本案中均不存在“人格混同”应当考虑的因素，不存在瑞赛公司故意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债务，损害中能建公司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扩大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制度，侵犯了瑞赛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及有限责任。中能建公司辩称，（一）明城公司无权委托被答辩人代收房屋销售款项，同时被答辩人也无权接受明城公司的委托代收房屋销售款项。且在实际收款中，被答辩人超过了委托权限，一并收取了5-B、7、8地块1-9号楼的所有款项，客观上减少了明城公司的资产，影响了明城公司的偿债能力，故瑞赛公司应当承担责任。1.2016年7月16日，莲湖区政府决定对杨家围墙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清盘，明城公司丧失了实施杨家围墙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资格，故明城公司再无权进行项目销售，更无权委托其股东即本案的被答辩人代收所有的销售款项。同时作为清盘的作出方西安市莲湖区政府并未要求被答辩人代收房屋销售款，而是在事务中心的协调下，被答辩人接受明城公司的委托，并不是接受莲湖区政府或者事务中心的委托，更没有要求被答辩人必须为明城公司代收房屋销售款。瑞赛公司在明知明城公司账户被查封，且存在巨大债务无法履行的情况下，有完全且不受限制的选择能力，可以选择接受明城公司的委托，也可以拒绝接受明城公司的委托。在接受委托时应当知晓自己的行为客观上就是在帮助明城公司转移资产，同时该委托收款事项会让两个公司财务混同，事务中心超出行政职能范围，收取企业房屋销售款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明城公司此委托收款行为和被答辩人接受明城公司委托收取款项数额特别巨大，应属于重大事项，均未经过明城公司和被答辩人董事会及股东会的同意。所以明城公司无权委托被答辩人代收销售款项。2.根据委托书收款范围仅应是DK-7,DK-8的5-9号楼，而在实施过程中被答辩人收取了5-B及DK-7,DK-8的1-9号楼的所有售房款，超出了明城公司的委托范围。在更大范围的房屋销售款内被答辩人协助明城公司转移了更多的资产，影响了明城公司的偿债能力，应当承担责任。（二）被答辩人作为明城公司股东，在明知明城公司对外欠付巨大债务，被法院查封账户冻结资产、加入失信名单后，仍然恶意配合明城公司，以股东账户收取公司资产，减少了明城公司的偿债能力，客观上妨碍了答辩人实现债权，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对本案工程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理亦合法。1.明城公司早在2016年就已经被莲湖区人民法院因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查封了所有的账户，且将明城公司列入了失信名单。被答辩人代收款项，主观上存在严重的恶意。2.被答辩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代收的全部款项全部用于偿还对外债务，向外支付款项的依据和条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明城公司或事务中心是否优先偿还了被答辩人在增资明城公司时所出借的2000万款项等。其行为客观上造成了明城公司对外偿债能力的减弱，给答辩人造成了损失。（三）城改事务中心和被答辩人对于代收款项数额说法存在矛盾，且有2000万元的差额部分，与被答辩人所出借给明城公司的款项数额相当，该部分款项从已收的房款中抽逃，被答辩人侵犯了明城公司的财产，造成了财务混同及人格混同，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承担相应的责任。1.被答辩人和明城公司的200万元借款已经到期并具备还款的条件。2.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事务中心称经明城公司委托，收了2.2亿元，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约1.99亿元相差2000余万元。3. 2000万元中的1300万元返回至工商银行阎良支行，700余万元付至中国银行经开支行。该2000万元未进入城改办账户，且被答辩人未对2000万元自营业务的收入提供任何证据证明。4.在雁塔路支行的账号中，阎良支行及经开支行汇入的往来款和雁塔路支行收取房款转给城改办的时间一致。在雁塔路支行在2019年9月5日最后一次向莲湖城改办转完2119.63元之后，阎良支行和经开支行均未再向雁塔路支行转入过任何款项。足以证明至少是雁塔路支行、经开支行以及阎良支行三个账户共同收取房屋款项。而交付给城改办的款项仅是雁塔路支行账户收到的款项，而阎良支行和经开支行的2000万元被被答辩人占有。5.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认可仅代收了部分款项，而5-B及DK-7,DK-8的1-9号楼的售楼收入应当不低于5亿。按照被答辩人所说改造事务中心仅收到1.99亿。那么被答辩人的代收行为，客观上已经导致明城公司的财务出现了极大的不正常，客观上极大削弱了明城公司的偿债能力。且因代付被收取的款项付款用途、付款单位、付款数额均无法查证和落实，个别企业和个人的债务得到了优先偿还，损害了绝大多数债权人的利益。（四）被答辩人协助明城公司收取房款、抽逃资金的行为严重违法，让100多份生效判决、近2亿元债务根本无法得到履行。也让答辩人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答辩人对本项目的分包单位、劳务公司的债务根本无力清偿。被答辩人对明城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事务中心的表态足以说明在被答辩人协议明城公司抽逃资产的时候，已经了解到，明城公司其实并不丧失对资金的控制权，该资金仍是明城公司的资产，所以其协助转移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和强烈的躲避债务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13条之规定，拒不执行判决可以构成犯罪。被答辩人这种代收行为实际上是在帮助明城公司犯罪。2.按照施工合同及结算，仍欠付答辩人99,017,168元。上述款项长达7年未能支付，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经营压力。没有被答辩人的代收房屋销售款行为，答辩人最早交付安置房，能够保全账户和资产，明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完全能够从这次销售的2.2亿款项中得到清偿。3.明城公司本次拍卖资产的资金连该地块施工企业的优先受偿权都无法满足，更没有多余的金额支付答辩人的工程款。4.被答辩人协助被执行人公然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藐视法院已经生效判决，恶意转移抽逃资产并从中获利，明城公司应承担责任，否则损害法律的严肃性，给司法时间造成巨大的恶行指引。5.除了《公司法》对其禁止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54，157条也对恶意串通行为的责任进行了规定，本案中，被答辩人明知明城公司对外欠款，仍故意实施妨碍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行为，造成答辩人债权不能实现，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明城公司发表意见称，同意瑞赛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务中心发表意见称，瑞赛公司上诉未针对事务中心，不予答辩。