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姬祥，男，198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南泉北路XXX号XXX层。法定代表人：井贤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龙，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添，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姬祥因与被上诉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9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姬祥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98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姬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支付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姬祥提交的申请依职权调查相关证据，且针对第三次开庭审理未在判决文书中做记载，在审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支付机构对于不能有效证明因客户原因导致的资金损失，应及时先行全额赔付。一审法院在支付宝公司未证明是姬祥自身原因导致资金损失的情况下，驳回姬祥要求支付宝公司赔偿盗刷损失的诉请，属法律适用不当。2．本案系非姬祥本人注册的两个支付宝账户盗取姬祥银行卡内资金，一审法院适用姬祥本人注册支付宝账户时与支付宝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认定支付宝公司对姬祥的资金损失不负赔偿责任，属逻辑错乱。并且，即便认定姬祥应遵守服务协议，由于支付宝公司是在相关页面上以超链接的形式提供服务协议文本，不再次点开无法阅看，支付宝公司也构成了对《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第七条关于“协议内容应清晰、易懂，并以显著方式提示客户注意”规定的违反。3．支付宝公司存在以随意的手机号和邮箱账号就可以绑定他人身份资料进行注册以及未经实名认证即可进行消费转账的安全漏洞，违反了《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关于支付机构应当对客户实行实名制管理的规定。支付宝公司辩称，认可一审程序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不同意姬祥的上诉请求。根据支付宝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姬祥本人承认存在泄漏信息的情况，本案中姬祥的损失是经过实名认证后被刷走。关于姬祥称支付宝公司存在未经实名认证即可消费转账的问题，系姬祥对支付宝的实名认证存在误解，绑定银行卡就是实名认证的方式，支付宝公司并不存在安全漏洞。姬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宝公司消除姬祥个人支付宝发生盗刷事件后的逾期记录；2．支付宝公司赔偿姬祥个人支付宝发生盗刷事件后的精神损失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万元；3．诉讼费由支付宝公司承担。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姬祥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支付宝公司赔付姬祥因支付宝公司平台管理失误导致支付宝账户盗刷事件所产生的损失414元；2．支付宝公司删除姬祥支付宝上19个月的征信逾期记录；3．支付宝公司赔偿姬祥精神损失费5万元；4．诉讼费用由支付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姬祥使用其本人实名认证的手机号XXXXXXXXXXX在支付宝公司处注册了支付宝账号，并在线与支付宝公司签订了《支付宝服务协议》，根据《支付宝服务协议》规定的内容可知：用户在支付宝公司处注册支付宝账户需要提供手机号或者电子邮箱，后需要进行身份验证，具体验证方式以支付宝网站页面提示为准，根据具体验证需要，可能包括身份证、护照、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证明、联系方式、从事职业、通讯地址等。《支付宝服务协议》第五条使用支付宝服务的注意事项第(一)款身份验证中的第1项规定：为了及时有效地验证用户的信息，根据法律法规、监管要求或《支付宝隐私权政策》约定，用户同意支付宝公司可以在必要范围内与第三方进行信息核对，用户应确保支付宝登录名、用户标识或账户绑定的电子邮箱或手机号为用户本人持有，如用户占用了他人的电子邮箱或手机号的，为避免给电子邮箱或手机号持有人带来不便或不利影响，也为了用户的资金安全，支付宝公司可能将该邮箱或手机号从用户的用户标识或账户中删除并解除关联。姬祥和支付宝公司在审理中均确认姬祥使用的手机号XXXXXXXXXXX的支付宝账户在注册时通过姬祥身份证信息进行了实名认证。姬祥手机号XXXXXXXXXXX在支付宝公司处注册的支付宝账户绑定了其个人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招商银行卡(现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并在线与支付宝公司签订《快捷支付服务协议》，根据《快捷支付服务协议》规定的内容可知：姬祥在支付宝账户中绑定的银行卡必须是姬祥本人合法持有，且姬祥合法、有效使用银行卡未侵犯任何第三方合法权益。