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981民初71号 原告：熊曼清，女，1950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曹浪，女，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夫，沅江市共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 被告：丁威，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在沅江市。 原告熊曼清与被告曹浪、丁威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该案公开进行了开庭审理。原告熊曼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华，被告曹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迪夫，被告丁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曼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损害原告民事权益的沅江市人民法院(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两被告《离婚协议书》中分割原告房产的协议条款无效。 事实与理由：两被告通过签署离婚协议，无权处分了原告所有的房产。在两被告曾发生的离婚协议效力确认诉讼中，沅江市人民法院在没有通知原告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查明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分割原告房产行为的合法性的情况下，作出(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权处分的协议有效，损害了原告的实体财产权益，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 被告曹浪辩称：1、离婚协议系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分割的房产系原告赠与两被告共同使用的婚房，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协议分割不构成无权处分；2、两被告进行离婚协议效力确认诉讼时，原告对该诉讼的进行完全知情，当时没有申请参与诉讼，现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3、原告诉称两被告共同出卖了原告的另一套房产不实，出卖房产的仅是丁威一人，房款曹浪也未分得，该出卖行为熊曼清事后无异议；4、原告出让土地与他人合伙建房，所获房屋不仅仅是原告提到的两套，应当还有其他住房和门面，即便按照原告所称，两被告分割的房产也属于丁威作为家庭成员应分得的部分，丁威处分不构成无权处分，没有损害原告的实体财产利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丁威辩称：在签署离婚协议时，由于对法律规定的不了解，误以为父母给予儿子结婚使用的房子，就是自己作为儿子当然取得了所有权的财产，因此没有告知原告同意，就将房产分给了曹浪，该行为导致现在母亲和大哥没有房子使用，损害了他们的财产权利。由于后面一系列处理房子使用权的判决都是基于确认两被告离婚协议效力的判决，所以对于原告的诉请没有意见，请求法院撤销原来的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两被告离婚协议书、（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981民初747号和（2020）湘09民终2030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981民初747号的庭审笔录及社区证明、原告之子丁佳的残疾人证、原告的上诉状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被告曹浪对原告提交的旨在证明案涉房屋确系原告所有的《建房协议书》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记载的提供建房土地的位置不明，导致涉诉房产是否基于该合同形成的事实不明，不能达到原告举证证明案涉房产系基于建房协议形成的事实，与本案审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被告曹浪在己方举证中，同样提供了该证据，虽然其意在证明房产系采用家庭共有土地建设形成，进而证明其与被告丁威协议离婚时分配的财产是处理丁威亦有份共有的家庭房产，但这恰好证明，案涉房产确实系原告以土地投入和他人联合建房形成，该份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审理认定事实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对于被告曹浪提供的见证人金娴签字见证的证明材料，该证明上有曹浪、丁威的签名及捺印，虽丁威否认其曾在该证明上签名捺印，原告也提出丁威哪怕签名捺印，但其无房产处分权，处分行为无效的异议，但在丁威未就签名及捺印真实性申请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该证据的效力应当予以采信。本院据此认定丁威在与曹浪签署离婚协议的同时，还曾在金娴出具的证明上签名捺印的事实。 本院为查明原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和过程，依职权调取了通知熊曼清作为第三人参与（2020）湘0981民初747号案件诉讼活动的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前述证据显示，熊曼清于2020年5月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7月10日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质证对前述证据无异议。此外，通过庭审询问调查，当事人一致陈述内容显示：两被告于2013年7月登记结婚，10月举办婚礼。两人结婚时，原告将沅江市新和社区银鑫佳苑3栋2单元301号装修后，交给了两被告使用。发生纠纷后，案涉房产现由原告及其子丁佳使用居住。对前述陈述内容，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一致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原系农村户籍成员，在其原所属的集体组织新和村熊家咀组有一块约0.6亩的自用土地。2011年3月11日，原告以该土地与案外人陈一仁签署建房协议书，约定以原告出土地，陈一仁组织施工建设方式共同建房，建设完毕后原告按约定可分得住房两套。陈一仁组织建设完工后，2012年下半年，原告与陈一仁以交钥匙接收形式取得了约定房产两套，分别为沅江市新和社区银鑫佳苑3栋2单元301号和7栋101号房。 两被告原系夫妻，于2013年7月登记结婚，同年10月举办婚礼。