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教场口街9号院6号楼三层312房间（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何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灵，女，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甫，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星原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9号A座6127室。法定代表人：杨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艳，北京市乾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以下简称中视雅韵中心）因与上诉人北京星原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原传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6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视雅韵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为星原传奇公司返还中视雅韵中心支付的宣传片制作费用765000元、星原传奇公司向中视雅韵中心支付滞纳金（以7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二、判决星原传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星原传奇公司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的宣传片严重不符合约定，且星原传奇公司交付的宣传片并未实际使用，亦未取得宣传片的画面和音乐版权，因此星原传奇公司应当返还全部宣传片制作费用。星原传奇公司将本案承揽工作转包他人完成，一审判决就这一事实未予认定。综上，中视雅韵中心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判决确定的星原传奇公司应返还的合同款项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星原传奇公司辩称：不同意中视雅韵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星原传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改判并驳回中视雅韵中心要求星原传奇公司返还宣传片制作费用的诉讼请求，支持星原传奇公司的反诉请求，即中视雅韵中心支付项目费用尾款1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0000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请求判决中视雅韵中心承担本案一审与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星原传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星原传奇公司未尽己所能促成双方就修改意见达成一致，进而履行成片交付义务，故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均有违约行为”明显缺乏依据。星原传奇公司与中视雅韵中心的《宣传片委托制作合同》（以下简称《制作合同》）约定，“为保证项目制作进展顺利，甲方应及时进行节目审定相关工作，在乙方提交相关送审文案、节目15个工作日内就相关文案、节目反馈审核和修改意见。如因审核周期过长，导致乙方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节目制作工作，乙方不承担延迟完成委托事项的责任”。在星原传奇公司按照中视雅韵中心以及林业局领导反馈审核和修订意见完成文稿以及成片，且星原传奇公司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带有“样片”水印的精剪视频后，中视雅韵中心对视频提出与之前审核和已修订视频完全不同的本质性的修改要求，等同于要求星原传奇公司重新开展新的宣传片制作工作。后星原传奇公司积极与中视雅韵中心沟通修改事宜以期能够顺利推动成片交付工作。但因中视雅韵中心无法提出有效可行的方案，导致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因此，合同履行僵局系中视雅韵中心的过错，星原传奇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行为。二、星原传奇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视雅韵中心应当支付合同尾款1500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项目费用仅1000000元的《制作合同》签署后，星原传奇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且已按约定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宣传片，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但中视雅韵中心在支付给星原传奇公司850000元项目费用且星原传奇公司已返还85000元的前提下，剩余项目费用150000元至今未支付。在宣传片拍摄工作完成前，中视雅韵中心对于星原传奇公司在策划及文稿创作阶段交付的工作成果均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另外，对星原传奇公司交付的宣传片也没有提出具体的、实质性的反馈审核和修改意见，中视雅韵中心亦将经过其内部审核确认后带有“样片”水印的成片提交给林业局，中视雅韵中心的行为已体现出其认可带有“样片”水印的宣传片。故星原传奇公司已按中视雅韵中心的要求及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其应当向星原传奇公司支付尾款及利息。