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幸福街（路）46-55。法定代表人：杨向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黎浩，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向红，男，汉族，1971年8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黎浩，系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勇胜，男，汉族，1969年8月21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红，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德华，女，汉族，1944年8月1日出生，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华，女，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辽宁广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城公司）、杨向红因与被上诉人石勇胜、程德华、刘志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2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城公司、杨向红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石勇胜、程德华连带承担返还转让金100万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因钢城公司、杨向红追加了程德华为被告，就否定石勇胜的被告主体地位错误。钢城公司、杨向红原审庭审中，请求追加程德华为被告，是基于其向法庭出具伪证的情况，程德华作证声称“程德华已收到杨向红的人民币100万元（此款是由石勇胜转交给我的）”而她没有到庭作证质证，石勇胜亦没有提供其转付款的凭证、痕迹证明转款事实的发生。而原审判决就因钢城公司、杨向红追加了被告程德华的所谓收款事实加以认定，这是推理认定事实，而没有法律依据，钢城公司、杨向红追加程德华为被告，是因为程德华作为“公司转让”的利益代表人，只要她承认通过受托人实现了利益，她就与公司转让的受托人代理人其儿子石勇胜（协议约定的收款、返款人）发生了连带民事法律关系，钢城公司、杨向红追加其为被告，一是为了弄清转让款究竟落在了谁手？二是为了增加判决后的执行的保障，追加程德华并不等于放弃对原始被告的追究。原审以此做理由判决驳回钢城公司、杨向红把石勇胜作为还款主体（即被告）的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原审以石勇胜的签约行为是受托代理程德华转让公司的行为为由，否定其被告的法律地位，是适用法律错误。最初杨向红是与石勇胜发生了合作经营的合同法律关系，其中涉及合作经营的载体公司的确立，双方不再注册新的公司，石勇胜承诺用其母亲挂名成立的公司经营（挂名的依据是：其是70多岁的老人、从来没有从事石油设备生产的经历、亦没有从事公同经营管理的记录，也没有实缴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程德华更名给杨向红，杨向红付转让费100万元给石勇胜，合同期满，公司恢复原样，由石勇胜负贵退款。《合作协议》签订后，杨向红（甲方）忠实履约，除向石勇胜账户支付100万元转让金外，又投入生产资金205.5万元。至2016年9月20日生产设备10O0套，可石勇胜违约，一套设备也没卖出，然后抱病躲避，直至合同期满。2018年10月14日杨向红以钢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石勇胜签订了《协议书》处理合作终止事宜，《协议书》约定：公司恢复原样，由石勇胜返回转让款100万。从上述协议所反映出的事实和杨向红履约发生的事实不难看出，尽管石勇胜为自己的合作经营借用其母亲注册的公司，采取了“公司转让”的形式借用，从权益归属的维度看，石勇胜对该资产的签约处置的行为是受托代理行为，即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前款规定“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是，该条法律的后款规定“有确切证据证明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而《合作协议》到期后的膳后处置《协议》第三条约定“现协议期满，杨向红将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恢复原样后，石勇胜将转让金转交杨向红”这同样是受托代理行为，石勇胜在《协议书》中承诺，由他向杨向红返款，而其至今未返，杨向红把石勇胜做被告请求返还“转让款”错了吗？因为《协议》中有明确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条款—-转、收款在两个人之间发生。而没有约定由程德华直接向杨向红返款。故此，原审在判决中引用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认定事实进行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有新的证据证明石勇胜采取民事欺诈手段，骗取了杨向红所谓公司“转让款”。原审判决后，杨向红经过调取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档案查明，该公司即没有公司的整体转让，也没有股权的转让，只是将原来的500万元虚交注册资本变成了虚交注册资本600万元，增加了杨向红一个股东，股本增加了100万元。程德华并不存在对所谓“转让”款100万元的合法利益。该款亦没有被真实注入公司流动资本，而是被石勇胜个人挪作他用。经查，石勇胜并没有将打入其个人卡上的“转让”款转交其母亲，而是用于个人巨额消费。其母亲为其出具伪证，目的是配合石勇胜逃避债务。人民法院应依法对其处罚。