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蓝天开思班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大礼路南。法定代表人：吴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北京市恒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月，女，1971年9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路****B512。法定代表人：武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来，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男，1969年5月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蓝天开思班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思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精工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8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思班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城建精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我方一审中的反诉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城建精工公司请我方予以返还的钢材及废料等物品最后清点的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该时间基于双方2015年1月14日达成的合作协议及履行的实际情况，整个厂区仍然在城建精工公司的绝对控制内，该次盘点属于其内部盘点，因缺乏第三人监管，盘点结果不能直接对我方发生效力。二、一审判决存在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不宜依据该报告作出最终的返还金额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法律是对侵害物权后的损害赔偿纠纷，属于故意侵害物权，与本案情况不符。且合同解除后，我方代为保管城建精工公司财物的行为是在超出一定的合理期限后，应被认定为无因管理。基于无因管理，城建精工公司应当补偿我方因保管城建精工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城建精工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开思班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陈述意见一致。城建精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开思班向我方支付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及5T单梁的损失共计533221元；2.请求判令开思班公司赔偿我公司三根旗杆的损失16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由开思班公司负担。开思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城建精工公司支付我方场地占有使用及保管费2669193元、搬家费35000元（办公家具）、单梁起重机拆卸费60000元、单梁起重机保管费39000元、钢材款差额34673元、钢材诉讼案件损失359649元，共计3166515元；2.案件受理费由城建精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开思班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城建精工公司诉至法院，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出具了（2016）京0115民初188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开思班公司与城建精工公司之间于2014年5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自2014年12月1日始，双方之间建立经营合作关系，并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经营合作协议于2017年2月20日解除。该判决书另认定“现经双方盘点城建精工公司在开思班公司尚存的材料，开思班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盘点清单载明的材料数据应予认定。但该清单材料可能涉及到双方委托加工合同项下内容，另城建精工公司留存的其他物品双方亦未达成一致，法院不宜一并处理。因此产生的争议，双方可以另行解决”，上述盘点清单即指本案中城建精工公司作为返还和赔偿依据的《蓝天开思班制造本部城建精工库存材料大盘点（2015-7-29）》，该清单中列明了序号、材料名称、材质、厚度（㎜）、宽度（㎜）、长度（㎜）、数量（张）、重量（㎏）、归属单位（均属城建精工公司）、备注，共计117项，重量合计808480.4996㎏。上述判决作出后，城建精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了原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在此期间，开思班公司以加工合同纠纷为由将城建精工公司诉至法院，诉请解决双方之间在承揽合同关系期间对方拖欠的费用，2019年7月，开思班公司撤回此次诉讼。此后，开思班公司以上述纠纷再次将城建精工公司起诉，最终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就城建精工公司要求返还的两套16t单梁起重机及5T单梁。城建精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起重机买卖合同》，出卖人：河南省铁山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买受人：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地点：河南铁山，签订时间：2015年1月9日，标的：两套16t单梁起重机（单价：8.56万元；合计：17.12万元；规格型号：电动单梁LD16t-22.5米（含葫芦）；生产厂家：河南铁山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一根5T单梁（单价：2.4万元；合计2.4万元；生产厂家：河南铁山起重设备有限公司），供货时间：签订合同之日起8个工作日货物全数到场，交货地点：北京市大兴礼贤镇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加工厂大院。结合该买卖合同记载内容、现场勘验情况以及开思班公司陈述意见，法院对该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开思班公司对上述一根5T单梁的权属提出异议，其陈述该公司本身即有整套5T单梁起重机，只是城建精工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单梁的部分区域出现损坏，城建精工公司予以维修更换，仍应系开思班公司所有。而城建精工公司陈述系将原有整套5T单梁起重机中旧的单梁进行了更换，认为新换成的单梁系其公司购买，应属其公司所有。就其中两套16t单梁起重机，双方均无异议，本案审理中，开思班公司已将此返还给城建精工公司。就城建精工公司要求返还的全部办公家具。本案审理中，就该部分物品的返还问题，双方已履行完毕。就城建精工公司要求返还的《蓝天开思班制造本部城建精工库存材料大盘点（2015-7-29）》清单中显示的材料。经法院组织多次现场清运，城建精工公司业已将大部分材料拉走，其余材料已不复存在，已灭失的材料部分包括：序号为1、3、7、57、58、62、64、66、79的钢板；序号为90、91（6张5123.16kg）、98、103、113、115的型钢；序号为117的小板条废料180000kg。就城建精工公司要求赔偿的三根旗杆。在2020年9月8日的开庭审理时，开思班公司陈述“在办公楼拆迁的时候已经被拆除了，底座是我们的，只是杆子是对方的”。