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宝安，男，194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句容市下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晶牛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汤山街道工业高新区孔山路2号法定代表人：吴长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忠，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忠，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余宝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晶牛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牛公司）、李发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3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宝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余宝安一审中提交的股东会临时决议和审计报告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了20%的年息。借款的经办人吴长鑫也向一审法院陈述了借款的原因、本金、利息、借款期限和余宝安要款的情况。余宝安与晶牛公司之间不可能是无息借贷关系。2.2019年12月17日，晶牛公司的股东已经变更为李发忠一人，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李发忠在买断公司后，至今未支付购买公司股权的资金，证明李发忠将公司的资金占为己有，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发忠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迟迟不按期支付转让款，导致余宝安至今未能实现债权，也扩大了利息损失。这是李发忠违约行为导致的，其应当承担连带偿还和赔偿责任。晶牛公司目前处于歇业状态，李发忠将公司厂房和场地出租给他人，收益也由其收取。被上诉人晶牛公司、李发忠辩称：1.余宝安提供的股东会临时决议和审计报告能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利息的依据。吴长鑫作为原公司股东，又是借款经办人，对借款的本金、利息、期限及余宝安要款的陈述均无法律效力。2.余宝安与吴长鑫是老乡关系，吴长鑫办理借款，代表的是公司，借款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公司整体转让给李发忠后，债权债务也应当是转让后的公司承担，让李发忠个人承担涉案债务没有法律依据。3.公司转让时，原公司股东隐瞒了公司债务和设备情况，李发忠接手后已处理了500多万的债务，还有几笔借款在诉讼中。且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晶牛公司股东吴长鑫、李业富等人拒不移交公司财务账册。余宝安也从未向李发忠索要过借款，而是三年后与原公司股东李业富同时起诉要款，不符合常理。此外，晶牛公司没有厂房和场地，原就是租用李发忠的厂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宝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晶牛公司偿还余宝安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9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2.判令第三人李发忠对晶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判令晶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诉讼过程中，余宝安申请变更第三人李发忠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晶牛公司、李发忠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要求晶牛公司、李发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晶牛公司向余宝安借款100万元，于2016年5月9日将100万元出借款项汇入到晶牛公司银行账户中，晶牛公司向余宝安出具了一份财务收款收据，收据的项目栏载明为“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后，晶牛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后余宝安经催要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晶牛公司系2015年3月27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公司原股东为李永平、单民主、吴长鑫、胡德平、李业富、丁帮华六人，法定代表人为吴长鑫。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参会人员为吴长鑫等六人、李发忠及案外人李玉林、丁同，会议议题为：协商表决本公司整体转让给第三方李发忠事宜。决议内容为：现与会股东共同决定将公司整体股权转让给李发忠，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48万元（维修保证金20万元不再退还）。在2016年8月13日前先支付转让价款248万元，本款项优先用于公司的债务清偿，债务清偿完毕后如有剩余由公司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剩余价款200万元将作为支付公司的隐形债务（指本决议签订日之前债务）的保证金，在所有股权转让完成后三个月内扣除相关隐形债务后，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本决议约定的款项，李发忠承诺如有逾期，逾期部分按照月利率千分之二十标准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决议签订后公司的所有资产由李发忠接管，李发忠在本决议上签字即视为对资产交接完毕。吴长鑫等六人及李发忠在决议上签字。该份决议签署后，后经过吴长鑫等六人诉讼、执行，南京市江宁区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12月9日办理了晶牛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晶牛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发忠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余宝安主张其出借了100万元款项给晶牛公司，余宝安就其主张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以及晶牛公司开具的财务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且晶牛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明确载明款项性质系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晶牛公司向余宝安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晶牛公司、李发忠辩称案涉款项系余宝安投入到晶牛公司的投资款，该辩解主张与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晶牛公司向余宝安借款后，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损害了余宝安的合法财产权益，应立即返还借款，故对余宝安要求晶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余宝安与晶牛公司双方在发生借款关系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标准，也未在收款收据上载明借款利息标准，案涉借款也不能依据余宝安提交的2016年5月6日的晶牛公司原股东临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以及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整体股权转让以后由公司原股东以公司名义委托审计的审计报告确定案涉借款有20%年息。