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民，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鑫怡，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国忠，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忆恒，上海沃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新，男，197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杨辉民因与被上诉人梁国忠、被上诉人杨惠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0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辉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国忠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梁国忠、杨惠新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杨辉民不存在侵权行为，杨辉民进入二楼房屋的行为与梁国忠家中淹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204室房屋水龙头是杨辉民所砸，且时间上也不具有连贯性。根据杨惠新提供的监控录像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11时32分至同日11时36分，其间杨辉民几乎都在客厅，并不在厨房卫生间水龙头处，也未听到任何砸水龙头的声音，杨辉民在四分钟后就离开了房屋。梁国忠方于同日12时16分报警，距杨辉民离开仅40分钟，40分钟内梁国忠的房屋不可能达到严重淹水的程度。梁国忠也在起诉状中陈述其房屋已经浸泡四五个小时，因此水龙头损坏不是杨辉民所为。2．本案装修费的损失认定不合理。一审法院未查明梁国忠报警后是否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损失金额应当是旧家具家电购买时的金额减去使用后的残值，家具家电仅折旧几百元不符合常理，且旧的家具家电梁国忠应交付杨辉民。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梁国忠辩称：1．根据杨惠新提供的视频，事发当日11时32分至梁国忠方报警时，仅有杨辉民在204室房屋出现过。2．梁国忠一审诉状中提到的房屋淹水长达四五个小时，是指因楼上水龙头大量喷水一小时后，家中吊灯风扇仍在不断淌水，天花板、墙壁、地板内已经存在的水不会因为物业关掉水阀而自行消失，梁国忠屋内仍处于被水浸泡状态。3．关于装修费等损失。杨惠新、杨辉民一审中均表示不需要对损失进行鉴定，现二审中杨辉民对损失的异议不应得到支持。梁国忠曾明确向杨惠新表示其可以拿走旧家具进行处理，杨惠新也看到旧家具几乎无法再使用，因此没有拿走。204室房屋淹水时，房屋内电器、插头处于开着的状态，梁国忠贸然进门搬出家具可能威胁人身安全，不存在扩大损失情形。4．一审中，杨辉民、杨惠新均表示对梁国忠家中的损害结果是由204室漏水造成的无异议，只对是否由杨辉民砸坏水龙头有异议。无论水龙头是否由杨辉民砸坏，梁国忠的损失均应得到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惠新辩称：杨惠新于事发当日下午4点钟到家，发现家门损坏并报警处理，水龙头不是杨惠新砸坏的，杨惠新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杨辉民、杨惠新赔偿梁国忠房屋维修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5，827元、床垫1，300元、风扇灯750元、热水器2，399元、沙发2，800元、茶几1，000元、建筑垃圾服务费400元、装修期间住宿费5，940元，责任承担方式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204室漏水至104室，梁国忠于12时16分报警。事发后，梁国忠为修复房屋支付装修费25，827元，工期为2019年12月13日至2020年1月10日，梁国忠还支付建筑垃圾服务费400元，装修期间梁国忠及家人在外住宿38日支出住宿费7，280元，其中杨惠新支付1，340元；梁国忠购买床垫支出1，300元、风扇灯750元、热水器2，399元、沙发2，800元、茶几1，000元。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予以确认。梁国忠与杨辉民、杨惠新存有争议的事实主要包括：1、204室漏水的原因。杨惠新主张系杨辉民损坏了204室的水龙头所致。对此，杨惠新提供了204室监控录像，水龙头被损坏的照片，并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其中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2月9日11时32分至11时36分，杨辉民出现在204室房屋内。照片系2019年12月9日拍摄，显示厨房内水管连接处水龙头已掉落。询问笔录中杨惠新向警察陈述，其听邻居说杨辉民拿着榔头和砖头来到204室，把防盗门砸坏了，并且进去把东西砸坏了(水龙头，电线剪断，衣服翻的一塌糊涂)；杨辉民向警察承认其用砖头砸开204室的门进入，但否认剪断水龙头和电线。杨辉民对监控录像和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系杨辉民砸坏了204室水龙头，对照片不予认可。梁国忠对监控录像和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照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204室发生漏水系水龙头被损坏所致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水龙头被损坏的原因，根据杨辉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在事发当天用砖头砸坏204室房门进入204室，杨辉民亦当庭陈述其进入204室后发现家中没有人，现结合监控录像显示的杨辉民于11时32分前后出现在204室，与104室12时16分报警称发现漏水，时间上具有连贯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系杨辉民损坏204室水龙头，具有盖然性，故法院对杨惠新的该项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法院确认204室漏水的原因系杨辉民损坏水龙头所致。2、104室的受损范围。梁国忠提供了事发时以及事发后的视频和照片，证明104室客餐厅、主卧、次卧、厨房均受损。杨辉民、杨惠新对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104室主卧并未因漏水受损。一审法院认为，杨辉民、杨惠新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前述证据中显示，事发时104室的客餐厅和次卧顶面不断有水滴落，客餐厅、次卧以及主卧地面均有积水，事发后前述区域墙面有起皮、开裂、脱落情况，厨房吊顶有水印。杨惠新抗辩204室主卧门口有门槛且主卧内铺设瓷砖，故不会向下渗漏，104室的主卧墙面系自然老化。对此，梁国忠表示204室系水龙头被砸导致水喷涌而出，瓷砖之间亦有缝隙且并非防水层，大量的水在房间里流动下漏，导致104室大面积受损。一审法院认为，204室的水龙头被损坏导致大量的水流至104室，水的流动方向与水流大小、地势高低等多项因素有关，事发时的视频中虽未显示主卧内有水直接滴落，但结合主卧隔壁的客餐厅漏水情况以及主卧地面存在积水，且事发后主卧墙面出现大面积开裂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104室主卧因204室漏水受损，符合常理，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104室受损范围包括客餐厅、主卧、次卧、厨房。