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稿)（2021）鄂0222刑初166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细求，男，1993年4月7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阳新县。因妨害公务于2021年2月18日被抓获，次日被行政拘留。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1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看守所。辩护人方希文，湖北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某一部刑诉[2021]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细求犯妨害公务罪，于2021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为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细求及其辩护人方希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1年2月18日，张某报警称有人强占其车，民警出警后经了解系张某前男友李某与被告人严细求有经济纠纷，严细求与其母亲潘某1认为该车系李某所有，便坐在驾驶室不肯下车。民警前期做一番工作后，严细求从副驾驶室离开，而潘某1在民警继续宣传法律、做工作、告知后果后，拒不下车，民警便将其强制带离车辆，严细求见此情形上前抱住其中一名民警柯某1的大腿，阻止民警执法，在此过程中咬了柯某1大腿一口，后当场被制服。案发后，柯某1对严细求表示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严细求以暴力妨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妨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细求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谅解，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严细求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和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已签字具结，在庭审中亦无异议。辩护人方希文提出：（一）本案存在程序违法，应依法排除非法证据。本案被打的民警均为阳新县公安局的民警，而侦查人员亦均系阳新县公安局的民警，侦查人员与被打民警为一个局的同事关系，完全可能影响司法公正，进行人为的证据取舍。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应当自行回避，所获取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认定被告人有罪的证据。（二）被告人严细求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1.被告人严细求咬了民警是事实，但主观目的、动机不是为了妨害公务，而是看到自己的母亲当时痛哭及自己眼睛被公安人员弄痛的情况下出于一时情绪冲动和自我本能反应才咬了民警一口，被告人只实施了这个行为，其主观上属于情绪偏激，态度不冷静、方法不当，不具有妨害公务主观故意，不存在故意妨害民警执行具体公务的行为。2.民警在执法过程中未出示证件违背了警察法的相关规定，执法民警的行为不具有合理性、正当性、合法性，在法律上不能认定民警的行为是公务行为。（三）如果法院认定被告人有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构成自首；（2）涉案民警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3）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4）被告人悔罪表现明显；（5）被告人系初犯、偶犯；（6）被告人具有赔偿、谅解的情节；（7）被告人当庭认罪。综上，建议人民法院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适用管制、缓刑。经审理查明，2021年2月18日，张某报警称有人强占其车，民警出警后经了解系张某前男友李某与被告人严细求有经济纠纷，严细求与其母亲潘某1认为该车系李某所有，便坐在驾驶室不肯下车。民警前期做一番工作后，严细求从副驾驶室离开，而潘某1在民警继续宣传法律、做工作、告知后果后，拒不下车，民警便将其强制带离车辆，严细求见此情形上前抱住其中一名民警柯某1的大腿，阻止民警执法，在此过程中咬了柯某1大腿一口，后当场被制服。案发后，被告人的亲属已经进行了赔偿，柯某1对严细求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尹细求出生于1993年4月7日，户籍所在地阳新县。2.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实严细求于2021年2月18日在民警处置过程中采取拉扯、咬的方式阻碍民警执行职务，阳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到报案后将严细求书面传唤到案；经查询，严细求无违法犯罪记录。3.