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07行终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成月，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财政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武陵镇阳明南路。 法定代表人刘俊，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彭宏伟，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易，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周勇，湖南芙蓉(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红云街道临沅路。 法定代表人陈远，区长。 委托代理人臧华民，女，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系鼎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赵颖，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鼎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河道采砂和砂石市场管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 负责人黎建平。 委托代理人胡友森，该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吴晓明，湖南宏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段成月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鼎城区财政局(以下简称鼎城区财政局)、原审被告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鼎城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常德市河道采砂和砂石市场管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市砂管办)责令退还财政资金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3行初1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中共常德市委办公室、常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根据常德市委、市人民政府研究决定，成立常德市河道采砂和砂石市场管理整治工作领导小组，下设办公室。2011年3月，原常德市地方海事局工作人员金某某抽调至市砂管办工作，任评估清算市场运作组、整治取缔稳组、规划建设组副组长之一，评估清算市场运作组的主要职责是：对常德市河段内的采砂船和沿岸砂石经营场所进行彻底清查，对合法采砂船和砂石厂提出补偿方案等。2012年2月至3月期间，市砂管办组织对常德沅水市城区河段采砂船进行整治处理，金某某组织人员调查摸底，形成了《沅水常德市河段采砂船调查摸底表(2012年4月18日)》，摸底表载明：本次摸底共39艘采砂船，市政府2008年联合审批入围采砂船13艘，未办理证照的采砂船7艘，其中段成月的湘常德挖0002号采砂船不属于2008年联合审批入围采砂船。2013年2月20日，金某某起草《常德市沅水市城区河段采(吸)砂船安置处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将段成月的船舶列为2008年入围船舶，奖补率70%。该《处理办法》草稿经市砂管办常务副主任、主任文字审核后，由有关单位领导会签，并经市政府专题会议原则通过。《处理办法》载明：…未安置到新的运行体系的采(吸)砂船，分四类予以处理，第一类是五证齐全且2008年常德市水利局等相关部门联合审批入围的采砂船，拆卸销毁后按评估净值的70%给予奖励，如果整船卖出常德的按评估净值的20%给予奖励；第二类是有船舶检验证但2008年未入围的采(吸)砂船，拆卸销毁后按评估净值的40%给予奖励，如果整船卖出常德的按评估净值的10%给予奖励……。《处理办法》附表1将段成月的湘常德挖0002号采砂船列为第一类进行处置，经常德市福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湘常德挖0002号采砂船市场价格为1537755元。2013年3月7日，金某某以市砂管办(甲方)名义与段成月(乙方)签订《未入围采挖船舶自愿销毁协议》，协议载明湘常德挖0002号采挖船的奖补金额为1076428.5元。2013年4月14日至25日，湘常德挖0002号采挖船经监督被销毁后，段成月按船舶评估价格的70%领取了奖补款1076428.5元。根据《处理办法》，金某某将段成月的船舶从第二类提升为第一类标准后，政府多支付的奖补款为461326.5元。2016年6月28日，桃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桃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就被告人金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确认上述事实。 2017年1月17日，桃源县人民法院向桃源县人民检察院作出桃法建[2017]1号《司法建议书》，建议对段成月等人非法多获取的奖补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2018年8月6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向常德市财政局作出湘常检行公建［2018］2号《检察建议书》，建议常德市财政局收到建议书后2个月内依法履行法定职责，及时采取有效措施追回被段成月骗取的财政资金411326元并处罚款，并将履行职责情况书面回复。2018年9月30日，常德市财政局向鼎城区财政局作出《关于责令追缴段成月等人骗取采砂船奖补款的通知》。2019年4月12日，鼎城区财政局作出常鼎财监函[2019]2号《行政处理告知书》。2020年5月13日，鼎城区财政局作出常鼎财检[2020]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责令段成月将骗取的411326元采砂船奖补款上缴区国库。段成月不服向鼎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鼎城区政府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常鼎政复决字[2020]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维持鼎城区财政局的2号处理决定，当日送达段成月。段成月不服，遂向法院起诉。 另查明，2008年6月4日，常德市水利局发布常水函[2008]24号《关于钟克明等11名船主取得采砂入围资格的函》，公布了联合审批入围的采砂船，段成月所有的湘常德挖0002号挖砂船不在入围名单之列。 再查明，2014年8月6日，桃源县人民检察院以段成月涉嫌行贿罪立案侦查，该院于同年8月29日暂扣段成月涉案款50000元。2016年7月28日，桃源县人民检察院因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对段成月涉嫌行贿案撤案。同日，该院向桃源县财政局发出湘桃检反渎意［2016］1号检察意见书，建议桃源县财政局对段成月违法所得50000元依法追缴。2016年8月9日，桃源县财政局将段成月50000元违法所得予以收缴。段成月骗取的411326元未被追回。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财政部门及审计机关在各自职权范围内，依法对财政违法行为作出处理、处罚决定。鼎城区财政局对其辖区范围内的财政违法行为有作出处理决定的职能。 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企业和个人以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段成月的船舶评估市场价值为1537755元，其按照评估价值的70%实际领取了奖补款1076428.5元。