中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城公司向中能建公司支付工程款99017168元；2、明城公司向中能建公司支付逾期滞纳金66525773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完工程款之日止）；3、事务中心向中能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中能建公司对于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5、明城公司将汉城壹号1#地块的一层、二层、三层商铺以11772万元（7848平方米乘以15000元）总价，给中能建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6、明城公司在未付清工程款及滞纳金（利息）等费用前，明城公司不得对DK-3地块（西大兴国用（2014）第007号）进行转让、出售和施工等活动；7、景红公司、瑞赛公司就本案工程款及逾期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8、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有关情况。2010年12月14日中能建公司（承包人）与明城公司（发包人）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西安市杨家围墙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楼工程，工程地点：西安市汉城北路与大庆路十字西北角，合同对工程承包范围、工期、合同价款等亦作出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能建公司依约完成了施工，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2015年4月17日中能建公司与明城公司签订的《工程结算还款协议书》（以下简称：《还款协议书》）载明，该工程已于2013年11月30日竣工，并经明城公司及监理方验收，村民已入住，双方于2014年11月30日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签订《西安市杨家围墙村安置楼工程结算书》，结算总价款为31055.62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满一年后三个月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97%，即2014年12月1日明城公司应向中能建公司支付建设工程款30123.95万元，但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明城公司实际向中能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852.57万元，剩余建设工程款10271.38万元；余款3%竣工验收两年后，7个工作日无息支付，即2015年11月30日，明城公司应支付中能建公司保修金931.67万元。《还款协议书》同时确认：明城公司尚未向中能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921.08万元（此款项不含兴航公司门窗工程款）。明城公司应向中能建公司支付的保修金为889.03万元（此款项不含兴航公司门窗工程保修金）。明城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陆续支付中能建公司工程款8921.08万元（此款项不含兴航公司门窗工程款）。明城公司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中能建公司保修金889.03万元（此款项不含兴航公司门窗工程保修金）。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明城公司自愿每年向中能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921.08万元的年利率14%作为滞纳金。滞纳金分别于2015年5月31日前、2015年11月30日前、2016年6月30日前足额支付。若明城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前未能按期足额归还未支付的建设工程款，中能建公司同意明城公司的还款宽限期为三个月，即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还款宽限期期间的滞纳金按年利率18%计算。对到期未付的工程款，明城公司自愿将汉城壹号1#地块的一层、二层、三层商铺7848㎡按15000元/㎡作为抵押，并配合中能建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随后，2015年8月31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1月30日，中能建公司与明城公司签订陆续签订三份《工程结算还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其中2015年8月31日《补充协议》约定：关于明城公司未付中能建公司（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滞纳金624.4756万元，明城公司自愿自2015年5月31日起向中能建公司支付滞纳金利息9%（年利率），滞纳金利息随滞纳金由明城公司一次性付清。明城公司承诺在未付清安置楼工程款（即9921.08万元）和滞纳金前，明城公司不得进行3#地块的转让、出售和施工等活动。2015年10月16日《补充协议》（编号：补充002号）约定：对于明城公司应于2015年10月15日前向中能建公司支付的滞纳金和利息6440516.52元，明城公司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中能建公司。明城公司自愿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向中能建公司支付6440516.52元的利息9%（年利率），即利息317597.97元，至2016年4月30日明城公司连本带利一次付清，本息共计6758114.49元。2015年11月30日《补充协议》（编号：补充003号）约定：对于明城公司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向中能建公司支付的滞纳金624.4756万元，明城公司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前支付中能建公司。关于明城公司未付中能建公司（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滞纳金624.4756万元，明城公司自愿自2015年11月30日起向中能建公司支付滞纳金利息9%（年利率），利息金额234178.35元，滞纳金和利息共计6478934.35元。上述《补充协议》同时约定，补充协议未重新约定部分，仍按照2015年4月17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执行。2015年8月24日，中能建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该公司承诺对于明城公司欠付该公司的工程款放弃优先受偿权。2018年8月3日，明城公司委托事务中心向中能建公司支付1500万元。庭审中，中能建公司认为该1500万元中，1300万元是本金，200万元是利息，中能建公司述称，其本诉主张的工程欠款99017168元，是以其与明城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明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12亿元（10271.38万元+931.67万元），减去1300万元。