综上，杨向红一审把石勇胜、程德华作为被告并请求判令程德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石勇胜、程德华、刘志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钢城公司、杨向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勇胜退还企业转让金100万元给杨向红，刘志华、程德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判令石勇胜、刘志华、程德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6日，杨向红（甲方）与石勇胜（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对钢城公司和油田设备供应及贸易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时间：双方合作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合作期限为2年。二、合作所需资金由甲方提供，油田业务、产品制造和销售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油田回款．．．．．．．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法定代表人程德华改为杨向红，甲方付给乙方转让金人民币100万元，合同期满，双方如不再合作，转让金人民币100万元再由乙方退还给甲方。法人更改为原法人程德华或石勇胜。五、甲方投入本金在公司资金充裕，能维持正常运转的前提下可收回，当公司资金不够运营的情况下再由甲方补充（利润部分到年底最多分红20%）。六、公司法人更改之前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和更改法人后的公司无关，公司另立一个账户。”同日，石勇胜为杨向红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股权转让金100万元”。但事实上该100万元转让金已于2016年8月4日由杨向红通过转账方式打入石勇胜账户。针对该100万元，程德华于2016年8月10日为石勇胜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程德华已收到杨向红给的人民币壹百万元整（此款是由石勇胜转交给我的）”。另查，2018年10月14日，钢城公司、杨向红（甲方）与石勇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2016年8月6日石勇胜与钢城公司杨向红等人签订合作协议，现该合作协议甲、乙双方自愿终止并撤销，协议中石勇胜20%利润分配的份额归杨向红，石勇胜不承担任何协议义务并不承担任何责任。杨向红自行投资205.5万元采购、加工产品及其他所有投资的盈亏、销售、质量、负债及欠款等一切问题均由杨向红自行承担，与石勇胜、钢城公司及其他人无关。二、杨向红承诺在担任钢城公司法人代表期间未以公司名义对外借贷，也没有对外进行担保、没有抵押、质押等行为。这期间公司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杨向红个人承担，与石勇胜及钢城公司无关；杨向红在担任公司法人代表期间，若有不法活动或其他有损公司利益的行为，由此产生的后果均由杨向红个人承担，与石勇胜及钢城公司无关。三、2016年8月，杨向红出资100万元转让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向红。现协议期满，杨向红将钢城公司恢复原状后，石勇胜将转让金转交杨向红。四、杨向红若违反上述协议内容，则杨向红将石勇胜转交的转让金全部退还给石勇胜。五、杨向红与石勇胜签订的所有协议及其他约定全部作废，一切后果均由杨向红个人承担，与石勇胜及钢城公司无任何关系”。再查，石勇胜与刘志华于2011年2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2日离婚。又查，本案在起诉时钢城公司、杨向红未列程德华为被告，后于2019年11月19日向该院申请追加程德华为被告，并要求程德华承担连带责任。在钢城公司、杨向红向该院提交的追加被告及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写明：“经庭审石勇胜称：100万公司股权转让款已由其交付其母程德华，因此，拒绝履行其在《协议书》承诺的合作期满的返款义务。故此原告申请追加原公司股权授让人程德华为本案被告，履行本案石勇胜代为签署的《协议书》中关于股权转让款到期返还的义务”。同时，钢城公司、杨向红在庭审辩论时称：“石勇胜企业转让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可以代表其母亲程德华，不能否认原告已受让的公司与石勇胜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杨向红与石勇胜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根据双方2016年8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钢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程德华更改为杨向红，杨向红付给石勇胜转让金人民币100万元，合同期满，双方如不再合作，转让金人民币100万元再由石勇胜退还给杨向红”。故该100万元转让金系针对钢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而支付，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程德华，程德华在本案中承认其收到了石勇胜转交的上述100万元，又根据杨向红与石勇胜后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三、2016年8月，杨向红出资100万元转让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向红。现协议期满，杨向红将钢城公司恢复原状后，石勇胜将转让金转交杨向红。四、杨向红若违反上述协议内容，则杨向红将石勇胜转交的转让金全部退还给石勇胜”，以及钢城公司、杨向红追加程德华为被告的事实，该院认为石勇胜收取100万元系代程德华收取，且在辩论过程中钢城公司、杨向红亦称“石勇胜企业转让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可以代表其母亲程德华，不能否认原告已受让的公司与石勇胜的合作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程德华应当按双方约定承担返还100万元转让金的责任。