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满，女，汉族，1994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系受害人李兴营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秀，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康，男，汉族，2006年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系受害人李兴营之子。法定代理人：李满满，系上诉人李康的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秀，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德科，男，汉族，1964年8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建国，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汉族，1959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会，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汉族，1958年6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会，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心德，男，汉族，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东峰，男，汉族，1984年1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南召县。上诉人李康、李满满因与上诉人靳德科，被上诉人王磊、李萍，被上诉人宋东峰、王心德为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康、李满满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804308.84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雇员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而非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原审将本案定性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属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王磊、李萍作为被装修房屋的屋主，在上诉人近亲属李兴营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没有在作业现场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导致上诉人近亲属李兴营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应依法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靳德科在拆除步梯井的架木时又不予制止,也没有告知受雇佣人员李兴营该施工作业处存在安全隐患这一事实，也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王磊、李萍作为装修房屋的屋主，在将装修劳务交付给被上诉人靳德科完成时，具有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果按该判决认定的是被上诉人靳德科承揽了油漆等装修工程的话,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将房屋的装修交给没有任何资质的被上诉人靳德科,具有选任过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陈述他们与李兴营在从事家具喷漆作业过程中需要的气磅,喷枪、劈刀、刮灰板、纱布架、合梯等工具都是自备,不需要房主提供,完全符合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行为特征。就认定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在被告王磊、李萍的别墅中进行家具喷漆作业依法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中的承揽人,而不是雇佣关系中的受雇人。”这种认定既违背事实，也违反相关法律规定。1、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成果并给付承揽人报酬的合同。承揽关系是基于承揽合同的履行在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承揽关系和雇佣关系的区别有几大特征,并不是自己提供劳动工具就一定是承揽关系。现在建筑市场上连掂瓦刀的师傅都是自带工具,用铁锨铲土,铲沙的小工也都是自带铁锨,这是市场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变化。因此就不能得出工地上自带铁锨的小工也是承揽人的错误结论,故原审法院仅凭李兴营等人自带工具就认定是承揽关系是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2、第三人宋东峰、王心德与李兴营为屋主从事油漆工作是在装修房屋内进行的，至于使用什么样的原材料、刷成什么样的风格都是由被上诉人王磊、李萍作为屋主决定的。李兴营等人作为被雇佣人员只能按照被上诉人王磊、李萍的要求从事劳动工作，虽然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当时未到场，但被上诉人靳德科代表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指使李兴营等人怎么干、如何干、用什么材料,并让建材店也把原料送到现场。所以,李兴营的喷漆活动系在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及靳德科的所雇佣的活动中所提供的一种具体的劳务活动。3、结合本案事实，涉案房屋的油漆活干完以后，李兴营就可以让被上诉人靳德科一同去找作为屋主的被上诉人王磊、李萍结算劳务报酬,并不是要屋主验收合格后才能享受报酬，事实上这也是承揽关系与雇佣关系的最大区别;所以以报酬结算的方式分析,李兴营与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实质上存在的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四、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靳德科应让被告王磊、李萍与两个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及李兴营就家具喷漆的质量、报酬等事项进行协商,但从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的陈述看,从他们到涉案别墅从事家具喷漆作业到李兴营发生事故止,不知道涉案别墅的所有人是谁,在此之前就家具喷漆作业事项均是与被告靳德科进行的沟通联系,没有与被告王磊、李萍夫妇进行过任何沟通和接触。