病情证明书、民警受伤照片，证实柯某1被咬伤、陈某手指受伤的情况。4.情况说明，证实董某系阳新县公安局民警，柯某1、陈某均系阳新县公安局辅警。5.收条、谅解书，证实严细求及其家属已赔偿柯某1、陈某、董某三人各类费用计人民币2000元，柯某1对严细求、潘某1表示谅解；张某对严细求、潘某1表示谅解。6.车辆照片、行驶证照片、张某身份证复印件等在卷佐证。（二）证人证言1.证人潘某1证实：事情的起因是李明某欠我大儿子严献礼8万元钱一直不还，2021年2月16的时候我们在黄颡口街上碰到李明某开着一辆宝马车带着一个叫张某的女孩，我们当时跟着他车子把他拦了下来，还闹到黄颡口派出所来了，当时派出所的民警跟我们说，这个事理应经过法院解决，还要求我们不要闹事，李明某当时还是一副无赖嘴脸不还钱，我气不过就坐在李明某开的那辆宝马车不下来，我从2月16日一直坐到18日中午，中午的时候张某来劝解我，说这个车是她自己的，是李明某欠钱，不关她的事。但是我坚持要求李明某出面还钱才把车子给她，期间我小儿子严细求也过来坐在宝马车上，于是张某就报警了。派出所的民警走出大门，因为当时我们就在派出所门口，民警他们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劝解我，说这个宝马车车主是张某的，张某和李明某是前男女朋友关系，是李明某欠我儿子的钱，按道理我应该去找李明某讨钱，而不应该坐在张某的车子不下来，还告知我们这个事是债务纠纷，应该找法院解决，当时劝了一会儿，我还是坚持要李明某出面还钱，派出所的民警对我多次进行警告并说再不下车要强制将我带下车，我小儿子严细求听后就下车了，我还是不肯下车，于是派出所的民警就动手将我强制传唤至派出所，在抬我的过程中，我的手乱抓，被拉下车后我哭喊着把其中一个民警的大腿抱住一直不放，等我睁开眼睛发现我儿子严细求也在地上。因为李明某多次骗我和我儿子，我已经对他没有一点信任了，除非他还钱，不然这个车子他开不走。民警在抬我下车的时候，我当时闭着眼睛又哭又闹，没有注意其他人。2.证人张某证实：因为李明某与严献礼有经济纠纷，2月16日我将车借给李明某去洋港接亲，返回时对方看到了，认为宝马车是李明某的，于是便强占着不肯下车，态度很强硬，不肯给我。车辆前后都放了石头，严献礼的母亲和兄弟一直坐在我车子上，晚上抱着被子在车里睡觉，还把我车胎的气给放了，车内方向盘和风扇叶有所损坏。因为我急着用车，我就报警了。警察出警后跟严献礼的母亲讲道理，劝说他们下车，严献礼的兄弟经过劝说就下车了，但严献礼的母亲不肯下车，经过民警多次劝说还是不肯下来，在我车里耍泼。随后公安民警在现场经过三次警告无效之后准备强制带下车，严献礼的母亲剧烈抵抗，大声喊叫，严献礼的兄弟见状就上来抱着一个警察的大腿，拖着警察不让走，还把一个警察的大腿咬伤了。我在现场看见民警佩戴了执法记录仪，民警在执法过程中没有打人行为。事后严献礼多次找我协商，我也出具了谅解书，对潘某2、严细求表示谅解。3.证人黄某证实内容同张某。4.证人陈某证实：我是阳新县公安局黄颡口派出所的外勤辅警。2021年2月18日14时40分许，我在所里上班，听到门口有吵闹声，并且出警同事叫我们备勤的辅警支援，我和同事就立马赶了出去。当时看到所里的辅警在民警董某和佘绍苗的带领下将当事人潘某1从张某的车内强制带离，我见状就上前帮忙，在带离过程中突然看到严细求从我同事柯某1的背后过来并环抱住了柯某1的左腿，不让柯某1将潘某1带走并咬了柯某1的左大腿，接着我试图去拉开严细求的手，在拉扯过程中严细求将我的双手手指划破了，我的左手食指第一关节外侧和右手小拇指第一节外侧被划破。5.证人董某证实：我是阳新县公安局黄颡口派出所的民警。2021年2月18日14时30分许，我在所正常上班，接到张某报案称她的车子被人赖着不肯给，车轮胎的气也被放了，车前后都用石头挡着，报警地点就在派出所门口对面马路上。我和民警徐某以及柯某1、陈某等辅警来到派出所对面，看到一名女子坐在一辆灰色宝马车的驾驶室，一名男子坐在副驾驶室，张某在车旁向我们民警说明报警诉求，了解了事件的原委后，我们民警向坐在车内的严细求、潘某1等人做普法工作，让他们去法院依法起诉处理，潘某1声称宝马车就是与李明某有关系并且已经去法院起诉了。于是我们民警继续告诉他们如果有证据可以向法院提供请求法院强制执行，并按现有情况，张某的车辆与李明某没有关系，赖在车里采取过激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行为，放轮胎的气以及拿石头堵着都是过激行为，不要把有理的事情做成违法的事情。经过多次做工作，潘某1叫严细求下车了，本以为她也会跟着下车，没想到她不肯下车还声称就是死也要死在车里。最后我们口头三次警告无效后强制将潘某1带离，潘某1不配合我们工作，还抱着柯某1的大腿躺在地上一直乱踢，踢得我和同事身上都是脚印，我的同事都过来帮忙空手制服潘某1，没想到严细求也跑过来用双手环抱着柯某1的左腿，并使劲想托起柯某1的左腿想将柯某1绊倒，同时朝柯某1的左大腿使劲咬了一口，柯某1大声说他的腿被咬了，这时潘某1也用力拉扯柯某1的上身衣服将其肩章都给扯掉了。我们出警都携带了执法记录仪，都着警服，全程依法执法。（三）被害人柯某1陈述：我是阳新县公安局黄颡口派出所的外勤辅警。2021年2月18日14时30分许，我在所里正常上班，期间接到张某报案称她的车子被人赖着不肯给，车轮胎的气也被放了，车前后都被人用石头挡着，报警地点就在派出所对面，于是我在正式干警董某、佘绍苗的带领下来到派出所对面，看到潘某1坐在一辆灰色宝马车的驾驶室，她的儿子严细求坐在副驾驶室，张某在旁边向我们说明报警诉求，通过双方当事人以解到了事情的原委，同时我们也查看了车辆的相关证件，车主是张某。于是我们民警向潘某1和严细求做普法工作，让他们去人民法院依法起诉处理，潘某1声称宝马车就是与李明某有关系并且已经到法院起诉了。我们做了好长时间的工作，他们仍不肯下车。