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怀柔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永泰北街9号院。法定代表人：孙倩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男，1988年5月13日生，汉族，北京怀柔医院医务科科员，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榃，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某1，女，2017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理人：闫某2（闫某1之父），男，1981年5月11日生，汉族，北京佰达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职员。法定代理人：蒋某（闫某1之母），女，1981年10月4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北京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怀柔医院（以下简称怀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闫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怀柔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王子榃，被上诉人闫某1的法定代理人闫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116民初6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怀柔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闫某1的母亲蒋某孕期在怀柔医院产检，2017年9月27日，蒋某入怀柔医院产科，胎膜早破，孕38+4周，先兆临产。2017年9月28日4时30分，蒋某在怀柔医院生下闫某1。2017年9月28日5时，闫某1转至儿科就诊，给予入保温箱等治疗措施，初步诊断：1．呻吟、吐沫原因待查：新生儿肺炎；新生儿湿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并于当日转入北京八一儿童医院治疗。后闫某1将怀柔医院诉至法院，一审审理过程中，闫某1提出鉴定申请，2020年6月24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6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怀柔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怀柔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第一，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鉴定结论本身存在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及认定错误的情况，径行按照司法过错鉴定结论确定怀柔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属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过重。首先，鉴定分析意见关于医院过错的认定明显依据不足或明显认定错误，与其说明函自相矛盾。例如，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医方过错包括未能在产前对患者的帆状胎盘进行提示，但却在说明函中明确帆状胎盘非产前超声常规检查内容，两个结论相互矛盾；另外，对于新生儿Apgar评分这一认定不准确，鉴定人仅依据主观猜测以及儿科病历中现病史“患儿生后即刻出现呻吟伴吐沫，口鼻周青紫，四肢末梢青紫”仅此一处的病历书写瑕疵，便推翻产科以及儿科会诊医生对患儿的第一手病历记录，无视后续的全部儿科病历关于新生儿出生后的症状描述，该认定明显依据不足，且多数鉴定意见为推测得出。其次，截止评残时患儿仅2岁6个月，尚处于脑部及神经的发育期，机体各项功能均为发育完全，且鉴定意见书中也提及患儿喉软骨软化须待发育成熟后行手术治疗，后续仍须进行吞咽功能训练，一审庭审中患儿家长也表示其听力也在相关机构进行课程训练，故该鉴定机构无法判定患儿已达到评定伤残的条件。且患儿患有先天疾病喉软骨软化，该疾病直接影响吞咽功能，故患儿的吞咽功能障碍属于多因一果，即先天疾病加上可能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鉴定意见在最终的参与度分析中遗漏了该重要事实。怀柔医院认为患儿还没达到评残的条件。再次，患儿年幼，即便是正常婴幼儿同样需要补充营养及家人看护，鉴定意见中也未能明确营养期及护理期的评定依据具体指哪一条款规定。综上所述，怀柔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书不足以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曾申请对本案进行重新鉴定，并就该主张提交多份诊疗规范、专家共识及文献加以佐证，但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医方的证据不足以启动重新鉴定，属于程序瑕疵。第二，一审判决费用不合理。首先，患儿自身疾病喉软骨软化可导致吞咽功能障碍，在患者主张的医疗费用中包含此项治疗费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区分直接判决存在错误；其次，患儿年幼本身需要看护，即便医疗过错行为增加了护理成本，也应就增加部分进行赔偿，但闫某1提交的护工协议中未包含超出一般儿童看护以外，或与本案有关的护理项目，故护理费酌定金额过高，与客观实际不符；再次，患儿本身即需要营养补充，且其自身疾病更是需要增加营养补给，如钙剂补充等；最后，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费赔偿的范围仅为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为就医所产生的费用：住宿费赔偿的前提是确有必要外地就诊时，因客观原因无法住院时，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员所发生的住宿费用。闫某1主张了多人多次的交通费用，且主张了住院期间发生的住宿费用，一审法院据此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闫某1辩称，不同意怀柔医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第一，鉴定意见书第18页第9项说明了病历中没有反应患儿转儿科是否有医生陪同。院内危重病人转科需要有医护人员陪同，尤其对闫某1存在缺氧的情况，需要携氧陪护转科，怀柔医院至少应当承担50%的责任。一审中闫某1申请了证人出庭证明当时的情况，一审法院最终还是在鉴定意见的范围内确定了责任比例。关于帆状胎盘的问题，鉴定结论并不矛盾。