三、一审判决中《制作合同》解除后果的认定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首先，星原传奇公司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了带有“样片”水印印的宣传片已属成片，星原传奇公司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其次，在按照林业局和中视雅韵中心要求的前提下，星原传奇公司在宣传片拍摄过程中聘用了专业演员，且服装道具的剧情式拍摄均为电影级别拍摄，单日花费很高；再次，基于影片的高规格要求，星原传奇公司聘请了国际或国内知名专家，成本很高。最后，拍摄团队曾至云南、重庆、内蒙、陕西等多地开展拍摄工作，劳务、差旅成本很高。因此，在不考虑星原传奇公司已近乎完成全部工作以及所有支出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星原传奇公司返还265000元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即使一审法院认为带有“样片”水印的宣传片不属于最终成片，但也不应要求星原传奇公司返还265000元。因去除“水印”工作量极小，若因未去掉“水印”导致星原传奇公司在已返还85000元的前提下还要承担未能收到尾款150000元的损失和退还265000元的责任，对星原传奇公司是极度不公平的，严重的损害了星原传奇公司的权益。四、一审法院应当首先审理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确定是否支持双方的诉讼请求，从而划分责任确定后果，而不是从双方是否有违约行为和违约责任着手审查。星原传奇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承担的义务更多，从正面审查和反面审查的结果是有差异的。双方之间是委托创作和制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承揽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中视雅韵中心辩称，不同意星原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视雅韵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视雅韵中心与星原传奇公司签署的《制作合同》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2.判令星原传奇公司返还中视雅韵中心支付的宣传片制作费用765000元；3.判令星原传奇公司向中视雅韵中心支付滞纳金（以76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星原传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视雅韵中心支付星原传奇公司项目费用尾款150000元；2.判令中视雅韵中心支付星原传奇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4月20日，中视雅韵中心（甲方）与星原传奇公司（乙方）签订《制作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策划、拍摄、制作“国家林业宣传片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并委托乙方构建一个适用于《美丽中国》栏目的高品质精美电视画面素材库。合同第二条委托内容约定：1.一部宣传片；规格：电影级；时长：A版，8-10分钟；B版，3分钟；C版，1分钟。版本：每种版本含一版无字幕版、一版字幕版（包括中文、英文两个语言版本）。2.一个高品质精美电视画面素材库；规格：达到《美丽中国》栏目使用播出标准。合同第三条双方责权约定：（一）甲方责权：1.甲方严格遵照本合同约定，按期向乙方支付涉案项目的委托制作费，以保证项目正常进行。2.甲方就乙方的创作思路提出要求和建议，确保乙方拍摄、制作的作品符合国家林业局的需求。3.甲方有权在文案策划、节目摄制、编辑整理阶段，对相关影视作品制作提出意见和建议；乙方制作完成样片后，甲方可对局部、个别内容提出修改意见，并不支付额外费用。4.甲方有权参与监督项目策划、剧本内容编排及拍摄等工作，并就每个阶段的阶段性作品进行查核。甲方对项目具有终审权。……7.为保证项目制作进展顺利，甲方应及时进行节目审定相关工作，在乙方提交相关送审文案、节目15个工作日内，应就相关文案、节目反馈审核和修改意见。如因审核周期过长，导致乙方不能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节目制作工作，乙方不承担延迟完成委托事项的责任。……（二）乙方责权：1.本协议第五条第一款所述委托制作费用包含了乙方完成委托事项相关的所有费用，相关影视作品摄制产生的差旅、食宿、交通等摄制费用也包含在内。……4.乙方应充分尊重甲方提出的审改意见，及时按照甲方的要求对相关影视作品进行修改，且保证本片的制作质量与创作水准达到甲方要求。5.乙方应在提交全部产品后1个月内，将相关节目素材（包括音视图文）提交给甲方，乙方对本协议涉及的所有节目素材不享有版权。合同第四条约定，项目成片提交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前。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乙方按甲方要求完成本协议约定的所有委托事项。合同第五条约定，本项目合同总额为1000000元。甲方分3次向乙方支付：1.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350000元；2.2017年8月31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500000元；3.节目及节目素材制作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7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合同金额15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限期改正，并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如违约方拒不改正或继续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承制期间，如甲方费用不能按时支付，或因甲方的政策、人事、法规等变化的原因致使乙方的摄制不能顺利进行，导致乙方无法按时履行协议，责任由甲方全部承担。