后来潘某1叫坐在副驾驶室的严细求下车了，本以为她也会跟着下车，没想到她不肯下车还声称就是死也要死在车里，之后我们民警就来到主驾驶室这边继续做工作要求她下车，她不配合，最后我们民警口头警告三次无效后强制将潘某1拉到车外，在强制带离的过程中，潘某1不配合我们工作的同时双手抱着我的右大腿，我的同事都过来帮忙用手制约潘某1，没想到严细求这时也跑过来用双手环抱的方式抱着我的左腿，并用力想托起我的左腿想将我绊倒，我使劲定在原处让其无法得逞，这时他就朝我的左大腿处使劲咬了一口，当时我就感觉到一股痛心的刺痛感袭来，我大声跟同事们说自己腿被咬了，这时潘某1也用力拉扯我的上身衣服将我的肩章都给扯掉了，此时所里的同事都陆续跑来支援，之后我和同事一起将潘某1和严细求口头传唤至办案区。事后我感到疼痛便查看伤情，我的左大腿被严细求咬了，我穿着一条棉秋裤和一条外穿的警用通勤裤结果还是被他咬成一块乌血，我都无法想象他用了多大的力气，之后我去卫生院检查，医生给我处理伤口，我发现大腿的皮肤也被咬破。我还有另外一个同事陈某的手也被抓伤了，他说是在想帮我的过程中被严细求抓伤的。我们出警过程中都穿了警服，携带了执法记录仪，全程依法执法。（四）被告人严细求供述：2021年2月16日下午16点多，我表哥毛某打电话给我说“欠你钱的人（李某）找到了，你到转盘来。”我说好的，我就来到转盘，到地方后我给我表哥打电话，表哥说我们已经到派出所去了，随后我又赶住派出所，到派出所时看见李某之前开过的宝马车停放在派出所内，当时我们跟李某谈如果没钱就拿宝马车，但是李某说车子他已经抵押出去了，现在车子已经不是他的了，我们不相信，拦着他的车子不肯让他走，当时因为车子挡着派出所的出警通道，我们就让李某将车子停放在派出所门口对面的马路上，李某见我们都不松口，就给我哥严献礼打了一张7万多块的欠条，并说在三个月内还清欠我们的钱，我们说要他先拿出一部分钱偿还工人工资才能让他把车子开走，李某同意了，这样李某才得以离开派出所。因为我们不相信李某，所以我与父母三人连夜守着车子怕李某将车子开走后消失，我就跟父母三人一起轮流从17日凌晨1时许守到18日早上，到了11时许我就到车上坐着，到了下午13时许，张某来到车前，跟我们说让我和母亲下车，她要将车子开走，我和母亲就不让，张某就到黄颡口派出所报警了，从派出所出来五六个警察，其中就一两个警察就劝我们下车，跟我做思想工作，随后我母亲就叫我下车，我下车后就在周围站着，警察多次劝说我母亲后，我母亲还是不下车，警察就开始口头警告我母亲，但是我母亲还是不予理睬，后来就有两个警察拉我母亲下车，我看见这么多人拉我母亲，我就气愤不过就过去阻止警察拉我母亲下车，我就抱着其中一名警察的大腿，警察见我过来阻止就推开我，正好我戴着眼镜，眼镜支架插到我的眼窝很疼，当时一气之下就朝抱着的警察大腿处咬了一口，随后其他几名警察就过来拉我，还朝我的脸部喷洒了辣椒水，我疼的睁不开眼睛，之后我与母亲被警察制服带回派出所。（五）执法记录仪录制视频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被告人严细求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严细求归案后供述了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对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严细求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公务，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本案被害人与侦查人员系同一单位人员、完全可能人为地进行不公正的证据取舍、影响司法公正；出警民警执法不具有正当性、合理性、合法性，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阻碍民警执法、不是为妨害公务，被告人严细求的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且被告人严细求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本案出警民警即被严细求妨害公务行为的民警为阳新县公安局黄颡口派出所民警，而侦查人员为阳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民警，属于公安机关内部不同办案部门，并无明确法律规定在此种情形下阳新县公安局没有侦查权。辩护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证据取证违法，辩护人认为侦查人员不公正对证据进行取舍属于主观臆断，于法无据。本案报案地点就在黄颡口派出所门口对面，出警的民警均身着警服，在现场表明了警察身份，民警执法并无不当之处，并无过错。被告人严细求明知警察在依法执法，采取暴力手段抗拒执法，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严细求在案发现场被传唤到案，其到案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认定条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严细求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已赔偿并取得谅解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严细求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二一年二月十八日起至二○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冯进干人民陪审员  石 良人民陪审员  柯彤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