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6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雄，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桂平市金田镇鸿健农副产品购销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广西桂平市金田镇营盘街65号。经营者：梁军，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达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楷，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广州膳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城郊街横江路112号。法定代表人：刘小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庆，男，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陈立雄与被上诉人桂平市金田镇鸿健农副产品购销部（以下简称鸿健购销部）、广州膳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追加、变更被执行人之诉一案，陈立雄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粤0117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鸿健购销部对陈立雄的所有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由鸿健购销部、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陈立雄尚有10万元的出资额未出资到位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前后矛盾。一审判决已经查明陈立雄在2019年5月30日时已经将股份转让给刘小庆，公司章程仅规定陈立雄出资数额为2万元。同时该判决已经查明陈立雄已经实缴出资10万元。因此，陈立雄已经履行完出资义务，一审判决理由中又以陈立雄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判决陈立雄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陈立雄与刘小庆的股权转让交易在前，鸿健购销部与膳乐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确立时间在后，陈立雄无需对转让后的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即广州市从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档案显示，陈立雄早在2019年5月30日时已经将股份转让给刘小庆，公司章程仅规定陈立雄出资数额为2万元。而鸿健购销部与膳乐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19年6月28日才经一审法院调解确定，陈立雄与刘小庆的股权转让交易在前，鸿健购销部与膳乐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确立时间在后，陈立雄无需对转让后的债务承担责任。三、退一万步，即使认定陈立雄未完全履行完出资义务，陈立雄的出资期限也还未届满，鸿健购销部无权要求陈立雄承担责任。根据鸿健购销部最新的公司章程，陈立雄的认缴出资额为2万元，出资时间为2024年12月31日。因此，陈立雄的出资期限也还未届满，鸿健购销部无权要求陈立雄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立雄在10万元的限额内承担责任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陈立雄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鸿健购销部二审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立雄在认缴期限届满未缴纳出资的事实清楚明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应当追加陈立雄为（2019）粤0117执2663号案的被执行人，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10万元的范围内对膳乐食品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向鸿健购销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陈述意见。鸿健购销部于2020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陈立雄、刘小庆为（2019）粤0117执2663号案被执行人，陈立雄、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共同承担连带清偿对鸿健购销部所负债务的责任；2.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立雄、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承担。庭后，鸿健购销部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追加陈立雄为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执2663号案被执行人，陈立雄在10万元范围内对广州膳乐食品有限公司债务向鸿健购销部承担清偿责任；2.判令追加刘小庆为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执2663号案被执行人，刘小庆在143万元范围内对广州膳乐食品有限公司债务向鸿健购销部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立雄、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鸿健购销部与膳乐食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粤0117民初229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鸿健购销部与膳乐食品公司经协商一致确认膳乐食品公司需返还鸿健购销部款项为441022.36元；二、上述款项441022.36元膳乐食品公司以转账方式分六期支付给鸿健购销部，具体方式如下：膳乐食品公司在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鸿健购销部73507.36元；膳乐食品公司在2019年8月22日前支付鸿健购销部73503元；膳乐食品公司在2019年9月22日前支付鸿健购销部73503元；膳乐食品公司在2019年10月22日前支付鸿健购销部73503元；膳乐食品公司在2019年11月22日前支付鸿健购销部73503元；膳乐食品公司在2019年12月22日前支付鸿健购销部73503元；三、如膳乐食品公司按时足额支付上述款项，鸿健购销部与膳乐食品公司之间于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四、如膳乐食品公司未依约支付任意一期款项，则鸿健购销部可就膳乐食品公司尚欠的所有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膳乐食品公司需支付鸿健购销部利息（利息，以尚欠款项为本金，按年利率15%，从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膳乐食品公司付清之日止）；五、本案受理费3958元由膳乐食品公司负担，在最后一期款项中一并支付给鸿健购销部。调解书生效后，因膳乐食品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根据鸿健购销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以（2019）粤0117执2663号立案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向最高人民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在全国范围内的银行、证券、工商、车辆等信息以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被执行人在辖区内的车辆、不动产、银行等信息，均未发现被执行人膳乐食品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遂于2019年11月4日依法作出（2019）粤0117执26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后，鸿健购销部以膳乐食品公司的股东认缴到期但未缴纳出资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该公司股东陈立雄、刘小庆为被执行人，共同承担膳乐食品公司的偿还责任。2020年3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7执异4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鸿健购销部的追加申请。鸿健购销部不服该裁定，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广州市从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档案显示，膳乐食品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认缴注册资本200万元，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陈立雄，《章程》载明股东为陈立雄、刘小庆，其中陈立雄认缴出资数额20万元、刘小庆认缴出资数额18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6.12.15前；《股东（发起人）、合伙人、投资人出资信息表》中实缴一栏均为空白。