据此认定,涉案别墅中家具喷漆作业是被告靳德科在从被告王磊、李萍处承揽后又转承揽给了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无事实依据且非常片面的。五、该判决虽然以第三人王心德的陈述认定李兴营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但对上诉人李康购买龙凤小区房子认定无效,且对上诉人李满满从手机上直接缴纳水电费、以现金形式缴纳物业费的行为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村委证明及学校李康上学的证据，证实李兴营生前在城市居住，不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2、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李兴营生前以李康名义购买的龙凤小区房屋的证据其目的是证明李兴营的生前居住地在城镇，并不是让原审法院确认房屋的权属。3、上诉人一审提交由李兴营生前缴纳的物业费以及上诉人李满满通过支付宝缴纳的水电费,也是为了证实在李兴营生前在龙凤小区居住的客观事实。4、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当庭的陈述,是作为李兴营生前在城镇打工且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证据。靳德科辩称，1、认可李满满上诉观点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接受劳务人不是靳德科。2、对李满满上诉状的第二点不认可，不存在选任问题。王磊找的亢东旭，亢东旭找到靳德科，一审靳德科提交了亢东旭的证言说的很清楚，亢东旭只是起到了介绍人的作用。王磊、李萍辩称，1、上诉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李兴营等人如何进入房内施工，何时进入房内喷漆，双方本身不认识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与受害人李兴营有任何的电话联系和接触，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不一致。2、上诉理由第二点也不能成立。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是相关部门履行装修管理的管理依据，并不是法律行政强制性法规，不能够证明从事室内喷漆作业需要相应资质。3、王磊、李萍和靳德科是承揽施工关系，靳德科将其承揽的工程转承揽给了李兴营、王心德、宋东峰三人。李兴营与王心德、宋东峰一直没和王磊见过面，靳德科是和其三人直接联系的。喷漆是李兴营、王心德、宋东峰从靳德科处承揽的工程。砸墙、改造等其他工程是业主王磊自行联系的人进行施工。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王磊李萍将室内装修施工合同交由靳德科承揽，靳德科承揽后将木工喷漆等小活交给了李兴营、王心德、宋东峰三人。靳德科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南召县人民法院(2019)豫13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将上诉人仅承接的木工认定为上诉人承包全部装修工程错误。被上诉人王磊、李萍的别墅改造、装饰、装修的项目包含砸墙、木工、水电、油漆、地板、电梯、地暖、粉墙、贴壁布、装空调、防水、天窗等。上诉人是凭借自己的木工技术仅仅承接了木工活的家具和吊顶，其他项目均与上诉人无关,这一事实就连被上诉人王磊、李萍也承认。家具和吊顶是按被上诉人王李萍的要求，只做到白茬，之后刷什么颜色?用什么质量的油漆?谁刷?刷漆的质量要求何种程度,全部由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决定。木工活与油漆活在装饰装修行业,是完全分开的两个独立工种。因为上诉人从不做油漆活,对油漆活一窍不通。所以,起初就与王磊夫妇说得清清楚楚,关键证人对此事实证实得清清楚楚。上诉人承认宋东峰等去给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做油漆活是上诉人联系的,但上诉人是替被上诉人王磊李萍联系的,由于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对装修装饰不懂,对该行业不熟悉,不认识人,所以事先就约定了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王磊李萍联系。这一事实,关键证人对此证实得清清楚楚。上诉人承认宋东峰等去给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做油漆活是上诉人联系的,但上诉人是替被上诉人王磊、李萍联系的,由于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对装修装饰不懂,对该行业不熟悉,不认识人,所以事先就约定了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王磊、李萍联系。这一事实,关键证人对此证实得清清楚楚。王心德说得清清楚楚“我们相互介绍活”。干活的劳务费用,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最后结算,各得各的报酬,上诉人仅仅起到介绍作用，上诉人不从中获取一分钱好处。这是装修装饰行业的交易习惯和交易规则。上诉人及王心德、宋东峰、李兴营都是为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提供定量劳务,劳务完成后,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支付劳务费。所以原审将上诉人仅仅承接的木工活认定为承包被上诉人王磊李萍的全部项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磊说将所有装修活都交给上诉人负责,除其自述外,没有证据证实,相反,关键证人充分上充某,4只做自己能干的活,自己不能干的,由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找人干,上诉人可以帮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找人。油漆就是上诉人不能干的活。2、将提供劳务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磊李萍没有签订合同是不争的事实,对加工承揽合同要求的必备内容: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履行期限、验收标准方法等关键事实均没有约定,因此无法认定加工承揽的内容,标准、质量要求等。（2)上诉人及受害人王心德、宋东峰均是以不同工作内容为上诉人王磊李萍提供劳务的人员。原审以受害人王心德宋东峰等没有与王磊李萍见面,不知是为谁服务?受害人王心德宋东峰“作业过程中需要的气磅、喷枪、批刀、砂纸。都是自备的,不需要业主提供”为由,否认劳务关系,自行认定为承揽关系的理由,显系荒唐!