12月4日开庭时，开思班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就三根旗杆，城建精工公司向法院提交了资金申请单及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时间为2014年12月），显示旗杆制作安装费用共计16000元；开思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无法证明系安装到涉案的场地内，如果旗杆是2014年安装而于2016年因拆迁拆除，在此期间是有损耗的，同时我方无保管的义务，是否损坏不应由我方进行赔偿。因开思班公司所提交的拆迁前的现场录像、照片中明确显示有三根旗杆，且开思班公司第一次庭审时明确认可旗杆系城建精工公司所有，法院对三根旗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调查，该旗杆已于2016年因拆迁灭失。本案审理中，经城建精工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5T单梁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出具《价格鉴证评估报告》：鉴定标的于价格鉴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533221元，其中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共计517861元；5T单梁价值为15360元。城建精工公司为此评估支付评估费15600元。庭审中，开思班公司围绕着其反诉请求中的搬家费、拆卸费、保管费等提交了相关证据；城建精工公司认为系开思班公司始终拒绝我方拉走相关物品，对其提交的此类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就城建精工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关于《价格鉴证评估报告》中的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此均系《蓝天开思班制造本部城建精工库存材料大盘点（2015-7-29）》中明确载明的材料，该内容已经生效判决予以认定，开思班公司虽坚持认为其中记载的部分内容不真实、不客观，但其就此未能提交充分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清单中显示的各项数据，双方之间承揽合同纠纷案件经法院调解解决，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清单中载明的材料涉及双方承揽合同阶段项下内容，故对开思班公司针对该清单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清单中载明的材料应属城建精工公司所有，开思班公司对该部分材料负有返还的义务；现经过现场清运，其中部分材料已灭失，开思班公司理应赔偿城建精工公司相应价值损失，评估公司已依法就灭失材料市场价值出具评估意见，开思班公司虽对评估意见提出异议，其提出的简单网络查询价格等显然难以否认评估意见的结论，法院不予采纳，法院对涉案评估意见予以确认，因此，法院对城建精工公司要求赔偿的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部分予以支持，该部分价值共计517861元。关于《价格鉴证评估报告》中的一根5T单梁，现可以确认此系用于更换原有整套设备中的旧梁，考虑到此时双方之间存在经营合作关系，现场厂房、设备等均由城建精工公司经营管理，并由城建精工公司实际使用收益，该5T单梁并非一套完整独立设备，仅系整个单梁起重机的一部分，城建精工公司所陈述的原有旧梁仍保存在现场并无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与法院现场勘验情况亦不符，该单梁的更换宜认定为使用人对设备的维修维护，不应再单独予以返还，故对城建精工公司要求赔偿该5T单梁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三根旗杆，该旗杆系城建精工公司实际购买且安置于开思班公司的厂区内，开思班公司对此负有返还的义务，开思班公司的该厂区已进行拆迁，三根旗杆业已灭失，开思班公司应就剩余价值向城建精工公司进行赔偿，法院结合三根旗杆的购买价格、使用年限等因素，酌情确定开思班公司应赔偿的该部分损失为5000元。就开思班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部分，关于钢材差额、钢材诉讼案件损失，与本案明显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场地占用使用费、搬家费、拆卸费、保管费等，城建精工公司在（2016）京0115民初18808号案件中即要求开思班公司依据盘点清单予以返还，因开思班公司提出盘点清单材料归属尚不明确，且另外其他物品双方亦未达成一致，该案中对城建精工公司的物品返还问题未作出处理；该案件经过二审，在判决生效后，城建精工公司亦提出相应物品返还请求，开思班公司仍拒绝；城建精工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从上述内容可知，开思班公司要求对方支付场地使用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法院难以支持；即便其在此期间产生了搬家费等损失，亦系自身原因导致，其要求城建精工公司支付该部分损失，缺乏根据，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蓝天开思班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旗杆损失共计522861元；二、驳回北京城建精工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蓝天开思班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开思班公司向城建精工公司赔偿损失共522861元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开思班公司要求城建精工公司承担保管费等费用应否得到支持。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蓝天开思班制造本部城建精工库存材料大盘点（2015-7-29）》中的钢板、型钢、小板条废料的权属已经过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在盘点清单中亦有开思班公司的两名员工的签字。现开思班公司主张签字的两名员工实际受城建精工公司管理，但从该员工的工资发放以及劳动关系等情况来看，开思班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上述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本案诉争的钢板、型钢及小板条废料应归城建精工公司所有。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城建精工公司要求开思班公司对上述物品予以返还，但开思班公司在负有返还义务的情况下仍以权属存在争议为由拒绝返还，该行为存在过错。现上述物品已经灭失，故开思班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上述物品的价值，一审法院已委托评估公司进行了评估。现开思班公司对该评估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意见认定上述物品的价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三根旗杆的损失一节，因该旗杆系城建精工公司购买且安置在开思班公司的厂区，故在上述旗杆已经灭失的情况下，开思班公司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上述旗杆的价格及使用年限等因素，酌定该旗杆的剩余价值为5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开思班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即使发生了相关费用，因该费用系开思班公司拒绝返还导致，即其行为本身具有过错。故开思班公司以代为保管城建精工公司财物的行为属于无因管理为由，据此主张城建精工公司应支付相关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开思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72元，由北京蓝天开思班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