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4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夏云峰，男，197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汤原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海燕，女，198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汤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刚，佳木斯市前进区商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任易国，男，197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黑龙江中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云峰、李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任易国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云峰、李海燕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法定程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日，而判决书下发的时间为2020年12月29日，严重超出了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严重违反了程序法定的基本要求，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2.简易程序只适用于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诉讼标的争议分歧较大，且案件事实经过及构成复杂，明显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3.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日，但传票的日期为2020年5月25日。发放传票的日期早于立案日期。4.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当庭要求出具数份通话录音，审判人员却要求必须刻成光碟才能交给法院，因此录音未当庭播放。庭审后，上诉人又与办案法官联系，要求提交刻录好的光盘，但是办案法官叫上诉人等通知，直到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主审法官都未曾听到上述录音。一审法院阻碍当事人正当举证，遗漏案件关键证据，剥夺限制当事人的法定诉讼权利，损害了上诉人权益。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夏云峰与案外人李勇为同学关系，在2014年期间，李勇找到夏云峰说他父亲留下块林地想要转让，请夏云峰帮着问问有没有人买。此后上诉人通过柴德义联系到任易国，柴德义介绍上诉人夏云峰与任易国及李勇认识。任易国为非农业户口，不具备购买该块林地的资格，任易国与夏云峰商量，想利用上诉人李海燕的农业户口身份先与李勇签订林地转让合同，把林地买过来，再由上诉人李海燕与任易国签订一份所谓的林地转让合同，因为有柴德义这层关系，任易国可以放心的慢慢找人更名，实际上被上诉人任易国与上诉人夏云峰、李海燕之间根本没有买卖林地的合意，任易国明确知道林地的实际出卖人为李勇，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规避国家政策实现自己的目的而已。两份林地转让合同都是由任易国起草的，夏云峰、李海燕、李勇分别签的字。任易国将购买林地的27万元，分别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交付给了李勇，任易国不仅与李勇签订了林地买卖协议，还不远路途到北京找到李勇的妹妹李欢欢签字确认。后任易国与李勇款项交易结清后，任易国接手该块林地，实际经营管理从2014年至今。数年来林地产生的各项收益及林地补贴也都由实际管理控制人任易国享有。6.任易国之所以在经营管理该林地长达六年之久才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是因为李勇出卖的林地登记在其父亲李庆武名下，任易国若想将林地变更到自己名下，需现将林地变更李勇名下，再变更李海燕名下，最后才能变更自己名下，需要支付林权转让费高达近10万元，任易国与李勇无法达成共识，迟迟没有办理林权转让登记。任易国知道李勇没有能力将27万元林地转让费退还自己，就将夏云峰、李海燕起诉，任易国只拿出了其与夏云峰、李海燕之间的林地转让协议，却不提其与李勇之间的林权转让协议也在自己手里，更未提将购买林地款全部支付给李勇的事实。任易国辩称，1.一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了《南向阳村西下川林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证明了第一次转让的合同主体为李勇、李欢欢与李海燕。《林地林权转让协议》可以证实第二次转让的合同主体为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上诉人称第一次转让协议其系担名代被上诉人签署，其理由为被上诉人是非农业户口不能买林地，被上诉人想利用二上诉人的农业户口购买案涉林地，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事实上我国法律法规并未禁止非农业户口承包林地，且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协议中也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二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二上诉人在7日内提交录音材料，如不能提交视为举证不能，二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录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案涉林地转让款的交付问题。第一次交易过程中，二上诉人无力支付转让款，被上诉人作为第三人代二上诉人向李勇、李欢欢支付了27万元转让款，该行为在本质上属于第三人履行的问题。第三人代债务人履行，只是合同履行主体的变化并不是合同义务的转移，三方并未达成转让债务协议，并不构成债务转移，第三人只是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被上诉人全额支付了第一次的转让款，也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就是合同当事人，二上诉人明显混淆了第三人与合同当事人的概念。二上诉人与李勇、李欢欢之间的交易完成后，二上诉人又以29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林地加价转让给被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已经代二上诉人支付过27万元转让款，因此又额外支付二上诉人2万元现金，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张29万元的收据。至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支付全部转让款的义务。以上事实也能看出二上诉人的真实想法是利用与李勇同学关系低价买进再加价卖出，通过一买一卖从中谋取利益。任易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解除林地转让合同，退还转让金290000元及利息；2.二被告支付转让之日起至今的林地、林木看护管理费18000元；3.二被告支付原告为保护树木不受水害开挖的排水沟产生的机械费2800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3日，被告李海燕与案外人李勇、李欢欢签订南向阳村西下川林地转让协议，约定案外人李勇、李欢欢将位于汤原镇南向阳村西下川八垧林地转让给被告李海燕，转让金额为270000元。但并未办理林权过户手续。2014年9月22日，原告任易国与被告李海燕、夏云峰签订林地林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李海燕、夏云峰将位于汤原镇南向阳村西下川八垧林地林权转给原告任易国，转让金额为290000元，同时约定被告李海燕、夏云峰配合原告任易国办理更名、过户、登记等事宜。并保证所转让标的物无权属、经济等一切纠纷。被告李海燕与李勇、李欢欢签订的有关本林地的协议内容也一并转让给原告。当日，被告李海燕、夏云峰为原告任易国出具金额为290000元的收据一份。2014年12月至2020年9月，原告已经领取诉争林地的林补共计48559元。经查，本案诉争的林地原始登记人为李庆武（现已去世），李勇、李欢欢系李庆武的子女。