乙方不承担因此而延迟完成委托事项的责任。乙方必须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达标完成并交付甲方委托的节目创作工作。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交付延期，每迟交1日，乙方需付给甲方全部应付费用的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二、2017年5月3日，中视雅韵中心向星原传奇公司付款350000元。2017年9月5日，中视雅韵中心向星原传奇公司付款500000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星原传奇公司主张其已向中视雅韵中心涉案项目负责人徐艳灵返还了涉案合同款项中的124200元，中视雅韵中心认可徐艳灵及其关联公司收到涉案已付合同款项中10%的款项。三、2017年7月1日起，双方当事人、林业局有关领导在名为“中国林业摄制团队”的微信群中就涉案宣传片文稿相互交换了意见。2017年8月21日，国家林业局杨波在该群中说：“认真看了一遍周翼虎老师的宣传片文案，有唯美的感觉，同意，大方向，大框架已定，先按这个路子拍摄，初步完成后，有了样片，程主任、李主任才有的放矢提出进一步修改意见。”2017年8月23日，杨扬通过微信向徐艳灵发送了《中国林业宣传片拍摄计划及申请协助事项》，2017年8月25日，徐艳灵在名为“中国林业摄制团队”的微信群中发送了该文件。2017年8月28日，国家林业局宣传办公室出具《支持函》，载明该局将拍摄大型电视宣传片《中国林业》，并委托中视雅韵中心具体负责摄制，请各单位予以支持。该函载明摄制组联系人为徐艳灵。四、2017年10月17日，徐艳灵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对肖某和周翼虎说：“提醒一下，宣传片中使用购买的素材镜头时，注意用心处理，别用太有名或公开的镜头，否则容易被林业局发现。”杨扬回答：“几乎没用。”2017年10月25日，涉案宣传片导演肖某通过百度网盘向徐艳灵发送了名为：“林业素材”的文件夹。2017年11月14日，徐艳灵在微信群中说：“……用到的外购素材，请一定保证版权安全。”2017年11月15日，星原传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扬通过百度网盘向徐艳灵发送了名为“中国林业宣传片45秒-最高4K”、“中国林业宣传片三分钟版-最高4K”、“中国林业宣传片完整版-最高4K”的视频文件。2017年12月25日，杨扬通过百度网盘向徐艳灵发送了名为“中国林业宣传片完整版”的视频文件。杨扬和徐艳灵在同日的微信聊天过程中确认该视频为正式送审宣传片。五、2017年11月15日，徐艳灵在看过第一版宣传片后在名为“国家.林业主创群”的微信群聊天过程中谈及：“……目前，我个人感到很失望。资料片堆砌不大气，画面粗糙没层次，很多画面都刺光，没分层调色，节奏段落不清晰，太基础了。”“……当前宣传片资料素材和实拍素材的画质画风对接问题突出，剪辑节奏太平，可以很明显看出资料镜头感，甲方会认为我们没花钱。建议多用心，通过调色、特效包装、动画处理和剪辑炫技方面弥补一下，分散点注意力。……”2017年11月16日，徐艳灵在和杨扬的微信聊天中谈及：“没想华强做的这么基础，糙、脏，不用心。……”杨扬回答：“我不认为拍摄糙和脏，不用心有，他主要问题是镜头语言叙事不完整，大部分需要表述的情节只有一个大景做交代，没有中景和特写的完整镜头叙述。……”“初稿出来修改也正常。”徐艳灵在对话中谈及：“……老何一直逼我保证实拍量要占到八成，我都压下来没告诉你，寄希望华强这边能通过手法处理，把资料感处理得看不出痕迹，没想到资料感这么重，……完全可以用很多手法处理的呀。……”“我要让你8成都实拍，你能做的了么，全国各地到处跑？3百万都不够呀。咱电影人都是拼创意讨巧，所以我尽量发动资源找素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星原传奇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其拍摄的素材，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星原传奇公司拍摄的素材总容量为1.11T，参数均高于1920×1080。六、2018年1月10日，徐艳灵在微信群中对肖某说：“你把昨天审的3个片的音比调整一下，尤其是3分钟那个，最后上传百度网盘，我发林业局让领导看。”同日，肖某通过百度网盘向徐艳灵发送了名为“成片0110”的文件夹（内含名为“调色3min-0110”和“调色8-1222-0110”的两个视频文件）和名为“1min0104”的视频文件。2018年2月9日，徐艳灵在名为“国家.林业主创群”的微信群中让杨扬向其发送林业宣传片3个版本和纪录片文稿，杨扬在该群中发送了上述内容，同日，徐艳灵在该群中谈及：“已将宣传片和纪录片文稿发给林业局审看，年后回复。”2018年2月24日，杨扬在和徐艳灵的微信聊天过程中问：“对了，你们林业去审后怎样”，徐艳灵答：“非常不乐观，……”2018年4月3日，周翼虎在该群中谈及：“……本来这个片子的制作和实际给出的费用，出入就很大，是不可能、也没有资金再去重新拍摄的，……如果是要重新修改文稿，设计拍摄周期、费用都要重新安排。坦率说，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这是我们创作团队无法接受的。……我们创作团队目前所能接受的，是林业局就宣传片明确修改意见，并提供足够的视频素材，我们根据新的要求进行局部的调整、修改。……”肖某在该群中说：“……基于某几个画面通过已有素材的小调整小替换，我可以接受，人情之故。但是干系到片子结构的大调整，甚至补拍，我断不接受，底线之故。……现如今，此项目已如此之久，就算小调画面，我已没钱雇佣别人。由于没钱之前的后期都早已不干了。我也只能尽最后之力，对软件粗知皮毛的简单修改。”中视雅韵中心总监陈刚说：“……我个人觉得也不需要推翻了原来的大结构，但要在目前的片子修改上多动脑筋，该补拍的，需要补充的还是要补，怎么补？在交片周期内要尽早想出办法给自己留出时间为好”，杨扬说：“林业早就交片了，也是按照雅韵指定的那一天，赶后期出来的，……”徐艳灵说：“林业不叫交片，两个片子初审都不过。”