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辉，男，197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樟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李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文，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智，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维辉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以下简称招行信用卡中心)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维辉，被上诉人招行信用卡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文、林文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维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招行信用卡中心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在开庭时没有询问招行信用卡中心诉讼请求中本金数额及利息、违约金和手续费的构成及计算方式，导致本案实际本金金额不明，利息、违约金及手续费起算时间和实际金额不明。一审在上述这些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做出支持招行信用卡中心的判决，属于未审先判。招行信用卡中心在本案和另案中各提交了一份不一致的对账单，二份对账单均显示陈维辉所有27日还款行为属于正常还款。且对账单显示招行信用卡中心在2019年5月前多个月份存在收取高利贷利息的违法行为。陈维辉在审理中对招行信用卡中心违反分期付款协议的违约行为和收取高利贷利息的违法行为作了较多说明，证明招行信用卡中心收取的利息、违约金适用利率不仅高于年利率15.4%，甚至高于24%和36%。但一审法院并未在法庭上计算本金和利息，只断章取义引用了陈维辉发言的一部分，偏离事实，进而为招行信用卡中心不合理的诉求服务。2.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陈维辉的最后还款期限为每月24日，但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对账单均显示最后还款期限为不早于每月的27日。招行信用卡中心无法证明陈维辉存在二张信用卡及违约行为的存在。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分期付款协议是格式合同，协议条款没有规定承诺期限，故按法律规定应做有利于陈维辉的解释，即承诺不受期限限制。陈维辉在2019年1月20日已向招行信用卡中心通过电话做出承诺，并于1月25日清晨按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要求再次做出短信承诺。退一步而言，即使承诺有时间限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也应当做有利于陈维辉的解释，即当月27日之前的承诺有效。现一审法院做出有利于格式合同提供方的解释，有违法律规定。陈维辉提供的证据显示每个月27日还款属于正常还款，不构成违约，不应产生违约金。按照公平原则，陈维辉在2019年1月27日之前做出承诺属于有效承诺，分期还款协议按照公平原则应当有效。现一审法院认为陈维辉于1月25日做出的承诺无效，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根据法律规定，招行信用卡中心收取高利贷利息行为发生后不得向陈维辉主张在违法违规期间的利息和违约金及手续费。本案中，招行信用卡中心不履行分期付款协议，捆绑索取还款，收取年利率36%以上的高利贷利息，违法在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请求支持陈维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招行信用卡中心辩称：招行信用卡中心之前已经提供的对账单足以证明欠款金额的组成部分。即使陈维辉的分期还款成立，涉及的金额也只有人民币24,000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尚有94,000余元不在分期范围内，陈维辉未清偿该部分金额，已构成违约。本案系信用卡纠纷，不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况且一审法院已经对相关利息、违约金及分期手续费适用的利率做出调整。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招行信用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维辉支付截至2019年5月14日的信用卡欠款本金136,973.24元及自逾期之日起至2019年5月14日利息1,718.53元、违约金4,475.99元、账单分期手续费3,658.30元；2.判令陈维辉支付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账单分期手续费[按《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的约定计算]；3.诉讼费由陈维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陈维辉向招行信用卡中心申领办理信用卡，并在申请表尾部手书“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该银行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合约和须知的各项规则。”后招行信用卡中心核发的信用卡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最后还款日为每月24日。2018年7月19日，陈维辉申请办理e招贷分期业务，期限12个月，每期还款金额为5,000元、分期手续费为396元；2018年8月18日，陈维辉陈维辉申请办理e招贷分期业务，期限12个月，每期还款金额为3,559.21元、分期手续费为281.89元。截止至2019年4月，陈维辉每月均有还款，对应的e招贷账户电子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2019年1月8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向陈维辉发送短信：“您本期个人卡账单119,017.63元，回复#ZDFQ申请将24,065.63元分12期还，每期本金2,005.47元、每期手续费158.83元(实时测评为准)。”2019年1月25日，陈维辉向招行信用卡中心发送短信：“#ZDFQ。”