《快捷支付服务协议》第2.10条第(2)项规定：为了提升服务体验与服务效率，支付宝公司与发卡行合作，为用户提供不同的服务开通方式。在支付宝公司与发卡行已合作提供相应服务情形下，用户可自主选择：(a)用户可以在支付宝的服务页面进行操作，手动添加用户本人名下的银行卡信息。为了防范风险，保障用户的资金安全，用户同意支付宝使用用户设置的信息，如：姓名、身份证件号码、银行卡信息(含银行卡卡号、有效期)及预留手机号码，与发卡行进行交叉验证……支付宝公司庭审中明确姬祥绑定银行卡进行快捷支付，必须提供开户行名称、银行卡卡号、银行卡有效期、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预留手机号，并且需要验证发卡行发送的验证码，姬祥称XXXXXXXXXXX账户绑定银行卡发生在2017年，其已经忘记具体的操作流程。一审法院另查明，使用姬祥身份证信息在支付宝处还分别注册了两个支付宝账户，一个是手机号为XXXXXXXXXXX注册的账户，另一个是手机号为XXXXXXXXXXX注册的账户，上述两个账户均绑定了姬祥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招商银行卡(现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并在2017年3月4日至3月5日期间进行了22笔交易共计828元的消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述案涉的支付宝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实际使用人以及实际消费人是否为姬祥本人。姬祥认为上述两个手机号均非其个人使用也非其本人实名认证，上述两个支付宝账号也并非由其个人申请，其认为是别人窃取其身份信息后在支付宝公司处注册支付宝账户；支付宝公司则认为无法排除是由姬祥使用其他的手机号来注册上述两个账户的可能，上述两个支付宝账户均经过实名认证且绑定姬祥的银行卡时也进行了相应的银行卡绑定验证程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姬祥在支付宝公司处注册支付宝账号并与支付宝公司在线签订了《支付宝服务协议》《快捷支付服务协议》，姬祥和支付宝公司均应遵守《支付宝服务协议》《快捷支付服务协议》的内容。本案中，支付宝公司已按照《支付宝服务协议》《快捷支付服务协议》的内容履行了对姬祥注册账户时使用的真实身份验证义务以及对姬祥支付宝账户绑定银行卡的验证义务，根据《支付宝服务协议》第五条使用支付宝服务的注意事项第(一)款身份验证中的第1项的规定，支付宝公司无须对姬祥注册支付宝的手机号或者邮箱号是否为姬祥本人所持有进行验证，但为了避免给他人带来不便或产生不利影响，姬祥应当确保支付宝登录名、用户标识或账户绑定的电子邮箱或手机号为用户本人持有。现姬祥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案涉的两个支付宝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XXX)非其本人使用、且自己的财产权益实际损失了414元以及该财产权益损失系由支付宝公司违反上述协议产生的证明目的，故姬祥要求支付宝公司赔偿其损失414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对于其提出因本案而要求支付宝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失5万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另，姬祥提出要求支付宝公司删除其征信逾期记录的诉请，经查认为，其征信逾期记录系因其在2017年2月10日向案外人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而产生的，与本案的事实和支付宝公司无关，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姬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姬祥负担。二审期间，姬祥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21年3月21日姬祥与支付宝公司客服的通话录音，用于证明支付宝公司的客服人员告知通过时姬祥名下仅有XXXXXXXXXXX这一个支付宝账户，由于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支付宝公司称姬祥名下有三个账户，由此表明支付宝公司存在管理混乱的情况。证据2．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姬祥名下账户于2017年3月4日和2017年3月5日未发生本案系争11笔交易。证据3．姬祥本人绑定的XXXXXXXXXXX手机号，该手机号在本案系争交易发生期间由姬祥使用，并注册过支付宝账号，证据3结合证据1，共同用于证明支付宝公司管理混乱。证据4．姬祥在未实名认证的支付宝账户下绑定银行卡进行转账消费的全过程视频，用于证明支付宝账户不经过实名认证也可以进行金额超过1，000元的转账消费。支付宝公司对姬祥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案涉及争议的支付宝账户系对应手机号为XXXXXXXXXXX与XXXXXXXXXXX的两个支付宝账户，与姬祥提交上述证据中所涉的支付宝账户无关。