明城公司述称，其确认下欠工程款97017168元，主张该1500万元为案涉工程款本金。（二）关于瑞赛公司作为明城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2009年11月12日，西安新润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何平安（乙方）、厦门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丙方）、瑞赛公司（丁方）四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接受丁方作为新股东对明城公司进行投资，增资扩股后，明城公司注册资本为16204万元，其中西安新润置业有限公司出资3500万元，占股本总数额21.5996%；何平安出资1500万元，占股本总数额9.2570%；厦门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5204万元，占股本总数额32.1155%；瑞赛公司出资6000万元，占股本总数额37.0279%。协议书同时约定，瑞赛公司于2009年11月13日前足额认缴出资；瑞赛公司足额认缴出资后，明城公司向瑞赛公司出具验资证明和验资报告并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协议书第十三条特别约定，瑞赛公司承诺2009年11月13日前，向明城公司完成注入资金8000万元（其中6000万元为资本金，2000万元为融资借款，由明城公司与瑞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融资借款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执行，按年计息，按季结算）。为证明瑞赛公司作为明城公司股东，私设账户，收取本案涉案项目款，其财产与明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明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能建公司提交了瑞赛公司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明城公司质证意见为：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认为其为了后续项目资金保障委托瑞赛公司代收相关款项，所有款项用于后续施工。瑞赛公司质证意见为：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证据仅截取了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银行账户收支情况，不能反映该账户全部收支情况，该证据恰证明瑞赛公司是代收代付的行为，是正常的行为，瑞赛公司没有主观恶意。事务中心质证意见为：账户是瑞赛公司的，与其没有关系，从账户可以看出涉及事务中心的都写明代付工程款，说明其对该项目是履行监管职责，付款也是基于明城公司的委托，是政府监管行为，案涉建设工程合同及合作协议中均没有关于事务中心的权利及义务的约定。为了反驳中能建公司的主张，瑞赛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证据一：瑞赛公司中国银行西安雁塔路支行开户申请，拟证明该账户是瑞赛公司2017年3月14日为经营而正常开设的银行账户，并非为了收取案涉项目汉城壹号房款而私设的账户。证据二：委托书，拟证明2018年12月7日，瑞赛公司受明城公司委托，代其收取汉城壹号项目DK-7、DK-8地块上5、6、7、8号楼业主购房尾款，并按明城公司指示将代为收取的购房尾款转入事务中心账户。证据三：瑞赛公司中国银行西安雁塔路支行银行流水，拟证明瑞赛公司代收代付案涉购房尾款期间，该银行账户总计流入224357273.54元，总计流出224356048.48元；证据四：事务中心收款收据，拟证明瑞赛公司已向事务中心支付了全部代收汉城壹号项目购房款，共计199680080.9元；证据五：还款协议、收款收据、银行回单、银行流水等，拟证明瑞赛公司代收代付案涉购房尾款期间，该账户总计流入金额与其支付给事务中心之间的差额24677192.64是瑞赛公司自有业务流入。中能建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一、二、五中的银行回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二、四、五中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瑞赛公司作为明城公司股东，想要临时制作委托书是极其便利的；瑞赛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还款协议，与委托书中的委托权限不符；且存在瑞赛公司向施工单位、材料商付款的记录，故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并滥用股东权利企图掩盖事实。结合其收取了22435万元，仅向事务中心支付了19968万元，差额2500万元，与瑞赛公司借给明城公司的借款数额基本吻合。明城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瑞赛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事务中心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五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认为与其无关；对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四明城公司的委托收款及付款金额，其认为截止2020年4月10日，事务中心受明城公司委托收款463774064.90元（其中含远洋公司启动资金24176万元，受明城公司委托收款222014064.90元），受明城公司委托累计付款463698732.14元，截止2020年4月10日剩余75332.76元，事务中心受明城公司委托，对外支付的为法院执行款、工程款及业主退房款等，明城公司没有委托事务中心向其股东付过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1、本案应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的数额；2、事务中心、瑞赛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工程款和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3、中能建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中能建公司对案涉1#地块的一、二、三号商铺是否应办理抵押登记、是否享有抵押权，其关于明城公司不得对DK-3地块（西大兴国用（2014）第007号）转让、出售和施工等活动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本案应支付工程款及滞纳金的数额。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能建公司、明城公司双方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能建公司依约完成了案涉工程施工，明城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中能建公司要求明城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和逾期滞纳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中能建公司主张明城公司欠款为99017168元，明城公司自认其下欠工程款97017168元，双方争议的200万元差距来源于明城公司和中能建公司对于事务中心委托支付的1500万元性质约定不明，而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至2018年8月3日，如仅按照《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滞纳金利率（14%）计算，明城公司需支付中能建公司的滞纳金已远超过200万元，现中能建公司仅主张其中200万元是利息，既是其行使自身权利的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采信。