劳务完成后,接受劳务人付费,提供劳务人收钱，不必也不需弄清与劳务报酬无关的事项,这就是全社会通常通用的交易习惯、交易规则。二、原审程序违法。1、开庭不通知代理人,判决书不发给代理人。2、对上诉人提交质证的数份证据,在判决书中只字不提,对证明支持上诉人抗辩的事实只字不提。三、本案是典型的提供劳务者损害赔偿纠纷,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毫不相干。李康、李满满称，对靳德科的上诉不发表意见。王磊、李萍辩称，1、上诉理由的第一点我方不认同，我认为木工和喷漆是一个整体。2、第二点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同刚才的意见。本案应当是承揽合同关系。3、本案程序不存在问题，一审时靳德科有两位代理人，其中一位到庭参加诉讼就可以。王心德、宋东峰对上诉人的上诉均不发表意见。李满满、李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靳德科、王磊、李萍共同连带赔偿因其过错造成其父亲死亡的损失医疗费2160.09元、丧葬费34152.50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李康的扶养费87886.28元、停尸费18900元、交通费1500元，共计878618.2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南召县人民法院依法追加王心德、宋东峰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磊、李萍夫妇在南召县滨河帝城小区购买一套三层连体别墅楼，经亢东旭介绍靳德科于2019年9月30日开始进入案涉别墅进行装修施工，在靳德科施工前，王磊、李萍夫妇将出卖方已在别墅中安装的铁质步梯拆除，靳德科在别墅中的水电铺设、吊顶、家具打制、一楼餐厅与二楼对应部分的楼层的封闭、步梯井四周墙壁的粉刷等装修工作即将完成时，第三人宋东峰陈述靳德科2020年4月25日10点57分打电话让他找人到滨河帝城案涉别墅做家具油漆的业务，当时第三人宋东峰与本案死者李兴营正在南召县新汽车站附近干活，第三人宋东峰与李兴营商量后，当天下午第三人宋东峰到案涉别墅进行现场查看后，先告诉第三人王心德在案涉别墅有油漆业务可做，然后又就油漆家具所需材料与靳德科进行了微信视频通话。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陈述，此后在他们进入案涉别墅准备油漆作业前，第三人王心德和李兴营均已注意到步梯井中因没有安装步梯也无防护设施而存在安全隐患，并且第三人王心德向靳德科、李兴营向第三人王心德曾提及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事情。2020年4月28日上午，第三人王心德和李兴营一起在案涉别墅中进行油漆作业前的防尘保护工作，第三人王心德陈述开始时二人都在别墅二层作业，9点多时李兴营乘室内电梯到三层干活，没多久李兴营就从步梯井坠落到一层地面受伤，第三人王心德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又电话通知了靳德科、第三人宋东峰等人，李兴营被救护车送到南召县人民医院救治，下午又被转往南阳市中心医院抢救，南阳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李兴营在2020年4月28日因高空坠落致多发外伤引起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共支付医疗费2160.09元，停尸费18900元。李兴营1968年8月10日出生，死亡时年满51周岁。李兴营死亡后，南召县公安局城郊派出于2020年04月29日11时07分至2020年04月29日11时48分对靳德科询问的笔录显示，公安民警在询问靳德科“你在那干活时三楼电梯旁洞口是否有安全保护措施。”时，靳德科回答：“李兴营摔住的那个地方以前是一个脚手架，疫情期间就一直在那，我去干活的时候脚手架还在，我的活干一多半的时候那边的墙粉油漆哩，就把脚手架拆了，拆了之后那里就啥也没有了。”本案审理过程中，靳德科陈述步梯井中的脚手架是他租赁的，王磊、李萍在安装电梯使用后，他在粉刷步梯井四周的墙壁时将脚手架安装在步梯井中作业使用，该脚手架的高度可以直达步梯井的三楼，粉刷步梯井的次序是从上往下粉刷作业。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陈述二人与李兴营各自出资分别购置一套包括气磅、批刀、刮灰板、砂布架、合梯在内的工具，第三人王心德另出资购置一个喷枪，购置的工具平时都是混在一起使用，从事喷漆作业时上述工具都是自备的，不要求房主提供。如果揽的喷漆业务量小就各自单干，但第三人宋东峰及李兴营单独干活时也使用第三人王心德的喷枪，如果揽的喷漆业务量大三人就共同施工，并且由于李兴营不会使用喷枪，所以即使是他单独揽的活，喷漆作业时也由第三人王心德或宋东峰具体实施。两个第三人陈述从他们到案涉别墅从事家具喷漆业务到李兴营发生事故时止，靳德科没有告诉过两个第三人及李兴营案涉别墅的所有人是谁，两个第三人也没有与案涉别墅的所有人即王磊、李萍夫妇通过电话或见过面，即就案涉别墅家具喷漆作业的质量、报酬等事项没有与王磊、李萍夫妇进行过任何沟通和接触，直到李兴营发生本案事故时，靳德科才告诉两个第三人案涉别墅的所有人是王磊。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还陈述，在此之前靳德科交给他们家具喷漆业务时，他们基本上都是与靳德科协商并从靳德科手中取得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在案涉别墅中从事家具喷漆作业时是雇佣关系的受雇人还是承揽关系中的承揽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陈述他们与李兴营在从事家具喷漆作业过程中需要的气磅、喷枪、批刀、刮灰板、砂布架、合梯等工具都是自备的，不需要房屋业主提供，完全符合“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行为特征，因此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在王磊、李萍的别墅中进行家具喷漆作业依法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中的承揽人，而不是雇佣关系中的受雇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在王磊、李萍的别墅中承揽家具喷漆作业时，与他们形成直接承揽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靳德科还是王磊、李萍。法院认为，靳德科如果只是案涉别墅家具喷漆作业的介绍人，那么靳德科应让王磊、李萍与两个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及李兴营就家具喷漆的质量、报酬等事项进行协商，但从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的陈述看，从他们到案涉别墅从事家具喷漆作业到李兴营发生事故时止，不知道案涉别墅的所有人是谁，在此之前就家具喷漆作业事项均是与靳德科进行的沟通联系，没有与王磊、李萍夫妇进行过任何沟通和接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承揽人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应当就该第三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向定作人负责；未经定作人同意的，定作人也可以解除合同。”