帆状胎盘必然会增加患儿缺氧的风险和后果，且其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形成的，如果怀柔医院仔细检查应当可以发现，因此是怀柔医院的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怀柔医院不能以不是常规检查项目作为法定免责条款。关于怀柔医院所说病历记载瑕疵的问题，这个情况与家属第一眼见到闫某1的情况相符，否则不会转去儿科急救，因此不存在瑕疵记载。第二，闫某1的吞咽困难是缺氧导致的，这是直接诱因。经询问北京儿童医院NICU的医生，其明确告知患儿不吞咽和喉软骨软化没有关系，闫某1的情况属于根本没有吞咽的条件反射，也没有其他意识。鉴定机构评定伤残是依据吞咽困难，并未评定喉软骨软化为伤残，怀柔医院故意混淆概念。经过多家机构多次基因检测，闫某1没有任何先天性基因突变，目前的损害后果完全是医院的过错造成。关于听力部分，因为缺氧导致的听神经受损不可逆，医生给出的建议是佩戴助听器，闫某1已经被残联评定为听力及智力双重残疾，并由残联提供助听器，目前的状态是佩戴助听器。第三，正常的婴幼儿的确需要营养和看护，但是看护和营养的程度不同，按照现在的生活水平，通常不会因为缺乏营养而导致发育迟缓。目前医生仍然建议服用“特殊奶粉”、多种维生素进行日常补充。闫某1因为缺氧导致的后遗症，无法正常吞咽，吃饭非常困难，身高、体重、言语、运动、认知等项目都极大落后于正常数值，现在还无法正常行走，全天两人看护还是经常摔倒，家属为此付出很多精力。第四，关于各项费用的计算，闫某1主张的都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有些费用没有保留发票，事实上花费比法院认定的更多。第五，关于缺氧缺血性脑病，闫某1后期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郑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就诊的病历中都有明确的诊断。闫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怀柔医院赔偿闫某1各项损失共计1064497．07元（包括在医院就诊的医疗费250844．08元、药品费5658．12元、护理费166840元、误工费344709．52元、交通费57732．94元、住宿费196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赔偿金96003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4082．98元、快递费301．5元、餐费84元，共计1928994．14元，按照50%的责任比例计算为964497．07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64497．07元）；2．鉴定费23450元由怀柔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某1，女，2017年9月28日出生。闫某2、蒋某系闫某1之父母。2017年2月9日、2017年3月5日等日，蒋某前往产科门诊就医进行相关检验。2017年3月13日16时，怀柔医院产前门诊检查记录载明：姓名蒋某，初步诊断：孕10+2周。2017年5月18日，北京协和医院高通量基因测序产前筛查检测报告单载明：姓名：蒋某，筛查孕周：17+5周，检测项目：胎儿染色体非整倍体（T21、T18、T13）检测，结果描述：提示胎儿13号、18号、21号染色体异常低风险。2017年6月13日，怀柔医院产前门诊检查记录载明：姓名蒋某，筛查孕周：孕23+3周。2017年9月27日，蒋某前往怀柔医院就诊，蒋某主因“第二胎，孕足月，阴道流液1+小时。”急诊以“胎膜早破，孕38+4周G2P1LOA”收入院。蒋某在怀柔医院的病程记录显示：2017年9月27日21:00，初步诊断：1．胎膜早破。2．孕38+4周孕2产1LOA先兆临产。2017年9月27日21:10，副主任医师代主治座指示……目前诊断“1．胎膜早破；2．孕38+4周孕2产1LOA先兆临产”孕妇经产妇，足月顺娩一次，现估计胎儿体重2800g，可阴道分娩；现胎膜早破。破水后易发生脐带脱垂、胎儿窘迫、胎死宫内……警惕宫腔感染发生，向孕妇及家属交代病情，并签署知情同意书。2017年9月27日22:00，胎心监护可见变异减速，嘱左侧卧位、吸氧后复查监护。2017年9月28日00:00，复查胎心监护显示CSTI型，可见早期减速……可见少量清亮羊水流出，继续观察产程进展及胎心情况……2017年9月28日5:20，产妇产前开放静脉通路一条，胎儿04:30娩出……2017年9月28日05:40，新生儿娩出后1分钟评分9分，肌张力减1分；哭声弱，请儿科会诊，查体；肌张力可，拥抱反射差，不除外新生儿缺血缺氧性脑病，建议转儿科观察治疗。2017年10月1日，蒋某出院，共计住院4天。2017年9月28日5时，闫某1转至儿科住院，住院病历载明：现病史：患儿于入院前1小时（生后即刻）出现呻吟，伴吐沫，口鼻周青紫，四肢末梢青紫，无发热，无易惊抽搐，未开奶，予面罩吸氧，呻吟、吐沫无好转，为求进一步诊治由产科以“新生儿肺炎”转入儿科。初步诊断：1．呻吟、吐沫原因待查：新生儿肺炎；新生儿湿肺；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2．新生儿缺氧缺血性脑病。诊治计划：1．予入新生儿暖箱保暖，箱内吸氧2L/min，心电监护监测生命体征，完善血气分析等相关化验检查。2．因患儿肺炎目前不能除外感染因素，故予头孢呋辛静点抗感染……2017年9月28日10:00，怀柔医院为闫某1下达病危（重）通知书，闫某2在该通知书上签字。2017年9月28日10:50抢救记录：抢救过程为：患者于上午10时30分，于暖箱中突发青紫，表现为呼吸暂停发作，口中分泌物较多，查体口周及面部青紫，听诊双肺可闻及大量粗罗音，四肢末梢青紫。立即加大氧流量，5L/min，清理口腔分泌物、吸痰，吸出较多灰白色粘痰状物，患儿青紫较前减轻，喉中痰声有缓解，心电监护下，心率135次/分，呼吸40次/分，血氧92-97%，但双肺仍可闻及粗湿罗音……抢救结果：成功。2017年9月28日11:00，副主任医师看病人后指示：患儿反复青紫发作，拍胸片提示两肺纹理增粗，右肺水平裂下方淡片影，提示右中叶肺炎，目前考虑存在新生儿肺炎。同时其母孕期羊水偏多，患儿入院后呼吸道分泌物较多，且未排便，不排除新生儿消化道畸形的可能。患儿病情较重，随时可能出现呼吸衰竭、循环功能不全等危及生命的情况。向家长交代病情，家长要求转北京八一儿童医院进一步诊治……2017年9月28日13:45，八一儿童医院转运车已到，即刻转运。2017年9月28日15:00，出院后化验回报：肝功、肾功基本正常。输血九项：HBsAb阳性，考虑胎传。风疹病毒抗体IgG、巨细胞病毒抗体IgG：阳性，考虑胎传。闫某1住院天数：8小时。2017年10月17日12时，闫某1从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肺炎。2．新生儿低钙血症。3．新生儿呼吸暂停。4．新生儿黄疸。5．先天性喉软骨软化。6．新生儿脑病？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共计住院19天。2017年10月17日11:45，闫某1于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住院，2017年11月27日，高分辨染色体检查报告单载明：未发现染色体异常（正常女性核型）。2017年12月6日，分子遗传检测报告单载明：检测项目：全外显子基因相关检测（三人全外），检测结果：未检测到明确与临床表型相关的致病/疑似致病性变异。