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毅，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平，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启慧，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峰，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梅，北京京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毅因与被上诉人张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张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侯毅和张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主体错误，诉讼主体不适格。张峰分别转给侯毅和案外人李贺的款项，实际用款人为元耀（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耀公司）。侯毅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法律规定，侯毅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后果应当由元耀公司承担，元耀公司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最终法律关系的依据是2020年3月15日的《借款凭证》，从内容上看，完全可以认定是元耀公司在创始初期，因资金紧张向张峰借款（含股权出资款）。再则，一审法院把全部款项认定为借款，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一审证据，《借款凭证》的内容明确载明含股权出资款，张峰转给元耀公司另外一股东李贺的22.8万元注明系股本金和零售汇出款，且张峰和侯毅均是该公司的股东，完全可以认定张峰打给李贺的款项系对元耀公司的出资，而不是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侯毅的上诉请求。张峰辩称，不同意侯毅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本案的借款主体和实际使用人均是侯毅本人，侯毅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且侯毅在向张峰借款的时候还向其他人借款，张峰是出于对侯毅的信任才将款项出借给侯毅，借款合同关系的双方是侯毅和张峰。如果是元耀公司借款，那么应该盖有公章。在张峰起诉前多次催促侯毅还款，侯毅多次表示还款，并将《黄土地的老人》这幅画交给张峰的配偶。至于《借款凭证》中显示的股权出资款，系标明了借款的用途。张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毅偿还张峰借款本金35万元；2.判令侯毅支付张峰逾期还款利息(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9日起计算至侯毅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侯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5月21日，张峰向侯毅银行转账2.2万元，转账摘要备注：借款；2017年5月22日，张峰向侯毅银行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备注：借款；2017年5月23日，张峰向侯毅银行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备注：借款；2017年6月8日，张峰向侯毅银行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备注：借款；2017年6月9日，张峰向侯毅银行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备注：借款。2017年5月17日，侯毅向张峰书写《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峰同学现金贰拾贰万贰仟元整（22.2万元）人民币。于2018年5月18日归还。二、2017年5月19日，张峰向李贺银行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备注：股本金；2017年5月20日，张峰向李贺银行转账5万元，转账摘要备注：股本金；2017年5月21日，张峰向李贺银行转账2.8万元，转账摘要备注：股本金；2017年4月10日，张峰向李贺银行转账10万元，转账摘要备注：零售汇出汇款。三、2020年3月15日，侯毅向张峰出具《借款凭证》。内容为：元耀（北京）文化科技有限公司初创期，因资金紧张向原股东张峰，以转账形式分次借款合计45万元整（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含股权出资款，其中10万元已于2019年3月28日转账归还。2019年4月16日，由股东李贺转交给股东张峰爱人贺志湘同志一副2018年保利春拍作品（TLO:2629)，刘文西绘画作品《黄土地的老人》，作为后续还款抵押物，待尾款付清后予以归还。还款期为2020年底前。借款人签字：侯毅。另，张峰于2020年7月21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峰、侯毅之间的转账凭证以及侯毅向张峰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凭证》的相关内容，可以确认张峰、侯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侯毅提出的张峰向其及其指定的股东李贺共计转账的45万元系张峰购买元耀公司股份的出资款的主张，与其书写的《借条》《借款凭证》的内容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张峰向侯毅转账45万元，2019年3月28日，侯毅偿还张峰10万元，尚欠本金35万元。因张峰提起本案民间借贷之诉的时间为2020年7月21日，新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尚未施行，本案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本案中，张峰、侯毅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侯毅向张峰出具的《借条》和《借款凭证》。通过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无法明确双方对借款期限以及借款利率的具体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此没有约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约定的，张峰作为贷款人可以催告侯毅（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峰于2020年5月29日向侯毅发送《律师函》，催促侯毅在收到函件后3日内偿还所欠35万元借款。侯毅在张峰催告后的合理期限内未返还借款，应当自2020年6月2日后，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关于逾期还款利率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张峰主张以35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可以支持。张峰提出的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侯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峰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二、侯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峰支付自2020年6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张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侯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李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侯毅向张峰借款22.2万元，张峰转给李贺的22.8万元系张峰按其在元耀公司持股比例分摊的出资款，《借款凭证》是李贺打电话征得侯毅同意后代侯毅签字出具的。侯毅出具《借款凭证》想自己承担出资款，侯毅还钱的前提条件是张峰退出元耀公司股权。本院另查明，侯毅与张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4日，张峰：侯毅兄弟，找到所有依据了，共计45万。真不好意思啊，旧账就在旧历的2018年最后一天说清楚，请理解。侯毅：您的投资是多少？张峰：10万。侯毅：这些钱里包括您的投资吗？张峰：你欠的钱是35万，另外10万是我的股本。侯毅：好的我明白了。2019年2月21日，张峰：咱们搞的元耀公司一直也没有运转，你看能不能抓紧把我的股份退出来。侯毅：我也想尽快给您。张峰：你这样，先把我从工商那变更出来，出资额和你剩余的欠款以欠款方式给我出具手续。侯毅：好的明白，我尽快联系办理。3月3日，侯毅：我抓紧时间，另外因为时间比较慢，所以您看能不能有变通的方法，比如先写个有法律效力东西等等。张峰：你这样，先把要提交给工商变更的股东协议书，你和李贺签好字后给我签，一式三份，同时把欠条带给我。我先拿着这个股东变更的协议去试试看。侯毅：好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毅向张峰出具《借款凭证》，将双方之前所签《借条》项下借款22.2万元，以及张峰转给李贺、转账摘要备注为股本金的12.8万元、转账摘要备注为零售汇出汇款的10万元进行汇总，一并确认为侯毅向张峰的借款45万元，可以表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借款关系，虽然该《借款凭证》明确载明借款45万元含股权出资款，侯毅提出张峰转给李贺的22.8万元系张峰的股东出资款，但侯毅已在《借款凭证》认可该笔款项系侯毅向张峰的借款，根据侯毅一审提交的其与张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张峰的意思表示是侯毅还钱、其退出元耀公司股权。侯毅在《借款凭证》并未明确约定转出元耀公司股权和还款的先后顺序。因此，张峰凭《借款凭证》主张侯毅偿还尚欠借款35万元合理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侯毅上诉主张借款主体是元耀公司，张峰主张的款项中包括张峰的股权出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侯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侯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