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平县天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街道育才路19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689362668G。 法定代表人：刘兆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芳榕，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中山南路5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64705772U。 法定代表人:丁学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琴，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龙岩市鸿通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十方镇十方村葛藤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678469371P。 法定代表人：卢宝昌，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十方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4671939983B。 法定代表人：卢文煊，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中恒通公司管理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孙卫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佳强，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佳佳，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川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莲花工业园区B-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759386324K。 法定代表人：张迪辉，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川威公司管理人（福建省闽西龙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 负责人：黄旭华，主任。 原审被告：卢宝昌，男，198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张环环，女，198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卢汉旺，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简新莲，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张芳辉，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熊满萍，女，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卢文煊，男，198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卢美娟，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张迪辉，男，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张春燕，女，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被告：吕小梅，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原审第三人：一银租赁（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中路323号24层15-A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094845476A。 法定代表人：李源钟，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东肖镇经济技术开发区龙工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MA2YFJDP2G。 法定代表人:卢金煊，总经理。 上诉人武平县天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通恒信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原审被告龙岩市鸿通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通公司)、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通公司）、福建川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威公司）、卢宝昌、张环环、卢汉旺、简新莲、张芳辉、熊满萍、卢文煊、卢美娟、张迪辉、张春燕、吕小梅及原审第三人一银租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银公司）、龙岩市南方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4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被上诉人恒信公司虽然2013年1月26日向中恒通公司购买了包括案涉的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在内的设备，但同时又将该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出租给中恒通公司使用，因此，该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一直由中恒通公司占有使用。中恒通公司将该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作为反担保物抵押给上诉人后，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存在该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恒信公司主张上诉人对该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没有抵押权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截至目前为止，仅有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3月20日下发的银发〔2014〕93号《关于使用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通知》第3点规定，“银行等机构作为资金融出方在办理资产抵押、质押和受让等业务时，应当对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并登录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查询相关标的物的权属状况，以避免抵押物、质物为承租人不具有所有权的租赁物而影响金融债权的实现。”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只是银行等金融机构的主管部门，因此，该银发〔2014〕93号文件只是行业主管部门的规定，对非中国人民银行主管的非金融机构、企业等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系由福建省经贸委批准设立，不属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2007年第13号令）第二条和《中国银保监会非银行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规定》（2015年第6号令）第二条规定，应由银监会批准设立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企业集团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汽车金融公司、货币经纪公司、消费金融公司、境外非银行金融机构驻华代表处等非银行金融机构，因此，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银发〔2014〕93号文件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在对本案所涉的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办理抵押登记时没有在登录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进行查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办理抵押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核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为由，认定上诉人对案涉的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不具有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恒信公司辩称，一、恒信公司对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享有在先的所有权（取回权），不属于破产财产，上诉人天信公司对其不享有抵押权。1.恒信公司已向中恒通公司购得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并取得所有权；时至今日，该所有权仍属于恒信公司；2.在向中恒通公司购买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时，恒信公司已查阅并索要设备出厂的买卖合同、发票原件、中恒通付款凭证、厂商确认函等，恒信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3.恒信公司在中恒通公司现场受让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办理完备的交接手续，取得设备所有权，张贴了铭牌标识等，并根据法律规定在中登网上进行了融资租赁登记；4.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融资租赁在先，抵押在后，恒信公司依法取得设备所有权，中恒通公司未经恒信公司同意在其租赁设备上设立抵押权，该抵押权的设立对恒信公司不产生效力。 