段成月的湘常德挖0002号不属于2008年联合审批入围采砂船，根据《处理办法》的规定属于第二类船舶，拆卸销毁后按评估净值的40%给予奖励，段成月销毁船舶后可以领取奖补款615102元，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金某某将段成月的船舶从第二类提升为第一类标准后，政府多支付的奖补款为461326.5元。因桃源县财政局将段成月50000元违法所得予以收缴，段成月骗取的411326元未被追回。以上事实有未入围采挖船舶自愿销毁协议、桃源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等在卷佐证，应予以确认。鼎城区财政局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鼎城区财政局在收到常德市财政局作出的《关于责令追缴段成月等人骗取采砂船奖补款的通知》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并查阅了(2015)桃刑初字第70号案件的卷宗，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常鼎财监函[2019]1号《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段成月拟作出处理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如对作出的行政处理有异议，可以自收到告知书之日起5日内向本机关提出。该告知书虽未明确载明原告段成月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但可以提出异议也是保证了原告段成月陈述、申辩的权利。鼎城区财政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号处理决定并向段成月送达，程序合法。本案是追回被骗取的国家资金，不属于行政处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关于追诉时效的规定，段成月认为鼎城区财政局作出涉案处理决定超过追诉时效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鼎城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其收到段成月的复议申请后，依法立案、向作出处理决定的鼎城区财政局送达了副本及答复通知、依法对鼎城区财政局的处理决定进行了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送达给当事人。鼎城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段成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段成月负担。 上诉人段成月上诉称，一、本案行政机关主体不适格，不应由鼎城区财政局来作出处理决定，应当予以撤销。市砂管办与段成月签订《未入围采挖船舶自愿销毁协议》，鼎城区财政局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二、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将市砂管办的行为认定为金某某的个人行为，认定事实错误。《处理办法》本身就不具备合法性，没有法律依据。三、2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2号处理决定的本质就是行政处罚，超过2年的追诉时效。鼎城区财政局没有职权否定市砂管办作出的奖补决定，更无职权界定段成月的补偿类别。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鼎城区财政局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鼎城区政府答辩称，鼎城区政府作出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鼎城区政府于2020年7月6日收到段成月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了受理，受理后向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复议期间审查了鼎城区财政局提交的证据材料，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号复议决定并送达给当事人。根据《处理办法》，段成月的船舶属于第二类，段成月实际领取的奖补款超过应领取的标准，该事实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市砂管办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企业和个人以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段成月的湘常德挖0002号船舶不属于2008年联合审批入围采砂船，根据《处理办法》的规定属于第二类船舶，拆卸销毁后按评估净值的40%给予奖励，船舶的评估价值为1537755元，段成月销毁船舶后可以领取奖励资金615102元。桃源县人民法院(2015)桃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认定：金某某将段成月的船舶从第二类提升为第一类标准后，政府多支付段成月奖补资金461326.5元。桃源县财政局已将段成月50000元违法所得予以收缴，段成月尚有411326.5元尚未被收缴。段成月通过向金某某行贿的手段，多领取了政府奖励资金。鼎城区财政局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作出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段成月认为2号处理决定实质为行政处罚的上诉理由，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财政检查工作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检查工作结束前，检查组应当就检查工作的基本情况、被检查人存在的问题等事项书面征求被检查人的意见。被检查人自收到书面征求意见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意见或说明；在规定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意见或说明的，视为无异议。”本案中，桃源县人民法院发现段成月的违法事实后，向桃源县人民检察院发出司法建议，建议对段成月非法多获取的奖补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向常德市财政局发出检察建议，建议常德市财政局追回被段成月骗取的尚未被追缴的财政资金411326元。常德市财政局向鼎城区财政局作出《关于责令追缴段成月等人骗取采砂船奖补款的通知》，要求鼎城区财政局追缴段成月骗取的411326元。鼎城区财政局在收到通知后进行了调查取证并查阅了(2015)桃刑初字第70号案件的卷宗，向段成月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拟作出处理的事实、理由和提出异议的权利，鼎城区财政局作出2号处理决定并向段成月进行送达，程序合法。鼎城区政府在收到段成月的复议申请后，向鼎城区财政局送达了受理通知，进行了审查后作出2号复议决定，送达给当事人，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鼎城区财政局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鼎城区政府作出的2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段成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段成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天伏 审 判 员 杨 晋 审 判 员 杨名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邹 敏 书 记 员 肖 娓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