两人结婚时，原告将沅江市新和社区银鑫佳苑3栋2单元301号房装修后，交给了两被告使用。2018年10月10日，两被告签署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了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问题，其中的财产分割约定：两人婚后使用的房产和室内电器归曹浪所有。两被告签署离婚协议同日，在见证人金娴的见证下，丁威曾承诺将婚房过户给曹浪，曹浪有权自主处置该房产。 2018年8月12日，被告丁威还与案外人夏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原告分得的沅江市新和社区银鑫佳苑7栋101号房屋，以211800元卖给了夏旺并完成了房屋交付义务。该行为事后获得了原告的追认。 两被告离婚后，因履行离婚协议约定发生争议，曹浪于2019年9月17日作为原告，以丁威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离婚协议书有效；2、确认沅江市新和社区银鑫佳苑3栋2单元301号归曹浪所有；3、责令丁威停止侵害，腾退侵占的301号住房。随后鉴于诉争住房未取得不动产权证书，曹浪撤回了后两项诉请并获得法院裁定准许。但本院最终作出的（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在未考虑曹浪已撤回相应诉请的情况，仍不作区分的全部确认了离婚协议的效力。2020年4月14日，曹浪再次作为原告，对丁威提起排除妨碍之诉，诉请判决沅江市新和社区银鑫佳苑3栋2单元301号住房归其使用、居住。熊曼清知道该诉讼后，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准许其申请，于2020年7月20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理后，依据此前生效的（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结果，判决涉诉房产归曹浪使用、居住，熊曼清的权益则另案解决。熊曼清不服判决上诉，二审以同样理由维持了一审判决。熊曼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原告是否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以及其诉请应否得到全部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本案中熊曼清举证证明其自身拥有产权的房产，曾被他人在诉讼中通过确认离婚协议的方式予以了处分，而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了处分协议的效力，存在侵害其民事权益的事实可能，故熊曼清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案证据证明，熊曼清在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审查重点在于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处分财产的内容是否侵害了熊曼清的民事权益以及本院原（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 原告熊曼清举证证明了涉案房产系由其提供建设用地，与他人合伙建房形成，其自建设开发者手中接收了房产后，在两被告结婚需要婚房的情况下，组织装修交给两被告使用居住。由于该房产系农村户籍居民在转为城镇居民过程中，利用原身份取得土地，自助建房形成，因此，该房产属于暂时未能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房产。在缺乏产权证书判断使用权转移行为性质的情况下，父母给予子女房产作为婚房使用居住的行为，如无相反证据证明，不应简单的认为具备引起物权权属变动的效力。被告曹浪虽主张涉案房产系男方父母赠与而非简单的借住，但由于其涉及主张构成赠与的财产价值较大，不宜按照小额财产凭交付、占有模式即可推定构成赠与的方式处理，故曹浪对是否属于赠与，仍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曹浪同时提出涉案房产，基于丁威曾以家庭成员身份共同所有及按照家庭共有财产规模，分家析产后也应属于其个人所得财产，其处分行为有效的意见，一来曹浪不能举证证明丁威作为原家庭成员所享有的共有财产规模，另外也无法证明确曾存在过分家析产的事实，故其关于房产归丁威个人所有并合法处分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此外，本院在原审理（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案件时，原告中途曾就基于离婚协议中房产分割约定提出的确认房产归其所有、责令丁威腾退侵占房产两项诉请申请了撤回，该申请当时本院曾作出裁定予以了准许，但最终判决时未针对撤诉部分进行区别处理，仍确定离婚协议有效，故原判决还存在超请求裁判的问题，该问题的存在导致前期熊曼清没有必要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而后期熊曼清再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时，审判机构囿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明知可能损害熊曼清的民事权益，仍然作出对其权益存在继续损害可能的判决。该情节已构成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的一项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熊曼清在本案中，除提出撤销本院生效判决的诉请外，同时还诉请以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为由，直接确认两被告离婚协议中涉及房产分割部分的条款无效。该项诉请一方面应首先通过分家析产诉讼进一步解决房产权属问题，另一方面由于离婚协议条款具有整体性，离婚协议的内容在事实尚不明确的情况下，简单的否定其中的某一部分，不利于保护离婚当事人双方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诉请即对于原确认两被告离婚协议有效的判决予以撤销，则必将在两被告离婚已成事实的情况下，引起对子女抚养权以及夫妻财产、债务问题重新进行通盘考虑处理，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湘0981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熊曼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原告熊曼清已预缴200元），由被告丁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学军 人民陪审员  覃锐钦 人民陪审员  朱 建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张琳琳 书 记 员  全丽姣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