2017年12月7日的听力筛查报告单载明：畸变耳声发射：左耳通过，右耳未通过；AABR：35dBHL：右耳未通过，左耳通过。2017年12月8日9:00，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新生儿败血症。2．新生儿呼吸暂停。3．吞咽困难。4．新生儿肺炎。5．呼吸衰竭。6．新生儿惊厥。7．新生儿脑病。8．先天性喉软骨软化症。9．滑疝。10．胃食管反流。11．肝功损害。12．贫血。13．双肾多发小结石。14．背部血管瘤。15．卵圆孔未闭。出院医嘱：外院继续治疗。病情允许时完善头颅核磁检查，注意监测鲁米那血药浓度，神经内科随诊，3个月复查听力筛查，五官科随诊。院外待基因结果。共计住院52天。2017年12月8日17时，闫某1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2017年12月30日11时，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肺部感染。3．喉软骨软化症。4．营养不良。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吞咽功能锻炼。2．流质饮食。3．定期复查肺部情况。4．不适随诊。共计住院22天。2018年1月1日14时，闫某1于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2018年2月8日14时，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缺血缺氧性脑病。2．肺部感染。3．喉软骨软化症。4．营养不良。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吞咽功能锻炼。2．混合喂养。3．定期复查肝肾功能。4．不适随诊。共计住院38天。2018年3月7日，北京市怀柔区妇幼保健院出具GESELL儿童智力发育检查报告，载明：整体评估结果：轻度。2018年6月1日11时，闫某1于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济康复医院神经康复二病区住院，2018年6月8日11时，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吞咽困难。2．大脑性瘫痪。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防误吸。3．按康复计划进行康复治疗。共计住院7天。2018年7月16日9时，闫某1于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济康复医院神经康复二病区住院，2018年7月23日11时，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吞咽困难。2．大脑性瘫痪。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防误吸。3．按康复治疗方案完成康复治疗计划。共计住院7天。2018年10月12日15时，闫某1于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济康复医院神经康复二病区住院，2018年10月22日11时，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吞咽困难。2．大脑性瘫痪。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按时添加辅食，防误吸。3．按康复治疗计划完成康复治疗。共计住院10天。2018年12月24日11时，闫某1于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同济康复医院神经康复二病区住院，2018年12月29日11时，闫某1出院，出院诊断：1．吞咽困难。2．生长发育迟缓。3．吸入性肺炎。出院医嘱：1．不适随诊。2．防误吸。3．加强营养，添加辅食。4．按康复治疗计划行康复治疗。共计住院5天。闫某1之父母带领闫某1还前往北京新世纪儿童医院有限公司、北京东方古本中医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奥瑞华康儿童医院等医院为闫某1治疗。一审审理过程中，闫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1．申请对北京怀柔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如存在过错请求确定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和原因力大小。2．申请对闫某1的残疾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营养期限、后续医疗依赖程度、医疗项目及费用参考、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1月8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本案已超出我中心鉴定能力范围，无法开展鉴定工作，不予受理。2020年6月24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一）北京怀柔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闫某1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医疗过错行为：1．病历书写不规范。2．患者蒋某于9月26日入院后医方对患者的观察不到位。3．对患者胎心监护出现变异减速的病情重视不足，监护不到位。4．患者蒋某两日内多次出现胎心监护不理想的情况下，未及时完善超声检查，充分评估宫内情况，存在不足。5．对患儿闫某1出生后的Apgar评分不准确，对患儿生后的病情评估不充分。6．对患者的产前超声检查观察不到位，未能对帆状胎盘作出任何提示，存在不足。7．不排除新生儿出生时呼吸道清理不彻底的可能。8．在患儿闫某1病情不稳定的情况下，为患儿外出拍摄影像学片，存在不足，另外在抢救过程中未见气管插管清理呼吸道及机械通气的措施，存在不足。（二）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的第1项与被鉴定人闫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第8项与被鉴定人闫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次要原因。最终的参与度尚需法官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材料进一步确定。（三）被鉴定人闫某1吞咽障碍的目前情况的伤残等级属五级；双耳目前情况的伤残等级属八级。被鉴定人目前正处于发育阶段，因此其智能障碍、语言障碍建议待发育成熟或发育到一定程度后再行评定伤残等级，如6周岁以后。因被鉴定人现无法配合检查，因此其视力障碍也无法评定，需待被鉴定人可配合检查后方能评定。（四）被鉴定人闫某1需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具体方案建议根据国家三级甲等专科医院的康复医师及相关技师提出的治疗方案为准。