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1）浙01委赔2号 赔偿请求人：汪萍萍，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上塘路485号。 法定代表人杨辉，局长。 复议机关：杭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华光路35号。 法定代表人金志，局长。 赔偿请求人汪萍萍因不服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以下简称拱墅公安分局）作出的杭公赔决字[2020]001号不予赔偿决定及杭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杭公赔复决字[2020]01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于2020年12月15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9月10日，拱墅公安分局对汪萍萍作出杭公赔决字[2020]001号不予赔偿决定。拱墅公安分局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名下财产包括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汪萍萍作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其出资的100万元人民币已成为合伙企业财产，而非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汪萍萍享有该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而非股权。二、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金诚集团”控制下的新余观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联合汪萍萍等人成立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并经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备案成为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在运营过程中与“金诚集团”存在人员、财产混同情况。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实质系“金诚集团”控制的合伙企业，用于实施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原《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我局对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基金份额变更进行冻结二年。协助冻结机关为新余市仙女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该部门的冻结仅对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工商变更登记进行限制，未影响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实际经营。目前，该案诉讼程序尚未终结。以上冻结措施，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不予赔偿。汪萍萍不服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020年11月26日，杭州市公安局作出杭公赔复决字[2020]011号复议决定，认为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金诚集团”存在人员、财产混同情况，且无独立意志，已成为金诚集团的一部分。据此，拱墅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决定对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基金份额实施冻结（为期二年），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 2020年12月15日，汪萍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 请求人汪萍萍用自己个人账户的合法财产于2015年4月22日支付100万至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企业)作为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诚南棠于2015年1月7日工商注册登记依法成立，注册资本为5310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新余观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诚南棠是已在基金业协会备案的基金，为合法基金，赔偿请求人在诚南棠基金中的基金份额亦为其个人合法财产。2019年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在诚南棠中持有的100万元人民币所出资对应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进行了冻结，冻结决定书文书号为【杭公拱冻财[2019]JC168号】，冻结期限自2019年06月06日至2021年06月05日，共730天，公示日期为2019年06月17日，造成赔偿请求人财产长期冻结无法收回以及无法获取收益的财产损失。赔偿请求人认为：1.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适用法律错误。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配合”，从而认定赔偿义务机关冻结赔偿请求人财产的行为合法。该理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赔偿请求人不是犯罪嫌疑人，且赔偿义务机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赔偿请求人涉嫌犯罪。赔偿请求人的财产是合法财产，赔偿请求人也没有接受过公安机关的涉嫌犯罪调查、传唤、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此，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均不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冻结赔偿请求人的财产，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基金财产独立于管理人自己的财产，但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将基金管理人的财产和基金管理人管理的财产混为一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诚南棠作为私募基金已在基金业协会备案，《证券投资基金法》第5条规定：“基金财产独立于基金管理人、基金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因此，赔偿义务机关以管理人存在违法行为为由，而冻结其管理的基金财产，没有法律依据。赔偿义务机关将基金财产和管理人自己的财产混同起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赔偿请求人的基金财产属于依法不得查封冻结的情形。诚南棠作为私募基金已在基金业协会备案，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第一百条之规定：“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独立于基金销售机构、基金销售支付机构或者基金份额登记机构的自有财产。基金销售机构、基金销售支付机构或者基金份额登记机构破产或者清算时，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不属于其破产财产或者清算财产。非因投资人本身的债务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得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基金销售结算资金、基金份额”。因此，赔偿请求人在诚南棠的100万财产份额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冻结的情形。4.赔偿请求人的基金财产不是涉案财物。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本规定所称涉案财物，是指公安机关在办理刑事案件过程中，依法以查封、冻结等方式固定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产和物品，包括：(一)犯罪所得及其孳息；(二)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工具；(三)其他可以证明犯罪行为是否发生以及犯罪情节轻重的财物。”即便基金管理人涉嫌犯罪，但赔偿请求人在诚南棠的100万财产份额，不是其犯罪所得，也不是其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工具，而是赔偿请求人的合法财产，故赔偿请求人投资于“诚南棠”的100万元和其所对应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均不是涉案财产。5.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的财产与合伙企业财产是两个概念。即便执行合伙人涉嫌犯罪，最多只能冻结该合伙企业的财产，但不能冻结申请人的财产份额。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认定事实错误。即便公司涉嫌犯罪，也只能依法冻结公司自身的财产(如冻结公司的银行账户、对外投资、不动产和动产等)，但不能冻结该公司股东的股权，因为股东没有涉嫌犯罪，股东的股权是合法的，股东的股权和企业自身的财产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申请人在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就类似在公司的股权，即便可以依法冻结公司的财产，也不能当然得出可以冻结申请人在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的结论。综上，请求听取申请人的陈述申辩，组织双方质证，并解除拱墅公安局对汪萍萍在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企业）中的100万元财产份额的冻结。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7日，拱墅公安分局在对新余金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侦查过程中发现，2015年，金诚集团控制的新余观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联合汪萍萍等人成立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其中新余观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普通合伙人，汪萍萍等人为有限合伙人。同年，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经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备案成为股权投资基金（单位），由新余观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担任基金管理人。由于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与金诚集团存在财产混同、人员混同等情况，且无独立经营意志，已成为金诚集团的一部分。2019年6月6日，拱墅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决定对诚南棠基金份额实施冻结(为期二年)。汪萍萍不服，于2020年7月向拱墅公安分局申请解除刑事冻结。拱墅公安分局于2020年7月14日收到申请，并于9月10日作出杭公赔决字[2020]001号不予赔偿决定。汪萍萍不服，于9月28日向杭州市公安局申请复议。杭州市公安局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杭公赔复决字[2020]011号维持决定。汪萍萍仍不服，于2020年12月15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韦杰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等。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可以依照规定查询、冻结犯罪嫌疑人的存款、汇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配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本案中，汪萍萍向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的出资属于该合伙企业的财产。拱墅公安分局在对金诚集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侦查过程中发现，新余诚南棠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涉嫌犯罪企业存在人员和财产的混同，且无独立意志，故对该合伙企业的财产（基金份额）进行冻结，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汪萍萍要求解除冻结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申请人所提的组织质证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适用质证程序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的规定》第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书面审理不能解决的，赔偿委员会可以组织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进行质证：（一）对侵权事实、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有争议的；（二）对是否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有争议的；（三）对赔偿方式、赔偿项目或者赔偿数额有争议的；（四）赔偿委员会认为应当质证的其他情形。本案不属于经书面审理不能解决的情形，故就申请人提出的组织质证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杭州市公安局杭公赔复决字[2020]01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