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改花，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芳，内蒙古河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东护城河南街南吉小区1号楼501。   法定代表人：王世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晓华，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教海，内蒙古图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改花、黄平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改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内01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李改花与天盛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天盛公司无权向李改花主张任何权利,其只能向黄平主张权利，虽然李改花与黄平为夫妻关系，但李改花从未参与涉案钢材买卖经营事项，该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天盛公司与黄平之间，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改花于2016年10月19日的协议上签字只是为了享有知情权，并且也未实际收取天盛公司的钢材款。   天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买卖合同发生在李改花与黄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追讨买卖合同相应钢材款的过程当中，李改花与黄平共同参与，并于2016年10月19日与天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才可以办理相应的钢材款手续，证明李改花在经营过程当中系知情，应当对该案承担连带责任。   黄平称没有答辩意见。   黄平上诉请求：1.依法撒销(2020)内01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天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开具发票没有约定，依据前述规定，应考察黄平和天盛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对是否需要开具发票予以确认。结合天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情况来看，货款是分多次支付，并且每次支付后均未要求黄平为天盛公司开具发票，根据此付款方式，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不需要开具发票的交易习惯，黄平与天盛公司的供货合同中亦未约定黄平应为其开具发票。故天盛公司无权要求黄平就已支付的货款补开发票。二、退一步讲，即使天盛公司有权向黄平主张开具发票的权利，该项请求权亦超过诉讼时效，天盛公司自2011年9月19日开始向黄平购买钢材，天盛公司累计向黄平支付货款共计12293026元，最后一次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根据一般的商事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支付货款的同时就应当向出卖人索要发票，但天盛公司自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到起诉之日，间隔六年之久，从未向黄平主张开具发票的权利，故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即使黄平应当为天盛公司开具发票，但相应的税金应由天盛公司承担。   天盛公司辩称：第一，卖方向买方发生交易或提供服务后开具发票属于法定义务，无需双方在合同当中予以约定。交易习惯问题在本案当中并不适用，因为在没有法律规定或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所谓的交易习惯。第二，双方于2011年9月19日开始签订供钢材协议，虽然天盛公司累计向黄平支付的货款数额确定，但总数额尚未确定，双方于2020年经过多次诉讼，才经生效判决确定了交易的最终数额，故天盛公司的诉求并不超过诉讼时效。   天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决黄平、李改花限期给天盛公司出具已收到货款金额的发票;2、依法判决黄平、李改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9日，黄平（甲方）与天盛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供给乙方钢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认定货到付80%的货款，剩余在30天以内一次性付清，价格：一级4980元，二级5120元，三级5300元。2012年3月27日，回民区志杰钢材经销部（甲方）与天盛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合同》，该合同约定：兹有甲方按乙方要求的质量、数量保障供给乙方要求的数量，供货按兰格网当日价格加一百元给甲方结算，一月一结。按100%乙方全部付给甲方货款，如有一方违约按当月上货之日起到还款日结算5%的违约金。以上合同甲乙双方承认事实。黄平在落款甲方处签名，并盖有回民区志杰钢材经销部公章。2016年10月19日，天盛公司出具《协议》，该协议载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就黄平向位于东库街兰亭商贸建材城项目供应钢材一事，达成如下意见：在结算供货尾款时均需二位当事人在场同意，否则不予办理”，黄平、李改花在当事人处签字捺印。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黄平从天盛公司处共结算11笔钢材款，出具10张收据，均盖有回民区志杰钢材经销部公章，出具1张收条，由黄平签字并捺印。该11笔钢材款分别为：400000元、960000元、800000元、950931元、600000元、3000000元、160000元、2000000元、1500000元、800000元、1122095元，以上合计为12293026元。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名称为回民区志杰钢材经销部，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平，注册日期为2010年11月28日，核准注销日期为2019年7月2日。4、2019年10月22日，黄平与李改花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L150928-2019-000378。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天盛公司、黄平之间在2011年9月19日及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两份《供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天盛公司已向黄平支付了12293026元的货款，黄平并未向天盛公司出具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开具发票是商品销售者的法定义务，黄平向天盛公司销售钢材，并且收取了天盛公司支付的钢材款12293026元，其应按照法律的规定及税务主管部门的要求开具发票，故对于天盛公司请求黄平限期给天盛公司出具已收到货款金额的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黄平主张其与天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及天盛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改花所称起诉时已经离婚，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规定：“在夫妻关系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虽然证号为L150928-2019-000378号的离婚证显示黄平与李改花已于2019年10月22日办理了离婚，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黄平与李改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可见，应当由黄平与李改花共同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黄平、李改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具已付钢材款12293026元的等额发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平、李改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出具发票的问题，有约定应当按照约定，无约定则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履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开具发票没有进行约定，天盛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是由黄平或回民区志杰钢材经销部出具发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虽然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属于行政法规，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比较，属于下位法，本案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且根据我国税收管理法相关规定，税务主管部门统一负责发票的管理工作，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的，当事人可以举报，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进行处理。综上，天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李改花、黄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内蒙古天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芳   审判员 吴铁刚   审判员 卜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雅 茹   书记员 郜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