二、原审判决认定“对案涉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天信公司在办理抵押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核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该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天信公司主张不适用《关于适用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通知》，没有法律依据。1.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适用融资租赁登记公示系统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通知》（银发【2014】93号，2014年3月20日发布）出台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融资过程中，动产融资租赁、抵押、质押登记不统一，权属冲突严重，无法查证的问题，其适用的主体应该是包含天信公司在内的各类金融机构，而非专指银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天信公司只需要上中登网等行业公示系统进行查询，即可发现抵押物的权属问题。天信公司作为专业的担保机构，在就动产设定抵押担保时，未对拟抵押的设备所有权进行充分查询，设立抵押的过程不符合专业担保机构应有的交易习惯，未尽到审慎义务，应当认定天信公司具有重大过失，不符合法律关于善意取得的要求，其对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的抵押权不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天信公司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中恒通公司述称，一、上诉人天信公司对讼争1台VMC850E立式加工中心、5台VTC6070数控立式车床享有抵押权，恒信公司对该些设备不享有所有权和取回权。 中恒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共计有2家单位向管理人对讼争VMC850E立式加工中心和VTC6070数控立式车床主张其相应权利，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设备                       公司名（简称）                       主张权利                       登记/公示日期                               1                       2台VMC850E立式加工中心                       天信1台                       抵押权                       2015/7/24                               恒信2台                       所有权（取回权）                       2017/5/19-2020/5/18                               2                       6台VTC6070数控立式车床                       天信5台                       抵押权                       2015/7/24                               恒信6台                       所有权（取回权）                       2017/5/19-2020/5/18                鉴于讼争设备存在重复抵押、重复融资租赁的问题，对其权利归属确认和处理，管理人已作出《关于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备重复抵押和重复融资租赁问题的审核补充处理意见（二）》认定如下：由于恒信公司未及时对上述设备办理融资租赁公示，天信公司就讼争1台VMC850E立式加工中心、5台VTC6070数控立式车床办理抵押登记，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其抵押权依法有效，管理人依法予以认定，对恒信公司就该部分设备主张的所有权，不予认定。 二、讼争2套BOVM1060L2加工中心的所有权人实际为恒信公司，中恒通公司无权将该些设备用于提供抵押反担保。 对于讼争2套BOVM1060L2加工中心的权利主张情况如下表：                            序号                       设备                       公司名（简称）                       主张权利                       登记/公示日期                               1                       2套BOVM106 0L2加工中心                       天信                       抵押权                       2015/7/24                               恒信                       所有权（取回权）                       2013/2/6-2018/2/5                针对上述权利冲突的情况，根据管理人的作出《关于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备重复抵押和重复融资租赁问题的审核补充处理意见（二）》认定如下：管理人认为天信公司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未对设备所有权状况进行充分查询，以致未能发现设备存在融资租赁的问题，未尽到审慎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规定，故管理人对抵押权不予认定。讼争2套BOVM1060L2加工中心归恒信公司所有，恒信公司可以行使取回权。 原审被告鸿通公司、卢宝昌、张环环、卢汉旺、简新莲、张芳辉、熊满萍、卢美娟、卢文煊、张迪辉、张春燕、川威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 原审第三人一银公司、南方公司未提供书面意见。 恒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认定天信公司对1台VMC850加工中心、5台VTC6070数控立车床、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享有所有权（取回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中恒通公司与恒信公司签订编号为L12A1990的《融资回租合同》（并附《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恒通公司向恒信公司转让其已取得所有权的2台VT6570数控立式车床、2台VT650数控立式车床、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设备序列号分别为L120800971211、L120800981211、L121001011211、L121001021211；M121203921212、M121203911212）；同年10月23日，中恒通公司与恒信公司又签订编号为L13A1184的《融资回租合同》（并附《所有权转让协议》），约定：中恒通公司向恒信公司转让其已取得所有权的2台VMC850E立式加工中心、5台GCK516A数控立车、6台VTC6070数控立式车床（设备序列号分别为B31200343、B31200344，I30350045、I30350046、I30350047，I30350048、I30350049，A11210144、A11210145、A11210187、A11210156、A11210200、A11210212），恒信公司享有上述设备的完整所有权。上述《融资回租合同》还约定：出租人恒信公司受让上述设备后将设备租回给承租人中恒通公司使用，租赁物件所有权自实际起租日起自动转移至出租人所有，租赁物件不发生实际占有转移，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件的方式为占有改定；承租人确认，租赁物所有权完整属于出租人，承租人仅对其享有占有和使用权，但不享有处分权；未经承租人书面同意，出租人不得对租赁物件进行出售、转让、出租、抵押或以其他方式租售。恒信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6日和2017年5月19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完成了编号为L12A1990和L13A1184《融资回租合同》项下设备的融资租赁初始登记。 2015年7月24日，鸿通公司作为借款人，天信公司作为担保人，中恒通公司、川威公司、卢宝昌、张环环、卢汉旺、简新莲、张芳辉、熊满萍、卢文煊、卢美娟、张迪辉、张春燕、吕小梅作为反担保人，三方签订《反担保合同》，约定天信公司为鸿通公司向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方信用社申请的最高限额990万元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中恒通公司等十三人向天信公司的前述保证担保提供抵押反担保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反担保，反担保事项为中恒通公司位于武平十方工业区A3、A21、A22厂房内的一批V法砂处理线等25台（套）生产设备（其中包含本案讼争的8台（套）生产设备）抵押作反担保。天信公司与中恒通公司将反担保抵押物于2015年7月16日在武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2016年1月14日，因鸿通公司未按约付息，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十方信用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从天信公司的担保基金账户划扣了10098190.69元，作为归还鸿通公司结欠的借款本息。2016年2月24日，天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对鸿通公司、中恒通公司、川威公司、卢宝昌、张环环、卢汉旺、简新莲、张芳辉、熊满萍、卢文煊、卢美娟、张迪辉、张春燕、吕小梅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闽082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鸿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天信公司代偿款10098190.69元及利息；鸿通公司不履行债务时，天信公司有权就中恒通公司所有的位于武平十方工业集中区A3、A21、A22厂房内的一批V法砂处理线等25台（套）生产设备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中优先受偿。该判决于2016年12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6年9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恒通公司重整申请，并于2016年12月1日指定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恒通公司管理人。