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诸云福，男，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毅，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诸灵鹏，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漪樱，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卞东风，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云福、诸灵鹏与被上诉人王漪樱因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88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诸云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漪樱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上海市宝山区共富三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共富三村房屋”)系诸云福个人财产，且诸云福是主贷人，晚辈参与还贷乃自愿行为，应视作其对诸云福的赠与，诸云福无需承担任何返还义务。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诸灵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漪樱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共富三村房屋出售后，诸灵鹏未取得任何价款，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王漪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两上诉人均同意彼此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王漪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诸云福归还王漪樱出售共富三村房屋的售房款人民币832，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诸灵鹏对诸云福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漪樱与诸灵鹏原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2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名诸宇辰。2019年2月1日，王漪樱曾向法院对诸灵鹏提起离婚诉讼，同月12日法院判决不予支持。2019年10月10日，王漪樱再次向法院对诸灵鹏提起离婚诉讼，同年12月17日法院判决准予离婚。诸云福、诸灵鹏系父子关系。二、2010年6月1日，王漪樱、诸灵鹏与案外人李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上海市宝山区月浦七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月浦七村房屋”)，约定转让价款共计435，000元。同时约定，首期房款为140，000元，贷款295，000元。2015年11月，王漪樱母亲转账250，000元给诸云福。2016年1月13日，王漪樱与诸灵鹏申请并签订购买上海市宝山区罗真路XXX弄XXX号XXX室经适房(以下简称“罗真路房屋”)购房合同，并于2017年10月20日登记在二人名下，同住人为诸宇辰和徐伟群(诸灵鹏之母)。2016年，王漪樱、诸灵鹏与案外人吴某、杨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登记于王漪樱及诸灵鹏名下的月浦七村以697，000元予以出售，款项由王漪樱收取。2016年3月24日，诸云福与案外人万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共富三村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2，800，000元，其中900，000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含已付定金100，000元)，另向银行贷款1，850，000元，以及卖方户口迁出后支付尾款50，000元。2016年3月25日王漪樱向诸云福转账75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款，诸云福于同日向案外人万某转账支付800，000元，庭审过程中，诸云福认可收到王漪樱上述750，000元转账并实际用于支付购房款。2016年4月27日，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3人与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诸云福作为借款人暨抵押人、王漪樱和诸灵鹏作为共同借款人暨抵押物共有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13日，共富三村房屋登记在诸云福名下。后共富三村房屋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均未实际居住，出租给他人每月得租金4，000元。庭审过程中，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确认共富三村房屋每月还贷款9，600元，其中4，000元来源于租金。王漪樱认为剩余贷款均为王漪樱与诸灵鹏归还，诸云福没有参与还贷。诸云福、诸灵鹏认为诸云福每月参与还贷2，000元，剩下的是诸灵鹏归还。对于该2，000元，王漪樱认为是诸云福对诸灵鹏的经济支持，也可以说是用于还贷。2017年10月20日，罗真路房屋登记于王漪樱与诸灵鹏名下，该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合同载明：同住人为诸宇辰和徐伟群；经济适用住房(有限产权)，不得设定除经济适用住房购房贷款担保以外的抵押权，5年内不得转让或者出租；取得房地产权证满5年转让房屋的，可获得70％的转让总价款。2019年6月16日，诸云福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共富三村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屋以3，265，000元出售。庭审过程中，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均确认出售房屋时银行剩余贷款为1，6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结合法庭审理及庭审中双方的举证、质证，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能否认定共富三村房屋系王漪樱与诸灵鹏借诸云福之名购买？