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春英，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赫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海燕，湖南华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男，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贺春英因与被上诉人益阳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20）湘0903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春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贺春英的一审诉讼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车辆所有权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一条车辆是归三维公司所有，但这只是表象，三维公司在合同第六条第一款以“首付租金”形式掩盖了贺春英出资购买车辆的事实，三维公司向贺春英等几十名出租车主提供的明细表可以显示，车辆购车款等各种费用合计113223.62元，贺春英出资79260元，占车辆70%的权益，至于三维公司有没有出资30%，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根据合同第六条第二款，贺春英又要支付每月租金2800元，与“首付租金”重合，显然是三维公司利用管理优势地位，强迫贺春英签订不合法的合同，强吞贺春英的车辆，一审没有查清事实，对所有权的认定错误；2.关于车辆经营权的归属问题。2016年后，湖南的出租车经营权是无偿使用，随车辆转移，是可以转让和继承的，这是一种财产权，一审法院混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道路运输证》的关系，认为经营权不属于民事法律范畴是错误的；3.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无论合同如何约定，三维公司收取的履约保证金30000元都是违规违法的，法院以合同约定而致国务院关于出租车的文件如废纸，出租车主在判决中感受不到公平正义。 三维公司答辩称：1.关于车辆所有权，是由三维公司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贺春英并没有支付车辆购置款；2.关于经营权，车辆经营权属于行政许可范畴，由益阳市政府部分公开招投标，特许营业权方式授予三维公司，至今政府部门没有将经营权授予给个人，且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在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多个案件以生效文书的方式确认了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由三维公司所有。 贺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登记在三维公司名下的湘ＨＸ××××号出租车归贺春英所有，三维公司协助变更登记；2、判令贺春英享有湘ＨＸ××××出租车经营权；3、判令三维公司向贺春英退还保证金30000元、工会费600元、爱心安全基金2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3年11月8日，三维公司与益阳市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益阳市中心城区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经营合同》，取得10个出租汽车经营权，特许经营权的有效期限为10年，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23年11月24日，出租汽车使用更新年限为5年。2018年11月13日，三维公司与案外人湖南某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通公司）签订《出租汽车买卖合同》，约定三维公司向某通公司购买新捷达原厂双燃料出租车10辆，车辆价格为95800元／台，湘ＨＸ××××号出租车系该批次购买。 2018年12月5日，贺春英（承租方、乙方）与三维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益阳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一、合同标的甲方提供的租车辆车牌号为湘ＨＸ××××（发动机号Ｈ06578，车架号×××6612）。二、租赁期限租赁期限自2018年12月6日至2023年12月5日止。三、租赁方案本合同签订时，乙方一次性支付首付租赁金79260元，首付租赁金不计息不退还；除首付租赁金外，乙方还需按月支付月租赁金，乙方在每月20日向甲方预先交纳次月租赁金2800元，月租赁金不计息不退还。四、合同的担保甲乙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履约保证金30000元，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交通事故保证、车辆安全保证和旧车回收的保证，本合同期内，履约保证金不计息，不能用作冲抵其他款项。本合同解除／终止时，甲乙双方依《交接单》检验本合同标的，凡合同标的车辆经车管所上线检测合格，无违章或违章事项处理完毕且交清违章罚款的，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五、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拥有本合同的车辆及车牌、随车证件和配套设施的所有权和管理权，享有城市出租汽车经营权和使用权。六、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本合同期内，乙方拥有本合同标的车辆的营运权，并依法取得营运收入。该租赁经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在上述合同签订前，贺春英于2018年11月15日向三维公司交纳了新车首付款10000元，于同年11月26日向三维公司交纳了30000元新车履约保证金，于同年12月6日向三维公司交纳了首付款69260元、工会经费600元、爱心基金2400元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贺春英与三维公司签订的《益阳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涉案出租车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属的问题。三维公司通过购买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同时通过行政许可程序取得了特许经营权。虽然三维公司出具的收据上注明为“新车首付款”和“首付款”，但根据《益阳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的首付租赁金79260元，该笔款项实为首付租赁金，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关系。租赁经营合同明确约定车辆的所有权归三维公司，贺春英对此明知并表示同意，三维公司将出租汽车交付给贺春英，是为了将车辆出租给贺春英经营，并非转移车辆的所有权，贺春英在租赁期间仅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及收益权。