本所建议见表1，供参考（耳背式助听器，使用年期依据患儿听力情况更换，待听力稳定后，每5年更换一次；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使用年限每月最高支付限额750元，待可明确表达便意后取消；进食类助具（进食流食专用餐具），使用年限依据产品说明书使用；口水外溢清洁用品，使用年限实际发生为准）。（五）被鉴定人闫某1的护理期可考虑为自出生之日至其评残日前一天止，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六）被鉴定人闫某1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有临床医嘱的，依据临床医嘱可增加至2人。（七）被鉴定人闫某1的营养期可考虑为自出生之日起至评残日前一天止，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八）被鉴定人闫某1的后续治疗均需依据被鉴定人的恢复情况而定，因此具体的治疗方案建议及国家三级甲等医院的治疗为准，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另外，已经产生的康复费用应予支持。闫某1、怀柔医院双方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提出书面质询，要求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告知是否不足、是否应当认定患儿需要护理2人、患儿在分娩过程中是否具有宫内窘迫的临床表现等问题提出书面答复。2020年7月28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06-1号及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06-2号《关于闫某1鉴定案件的说明》，对闫某1、怀柔医院的书面质询问题予以答复。一审庭审中，怀柔医院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进行重新鉴定。闫某1则不同意重新鉴定。2020年11月5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中正司法鉴定所［2020］鉴字第190号《关于闫某1鉴定案件的说明》，载明：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相关规定，被鉴定人闫某1吞咽障碍的目前情况的伤残等级属五级，致残率60%，双耳目前情况的伤残等级属八级，致残率为30%，其累计致残率65%。为此，闫某1支付鉴定费23450元。一审审理中，怀柔医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闫某1在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就诊的全部病历资料。2019年4月15日门诊病历诊断：发育迟缓；营养不良；生物素缺乏；消化不良。2019年7月29日门诊病历诊断：发育迟滞；营养不良；维生素缺乏；脾胃不和；氨基酸尿。2019年10月28日门诊病历诊断：染色体病；发育迟滞；维生素缺乏；痰多；高胡萝卜素血症；上感；咳嗽。2020年7月3日（儿科）普通处方载明：病情及诊断：染色体病；发育迟滞；维生素D过多症；高胡萝卜素血症；高钙尿症；耳聋。另查1，闫某1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另查2，X京房权证怀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闫某2。房屋坐落：怀柔区迎宾中路X号楼X层X-XXX。闫某2劳动合同书载明：闫某2在摩胜（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工作。另查3，2020年7月14日北京市怀柔区龙山街道南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居住证明》，载明：闫某2……之妻蒋某……之长女闫某3……之小女闫某1，自2016年1月起，在我社区居住至今（闫某1为2017年9月28日出生后在此居住）。具体住址为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X号楼X单元XXX。一审法院认为，确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医疗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医方上述医疗过错行为中的第2项、第3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第8项与被鉴定人闫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医方占次要原因。怀柔医院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且重新鉴定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不应予以准许。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意见，根据鉴定机构的具体分析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怀柔医院医疗过错责任比例为40%，怀柔医院应当根据该责任比例赔偿闫某1的各项合理损失。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闫某1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怀柔医院的辩称意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闫某1主张的医疗费及药品费，需要说明的是，闫某1提交的医疗费及药品费证据中，存在手机支付截图，并无法显示系闫某1看病所支出，亦无相关医嘱等，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另外，数张票据显示为婴儿用品，且有些证据未显示是何用品，故与本案损害结果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对此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予以扣除。医疗费及药品费本院核算为208400．89元。闫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某1主张的误工费，实际上为闫某1之父母陪护闫某1而支出的费用，实质为护理费，一审法院考虑在护理费一项中。闫某1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闫某1实际护理情况酌情确定为144000元。闫某1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结合其提交的证据及实际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0元。闫某1主张的住宿费，一审法院结合闫某1提交的证据认定为12142元。闫某1主张的营养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闫某1实际情况酌定为36500元。