杨扬说：“那就在原稿的基础上修改吧”。陈刚说：“你们先出个修改方案吧。”2018年4月5日，杨扬在该群中说：“我们讨论了几次具体要我们修改什么，我们真的是有些茫然。……总说让改，究竟改什么？……他们（林业局）要改也行或者无论什么方式，提供给我们他们要求更改的素材我们都会接受的，会再一次制作后期。……现在林业的人个个都是专家，就出个书面对片子的修改意见吧，……或者是林业执行层面的修改意见。（重新改稿拍摄不认）你总在说让我们出修改方案，我也在问修改意见是什么？……”同日，周翼虎在与徐艳灵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谈及：“……一是书面的总体意见，以这个意见为准，进行修改。二是杨总担心的经费费用问题，不愿意再花钱去拍摄，只想负责后期修改。”“……现在未能很好执行的原因，我个人看法是，源于文稿内在存在着先天性不足，……即使多拍些素材，画面丰富好看一点，但是否能满足林业部门意见，我心中无数。”“……当然，从修补的角度，是多拍素材，根据现有稿件搜集素材，用素材的丰富多样掩盖这个不足。”“但这意味着，现在几乎大部分东西采用的可能性没有，是在做一个新的片子，这也是华强抵触的一个原因。”次日，杨扬在和徐艳灵的微信聊天过程中谈及：“目前林业是需要和现在负责部门确认沟通一下新领导来后想要的是什么，不然即使去拍了，到最后还是有很大的问题，……”徐艳灵回答：“好的，等陈老师月中回来，我们一起开个会。”“我要跟公司沟通，创作组直接对接林业局，这是我要解决的。”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星原传奇公司认可双方在2018年6月已经就林业局项目协商走法律程序。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视雅韵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时长为8分钟的宣传片样片，星原传奇公司认可该样片系其向中视雅韵中心提供，确认其向中视雅韵中心提交的样片为1920×800（2.4：1），源帧率25，为2K标准。星原传奇公司亦认可该片中采用了非其拍摄的部分素材，并提供了自VJshi.com这一网站购买素材的记录、与中央电视台音像资料馆签订的《中央电视台音像资料馆节目资料有偿使用协议》、并披露了部分素材来源于自由摄影师“雨后青山”的微信聊天内容截屏。一审法院认为：中视雅韵中心和星原传奇公司签订的《制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中视雅韵中心认为星原传奇公司未按《制作合同》的约定期限提交项目成片，故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制作合同》并要求星原传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星原传奇公司则认为其已按约完成交付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中视雅韵中心支付尾款和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认定；二、涉案《制作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后果的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认定《制作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为策划、拍摄、制作“国家林业宣传项目”，构建适用于《美丽中国》栏目的高品质精美电视画面素材库，并约定项目成片提交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前。至2018年3月31日，星原传奇公司需按中视雅韵中心要求完成本协议约定的所有委托事项。结合本案查明情况，星原传奇公司亦仅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了样片，并未交付成片。星原传奇公司称中视雅韵中心已拷贝走涉案宣传片的素材，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结合现有证据亦不能确认星原传奇公司已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素材库。依照《制作合同》的约定，中视雅韵中心应在星原传奇公司提交相关送审文案、节目15个工作日内就相关文案、节目反馈审核和修改意见，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视雅韵中心虽对星原传奇公司提交的样片提出明显异议，但却未在星原传奇公司提交样片后积极履行协助义务、出具实质性修改意见，在此种情形下，单方要求星原传奇公司不顾异议交付成片有违合同本意；而作为承揽人的星原传奇公司亦未尽己所能促成双方就修改意见达成一致，进而履行成片交付义务，故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履行陷入僵局均有违约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当事人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一并不予支持。二、涉案《制作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后果的认定中视雅韵中心委托星原传奇公司制作宣传片，双方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中视雅韵中心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因中视雅韵中心在本案中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星原传奇公司亦认可其于2019年3月8日证据交换前收到起诉书。故一审法院确认中视雅韵中心解除涉案《制作合同》的行为有效，涉案《制作合同》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因本案属于定作人预先支付报酬的情形，故合同解除后，承揽人应当返还扣除完成部分的剩余价款。