出租车经营权系经营者经过政府行政许可取得有限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特许经营的行政许可行为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贺春英关于确认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及经营权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贺春英向三维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0000元退还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在合同解除/终止时，车辆检测合格，无违章或违章事项处理完毕且缴清违章罚款的情况下，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现贺春英、三维公司双方未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三维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故对贺春英要求三维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关于爱心安全基金2400元、工会费600元的退还问题。《益阳市三维出租车有限公司城市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中对爱心安全基金和工会费的交纳没有明确约定，三维公司收取贺春英上述两项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对贺春英要求三维公司退还爱心安全基金2400元、工会费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三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贺春英退还爱心安全基金2400元、工会费600元；二、驳回贺春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0元，减半收取1280元，由贺春英负担1220元，三维公司负担60元。 二审中，贺春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益阳市道路运输服务中心回复函，欲证明三维公司多收了保险费；2.特许经营合同，欲证明特许经营权费已取消，三维公司仍在收取租赁费用和高额风险保证金；3.增值税发票，欲证明三维公司收取的所有费用必须先开正规发票后才能交清所有费用；4.实名举报信，欲证明熊某等人举报公司违规收费等现象；5.收据，欲证明三维公司违规收取工会费、爱心安全基金、风险保证金、服装费；6.保险单4份，欲证明合同约定保险费用由三维公司购买，而2020年车辆保险由驾驶员购买，公司违约，公司收取的保险费用过高且未见商业险保单，只有交强险；7.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欲证明实际购买出租车辆的事实。三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回复是在益阳市××期的情况下，益阳市政府同意由驾驶员个人缴纳保险费且贺春英长期拖欠租金，该文件出台后三维公司并没有收取贺春英保险费，不存在返还保险费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公司没有收取经营权许可费和风险保证金，而是车辆承包金与合同履约保证金，贺春英混淆这两个资金的区别；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发票恰好能证明公司已支付防护栏的费用；对证据4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举报信是真实的，也是贺春英制作，无法证明公司违规收费；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履约保证金是担保合同的履行，促使合同到期后贺春英结清相关费用，处理车辆违章的保证，合同到期处理相关事务后是予以退还的，是驾驶员没有去办理相关手续及领取相关款项；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保单的时间是2020年12月3日，恰好是在证据1里面驾驶员拖欠租金及车辆保险到期情况下，为了解决车辆合法运营问题，要求驾驶员自行承担保险费，且驾驶员也同意自行承担；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是三维公司已购买出租车后贺春英才打款，是车辆首付租金不是购车款，贺春英与三维公司签订的合同已明确该费用的性质，贺春英签订合同时并无异议，且已实际履行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4与本案处理的所有权和经营权问题无直接关联，证据6系2020年12月至2021年12月期间的保险单，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之后，达不到贺春英的证明目的；证据2、证据3、证据5、证据7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当归谁享有；二、三维公司是否应向贺春英退还30000元保证金。 一、关于案涉出租车的实际所有权和经营权应当归谁享有的问题 依据《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第112项规定，出租汽车经营资格证、车辆运营证和驾驶员客运资格证核发属于行政审批和行政许可项目。本案中，三维公司与益阳城市客运管理处签订的《益阳市出租汽车特许经营权出让合同》，依法取得了出租车特许经营权，特许期限为10年，自2013年11月25日起至2023年11月24日止。出租车公司合法取得的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三维公司与贺春英签订的《城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仅是将出租车租赁给贺春英使用，贺春英主张案涉车辆的经营权归其享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维公司与贺春英签订的《城市出租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三维公司将案涉车辆租赁给贺春英使用，贺春英在知晓该条款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实际履行合同，依约缴纳首付租金和月租金至本案纠纷发生，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且案涉车辆系三维公司购买，车辆登记信息及行驶证信息均显示所有权人为三维公司，出租车辆的所有权应归三维公司，贺春英主张案涉出租车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三维公司是否应向贺春英退还30000元保证金的问题 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贺春英向三维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3万元，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交通事故保证、车辆安全和旧车回收的保证金，因贺春英、三维公司均未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该合同仍在履行，贺春英要求退还30000元的保证金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贺春英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贺春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康彪 审判员  李京伟 审判员  黎 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天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