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现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杨辉民损坏了204室的水龙头，导致204室漏水至104室，造成梁国忠所有的104室财产受损，故杨辉民对梁国忠的相应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梁国忠主张杨惠新作为204室的实际居住人，对204室未尽到管理义务，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杨辉民系趁杨惠新不在家的情况下砸开房门进入204室，实施了损坏水龙头的侵权行为，事发时杨惠新并不在现场，在该情况下要求杨惠新履行管理义务，缺乏可行性，故梁国忠据此要求杨惠新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法院确认由杨辉民对梁国忠合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范围，分述如下：第一，关于房屋维修费，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实际进行了维修并支出维修费25，827元并无异议。现杨惠新抗辩墙面只需要修复开裂位置，更换地板没有必要，且更换面积过大、费用过高。法院认为，杨惠新认为104室实际修复方案不合理、费用过高，仅提供其与案外人的三段电话录音证明，因杨惠新对该三段电话录音相对人的身份未提供证据，法院无法进行核实，故对该三段电话录音不予采信。而针对104室的修复方案和损失范围，杨辉民、杨惠新也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予以确定。现法院已查明204室大量漏水至104室，致104室主卧、次卧、客餐厅以及厨房受损，而木制地板被水浸泡后容易出现变形或发霉情况，考虑到漏水的水量、面积，以及地板和墙面的受损情况，故梁国忠现进行的更换地板和维修墙面方案，并无不当。现杨辉民、杨惠新均抗辩应考虑装修折旧的意见，因家庭装潢中墙壁地板的使用年限，与使用、维护保养的情况有关，并无确定、必然的折旧年限，使用得当、保养良好的装潢可长久被使用，且梁国忠实际进行的维修标准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故杨辉民、杨惠新要求计算装修折旧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法院确定梁国忠房屋受损部位修复费用为25，827元。第二，关于家具损失费。1、床垫。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购买床垫支出1，300元并无异议，梁国忠更换的是同品牌床垫，考虑到原床垫的折旧情况，法院酌情确认该项以1，000元计损。2、风扇灯。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购买风扇灯支出750元并无异议，杨惠新认为风扇灯只需要维修，不需更换。法院认为，事发时大量水流通过该风扇灯漏下，该电器已大量过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进行更换并无不当。考虑到折旧情况，法院酌情确认该项以500元计损。3、热水器。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购买热水器支出2，399元并无异议，杨惠新认为热水器虽然过水，但只需要维修，法院认为，梁国忠进行更换并无不当，理由同前，不再赘述，因梁国忠亦是同品牌更换，故考虑折旧情况，酌情确认该项以1，600元计损。4、沙发。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购买沙发支出2，80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不需要更换，且梁国忠未提供原沙发购买凭证。法院认为，原沙发即位于漏水位置，大量过水，难以修复恢复使用，进行更换并无不当，但考虑市场沙发价格差异较大，梁国忠亦未提供原沙发购买情况，结合原沙发的材质、折旧等因素，法院酌情确认该项以1，500元计损。5、茶几。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购买茶几支出1，000元并无异议，但认为梁国忠的茶几系玻璃茶几，不需要更换。法院认为，梁国忠茶几系玻璃材质，根据常理，即使过水，亦可通过修理恢复，目前推定全损依据不足，故法院对杨辉民、杨惠新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认定该项以合理维修费计损，酌情确定为200元。第三，关于建筑垃圾服务费。杨辉民、杨惠新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建筑垃圾服务费为400元。第四，装修期间住宿费。杨辉民、杨惠新对梁国忠在外住宿实际支出7，280元并无异议。法院认为，梁国忠在外住宿的时间与104房屋实际装修的时间基本能够吻合，标准也符合本市住宿的合理水平，杨惠新表示时间过长，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填平原则，该项支出7，280元全部纳入梁国忠损失。综上，法院确认梁国忠因本案纠纷所致损失共计38，307元，由杨辉民赔偿。因杨惠新为梁国忠垫付住宿费1，340元，为避免诉累，该款项在梁国忠获赔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辉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国忠赔偿结算款36，967元；二、杨辉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惠新赔偿结算款1，3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鉴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在一审中确认梁国忠房屋损失是由204室水龙头损坏造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辉民是否应对梁国忠房屋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辉民上诉称其并未砸坏204室水龙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事发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一审庭审笔录，杨辉民承认其于事发当日进入涉案204室房屋，结合杨惠新提供的家中监控视频，杨辉民于当日11时36分左右出现在涉案204室房屋，其后梁国忠方于12时16分就楼上漏水问题报警，一审法院结合法院查明事实、在案证据及双方诉辩情况，认定由杨辉民对梁国忠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装修费的损失认定，杨辉民主张梁国忠存在扩大损失行为，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杨辉民主张一审法院计算折旧费用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核定的各项损失符合侵权赔偿的填平原则、合理必要原则，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杨辉民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7.68元，由上诉人杨辉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姜英超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