明城公司关于该款项与兴航公司门窗工程款有关，该200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既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不符，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对其此项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明城公司欠付中能建公司工程款为99017168元，该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滞纳金的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中能建公司与明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了年利率14%的滞纳金、还款宽限期年利率18%的滞纳金以及逾期支付的9%的利息，包括滞纳金及复利，该滞纳金实际约定了明城公司在未能按时履行付款责任时需承担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衡量基础，而中能建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损失的数额，故对于明城公司请求该院调减滞纳金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据双方各协议约定的内容及明城公司实际违约情况，考虑到中能建公司与明城公司约定的滞纳金过高，且包括复利，该院酌定以2015年4月17日中能建公司与明城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年利率14%，以9901716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计算滞纳金。关于焦点2，事务中心、瑞赛公司是否应对上述工程款和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事务中心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也不能承担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事务中心并非中能建公司与明城公司案涉合同及协议的当事方，其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基于明城公司的特殊情况所发生的代收代付款行为，不属于合同相对方的行为，亦不是债的加入，同时，中能建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事务中心在履行代收代付款的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故对于中能建公司要求事务中心对工程款和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瑞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能建公司主张瑞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瑞赛公司作为明城公司股东，与明城公司人格混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般而言，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其无法区分。本案中，即使瑞赛公司是受明城公司委托收支购房款，但根据委托瑞赛公司应按照明城公司指示将代为收取的购房尾款转入事务中心账户，但瑞赛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还款协议，并向施工单位、材料商付款，与委托书中的委托权限不符，而作为明城公司的股东，瑞赛公司应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不直接参与明城公司的经营，不能将本应是明城公司资产转入自己账户名下占有、使用，侵犯了明城公司的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其次，瑞赛公司主张案涉账户流入金额与其支付给事务中心之间的差额是其自有收入，但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在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还存在融资借款的情形下，对该差额与融资借款之间的关系瑞赛公司亦未能举证说明，可能存在瑞赛公司将自行收入明城公司的款项优先用于归还其借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最后，瑞赛公司作为明城公司的股东，其收支明城公司资金的行为，客观上妨碍了中能建公司实现债权，损害了中能建公司的利益，故对于中能建公司要求瑞赛公司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3，中能建公司是否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一方面，中能建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放弃案涉工程优先受偿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没有证据显示该承诺系虚假意思表示，中能建公司应遵守其单方承诺；另一方面，案涉工程2013年11月30日竣工，业主已经入住，因工程价款优先权在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业主的情况下劣后于消费者的交付房屋请求权，对于中能建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中能建公司对案涉1#地块的一、二、三号商铺是否应办理抵押登记、是否享有抵押权，其关于明城公司不得对DK-3地块（西大兴国用（2014）第007号）转让、出售和施工等活动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对于中能建公司要求办理抵押登记的诉请。抵押权依附于抵押物而存在。本案中，因中能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汉城壹号1#地块上存在建筑物，故其要求办理一、二、三号商铺抵押登记不具备事实上的可能性，对于中能建公司的该项诉请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中能建公司要求明城公司不得对DK-3地块（西大兴国用（2014）第007号）转让、出售和施工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故禁令行为本质上属于程序性救济权利，并非实体性权利。当事人不能仅以存在可能使判决利益无法实现或使当事人利益可能受损为依据，向对方提出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的权利主张。