该林地一直未办理过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诉争林木原始登记为李庆武所有,被告虽然持有与案外人李勇、李欢欢签订的南向阳村西下川林地转让协议,但未办理林权证,尚未取得林木的所有权,其将诉争林权转让给原告任易国属于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被告李海燕、夏云峰与原告任易国签订林地林权转让协议后,未取得处分权亦未经权利人追认,故该转让合同尚未生效。现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任易国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林地林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之日起至今的林地、林木看护管理费18000元及为保护树木不受水害开挖的排水沟产生的机械费2800元，并未提交书面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林地林权转让协议解除后,被告李海燕、夏云峰应返还原告任易国转让款29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当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任易国应返还被告已经领取的林补4855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燕、夏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原告任易国转让款29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任易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被告李海燕、夏云峰已经领取的林补款48559元。三、驳回原告任易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1元，由被告李海燕、夏云峰共同负担2825元，由原告任易国负担156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一张及翻译文字12页。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勇存在林地交易行为，与上诉人不存在真实的林地交易行为。被上诉人对林地购买前林地的真实情况完全知晓。上诉人只是此次交易中一个顶名者与被上诉人没有买卖林地的真实合意。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有异议。1.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人民法院已经向上诉人释明七日内提交录音材料，如不能提交视为举证不能，但上诉人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该证据，因此该证据已经失权，不具有证据效力。2.如果录音的当事人如要作证，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庭审质询，因中间人只是介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识，并未参与整个交易过程，李勇与上诉人系同学关系，且与本案的结果有直接利害关系，因此其录音的内容不应当采信。3.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通话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未认可担名一事。本院经审查认为，夏云峰与柴德义、夏云峰与李勇的通话录音，因柴德义、李勇未出庭，无法认定录音的真实性，该录音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实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不存在林地转让的事实。夏云峰与任易国通话录音中无法认定二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担名一事。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集中在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购买林地的款项，不属于必须适用普通程序的情形，且二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表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以上四种情形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因此二上诉人主张的一审法院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不属于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收案日期为2020年4月23日，下发传票的日期为2020年5月25日并无不当，且二上诉人参加了一审庭审，并未影响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已经释明二上诉人七日内向法庭提交录音通话的证据材料，二上诉人主张其在规定内提交的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并没有及时收取，剥夺了其权利，因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且二上诉人在二审时已将通话录音提交二审法院，并经过对方当事人的质证，并不影响二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014年6月13日上诉人李海燕与案外人李勇、李欢欢签订了案涉林地的转让协议，2014年9月22日上诉人李海燕、夏云峰与被上诉人任易国签订了案涉林地的林权转让协议，两份合同约定的林地转让价款并不相同，合同的相对人亦不相同，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建立了关于案涉林地转让的合同关系，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被上诉人290000元林地转让款的收据，且二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已将林地转让款支付给案外人李勇，案涉林地一直由被上诉人管理至今，林地补偿款一直由被上诉人领取，可以说明双方的林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林地转让合同未生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林地转让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李勇存在案涉林地转让合同关系，其陈述李勇收取的270000元系李勇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林地转让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虽然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的论述中确认了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解除林地林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并未在判项中予以表述，本院认为应当将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作为判项进行表述。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利息应当分段进行计算，利息应当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夏云峰、李海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没有表述解除合同的判项，利息没有分段计算，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黑龙江省汤原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8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海燕、夏云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被上诉人任易国转让款29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解除上诉人李海燕、夏云峰与被上诉人任易国于2014年9月22日签订的《林地林权转让协议》；五、驳回被上诉人任易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1元，由上诉人李海燕、夏云峰共同负担2825元，由被上诉人任易国负担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上诉人李海燕、夏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