2019年5月30日，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陈立雄将持有的膳乐食品公司的18万元出资额转让给刘小庆，转让金1元，公司章程变更股东持股比例为：刘小庆出资数额198万元、陈立雄出资数额2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24.12.31，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小庆。另根据鸿健购销部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生成于2020年3月25日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膳乐食品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为：刘小庆认缴出资额180万元，实缴出资额37万元；陈立雄认缴出资额2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实缴时间均为201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方式均为货币。一审法院认为：鸿健购销部作为申请人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7执异47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故本案为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争议焦点在于应否追加陈立雄、刘小庆为一审法院（2019）粤0117执26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首先，作为被执行人的膳乐食品公司经一审法院穷尽财产执行措施后，暂未发现有可供执行财产，即其财产现已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次，膳乐食品公司设立时，章程约定陈立雄、刘小庆应于2016年12月15日前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但膳乐食品公司现有工商登记及对外公示信息仅显示陈立雄实缴出资额10万元、刘小庆实缴出资额37万元，就剩余认缴出资额（陈立雄10万元、刘小庆143万元）实际缴纳情况未有显示，陈立雄、刘小庆亦未就该部分资本已实际缴纳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陈立雄辩称2019年5月30日膳乐食品公司股东信息已发生变化，变更为其认缴出资额2万元、刘小庆认缴出资额198万元，但同时其亦自认就认缴的膳乐食品公司的出资额，其从未履行过出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立雄即便已转让部分膳乐食品公司的股权，仍需就其认缴的出资额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至于，陈立雄主张其仅为膳乐食品公司挂名股东，不应对公司履行出资义务或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陈立雄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小庆向陈立雄出具的免责《证明》，属于股东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的债权人。综上所述，陈立雄、刘小庆作为膳乐食品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确定的出资时间已届满时，未足额缴纳出资，故对于鸿健购销部要求追加陈立雄、刘小庆为被执行人，在未足额缴纳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立雄、刘小庆承担责任的形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立雄、刘小庆作为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对膳乐食品公司的债务向鸿健购销部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膳乐食品公司、刘小庆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追加陈立雄为一审法院（2019）粤0117执26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广州膳乐食品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桂平市金田镇鸿健农副产品购销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刘小庆为一审法院（2019）粤0117执266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143万元范围内对广州膳乐食品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桂平市金田镇鸿健农副产品购销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立雄、刘小庆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二审庭询中，陈立雄提交证据材料：1、证明，拟证明膳乐食品公司是属于刘小庆个人的，刘小庆应当承担所有权利义务。2、工资欠款确认书，拟证明陈立雄只是膳乐食品公司的员工，该公司还拖欠陈立雄工资。鸿健购销部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都不是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1只是陈立雄与刘小庆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外部对抗效力，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且无法确认真实性。二审庭询中，陈立雄述称，其对本案所涉基础债务关系是清楚的，膳乐食品公司对鸿健购销部的债务是从膳乐食品公司成立之初开始不断的通过欠款、还款积累下来的。陈立雄还表示，其未进行出资，是挂名股东。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本案一审判决和上诉人所提上诉的事实及理由，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陈立雄是否应当在未出资额10万元范围内对膳乐食品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鸿健购销部根据生效的（2019）粤0117民初2295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膳乐食品公司一案，一审法院以（2019）粤0117执2663号立案强制执行，因未发现膳乐食品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膳乐食品公司设立时的章程，陈立雄应当于2016年12月15日前履行出资义务，但其只在2016年12月31日实缴出资10万元，尚有10万元未缴纳。一审判决陈立雄在其未足额缴纳出资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有据。陈立雄2019年5月30日将其出资转让给刘小庆，其出资义务不因其转让而消灭。陈立雄称其转让股份的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而鸿健购销部和膳乐食品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在2019年6月28日才经一审法院调解确定，即股权转让在前，债务确立在后，其无需对股份转让后的债务承担责任。对此本院注意到，二审庭询中陈立雄已表示其对本案所涉基础债务关系是清楚的，膳乐食品公司对鸿健购销部的债务是从膳乐食品公司成立之初开始不断的通过欠款、还款积累下来的。根据膳乐食品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即陈立雄在股份转让前早已清楚膳乐食品公司与鸿健购销部之间的债务关系，其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况下仍然进行股份转让。故陈立雄主张其无需对股份转让后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陈立雄所提其未进行出资，是挂名股东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前述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陈立雄于2016年12月31日货币出资10万元，上述《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其证明效力不因陈立雄的陈述而丧失。本案诉讼中，鸿健购销部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陈立雄在未足额缴纳出资10万元范围内对膳乐食品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鸿健购销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表明鸿健购销部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对陈立雄的陈述不予审查、确认。综上所述，陈立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立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韩寒书记员李美琦吴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