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昌邑区天之娇子幼儿园，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北路217号阿里山花园小区18号楼（K号会馆）。法定代表人：王伟贤，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吉林广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辽北路99号。法定代表人：路宏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天之娇子幼儿园（以下简称天之骄子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斯特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2民初3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之骄子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被上诉人亿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之娇子幼儿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天之娇子幼儿园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三、改判支持天之娇子幼儿园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15万元；四、诉讼费由亿斯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为个人所有，并非物业用房，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袁丽芳。《关于阿里山花园小区业主办理房屋产权证遗留问题的请示》能够证明业主委员会请求亚森房地产公司在阿里山花园小区B号楼为业主委员会提供房屋作为物业用房。二、亿斯特公司应该立即对供热设备进行有效的降噪、降震处理，更换安装静音设备或将其供热设备迁址至阿里山花园小区B号楼物业用房。天之娇子幼儿园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对亿斯特公司供热设备产生的噪声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天之娇子幼儿园仍申请进行鉴定。亿斯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供热期设备运行期间会产生噪声，并自认在不迁移该供热泵站的情况下无法彻底解决噪声问题，该噪声已经严重影响天之娇子幼儿园正常经营。三、亿斯特公司有偿供热行为已经侵害天之娇子幼儿园对房屋的使用权并造成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天之娇子幼儿园作为承租人，依照租赁合同对案涉房屋享有排他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亿斯特公司位于案涉房屋地下室的供热设备，属于有偿供热，并非公益行为，亿斯特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行为与天之骄子幼儿园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四、天之娇子幼儿园损失包括经营损失（包含房租损失）、通行使用房屋费用（包含雇佣人员工资损失）。天之娇子幼儿园二楼目前已经处于幼儿人数饱和状态，无法继续招生，急需将一楼改造为教室供幼儿学习生活。但由于亿斯特公司供热设备运行产生的噪声、震动，会损害幼儿身体健康，故无法实施改造。亿斯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供热期限自每年10月20日至次年4月9日，供热期每天都需要进行巡检两次，早晚各一次，非供热期也需要人员检修。因亿斯特公司检修人员不固定，检修时间不固定，出现故障随时需要进行检修，检修人员在通行过程中必经天之娇子幼儿园食堂。天之娇子幼儿园无法对人员身份进行识别，存在安全隐患，为防止幼儿在幼儿园学习生活期间遭受侵害，天之娇子幼儿园雇佣专人为亿斯特公司检修人员开门并进行陪同，直至检修人员离开。因亿斯特公司24小时随时都可能进行检修，故天之娇子幼儿园雇佣两人轮流进行陪同，造成雇佣人员工资损失。五、亿斯特公司检修人员的通行行为不利于天之娇子幼儿园生产经营、不方便幼儿学习生活，存在安全隐患。天之娇子幼儿园有合法齐全的经营手续，亿斯特公司供热设备所在地下室没有房屋产权证、消防手续、经营手续。六、天之娇子幼儿园并非亿斯特公司检修人员通行唯一通道，天之娇子幼儿园没有义务提供通行便利。亿斯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除了在天之娇子幼儿园通行，还可以通过墙边的门洞进入地下室，只是抗辩需要经过房主同意才能使用，故能够证明天之娇子幼儿园并非亿斯特公司检修人员通行唯一通道。亿斯特公司辩称，一、天之娇子幼儿园所述的的供热泵站（供热设施）是位于阿里山花园小区内中心位置K号楼（独立的建筑物）地下一层西侧，是在2001年与小区同步规划设计、建设施工，并在2003年同步投入使用的。在天之娇子幼儿园租赁房屋经营前，已经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至今。《关于阿里山花园小区业主办理房屋产权证遗留问题的请求》是在2012年提出的，在设计及施工建设时，该泵站上方的用途是物业办公用房，而建筑物及所承载的设施功能符合对应的规划设计和建筑施工要求，地上建筑物是按照物业办公用房设计，并不是幼儿园。地下室也是按照供热和供水泵房规划设计的。地下供热泵站的供热、供水设施从使用至今已经近18年，而且是开发商建设、规划、使用在先，归全体业主所有。