因此，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余宝安要求自2016年5月9日借款交付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对于自余宝安起诉要求还款，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予支持保护。晶牛公司系案涉借款借款人主体，借款发生时晶牛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晶牛公司对案涉借款负有偿还责任。余宝安以李发忠应支付448万元股权受让款用以清偿公司债务，李发忠没有支付，要求李发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原股东与李发忠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的条件为“在2016年8月13日前先支付转让价款248万元，本款项优先用于公司的债务清偿，债务清偿完毕后如有剩余由公司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剩余价款200万元将作为支付公司的隐形债务（指本决议签订日之前债务）的保证金，在所有股权转让完成后三个月内扣除相关隐形债务后，按照公司各股东的实际现金出资比例支付至各股东个人名下账户”。依据该约定，李发忠应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晶牛公司账户，并优先用于处理晶牛公司的对外债务，而非是其个人承担余宝安的债务。余宝安与李发忠之间并没有就案涉借款达成债务承担协议，因此，余宝安要求李发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余宝安要求李发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发忠关于其个人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辩解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晶牛公司、李发忠抗辩余宝安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晶牛公司出具给余宝安的收款收据中没有载明还款期限，虽然余宝安在提交的起诉状中诉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但晶牛公司、李发忠对借款的事实并不认可。晶牛公司、李发忠不认可借款的事实，而又针对借款期限一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存在矛盾。根据审理中余宝安的陈述，余宝安在借款到期后，每年都向晶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鑫催要，经一审法院调查吴长鑫，吴长鑫对余宝安每年催要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余宝安向晶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鑫催要借款，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余宝安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晶牛公司、李发忠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晶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余宝安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8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余宝安对李发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余宝安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晶牛公司原六位股东于2020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并申请证人吴长鑫出庭作证，拟证明晶牛公司在外融资借款并约定了年息20%的相关事实。晶牛公司、李发忠对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原公司股东在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后出具的说明没有效力，且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欺诈。李发忠提供了2020年1月15日案外人唐国军与晶牛公司的协议一份、设备清单一份，2020年4月6日李发忠与晶牛公司的协议一份，拟证明因原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时隐瞒公司资产和债务等实际情况，其已经因退还案外人设备、支付欠付厂房租金以及相关损失赔偿等支付了500余万元。余宝安质证认为，其对于上述事实不清楚，上述证据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7日，晶牛公司股东由李发忠变更登记为李发忠、王龙。本院认为：本案中，余宝安与晶牛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标准，也未在收款收据上载明借款利息标准。余宝安虽提供了2016年5月6日的晶牛公司原股东临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以及2019年9月25日的晶牛公司财务状况专项审计报告。然而，二审中，余宝安与晶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鑫对原股东临时股东会决议复印件的证据来源陈述不一致，且该决议中仅载明了股东同意对外借款100至150万元，利率按年息20%计算，但并未明确本案余宝安的借款约定了20%的年息。审计报告系在晶牛公司股权转让之后由原公司股东委托所做。二审中，吴长鑫与李发忠均陈述，晶牛公司的财务至今尚未移交给李发忠。故该审计报告亦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约定了20%年息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并无不当。2016年8月8日晶牛公司原股东与李发忠签署的《股东会决议》虽约定了李发忠应当将股权转让款248万元优先用于公司的债务清偿，但该协议属于公司股权转让的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该协议并不产生李发忠同意对本案余宝安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或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余宝安据此要求李发忠个人就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借款形成于2016年8月8日《股东会决议》之前，2019年12月9日晶牛公司股东虽变更登记为李发忠一人，但李发忠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晶牛公司的财务亦未移交给李发忠，故无法认定李发忠与晶牛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且2020年9月7日，晶牛公司股东由李发忠变更登记为李发忠、王龙。故余宝安主张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李发忠应对晶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宝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余宝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审判员 田 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柳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