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雍，上海市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62年10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昌。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是生效的法律文书。按继承法之规定，继承人就遗产问题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在调解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应按协议内容解决遗产争议。调解协议的形成时间晚于涉案《遗嘱》，调解协议第四条详尽约定了财产的分割，并设置了“一方病故”这样的具体条件，再约定了“财产由各自的亲生子女依法予以继承”。且在整个调解过程中，被继承人神志清醒，并未提出其有《遗嘱》，由此可见，法定继承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被继承人立遗嘱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上诉人提供了被继承人2015年10月16日在上海市东海老年护理医院(以下简称：东海护理院)就诊时的入院诊断及病史，可证明被继承人患老年性痴呆，有执行功能障碍和视空间技能障碍，结合司法部发布的司法鉴定技术规范，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讲，被继承人在订立遗嘱的时期内缺失民事行为能力；3．东海护理院的病史是在一审宣判后取得，故申请二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根据病史材料对被继承人在书写遗嘱时的行为能力进行补充鉴定。王某2辩称，1．被继承人参与、形成调解协议的时间先于其入东海护理院，且东海护理院连二、三级医院的资质都没有，无权认定被继承人患老年痴呆，被继承人生前也未长期服用老年痴呆的药品。若被继承人患老年痴呆，人民调解委员会不可能让其参与调解；2．被继承人在立遗嘱以后，之所以进行人民调解，主要原因是其妻刘某某生命基本已经到了最后阶段，被继承人一方面为了解决夫妻二人对外的巨额债务，另一方面是要将自己的遗产留给关心、照顾他的被上诉人。被继承人一系列的举动即：立遗嘱、人民调解、委托被上诉人处理房屋及债务，可证明被继承人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之诉请，维持原判。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王某1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某3的财产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7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某3与第一任妻子孙某某共生育了王某1、王某2二位子女。王某3与孙某某于1980年离异。王某3与刘某某于1988年2月12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刘某某于2015年10月23日报死亡。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原登记在王某3、刘某某名下。刘某某死亡后，其女儿周某向法院起诉要求继承上述房屋中刘某某持有的产权份额，经法院调解，该房屋周某与王某3各占50％份额。2016年1月22日，王某3、周某就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价值1，510，000元。王某3于2018年2月4日死亡。2015年9月23日，王某3立有自书遗嘱，该遗嘱载明：“本人年事已高，生活无法治(自)理，全权委托女儿王某2办理，遗产有(由)女儿王某2继承。见证人丁某某”。2015年10月15日，王某3作为甲方，王某2作为乙方，刘某某作为丙方，周某作为丁方，卢某某作为戊方(在场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新村街XXX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乙方与丙方、丁方商定：由本人民调解书生效一个月内，由乙方和丁方按各50％的比例代甲方和丙方支付债权人的债务。债务的金额按(2014)浦执字第21202号法律文书为准。二、鉴于甲方与丙方婚后无积蓄、各自的治疗费用较大的实际状况，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商定：甲方和丙方的医药费由各自的子女承担。三、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商定：本人民调解书生效一个月后，(归还债权人债务后)，将甲方与丙方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号：浦XXXXXXXXXX号49.61平米)产权房出售，所得售房款由乙方、丁方各自保管50％。赡养甲方的义务由乙方承担，赡养丙方的义务由丁方承担。四、甲方与丙方特别约定：甲方或丙方无论任何一方病故，双方共同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先按照甲方、丙方各50％产权份额予以分割，再由各自的亲生子女依法予以继承。五、甲方、乙方承诺：甲方与前妻生育一子王某1因在宁波工作，不能参与本次调解，所设事务后果全部由甲方、乙方承担，与丙方、丁方无涉。六、甲方、乙方、丙方、丁方若有未了事宜，双方可另行协商。七、甲方、乙方、丙方、丁方确认签订本人民调解协议书时各自神志清楚，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一审审理中，王某1申请对王某3的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申请。王某1主张王某3患有老年痴呆，所书写的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提供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该证明书记载：“……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的疾病或情况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1．冠心病2．高血压病2级3．老年性痴呆……)。王某2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所有病例都证明王某3神清，是否痴呆，程度如何，需要医学鉴定。王某1又主张调解协议第四条：“王某3、刘某某无论任何一方病故，双方共同共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州路XXX弄XXX号XXX室产权房先按照王某3、刘某某各50％产权份额予以分割，再由各自的亲生子女依法予以继承”的表述，证明王某3的遗产应由王某1、王某2继承。王某2认为，该表述是对外层面，是处理外债、养老等方面的事宜，不可能把遗嘱内容在协议书上。自书遗嘱符合王某3心里想法、心态和客观规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王某3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王某3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上虽记载王某3患有老年性痴呆，但患有XXX疾病，是否具有行为能力，需经过司法鉴定才能确定，未经鉴定，一审法院认定王某3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王某3书写的遗嘱效力。一审审理中，王某1申请对遗嘱进行笔迹鉴定，后撤回申请。故一审法院确认该遗嘱真实有效。3．王某1主张王某3立遗嘱的时间在先，签订调解协议的时间在后，该协议上第四条的表述王某3的遗产应由王某1、王某2共同继承。对此，王某2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的形式要件有法律规定，调解协议第四条的内容虽有财产各半分割后任何一方病故，财产由各自的亲生子女依法予以继承，但该形式不符合遗嘱的法律规定，且依法继承，包含了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等形式，协议内容与遗嘱不相矛盾。因此，对王某1的主张不予采纳。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综上所述，王某1要求继承被继承王某3遗产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某1要求继承被继承人王某3财产377，500元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正确，且理由阐述较为充分，本院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提交的东海护理院病史系在被继承人书写遗嘱之后形成，且被继承人在订立自书遗嘱后不久还参与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上诉人对于调解协议的有效性并无异议，故对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在立遗嘱时缺乏民事行为能力并要求补充鉴定的上诉请求不予采纳；调解协议中，被继承人并未明确其去世后子女按法定继承的方式继承其遗产，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63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沈 燕审 判 员  陆晓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君珺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