本案中，依据中能建公司申请，该院已经查封了明城公司名下西大兴国用（2014）第007号地块，进行了程序性救济，中能建公司的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99017168元；二、被告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滞纳金（以9901716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计付）；三、被告西安中航瑞赛西控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515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瑞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十组证据：第一组：瑞赛公司2017-2020年部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明城公司2018-2020部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瑞赛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瑞赛公司组织架构清晰、经营管理井然有序、决策合法合规，与明城公司管理、决策完全独立，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经营办公地址亦相互独立，不存在任何混同。第二组：瑞赛公司的员工名册、社保缴纳明细证明，拟证明瑞赛公司自行聘用公司经营管理人员，人员与明城公司独立。第三组：市城改发[2013]74号文《西安市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关于西控公司福利区18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现场照片，拟证明瑞赛公司主要从事自有十八街坊项目的开发、运营，与明城公司汉城壹号项目的开发、经营独立，不存在任何业务交叉。第四组：新闻报道及网址、明城公司2018年账户查封情况部分执行文书（9份）、《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杨家围墙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清盘的决定》，拟证明明城公司开发的汉城壹号项目自2015年起即已停滞并造成恶性社会影响，政府决定对其清盘。瑞赛公司的代收代付行为系在政府要求下的合法行为，瑞赛公司不存在代明城公司做出意思表示或主动以股东身份要求代收代付明城公司汉城壹号项目购房款的情况。第五组：西安市莲湖区城改办出具的《关于中航瑞赛公司代收明城公司款项的说明函》，与一审提交的证据2018.12.7两份《委托书》，拟共同证明1.瑞赛公司代收汉城壹号项目房屋尾款系在明城公司处于政府清盘状态下，在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西安市莲湖区城改办协调领导下，要求瑞赛公司协助政府处理明城公司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瑞赛公司才接受明城公司的合法授权代收房款，代收行为合法、合规；瑞赛公司的代收代付行为并非其主动做出并非一审法院所称直接参与明城公司的经营。2.按照授权，瑞赛公司在账户收到购房尾款后，由明城公司向业主开具收款收据，瑞赛公司根据账户实际到账金额次日向明城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后瑞赛公司将代收房款全部转入莲湖区城改办账户，代收代付行为合法合规，并非一审法院所称与委托书权限不符。第六组：涉案账户代收房款明细、银行收款回单；瑞赛公司向明城公司出具收据明细、收款收据128张；瑞赛公司代收房款记账凭证明细、收款凭证；瑞赛公司涉案账户向莲湖区城改办代付明细、银行付款回单；瑞赛公司代付房款记账凭证明细、付款凭证，与一审提交的中国银行雁塔路支行涉案102867719753账户自2017年4月开户至2020年10月31日的全部银行流水、莲湖区城改办向瑞赛公司出具的收据明细、收款收据38张，拟共同证明：1.2018年12月10日至2019年9月5日，瑞赛公司代收房款共计1.99,680,080.9元，已全部转入西安市莲湖区城改办账户；2.瑞赛公司不存在将明城公司资金占有、使用情形。瑞赛公司代付房款在瑞赛公司账户流水上能清晰、明确的反映，并且瑞赛公司将代付款项单独建册、独立清晰记载，不存在任何的混同。代收的款项均全部向明城公司开具收据，代付的款项全部转入城改办账户并有城改办开具收据为证，代收代付金额完全一致。并非一审法院所称将明城公司资产转入自己账户名下占有、使用；3.正是因为瑞赛公司的代收行为使得资金困难、账户被查封的明城公司得以被业主信任从而收到房屋尾款，汉城壹号项目得以重新启动，中能建公司也因此收到工程款。瑞赛公司的代收代付行为实际是维护了债权人的利益，保障了中能建公司实现债权。第七组：2018年12月-2019年9月期间雁塔路支行收支与汉城壹号项目房款无关的业务（自身业务）明细表及财务凭证、银行回单、发票、收款收据；涉案账户2018年12月-2019年9月期间雁塔路支行收支与汉城壹号项目房款无关的业务合同，与一审提交的证据涉案账户开户申请，拟共同证明：1.瑞赛公司涉案账户自2017年3月14日开立一直用于瑞赛公司的日常收付行为至今；2.瑞赛公司涉案账户流入金额与其支付给事务中心之间的差额是瑞赛公司自有收入，与代收汉城壹号项目房款两者均清晰、直观在账户中予以反映，不存在混淆。第八组：唐长汇和高伟《拆迁协议》、《还款协议》（2018.12.12、2018.12.5）及《付款明细》、证人证言；与施工单位的付款凭证、银行回单、发票、收款收据，拟证明：1.瑞赛公司与唐长汇、高伟因十八街坊项目签订《拆迁协议》，并通过涉案账户收取唐长汇、高伟款项，与明城公司无关，并非一审法院所称与汉城壹号项目拆迁户签订还款协议；2.瑞赛公司因十八街坊项目通过涉案账户向各施工队单位、材料商履行支付行为，并非一审法院所称向汉城壹号项目施工单位、材料商付款；3.银行账户流水差额部分实际为瑞赛公司自有资金以及因十八街坊项目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等，差额及支付能够吻合，差额均为自有资金，不存在其差额实际为支付瑞赛公司借款的事实；4.明城公司欠付瑞赛公司的借款一直未归还，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可能存在瑞赛公司将自行收入明城公司的款项优先用于归还其借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况。第九组：承诺书（2020.12.22）、汉城壹号小区房屋拍卖信息、作风强化在西安栏目（第三期）—关于汉城壹号项目停工的报告网址及光盘一张、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承诺书（2020.12.22）、汉城壹号小区房屋拍卖信息拟证明法院通过拍卖汉城壹号房屋促使明城公司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中能建公司及一审法院称“瑞赛公司收支明城公司资金的行为，客观上妨碍了中能建公司实现债权，损害了中能建公司的利益”，无任何事实依据。实际瑞赛公司代收付行为使得汉城壹号房屋得以竣工交付业主，并能通过拍卖房屋实现债权人的权益，代收付行为实际是对债权人有利的行为，而非侵害债权人的权益。作风强化在西安栏目（第三期）—关于汉城壹号项目停工的报告网址及光盘拟证明：1.汉城壹号项目停工，业主不断信访，影响巨大，受到社会各界和媒体的关注，同时汉城壹号项目也受到政府的监管；2.瑞赛公司接受委托代收代付汉城壹号项目业主尾款，是在市委成立汉城壹号项目工作组，进驻汉城壹号项目后，对项目进行全程督导，以及在莲湖区政府、事务中心的协调下，进行的该收代付行为，并不是瑞赛公司的自主行为。由于政府的全程督导，瑞代公司的代收代付行为，才使项目重新复工，向业主全部交付了房屋，瑞赛公司代收代付行为并未逃避债务，并未侵害中能建公司的权益。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业主交款的金额与瑞赛公司收款出现的不一致情况，属于正常现象，这是银行的业务本身导致的。