支付宝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支付宝公司针对账户实名问题出具情况说明，称：根据支付宝实名认证的相关规则，在一般情况下，新注册的支付宝账号通过绑定银行卡即可完成实名验证，在支付宝中“个人信息”项下的“实名认证”会显示为“已实名”。但支付宝只允许一个身份证号项下最多存在三个实名认证的账户，如果超过三个实名认证的支付宝账户之后，其他的支付宝账户再做实名认证操作(比如绑定银行卡、身份证验证等)，也不能关联到该身份证号项下。鉴于在案涉交易发生后至本案诉讼期间，姬祥可能存在新申请账户或注销已有账户的情况，故对于姬祥提交证据1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本院难以采信。对姬祥的证据2，由于该交易明细并非产生于本案争议的两个支付宝账户交易名下，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亦难采信。对姬祥提交的证据4，由于该账户系姬祥本人注册并绑定了银行卡后进行的转账交易，结合支付宝公司对于实名认证规则的相关说明，本院亦无法采信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书第8页另查明一段中，对使用姬祥身份证信息在支付宝公司处分别注册的两个支付宝账号在2017年3月4日至3月5日期间进行消费的笔数和金额认定有误，应当为“在2017年3月4日至3月5日期间进行了11笔交易共计414元的消费”，本院特此纠正。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姬祥在本案中主张支付宝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是，XXXXXXXXXXX、XXXXXXXXXXX手机号项下登记的持卡人并非其本人，以该两个手机号注册的支付宝账户也并非其本人申请，该两个支付宝账户项下的消费系案外人盗取其身份信息后所为，支付宝公司对此存在管理不善的过错。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用户要使用支付宝公司提供的转账和消费服务，必须先进行支付宝账户的注册。为避免给他人带来不便或产生不利影响，支付宝公司在提供的《支付宝服务协议》第五条中明确对相关注意事项进行了提示，要求用户在注册时确保支付宝登录名、用户标识或者账户绑定的电子邮箱或手机号为其本人所有，但由于支付宝公司并无对用户是否使用自己名下手机或邮箱进行注册的核查权限，《支付宝服务协议》亦明确约定，支付宝公司无须对用户注册支付宝的手机号或者邮箱号是否为用户本人所持有进行验证。因此，XXXXXXXXXXX和XXXXXXXXXXX的手机号是否登记在姬祥名下，不属于支付宝公司的审查义务范围。一审法院据此未依姬祥的申请调取上述手机号的注册信息，不属于程序瑕疵。第二，注册的支付宝账户如未经实名认证，转账和消费功能会受到限制，故注册用户通常情况下均会进行实名认证。实名认证可以通过绑定银行卡或者上传身份证等多种方式实现。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两个争议手机号注册的支付宝账户均通过绑定姬祥所持的招商银行卡而完成了实名认证过程。考虑到绑定银行卡进行快捷支付必须提供开户行名称、银行卡卡号、开户人在开卡银行处预留的手机号，并且需要输入发卡行发送的动态验证码后方能实现，而上述信息应属姬祥自己本人掌握，故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尚无法认定案涉两个支付宝账户系非经姬祥本人通过实名认证的账户。一审法院据此适用姬祥本人认可的注册支付宝账户时与支付宝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认定支付宝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同时，因本案两个系争支付宝账户无论是否曾以其他设备登陆并进行消费交易，均不能推翻账户系实名认证在姬祥名下的事实，故姬祥在一审中针对上述事项提交的调查申请，亦不属于法院依职权必须查明范围，一审法院未依姬祥申请调查相关事实，不属于程序瑕疵。第三，关于姬祥对支付宝公司以超链接的形式提供服务协议文本所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以超链接形式提供协议文本属线上签署合同的常见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合同文本的内容，签署方可以通过下载、截屏等多种方式予以保存并阅看，即便未作保存导致再次阅读时需以超链接的形式打开，也不属于姬祥所称违反《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业务管理办法》规定的“协议内容应清晰、易懂，并以显著方式提示客户注意”的情形，故对姬祥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姬祥主张一审法院未在文书上记载的第三次开庭审理一节，经查，系一审法院在案件庭审辩论终结后就案件相关事实询问双方当事人进行的审理程序，并非再次开庭审理，故对姬祥主张该过程未记载于文书属于程序瑕疵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姬祥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姬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竹莺审判员  张文婷审判员  童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