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旭慧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枫泾商城25号大厅1号-2号。法定代表人：金旭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钧，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铮卿，上海市白玉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丰，女，汉族，1970年11月24日出生，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芸，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易特，上海市徐易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旭慧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丰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旭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所寄挂号信中的资料确为股东会议通知，挂号信内资料得到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确认。上诉人按照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提前通知被上诉人召开股东会。涉案股东会会议的召集程序正当且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召集对象上存在瑕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股东会决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内容，且被上诉人未参加股东会会议未对股东会决议产生实质影响，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且有效。被上诉人颜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颜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旭慧公司2020年5月30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不成立。一审中，颜丰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如果旭慧公司2020年5月30日股东会决议被认定为成立，则请求对该股东会决议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慧公司成立于2000年7月28日，公司设立时股东为颜丰和金旭华两人，后公司经历增资、扩股、继承等变化后，2008年10月8日该公司章程确认公司股权结构为:颜丰占股24%,金旭华占股30.75%,吴某占股45.25%。2010年3月18日旭慧公司章程修正案确认，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20年7月27日。颜丰与金旭华，后于2019年9月4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7544号判决书判决准予,同时判决确认颜丰享有旭慧公司30%股份,金旭华享有24.75%股份,吴某享有45.25%股份。该案经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沪01民终15869号，2020年3月1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旭慧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股东会会议应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20年5月30日上午，旭慧公司于其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应出席股东3人，实际出席股东2人（颜丰未出席），并作出三项决议：一、营业期限延长至不约定期限;二、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三、公司于决议作出后30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公司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14日，旭慧公司向颜丰邮寄挂号信一封，邮件编号为XA65958121931，信封上载明寄送地址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未载明邮件资料名称。该邮件于次日由邮局安排投递，但因未联系上收件人未妥投，之后该邮件转退回邮局，经寄件人指定送至另一地点上海市普陀区XX路XX弄XX号X楼X，最终于2020年5月18日由旭慧公司员工签收。一审庭审中，旭慧公司自述上述邮件最终寄到绥德路并最终退回金旭华；颜丰自述该信封上载明的地址虽为其户籍地，但其并不居住在该地址，且金旭华明知该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旭慧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二条亦规定，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本案中，旭慧公司提供邮寄凭证显示其向颜丰寄送挂号信的面单上未载明信中资料信息，且该挂号信因未联系到收件人颜丰最终被退件至旭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旭华。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旭慧公司曾于案涉股东会召开十五日前向颜丰进行了2020年5月30日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即旭慧公司上述股东会会议未召集全体股东，存在召集对象上的瑕疵。股东会召集程序体现了股东会会议发起的正当性和合法性，提供了使股东意思归属于公司的前提基础。召集对象上的瑕疵直接导致颜丰无法获知股东会会议的召开信息，继而导致颜丰无法出席股东会，剥夺了颜丰行使正当发表自己意见及表决权的基本权利。而其他股东在未听取颜丰对决议意见的情况下形成决议，该决议并不能代表全体股东在按照公司章程和法律程序所形成的拟制意志，如果颜丰参加股东会会议并对相关决议事项发表自己意见，决议事项不一定能够通过。故该决议不一定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未通知颜丰也使得颜丰作为股东因不知晓股东会决议的存在而无法及时主张权利救济。在未向全体股东发出股东会会议的召开通知时，如认为股东会决议依然成立，则未获通知的股东只能基于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议。但此情况下未获通知的股东很可能亦无渠道及时获知已有股东会决议作出，难以苛求其能够在六十日内提起相应诉讼。故而，如此时仍认为股东会决议成立会不合理地限制未获通知的股东寻求救济的权利。综上所述，系争股东会决议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及我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召集程序，颜丰关于要求确认旭慧公司2020年5月30日公司决议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颜丰关于要求确认旭慧公司2020年5月30日通过的章程修正案不成立的诉请，因通过章程修正案系2020年5月30日旭慧公司公司决议的第二项决议，故该项诉请亦包含在前项诉请中，故不再进行重复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五项的规定，于二○二○年十二月一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旭慧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不成立；二、驳回颜丰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40元，由上海旭慧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上诉人旭慧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股东会决议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旭慧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其需承担举证责任的不利后果。首先，双方当事人对颜丰的股东身份并无异议，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旭慧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故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旭慧公司应于召开股东会十五日前通知颜丰。其次，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旭慧公司确认挂号信邮寄的地址为旭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旭华居住的地址，且作为旭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金旭华明知双方已经的情况下，颜丰未居住在此地，该邮件最终退回金旭华。旭慧公司仅向明知无法送达至颜丰的地址寄送材料，在该材料未送达至颜丰后也未采取其他措施，并未穷尽救济途径，系争股东会决议在召集程序上存在瑕疵。最后，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旭慧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召开股东会议并作出决议，颜丰于2020年7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对股东会决议效力提起异议。旭慧公司2020年5月30日的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颜丰请求对该股东会决议予以撤销的诉请，本院依法支持。故旭慧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旭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120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诉人上海旭慧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30日形成的股东会议决议；三、驳回被上诉人颜丰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旭慧包装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赵雅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