2019年1月24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向陈维辉发送微信，记载：“尊敬的陈先生：您招行个人信用卡账户最新还款信息还款时间：01月24日18：28：07还款金额：10,000元还款卡号：个人信用卡1月账单尚有109,017.63元未还。”2019年2月21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向陈维辉发送还款小贴士：“02月24日是您e分期账户的还款日。”2019年2月24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向陈维辉发送微信，记载：“尊敬的陈先生：您招行e分期账户最新还款信息还款时间：02月24日21：54：42还款金额：9,237.10元还款卡号：e分期。”2019年3月26日、4月22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分别向陈维辉发送还款提醒，记载的还款卡号均为e分期。2019年1月24日至4月27日期间，陈维辉共计还款108,448.40元。截止至2019年5月14日，陈维辉拖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本金107,736.44元，拖欠e招贷分期本金29,236.80元，本金合计136,973.24元。一审另查明，《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约定：“3、乙方(即陈维辉，下同)及其附属卡持卡人的当期非现金交易自银行记账日至到期还款日(含)为免息还款期。在免息还款期内偿还当期已出账单的全部款项，无须支付非现金交易的利息。否则，自甲方(即招行信用卡中心，下同)记账日起按甲方核给的对应期间的日利率计收利息至清偿日止，甲方按月计收复利，如有变动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该合约收费标准“利息”部分记载：日利率0.035%-0.05%，年化利率12.775%-18.25%，受大小月天数不同及持卡人还款情况不同等因素的影响，实际年化利率与上述年化利率可能存在差异)8、乙方可以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还款，即于当期到期还款日(含)前将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的款项偿还甲方。选择最低还款额方式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乙方如未于每月到期还款日(含)前还清当期最低还款额，除应支付循环信用利息外，还应支付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作为违约金，最低为10元或1美元。9、每期最低还款额为以下部分金额之总和：信用卡账户所有一般交易乘以甲方核给的对应账户最低还款额比例；账户内所有未结清的分期交易单期金额的百分之百；前期所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超过账户信用额度使用的全部款项；所有其他利息；所有的费用和违约金。10、如乙方未依约还款、存在其他未偿还的信用卡账款(如利息、违约金等)、存在舞弊、欺诈或洗钱等情况，则不再享有甲方提供的利率优惠，乙方信用卡账户的透支利率自下一账单日次日起一律调整为日利率万分之五。该合约收费标准“分期业务手续费”部分记载：单期手续费率0%-1.67%，每月为1期，按业务类别分为3期、6期、10期、12期、18期、24期、36期及48期等，不同期数手续费标准不同；手续费按分期付款总额的一定比例收取，可一次性收取或分月收取；根据不同情况，手续费由商户或客户承担；手续费率与商户及客户有特殊约定的除外。”《招商银行信用卡章程》第27条约定，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还清最低还款额时，除按上述第25条、26条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第32条规定，发卡机构对持卡人的还款，按照已出账单、未出账单的顺序偿还；逾期1-90个自然日(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进行冲还；逾期91个自然日(含)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第38条约定，发卡机构因持卡人交易及还款记录良好而调高持卡人账户信用额度的，如持卡人不愿调高账户信用额度，应在10个自然日内通过发卡机构的网上银行、手机银行或客户服务热线等渠道要求发卡机构恢复其原有账户信用额度，否则视为持卡人接受。无论持卡人是否接受发卡机构对其账户信用额度的调整，持卡人对已发生的欠款均负有清偿责任。《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记载：1、e招贷系招行信用卡中心为符合条件的持卡人提供的现金信贷业务，客户可以自由选择随时还款或分期还款的还款方式，首次申请e招贷后将会生成e招贷账户，同时核发电子卡，该卡仅供还款使用，不允许进行任何其他交易及卡片相关操作且暂不支持自助渠道查询。2、若持卡人选择了分期还款的方式，申请成功后，需支付一定手续费，手续费分期收取，每期手续费=分期总金额*手续费率，持卡人分期的每期还款金额与当期手续费将计入该期信用卡账单，不额外收取利息。持卡人未在到期还款日前还清最低还款额时，对最低额未还部分，应按月支付5%违约金(违约金最低收取10元)。3、持卡人违反了招商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章程》、本条款及细则中的任何规定或本行信用卡中心的相关规定等，确定持卡人的账户不再适合进行e招贷(含e招贷分期)业务时，持卡人的全部欠款金额及剩余未清款手续费等视为全部到期，本行信用卡中心有权要求持卡人提前一次性偿清，已收取的分期手续费作为违约金收取，如该等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有权追索差额部分。一审再查明，陈维辉在(2019)沪0115民初6052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招行信用卡中心发出的手机短信要约并没有承诺的期限，即使是账单还款，银行也给了三天的宽限期，即到27日；其不记得哪天是账单日、还款日，但知道还款日可以延迟到27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维辉未办理过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未收到该卡，亦无相关消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1日、2月24日、3月26日、4月22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向陈维辉推送的消息记录中均记载了e分期账户的还款情况，由此可以证明陈维辉曾申请办理e招贷业务，并持续多次向e分期账户还款。《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规定，e招贷账户系电子卡，该卡仅供还款使用，不允许进行任何其他交易。