中能建公司质证称，瑞赛公司本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时这些证据已经客观存在且能够轻易取得，在此前提下，发表意见如下：第一组：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1系瑞赛公司单方制作，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文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及形成时间。证据2无证据原件，且根据该证据内容显示，明城公司挂牌出让DK-1、DK-2、DK-3等共计75.671亩三块土地，属于对公司重大财产的处置，而明城公司仅以董事会作出决议，却未出具股东会决议，足以显示明城公司管理制度不完备。另该组证据2-6显示，2019年5月21日明城公司临时董事会决议：“未付全款的，剩余比例按7500元/平米补齐尾款…”。现综合全部证据，均未显示该系列资金进入明城公司的账户，说明其财务制度存在严重漏洞。证据3、4仅能证明其仅在形式上人格独立，但无法证明在实质上人格独立。瑞赛公司未提供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同意其代收明城公司的房屋销售款。瑞赛公司章程中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为偶数的情况下如何决议，制度存在问题。根据一审明城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总经理任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董事长王**，对方提交的章程中法定代表人是何平安，实际控制人应当是董事长王**。2019.5.21董事会决议中也可以看出2018.12.7是委托收款的时间，主要收取款项时间是2019年1月-3月，明城公司财务存在严重漏洞。第二组：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为瑞赛公司单方制作，无法体现其员工人数的完整性。这么大企业仅只有五个员工参保，不符合常理，不能采信。第三组：对证据6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存在有十八街坊棚户区改造项目，而不能排除瑞赛公司参与汉城壹号项目的开发、经营。同时更加说明了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均是对棚户区改造项目进行开发、经营的公司，恰恰可以证明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存在业务混同。第四组：对证据7、8、9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该组证据明确显示瑞赛公司是明确知道明城公司存在大量对外欠款、涉执行案件及账户查封的情况下，在有充分选择权利的情况下，仍接受明城公司的委托代收款项，瑞赛公司主观上具有严重的恶意，协助明城公司规避法院执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企图阻挠债权人实现债权。2.《决定》所依据的《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和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五条明确规定清盘后应当重新确定新的开发主体，意味着明城公司在此时已经无权委托瑞赛公司收取房屋销售款。而此决定做出方莲湖区政府并没有要求或者委托瑞赛公司代收款项，瑞赛公司在此偷换概念，此时瑞赛公司有充分且自由的选择权利，可以选择代收款项，也可以像另一法人股东汉心景红公司一样拒绝代收款项。瑞赛公司称恢复清盘的事情并不存在。在整个项目建设过程中，中航建公司建设的是安置楼，最早交付给村民并让村民入住，2013年就已经交付完毕，此时房屋销售款项没有被瑞赛公司转移或者协助抽逃，我方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手段获取该笔销售款清偿债务，明城公司的资金链断裂是其自身所致，并不是瑞赛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理由。第五组：对证据10、11、12的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王**作为瑞赛公司董事，明城公司董事长，直接参与了明城公司的经营。2.《说明函》第二页，明确表述了区政府及城改事务中心协调，明城公司委托，明城公司股东瑞赛公司收取房屋销售款，并非瑞赛公司所说的在政府的要求下无法选择的进行代收款项。3.城改事务中心在一审中已经明确承认收取2.2亿款项。在该证据中只认可收取1.99亿元。存在2000万元差额且该差额与明城公司借瑞赛公司款项金额相似。4.委托书中委托收款的范围只有DK7,DK8的5-9号楼，瑞赛公司明显超出委托范围收取了5-B，DK7,DK8的1-9号楼所有的售楼款项，比原委托书多了4幢楼，面积多了近15万平米。城改办的说明函以及瑞赛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中均可佐证。且代收款项没有明城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委托行为违法，代收款项打入城改办账户没有见到城改办三重一大会议纪要或者盖有印章的相关文件。代收行为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且根据法律规定，政府及派出机关未经上级机关同意或地方人大授权不能代收款项，后经向西安市城改办书面申请，西安市城改办回复：各区城改办没有权力替一个企业代收售楼款。5.城改事务中心仅证明自己从瑞赛公司收到了1.99亿或者2.2亿的款项，并未证明瑞赛公司及城改事务中心最终收取了多少款项。6.该证据72页委托书中明城公司称因该公司涉及查封委托贵公司代收，该公司董事长王**直接参与了代收付的行为，其主导了事情的方向，资金的调拨、往来证明其有严密的计划。第六组：对该组证据13、14、15、16、17、18、19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根据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城改事务中心明确表示其收款2.2亿元，而非瑞赛公司所称的1.99亿元。瑞赛公司所提供的该组证据明显不是全部的代收银行流水、凭证及回单。2.该收据全部是连号，作为政府机关的出具的收据没有任何人署名签字，财务印章没有编码，且此时城改办已经更名为城改事务中心，但财务印章竟然没有更名，从原件中能清楚的看到比一般印章图案要小，所以该收据要么是伪造，要么是应对诉讼后补的证据，因为后补违反财务制度只能拿作废的财务章进行补盖。3.财务凭证是其单方面制作，过程中该财务凭证并未单独做账，和其他账目混合在一起，造成财务账目混同。4. 关于流水问题，虽然总账一样但是中间的账目是混在一起的。证据128页可以看出瑞赛公司在来回倒账。127页的往来款5月31日的尾款，这部分给事务中心付了68万，给阎良公司付了69万，说明瑞赛公司资金池混乱。142页的编号都是刷pos机，全部打给了阎良的账户，没有进入事务中心账户。瑞赛公司财务记账混乱，既有给事务中心的付款，又有其他项目的付款，没有把代收款单独在记账薄中反映。证据14中的银行回单看不出付款人是谁，而在本组证据17中均有付款人记录，所以本组证据14无法证明其收取的均为房款。第七组：对证据21、2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账户中关于工程往来的款项众多，无法做明确的区分。2.瑞赛公司三个账户在代收房款期间的往来款项非常频繁，在雁塔账户向城改办转完最后一笔2119元之后，其他两个账户再未向雁塔账户支付过任何往来款。3.往来款数额被答辩人统计为20,756,000元，但未能对20,756,000元的来源进行说明和举证，但该笔金额和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相似。