故对钢城公司、杨向红要求程德华返还100万元转让金给杨向红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石勇胜收取100万元转让金系代表程德华，故钢城公司、杨向红要求石勇胜承担返款责任、要求刘志华承担连带返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程德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向红转让金100万元；二、驳回钢城公司、杨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保全费5000元，由程德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钢城公司、杨向红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钢城公司互联网公示信息一份用以证明石勇胜、程德华根本没有对钢城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只是增加了100万元注册资金，100万元转让金没有向公司实缴被石勇胜个人占有。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石勇胜质证认为，这是一份书面打印材料，无法证明其出处和真实性，且其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程德华、刘志华的质证意见同石勇胜。本院认为，该信息为国家企业管理部门在网上对企业信息的公示，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同时，该信息与本案也具有一定关联，故对其关联性亦予以确认，但不能充分证明钢城公司、杨向红欲证明的目的。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勇胜应否承担连带返还100万元转让金问题。本案从钢城公司、杨向红提供的钢城公司企业信息和石勇胜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显示，石勇胜既不是钢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不是股东。石勇胜陈述其与杨向红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受程德华的委托而实施的代理行为，对此程德华予以承认，且钢城公司、杨向红庭审中也主张“石勇胜企业转让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可以代表其母亲程德华”，因此，可以认定石勇胜以自己名义与杨向红签订《合作协议》系受程德华的委托实施的代理行为，且杨向红对石勇胜受程德华委托与其签订《合作协议》一事是明知的。同时钢城公司、杨向红提供的收条、转款凭证和石勇胜提供的程德华收款收条、提款凭证、转款说明、付款经过等证据，也证明石勇胜收到杨向红按照《合作协议》交付给其的100万元后，已将此款全部转交给程德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合作协议》仅在杨向红与程德华之间发生法律效力，石勇胜的代理行为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程德华承担。另2018年10月14日钢城公司作为甲方与石勇胜作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2016年8月6日石勇胜与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杨向红等人签订合作协议，现该合作协议甲、乙双方自愿终止并撤销，协议中石勇胜20%利润分配的份额归杨向红，石勇胜不承担任何协议义务并不承担任何责任。三、2016年8月，杨向红出资100万元转让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向红。现协议期满，杨向红将案涉工程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恢复原状后，石勇胜将转让金转交杨向红。四、杨向红若违反上述协议内容，则杨向红将石勇胜转交的转让金全部退还给石勇胜。五、杨向红与石勇胜签订的所有协议及其他约定全部作废，一起后果均由杨向红个人承担，与石勇胜及鞍山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从该协议的上述约定也可以认定，石勇胜对返还100万元转让金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石勇胜不应承担连带返还100万元转让金的民事责任。关于钢城公司、杨向红主张其追加程德华为被告，是因为程德华作为“公司转让”的利益代表人，只要程德华承认通过受托人实现了利益，就与公司转让的受托人代理人石勇胜发生了连带民事法律关系一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钢城公司、杨向红主张《合作协议》到期后的膳后处置《协议》约定“现协议期满，杨向红将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恢复原样后，石勇胜将转让金转交杨向红”，这同样是受托代理行为，石勇胜承诺由其向杨向红返款，而至今未返，应承担返还转让金一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钢城公司、杨向红主张石勇胜采取民事欺诈手段，骗取杨向红所谓公司“转让款”，该款没有被真实注入公司流动资本而是被石勇胜个人挪作他用一节，因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钢城公司、杨向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鞍山钢城石油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杨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张 雪审判员 许爱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俊福书记员王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