地上二层的房屋产权人，并未取得地下室部分的房屋产权，天之娇子幼儿园无权要求移除。二、亿斯特公司已经在泵站内使用立式供热泵、设置声音隔断的办法，目前可采用的降低声音的技术措施已经全部实施。迁移供热系站工作，亿斯特公司无权进行。因为供热泵站是小区的配套设施，是由开发商投资在小区建设施工时同步进行的。即使迁移也是由小区的开发商或物业完成。三、亿斯特公司是否为有偿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供热泵站的建设使用在先，在天之娇子幼儿园承租该房屋多年前已经存在。让投入使用多年的供热企业，承担天之娇子幼儿园租房屋经营幼儿园之后提出的由公共行政审批部门因变更房屋用途造成的后果不公平。天之娇子幼儿园在租赁经营幼儿园前，按照相关规定具有对周边环境考察的义务，但天之娇子幼儿园没有履行该义务，导致其将地址选在了供热泵站上方，该房屋通向地下室的楼梯在一层内，很容易检查发现，产权人也有相关告知义务，天之娇子幼儿园应该有足够的风险预见和辨识能力。四、天之娇子幼儿园主张由于亿斯特公司原因无法改造其所租一楼房屋进行继续招生，不能成立。因亿斯特公司的供热设施并非唯一与幼儿园相连或相邻的建筑物及噪声来源，同样处于地下室的还有自来水公司泵站的供水设施，在幼儿园外墙北侧2.5米处的地面上，有两座箱式变压站，同样会产生低频声音，而在幼儿园的正门外是小区机动车的集中停车场、四周紧邻的也是居民停车位，常年随时会有机动车进出、启动，均会产生噪声，都可能对幼儿园一楼产生影响。天之娇子幼儿园可以将在经营过程中必须具备活动室、盥洗室、儿童圆所、保健室和生活办公用房设置在一楼。天之娇子幼儿园的室外大约800多平方米的地面面积，由天之娇子幼儿园的西侧和东侧两块活动场地组成，场地上包括消防通道、进出室内通道和园区围栏，所剩余的室外用地仅有室外活动设施，按照要求只能保证户外活动用地，而绿地面积几乎为零，不能满足其招录生条件，当前无法继续招生与亿斯特公司也无直接关系。由于天之娇子幼儿园也是亿斯特公司用户之一。亿斯特公司的检修人员对供热泵站的巡检的过程，对用户使用热源情况的检查与回访，系履行服务义务。根据相关规定幼儿园配备专职或者兼职安全保卫人员和门卫、对外来人员进行登记管理是其开办经营过程中的必须完成的，并非额外支出。五、在天之娇子幼儿园租赁该楼房开办幼儿园之前，也有幼儿园在此经营，我方人员进行供热设施检查时，并不从幼儿园东侧的正门出入，而是一直从幼儿园西侧的安全疏散通道门进入(从此门进入直接进入地下室，不经过教学经营区域)，幼儿园从未提出过限制通行。天之娇子幼儿园开办后，就将西侧安全疏散通道更换门锁，不允许亿斯特公司人员进入地下室进行检查。幼儿园墙边的门洞不是所在建筑物原有设计的一部分，是否符合建筑安全要求不得而知。而且在门外有与之相连的锁闭彩钢棚，不具备通行条件。依据《吉林市城区供热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公共供热设施影响维修、抢修的，热用户应当无条件拆除，不得拒绝。天之娇子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侵害，排除位于天之娇子幼儿园经营使用房屋地下供热设备产生的噪声；二、亿斯特公司赔偿天之娇子幼儿园因噪声侵害而造成的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的经营损失50万元；三、亿斯特公司支付通行使用天之娇子幼儿园经营用房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费用6万元；四、诉讼费由亿斯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天之娇子幼儿园（乙方）与孙英明（甲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拥有的坐落在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大路阿里山小区K号公馆（一层、二层）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2025年2月28日止，期限6年；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如需装修时，乙方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报请建筑审批单位。批准后，方可进行施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案涉房屋于2013年11月28日登记所有权人为袁丽芳，权属证书为吉林市房权证昌字第XXXX号，建成年份为2003年。袁丽芳与孙英明系夫妻关系。亿斯特公司于2003年接收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的供热系统，该小区的供热系统、供水系统设备均位于案涉房屋的地下室。亿斯特公司自认：供热设备运行期间为每年10月20日至次年4月9日，供热期间会产生噪声；非供热期间机器不运转，无噪声产生，但是需要派人进行检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关于天之娇子幼儿园主张的排除噪声及赔偿因噪声而造成的损失的问题。自2003年阿里山花园小区的供暖、供水设施系统即建在天之娇子幼儿园租赁的案涉房屋的地下室。天之娇子幼儿园于2019年3月8日承租案涉房屋时，其应当了解其承租房屋地下室存在供暖、供水等设备的情况，并应结合客观实际合理的使用租赁房屋。天之娇子幼儿园原来经营者将案涉房屋一楼靠近地下室供暖设备的房间作为活动室正是基于上述情况。而本案中，天之娇子幼儿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期间存在50万元的经营损失。另天之娇子幼儿园在起诉时提交的噪声检测报告显示一层感统教室昼间为48.5dB（A），在天之娇子幼儿园未将一层贴近供热设备的房间改成教室的情况下，该噪声值并未超过50dB（A）且该噪声值无法排除地下室供水设施产生的噪声值。