中恒通公司管理人自2017年1月4日起开始接受债权申报。天信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申报债权，主张其基于抵押反担保债权和抵押担保债权，对中恒通公司厂内一批设备享有抵押权。恒信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中恒通公司管理人邮寄债权申报材料。一银公司、龙岩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现更名为南方公司）也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中恒通公司管理人发现包括本案讼争的8台（套）生产设备存在重复融资租赁、重复抵押问题后，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关于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备重复抵押和重复融资租赁问题的审核意见》，后再根据前述四家公司的反馈意见，于2017年7月7日向四家公司（天信公司、恒信公司、一银公司、市中小企业担保中心）作出《关于中恒通公司设备重复抵押和重复融资租赁问题的审核补充处理意见》。告知四家单位自行协商处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述权利冲突问题，但四家单位未就权利冲突问题达成一致的处理方案，也均未向法院起诉。2017年9月29日，就有关设备重复融资租赁、重复抵押问题，中恒通公司管理人通知四家参加协调会，参加协调会的天信公司、恒信公司、一银公司表示无法达成一致处理方案，同意由中恒通公司管理人根据各方的主张和证据材料，对权利冲突问题作出认定和处理。2017年11月3日，中恒通公司管理人作出审核补充意见《关于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设备重复抵押和重复融资租赁问题的审核补充处理意见（二）》，认定：天信公司对1台VMC850E立式加工中心、5台VTC6070数控立式车床享有抵押权，恒信公司对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享有所有权。中恒通公司管理人在上述处理意见中告知各申报人对审核和处理意见有异议的，可在收到意见之日起10日内向法院起诉，任何一家申报人在规定期限内起诉的，本债权审核处理意见不发生法律效力。各申报人均未在规定期限内启动法律程序的，视为一致认可管理人上述审核处理意见，管理人将依法对本意见所述的设备进行处理。 2018年1月12日，天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一银公司、恒信公司、南方公司、中恒通公司抵押权纠纷一案[（2018）闽0824民初161号],天信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天信公司对中恒通公司的一批V法砂处理生产线等25台(套)生产设备资产在10098190.69元及其利息范围内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2.依法确认天信公司对中恒通公司的一批V法砂处理生产线等20台(套)生产设备资产在10273424.96元及其利息范围内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2018年6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824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裁定驳回天信公司要求依法确认其对中恒通公司的一批V法砂处理生产线等25台(套)生产设备资产在10098190.69元及其利息范围内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起诉。恒信公司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恒信公司在收到二审裁定书、判决书后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认为，恒信公司和中恒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12A1990、L13A1184的《融资回租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合同有效。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为动产，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后，租赁物所有权自实际起租日起自动转移至恒信公司所有，租赁物件不发生实际的占有转移，恒信公司向中恒通公司交付租赁物的方式为占有改定。因此，恒信公司对案涉设备享有所有权，中恒通公司将案涉设备抵押给天信公司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天信公司能否善意取得抵押权，必须符合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即一是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动产时是善意的，二是以合理价格转让，三是转让的不动产或动产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首先，中恒通公司向天信公司为鸿通公司向武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保证担保提供含案涉设备在内的25台（套）设备作抵押反担保，后天信公司代鸿通公司归还了借款本息10098190.69元，天信公司有权处置反担保抵押财产而实现担保债权，可视为天信公司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其次，天信公司将案涉抵押物于2015年7月16日向武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最后，天信公司是否善意，主要看其受让债权时知不知道、应不应知道案涉设备中恒通公司不享有所有权，即天信公司对设备所有权状况有无尽到必要的查询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定天信公司取得抵押权时是否属于善意应审查其与中恒通公司设置抵押权时有无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本案中，案涉机器设备虽为恒信公司所有，但一直由中恒通公司占有使用，其中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恒信公司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6日，先于天信公司办理抵押登记，因此可以认定对案涉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天信公司在办理抵押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核义务，不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故恒信公司对该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享有取回权；其余1台VMC850加工中心和5台VTC6070数控立车床恒信公司办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晚于天信公司办理抵押登记时间，因此可以认定天信公司对案涉1台VMC850加工中心、5台VTC6070数控立车床，符合善意取得的规定，故恒信公司对该6台设备不享有取回权。综上，已生效的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917号判决第二项即“确认天信公司有权在中恒通公司所有的位于武平十方工业集中区A3、A21、A22厂房内的一批V法砂25台（套）生产设备的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中涉及本案的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的抵押权的判项确实有误，且损害了恒信公司的权益，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4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中涉及本案设备序列号分别为M121203921212、M121203911212的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的抵押权；二、确认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对设备序列号分别为M121203921212、M121203911212的2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享有所有权；三、驳回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海通恒信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元，武平县天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天信公司对案涉两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以生产设备抵押的，抵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本案中，案涉两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恒信公司。同时，案涉车床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动产权属融资租赁业务登记。融资租赁业务登记公示租赁物上的权属状况，具有向社会上不特定人进行公示的公信力。恒信公司履行了相应义务，对案涉标的物的所有权具有排他性权利。在登记时间顺序上，恒信公司将案涉两台BOVM1060L2加工中心的融资租赁业务登记公示在先，上诉人天信公司办理的抵押登记在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天信公司将案涉车床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亦不能影响恒信公司依据所有权主张租赁物的取回权。天信公司以其不属银监会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中国人民银行下发的银发[2014]93号文件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天信公司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情形的上诉理由，与恒信公司享有的优先取回权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武平县天信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童寿华 审 判 员 郭胜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钟少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