因此，靳德科辩称自己只是王磊、李萍与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和李兴营的介绍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别墅中家具喷漆作业应认定为靳德科在从王磊、李萍处承揽后又转承揽给了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李兴营在案涉事故中死亡的责任如何在相关人员之间进行划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兴营作为承揽人之一，在进入案涉别墅时已注意到步梯井存在安全隐患，但仍在不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作业，从而导致从步梯井中坠落死亡，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70％的责任；靳德科在王磊、李萍将已拆除步梯的别墅承揽给其装修作业时，应根据业主交给其装修作业房屋的现状，在施工前及施工过程中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而靳德科在步梯井的四周墙壁粉刷完毕并将步梯井内的脚手架移除后，没有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特别是在将家具喷漆业务转承揽给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和李兴营后，在第三人提出存在安全隐患时，仍没有引起足额的重视，只是简单告诉第三人施工时注意，并且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与李兴营也完全由靳德科选任，在转承揽法律关系中，转承揽人相对于承揽人而言，其角色类似于定作人，因此，靳德科对作为家具喷漆业务承揽人之一的李兴营的死亡存在过失，应承担20％的责任；李兴营是在履行与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的合伙事务，为合伙的共同利益发生事故死亡的，并且李兴营在整个合伙事务中相对于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而言从事的是辅助性的工作，因此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应共同对李兴营死亡所发生的损失承担10％的责任；从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和李兴营到案涉别墅从事家具喷漆作业到李兴营发生事故时止，与王磊、李萍没有任何沟通和接触，王磊、李萍对作为家具喷漆作业承揽人的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和李兴营既没有进行选任，也对他们没有过任何指示，同时没有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地规定装饰装修作业必需取得资质，因此，对请求王磊、李萍承担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李兴营生前是否在县城居住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从而以相关城镇统计数据标准计算其死亡的损失数额。法院认为，李满满、李康以提交的廉租住房出售合同、杨磊、杨强与李康签订的卖房协议、水电费和物业费交费单据及网上交费账单截图等证据来证明龙凤小区1号楼1单元6层602室房屋的所有人系李康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廉租住房出售合同明文约定“购买廉租住房不满5年的，不得上市交易”，李满满、李康提交的杨磊、杨强签订的廉租住房出售合同签订时间是2012年9月4日，杨磊、杨强与李康签订的卖房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1月2日，该房屋尚未到杨磊、杨强可以上市交易的时间。2、李康系2006年2月8日出生，协议签订时只有7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而杨磊、杨强与李康签订的卖房协议涉及的事项属于重大双务合同，协议中买方栏中只有李康的名字，没有法定代理人的签名。3、水电费和物业费交费和单据网上交费账单截图显示的业主名称均是杨磊，没有一处显示本案李满满、李康或李兴营的名字。因此，在杨磊、杨强没有出庭证明卖房协议真实性的情况下，李满满、李康主张龙凤小区1号楼1单元6层602室房屋的所有人系李康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认定。但第三人王心德陈述在认识李兴营后知道其确实在龙凤小区居住，并经常单独或与两个第三人合伙从事家具喷漆作业，该陈述可以认定为李兴营生前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李兴营死亡发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2160.09元；2、丧葬费，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268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为33634元；3、死亡赔偿金，李兴营死亡时年满51周岁。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684019.40元；4、被扶养人李康的扶养费，李满满、李康的母亲也已死亡，李兴营2020年4月28日死亡时，李康年满14周岁零两个月零20天，距18周岁还有3年零9个月零10天，按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71.57元的标准计算3年零9个月零10天为82995.35元。5、交通费，根据事故发生当天李兴营转往南阳抢救的实际情况，对原告请求按1500元计算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李兴营作为合伙承揽人之一，本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李康尚未成年且父母均已死亡的现状，精神抚慰金酌情赔偿20000元为宜。