现供暖设施处于运行期与供水设施产生的噪声混合在一起，故对天之娇子幼儿园噪声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与准许。综上，天之娇子幼儿园仅是承租人不是所有权人，其应尊重承租案涉房屋时的客观情况及历史沿革，因此排除噪声及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天之娇子幼儿园主张的亿斯特公司给付通行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具体到本案，亿斯特公司为案涉小区供暖的设备位于袁丽芳所有的房屋的地下，天之娇子幼儿园没有证据证明亿斯特公司还有其他通行通道，那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天之娇子幼儿园在其承租案涉房屋期间应给亿斯特公司通行地下室提供必要的便利。且亿斯特公司在天之娇子幼儿园承租案涉房屋之前，也是通过案涉房屋进行通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现天之娇子幼儿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亿斯特公司通行的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因此天之娇子幼儿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天之娇子幼儿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天之娇子幼儿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之娇子幼儿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天之娇子幼儿园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环境噪声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经检测环境噪声检测结果为64分贝，天之娇子幼儿园为文化教育行业，应为1类声环境功能区，已经超过了声环境质量标准GB3096-2008规定的昼间最大值55分贝，夜间最大值45分贝。证据二、环境振动检测报告一份。证明：经检测环境振动检测结果为81分贝，天之娇子幼儿园为文化教育行业，应为居民文教区，已经超过了城市区域环境振动标准GB10070-88规定的昼间最大值70分贝，夜间最大值67分贝。亿斯特公司质证称，对检测结果有异议，两份检测报告没有做排除背景噪声和振动值的检测。检测当天幼儿园是经营状态，检测区域存在其他噪声，没有提供自来水泵站停止运行的证明，无法排除自来水泵站的噪声。案涉房屋适用地带范围的划定，应为混合区，处于工业、商业、少量交通与居民混合区域。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检测报告均不能证明噪声和环境震动为亿斯特公司设备所致，故对两份报告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亿斯特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天之娇子幼儿园主张亿斯特公司排除噪声及赔偿因噪声而造成的损失，其应就亿斯特公司噪声超过规定标准、噪声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失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天之娇子幼儿园在起诉时提交的《噪声检测报告》显示一层感统教室昼间为48.5dB（A），在天之娇子幼儿园未将一层贴近供热设备的房间改成教室的情况下，该噪声值并未超过规定范围，且该噪声值并未排除地下室供水设施产生的噪声值及其他环境噪声，故一审法院对天之娇子幼儿园噪声进行鉴定的申请未与准许，并无不当。另外，自2003年阿里山花园小区的供暖、供水设施系统均在案涉房屋的地下室，天之娇子幼儿园于2019年3月8日承租案涉房屋时，其应当了解其承租房屋地下室存在供暖、供水等设备的情况，并应结合客观实际合理的使用租赁房屋。天之娇子幼儿园原来经营者将案涉房屋一楼靠近地下室供暖设备的房间作为活动室正是基于上述情况，天之娇子幼儿园应尊重承租案涉房屋时的客观情况及历史沿革。综上，天之娇子幼儿园所举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亿斯特公司的相关设备噪声超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噪声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天之骄子幼儿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排除噪声及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天之娇子幼儿园主张的亿斯特公司给付通行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亿斯特公司的设备位于案涉房屋地下，现有通道为房屋建设之初所设计，并非后期改造，天之娇子幼儿园没有证据证明亿斯特公司还有其他通行通道，天之娇子幼儿园在其承租案涉房屋期间有义务保障亿斯特公司通行权利。天之娇子幼儿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亿斯特公司通行的过程中给其造成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之娇子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天之娇子幼儿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