闫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96003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闫某1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酌情考虑为2252．4元。需要说明的是，闫某1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包含奶粉、米粉的费用，该项费用一审法院已在营养费中予以考虑，故在残疾辅助器具费中不再重复考虑。另有与本案损害结果无关的费用，一审法院亦予以扣除。就尚未发生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闫某1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闫某1主张的快递费及餐费，虽然提交了交易截图，但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损失，怀柔医院按照40%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闫某1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损害程度，酌定3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再分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怀柔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闫某1医疗费、药品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606772．92元；二、驳回闫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闫某1提交证据：1．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的病历，用以证明闫某1没有染色体病。2．闫某1的残疾证和残疾网站的登记信息截图，证明闫某1存在听力二级残疾和智力二级残疾。对于闫某1提交的证据，怀柔医院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于病历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来有染色体病的处方也是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出具的，二者相互矛盾，无法判断。2．对残疾证的真实性认可，网站截图的真实性需要核实，但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审中，闫某1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闫某1的损害后果予以明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3月3日出具《关于对闫某1鉴定案件的说明》（中正司法鉴定所[2021]鉴字38号），就损害后果的问题答复如下：在鉴定意见书中已经明确了医方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并阐述了医疗过错会加重新生儿缺氧的情况，因此，由于胎儿宫内缺氧、新生儿窒息造成的一系列并发症及治疗等均属于损害后果，包括患儿遗留语言障碍、智能障碍、吞咽困难、视力障碍、听力障碍及在治疗新生儿脑病、新生儿肺炎等疾病过程中产生的经济支出、由此对家人造成的精神损害等。对此，怀柔医院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但答复内容与事实不符，现有鉴定结论中没有提到胎儿存在宫内缺氧、新生儿窒息等，所以该说明缺乏事实基础，不足以作为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闫某1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说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闫某1存在缺氧情况，院方对此没有予以重视，后期也没有及时进行处理，耽误了治疗时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经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怀柔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其过错行为与闫某1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院方占次要原因。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怀柔医院主张鉴定意见对于医院过错的认定明显依据不足或明显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过重，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鉴定意见予以推翻。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具体分析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确定怀柔医院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的各项费用，怀柔医院主张医疗费不应包含闫某1自身疾病喉软骨软化可能导致的吞咽功能障碍的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酌定的金额过高，住宿费认定的金额过高。二审中，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就闫某1的损害后果出具说明：由于胎儿宫内缺氧、新生儿窒息造成的一系列并发症及治疗等均属于损害后果，包括患儿遗留的吞咽困难。现怀柔医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吞咽困难系由喉软骨软化导致，故医疗费应包含吞咽功能障碍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闫某1提供的证据并结合鉴定意见及闫某1实际情况，核算的医疗费、药品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住宿费数额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怀柔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元，由北京怀柔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东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于洪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