结合本案查明情况，中视雅韵中心已向星原传奇公司支付合同款850000元，星原传奇公司虽主张中视雅韵中心收回124200元合同款，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鉴于中视雅韵中心自认星原传奇公司将已付合同款中的10%支付给了徐艳灵，故一审法院对星原传奇公司已向中视雅韵中心返还合同款85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中视雅韵中心已向星原传奇公司支付的合同款为765000元。依前所述，《制作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为策划、拍摄、制作“国家林业宣传项目”及构建适用于《美丽中国》栏目的高品质精美电视画面素材库。结合合同约定及双方履行情况，涉案宣传片的形成包括了策划、文稿创作、拍摄及后期等过程，属于综合成果的展现。综合全案证据，中视雅韵中心对于星原传奇公司在策划及文稿创作阶段交付的工作成果均未提出异议，而对于星原传奇公司拍摄完成后所提交的样片的修改工作亦未合理履行协助义务，提出具体的、实质性的反馈审核和修改意见，且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星原传奇公司拍摄的素材量亦予以确认，可以从侧面证明星原传奇公司在承揽过程中的工作量，故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中视雅韵中心应向星原传奇公司支付的价款为5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中视雅韵中心要求星原传奇公司返还其支付的制作费用26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星原传奇公司要求中视雅韵中心支付项目尾款15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中视雅韵中心主张星原传奇公司交付的样片中存在使用非自拍素材的情况，结合本案一审查明情况，中视雅韵中心对于涉案宣传片使用非自拍素材知晓且同意，《制作合同》中亦未约定素材使用的禁止性条款，故一审法院对中视雅韵中心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中视雅韵中心主张星原传奇公司实际拍摄地与宣传片显示地点不符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及沟通过程中并未就此进行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解除涉案《宣传片委托制作合同》的行为有效，涉案《宣传片委托制作合同》已于2019年3月8日解除；二、北京星原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返还合同款265000元；三、驳回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星原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北京星原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星原传奇公司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证明肖某作为宣传片的执行导演，实际承担了宣传片的编辑和拍摄工作，完成了大半年的拍摄工作，进行了3、4个月的后期制作，并与中视雅韵中心和林业局多次沟通。中视雅韵中心认为证人与星原传奇公司有合作关系、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客观性不认可。本院将对上述证人证言结合本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制作合同》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中视雅韵中心委托星原传奇公司按照其要求完成《制作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星原传奇公司履行向其交付工作成果的义务，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首先，关于《制作合同》是否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中视雅韵中心作为本案宣传片的定作人，具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自其载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送达星原传奇公司时，涉案《制作合同》即被解除。本案中，双方对合同解除事宜亦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本案宣传片成本的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查明情况，一方面星原传奇公司虽然完成了涉案宣传片的策划、文稿创作、拍摄等工作，并向中视雅韵中心交付了样片，但是双方在合同履行后期对星原传奇公司交付的样片产生了明显的意见分歧，最终样片并未被国家林业局使用，故不能认定星原传奇公司已经完成了《制作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另一方面中视雅韵中心虽然对样片提出异议，但却未在星原传奇公司提交样片后提出具体明确的修改意见，未积极履行协助义务，故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认定星原传奇公司返还中视雅韵中心26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视雅韵中心、星原传奇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视雅韵中心、星原传奇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5元，由北京中视雅韵文化传播中心负担8800元（已交纳），由北京星原传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752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