第八组：对证据23、24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第六、七两组证据可以得知，1.瑞赛公司存在多个银行账户，且在一个项目工程中不会只有两人签订《拆迁协议》，更可以证明瑞赛公司是多个账户同时进行代收房款与自有业务收付款，进一步证明了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财产混同。2.分包单位的合同金额、发票金额和付款金额、开票时间根本不相符，大量的工程付款仅有合同，没有发票。合同金额与付款金额也不一致（消防检测，装修修补，地库消防，秦昊钢构，柴油发电机组安装等），作为一个国企在税务机关要求四流合一的系统下竟然付款没有发票，这完全不符合国企财务制度。3.支付工程款的支付行为无法解释是其自有项目的付款。该项目涉及的总包单位众多，分包单位更多。瑞赛公司作为大股东和公司实际控制人，不排除采用了其他项目中的施工单位和材料商，劳务公司同时在多个项目中施工，并没有证明该项目中相关分包项目由第三方或者其他施工单位进行施工。所以根本无法进行鉴别。比如917页的秦昊装饰。4.未见相关证人证言。第九组：对证据25、26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明城公司对外有众多欠款，瑞赛公司提供的本组证据仅为明城公司众多债权人其中之一向明城公司行使债权。且中能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与该拍卖房屋的行为无任何联系也无法行使优先受偿权，即使该组证据所称的房屋最终拍卖，其还不够优先支付施工总承包单位的工程款，中能建公司的债权依旧无法实现，所以瑞赛公司的代收行为是对中能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造成极其不利的影响，严重损害了中能建公司的合法权益。否则作为最早交付安置楼的中能建公司，完全可以从代收的房款中获得全额债务清偿。并不是政府强迫了瑞赛公司代付，是瑞赛公司主导了转移和支付行为，主观有恶意。自贸区支行与本案无关，主账号是雁塔区支行，银行出具说明与本案无关，不能解释差距原因。明城公司质证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第二组真实性不认可，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与明城公司无关。第三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第四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部分认可，瑞赛公司的代付行为是在政府协调下完成的。第五组同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第六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第七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第八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九组证据27与本案无关，其他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事务中心质证称，第一组、第二组与事务中心无关。第三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组对瑞赛公司称其被政府要求代付款，其为被迫代收款的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五组2份委托书是一审的证据不重复质证。说明函与本案无关，只是在函中说明了代收款的原因，与本案无关。第六组对证据17、18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其他与事务中心无关，不发表意见。第七组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第八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九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7光盘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是瑞赛公司的单方推断。对证据28情况说明中的自贸区银行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该支行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无法定代表人签字，不予认可。中能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瑞赛公司经开区支行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银行流水，拟证明瑞赛公司在代收明城公司房款期间，其中国银行经开支行账户与雁塔路支行账户有多处交易类型、机构号、柜员号等完全一致的交易，在瑞赛公司出具的中国银行雁塔路支行账户证据中瑞赛公司已经自认该类交易为代收明城公司房款，可以证明瑞赛公司在代收明城公司房款期间，通过多个银行账户同时收取明城公司房款，瑞赛公司代收房款远不止其所称的1.99亿元；第二组：明城公司专用收据，拟证明瑞赛公司不仅收取了5-9号楼业主房款，还收取了3、4号楼房款，其收款行为已经明显超出了明城公司所委托范围。瑞赛公司质证称，第一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流水所记载的经开区支行没有代收任何汉城1号的购房款，瑞赛公司的收款行为未超过明城公司的委托范围。第二组：收据是明城公司开具的，不是瑞赛公司开具的，应当由明城公司进行确认，银行刷单25万余元对应的是瑞赛公司证据的124页第3行30万余元，体现在我方账户上的是30万余元，包括25万余元，和瑞赛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相符。明城公司质证称，第一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明城公司委托的时候只委托了一个账户收款。第二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委托函中5-9号楼，后期实收1-9号楼。事务中心质证称，与事务中心无关不发表意见。对于双方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瑞赛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明城公司2018至2020部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虽未提交原件，但明城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瑞赛公司提交的其公司2017年至2020年部分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及其公司员工名册、社保缴纳明细证明，瑞赛公司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瑞赛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其他各方均未提交异议，本院均予以认定。对于中能建公司二审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于瑞赛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于中能建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具体理由在论理部分阐述。