一审认为，可以认定共富三村房屋系王漪樱与诸灵鹏借诸云福之名购买。理由如下：(1)2018年12月2日，王漪樱与诸灵鹏通话录音中，王漪樱说：“共富的房子是我们在婚后，是我们买了经适房，因为不能再填我们名字，我们付的首付，我们贷的款，找的中信银行，写你爸的名字，你爸上的产证。对吧？是不是这样？”诸灵鹏回答：“就是的，这是事实啊。”诸灵鹏在庭审过程中认可上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情绪激动，为了挽回婚姻才这样说，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2)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之间虽无代持协议，但考虑到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的家庭关系，没有代持协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3)王漪樱诉称当时为购买经适房，担心名下有房会影响到经适房的申请，因此借用诸云福的名字，具有一定合理性。(4)诸云福、诸灵鹏认为购买共富三村房屋是因为：王漪樱申请了经适房，而月浦七村房屋层数过高，将月浦七村房屋出售后购买共富三村房屋给诸云福居住。事实上，诸云福并未在共富三村房屋内居住过，该房屋的贷款主要也是由王漪樱和诸灵鹏负责。综上，王漪樱关于借名买房的主张具有合理性，应当予以支持。二、王漪樱对于共富三村房屋售房款所占比例？一审认为，共富三村房屋购房款共计2，800，000元，组成如下：(1)2015年11月，王漪樱母亲转账250，000元给诸云福，王漪樱主张该笔钱款系母亲为支持自己买房而提供的，诸云福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接收该笔钱款的合理依据。(2)王漪樱转账750，000元给诸云福，诸云福亦认可该笔钱款用于支付房款。(3)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三人与银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贷款1，790，000元，其中载明诸云福系借款人暨抵押人，王漪樱和诸灵鹏为共同借款人暨抵押物共有人。共富三村房屋出租每月得款4，000元，均用于归还房屋贷款，王漪樱、诸云福、诸灵鹏均认可诸云福每月出资2，000元还贷。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漪樱认可月浦七村的房屋首付款部分来源于诸灵鹏出售婚前房屋所得，故此，可以认定出售月浦七村房屋所得款项中包含对方出资的首付款、王漪樱及诸灵鹏归还的银行贷款及房屋增值的部分。同时考虑到王漪樱母亲及诸云福对共富三村房屋的购买及还贷均有部分贡献，故此应当认定王漪樱对共富三村房屋售房款所占比例为1／2，扣除出售房屋时银行剩余贷款1，660，000元，王漪樱应当取得售房款802，500元。三、诸灵鹏有无连带还款义务？一审认为，共富三村房屋属于王漪樱、诸灵鹏借褚云福之名购买的房屋，其出售所得的售房款本质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诸云福名义上持有该财产，且售房款实际由其方控制，故此应当认定诸灵鹏与诸云福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诸云福向王漪樱返还售房款共计802，5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诸灵鹏对判决主文第一项所列诸云福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中，诸云福、诸灵鹏与王漪樱均认可月浦七村房屋出售时的房款汇入诸灵鹏账户。同时，诸云福主张由王漪樱母亲转给其的25万元钱款，于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陆续由王漪樱取走并转至其个人上海银行账户。王漪樱认为其该账户明细上可反映诸云福分别于2015年12月30日转账5万元，同年12月31日分别转账2万元、3万元两笔，2016年1月1日转账4.968937万元至王漪樱账户，并于同年1月13日转出134，650.55元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兰佳苑二期，经适房首付款)。诸云福认为王漪樱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其前述主张，并认为王漪樱将13万余元用于购买经济适用房是其个人处分行为，与诸云福无关，也与本案系争的共富三村房屋出资无关。诸灵鹏对以上所述均同意诸云福的意见。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事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诸云福、诸灵鹏均认为系争共富三村房屋是诸云福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王漪樱无权主张份额，诸灵鹏也无需承担售房款连带返还之责，故王漪樱的一审诉请应予驳回。本案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共富三村房屋系诸灵鹏、王漪樱借诸云福之名购置，王漪樱享有该房售后款余额的1／2，遂判决由诸云福、诸灵鹏连带支付相应钱款。对此本院认为，王漪樱、诸灵鹏因另行申购经济适用房而无法在共富三村房屋中登记产权情况属实，然王漪樱据此主张诸云福对共富三村房屋不拥有权益缺乏依据，且有悖于系争财产作为家庭财产的特性。因此，本院结合系争房屋资金来源、组成及借还贷等具体实际酌定王漪樱在其中占比40％为妥，最终确定王漪樱可得房屋款642，000元，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相关金额予以调整。同时本院认为，诸云福作为房屋出售人理应向王漪樱支付上述钱款，而诸灵鹏作为系争财产权利受益人亦应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诸云福、诸灵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第8876号民事判决；二、诸云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漪樱返还收房款共计642，000元；三、诸灵鹏对诸云福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由诸云福、诸灵鹏负担5，220元，由王漪樱负担1，1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诸云福、诸灵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诸云福、诸灵鹏各负担5，220元，由王漪樱负担2，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