本案共涉及两张卡号，在双方对于陈维辉申请办理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信用卡为e招贷还款账户，且该卡系电子卡。故陈维辉的该项答辩意见无法证明其不存在拖欠该卡下e招贷业务欠款的事实。关于陈维辉提出的招行信用卡中心违反双方达成的分期还款协议，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招行信用卡中心承担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否达成分期还款协议的判断依据为陈维辉信用卡的最后还款日是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每月24日还是陈维辉主张的每月27日。结合陈维辉在(2019)沪0115民初60524号案件中“招行信用卡中心发出的手机短信要约并没有承诺的期限，即使是账单还款，银行也给了三天的宽限期，即到27日；其不记得哪天是账单日、还款日，但知道还款日可以延迟到27日”的陈述，可以印证其信用卡还款日为每月24日，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招行信用卡中心于2019年1月8日向陈维辉发送可以办理分期业务的短信，并要求陈维辉回复“#ZDFQ”申请办理，而陈维辉直至2019年1月25日方予以回复，显然已超过最后还款日。现陈维辉虽主张其在最后还款日前通过电话向招行信用卡中心申请分期，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招行信用卡中心与陈维辉未就办理2019年1月信用卡账单分期业务达成合意。关于陈维辉提出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超过了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年利率15.4%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维辉提到的相关司法解释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修正案，该修正案于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且明确其实施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方适用，故本案不适用该修正案的相关规定。关于陈维辉提出招行信用卡中心的诉请金额与陈维辉实际欠款金额不一致，本金中包含重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陈维辉借款后，未按约还款，故招行信用卡中心要求其归还截至2019年5月14日的欠款本金136,973.2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可予支持。至于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招行信用卡中心主张的利息的利率及违约金的利率有叠加，且当月应付利息及违约金按月滚入下月基数中再次计算，再加上分期手续费，总和过高，显属不合理，酌情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陈维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行信用卡中心截至2019年5月14日的欠款本金136,973.24元；二、陈维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招行信用卡中心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按《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约定的方式计算，自逾期之日计至实际清偿日;但是,招行信用卡中心最终取得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不得超过按以下计算方式确定的金额,即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按实际欠款期限计算的金额；三、驳回招行信用卡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招行信用卡中心负担100元，陈维辉负担2,939元。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维辉提出信用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手续费金额及计算方式不明确的上诉理由，《招商银行信用卡(个人卡)通用领用合约》《招商银行信用卡章程》《招商银行信用卡e招贷业务条款及细则》中已经就利息、违约金及分期手续费的收取做出明确约定。且招行信用卡中心提供的对账单中对欠款本金、利息、分期手续费均做出明确记载，故对于陈维辉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维辉提出招行信用卡中心收取高额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一节，一审法院已就利息、违约金、分期手续费适用利率做出调整，且本案系信用卡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关适用利率的规定。故对于陈维辉提出招行信用卡中心收取高利贷利息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陈维辉提出其信用卡最后还款期限应为每月27日一节，陈维辉申请办理涉案信用卡时，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款日为每月24日，且从陈维辉在(2019)沪0115民初60524号案件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其对于每月24日为最后还款期限应为知晓，仅是认为银行给予三天还款宽限期至27日。由此可见，涉案信用卡的还款最后期限应为每月24日而非27日。鉴于此，陈维辉就2019年1月8日招行信用卡中心发送的办理信用卡分期业务短信于2019年1月25日做出回复，已超过最后还款日。虽陈维辉称其于2019年1月20日曾通过电话回复，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陈维辉主张双方已就分期业务达成一致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陈维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9元,由上诉人陈维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沙 洵审 判 员  王承晔审 判 员  周 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靳 轶书 记 员  王炎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