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6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对杨家围墙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清盘的决定》，载明：“…杨家围墙城中村改造项目改造主体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因资金短缺，导致项目长期停工，村民集体商业房不能按时移交，被拆迁群众利益得不到保障，业主无法按时入主，多次发生封门堵路群体性事件，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鉴于上述情况，根据《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和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的若干意见》（市政发[2015]22号）有关规定和《杨家围墙村城改项目四方协议》有关条款约定，区政府决定对该项目进行清盘，并派出工作组进驻项目开展工作…”2018年7月，案涉项目进行复工建设。2018年12月7日，明城公司向瑞赛公司出具两份委托书，其中一份载明：“我公司汉城壹号项目楼房交付，因我公司银行账户涉及查封，兹委托贵公司代为收取汉城壹号项目DK-7、DK-8地块上5、6、7、8、9号楼业主购房尾款，有我公司向购房业主开具收款收据，贵公司在收款当天确认收款数额后确认签字，次日向我公司开具收款收据”；另一份载明：“兹委托贵公司将代为收取的汉城壹号项目DK-7、DK-8地块上5、6、7、8、9号楼业主购房尾款转入西安市莲湖区城中村改造办公室。”本院认为，一审中能建公司主张瑞赛公司与明城公司财产混同，滥用股东权利及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应与明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令瑞赛公司对案涉明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瑞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瑞赛公司应否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否认公司人格，须具备股东实施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以及该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法定要件。本案中，第一，事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当庭陈述，2014年案涉项目烂尾，2016年进行招商，2018年项目复工，因明城公司账户被查封，为了项目顺利推进，由政府相关部门进行协调，要求瑞赛公司代收汉城壹号项目商品房尾款，再由瑞赛公司转至事务中心账户。该陈述与瑞赛公司提交的新闻报道、另案执行裁定、《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杨家围墙城中村改造项目进行清盘的决定》、事务中心《关于中航瑞赛公司代收明城公司款项的说明函》、《委托书》等证据相互印证。因此，瑞赛公司代收房款事出有因，并不具备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故意。第二，对于瑞赛公司代收明城公司的款项数额，瑞赛公司、明城公司、事务中心说法一致，均称瑞赛公司代收房款199680080.9元。虽然在代收款项期间，案涉账户流入金额总数大于199680080.9元，但瑞赛公司称大于199680080.9元的款项均为其自有收入与明城公司无关，其中包括其自有项目十八街坊安置户房款、北京瑞赛科技有限公司给其公司的借款以及其公司其他账户的转账，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瑞赛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且可以自圆其说，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核对银行流水，上述大于199680080.9元的款项中大多为瑞赛公司其他账户的转款，中航建公司称其他账户亦为代收的明城公司房款，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故应认定瑞赛公司代收明城公司款项为199680080.9元。而根据瑞赛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及事务中心当庭陈述，瑞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已全额转入事务中心账户用于案涉项目。因此，瑞赛公司并未将明城公司资产转入自己账户名下占有、使用，原审对此认定有误。第三，瑞赛公司在明知明城公司账户被查封，仍然接受明城公司委托代收款项的行为存在过错，但该过错行为与判断是否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无直接关联，该过错行为亦不足以认定瑞赛公司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且虽然当时明城公司账户被查封，但保全行为系其他债权人申请作出，与中能建公司无关。即使瑞赛公司不代收款项，也并不意味着中能建公司能实现债权。故原审关于瑞赛公司的代收行为客观上妨碍了中能建公司实现债权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第四，原审认定瑞赛公司与被拆迁户签订还款协议，并向施工单位、材料商付款，但二审瑞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瑞赛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及向施工单位、材料商的付款行为均因瑞赛公司其他项目作出，与案涉汉城壹号项目无关。中能建公司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一审关于瑞赛公司参与明城公司经营，与委托书中的委托权限不符的认定与上述事实不符。第五，虽然瑞赛公司代收的款项超出了明城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授权范围，但瑞赛公司称款项收取系明城公司人员经办，明城公司对于超出委托书授权范围的代收款项亦予以认可。因此，代收款项超出委托书授权范围亦不足以认定瑞赛公司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以上，本案尚不足以认定瑞赛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原审认定瑞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一审中能建公司申请撤回对上海汉心景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已准许，故二审不再列上海汉心景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综上所述，瑞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69515元、保全费5000元，由西安明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6885.84元由中能建西北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  审 判 员    张叡婕      审 判 员    滕欣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谢  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