因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没有规定停尸费的赔偿项目，并且停尸费的性质属于丧葬费的范畴，因此，在已计算丧葬费的情况下，对李满满、李康请求赔偿停尸费18900元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5项损失共计804308.84元，靳德科承担20％为160861.77元，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共同承担10％为80430.8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靳德科承担15000元，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共同承担5000元，故靳德科共应赔偿二原告175861.77元，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应共同赔偿二原告85430.8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靳德科赔偿李满满、李康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5861.77元；二、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共同赔偿李满满、李康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430.88元；三、驳回李满满、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6.18元，李满满、李康共同负担7366.79元，靳德科负担3212.89元，第三人王心德、宋东峰共同负担2006.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应如何确定？2、谁应当对李兴营的死亡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责任划分应如何进行？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李康、李满满与上诉人靳德科均主张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被上诉人王磊、李萍主张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本院认真听取各方的意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分析认为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生命权纠纷，理由如下：首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的前提是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本案受害人李兴营与上诉人靳德科或被上诉人王磊、李萍之间并非是劳务关系。原因在于，李兴营并非受靳德科或王磊等人的管理与监督，其工作时间由李兴营与其他两名工友自行掌握，并非一次性或连续性提供劳务，亦非以劳动时间计付劳动报酬，而是最终一次性交付劳动成果，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因此，本案受害人与其他当事人之间并非劳务关系，本案案由不应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次，本案案由亦不能简单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因在于，本案的损害后果并非承揽合同本身所造成。受害人李兴营死亡的原因是坠落，而造成受害人坠落的原因是楼梯口的空洞，并非刷油漆活动本身所带来的风险。承揽合同纠纷不能涵盖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能准确解决各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不能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最后，造成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后果，不仅受害人本身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及上诉人靳德科亦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生命权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及责任大小划分问题。首先，受害人李兴营作为一名成年人，对自身安全有注意义务，且本案发生的地点为装修中的房屋，其注意义务应当更高，其在从事刷油漆活动中，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对其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以60%为宜。其次，本案的房主王磊、李萍，对房屋原有的楼梯进行拆除后重建，由此造成该装修中房屋的特殊危险，对于楼梯口的空洞，王磊、李萍未及时安装楼梯，也未安排人员对该空洞进行遮挡，王磊、李萍作为房屋的主人，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主观上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对其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以具体损失的20%为宜，另对精神抚慰金10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即王磊、李萍应赔偿的数额为804308.84元×20%+10000元=170861.68元。再次，本案的上诉人靳德科，在接受房主委托后选任了油漆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楼梯口原来存在脚手架，靳德科也承认是其将租赁的脚手架送还，但对脚手架归还后所形成的空洞，靳德科未进行遮挡，也未提醒房主对此妥善处置，放任空洞存在，且其明知还有其他工人需要在此地施工。因此，靳德科主观上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对其责任比例，本院酌定以10%为宜，另对精神抚慰金5000元，承担赔偿责任。即靳德科应赔偿的数额为804308.84元×10%+5000元=85430.88元。余下10%的损失及精神损失费5000元，一审判令被上诉人王心德、宋东峰承担，该二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责任负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康、李满满、靳德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王心德、宋东峰共同赔偿李满满、李康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430.88元”；二、撤销河南省南召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三、被上诉人王磊、李萍共同赔偿上诉人李满满、李康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70861.68元。四、上诉人靳德科赔偿上诉人李满满、李康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5430.88元。五、驳回上诉人李满满、李康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三、四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6.18元，由李满满、李康共同负担7552.18元，由王磊、李萍共同负担2518元，由靳德科负担1258元，由王心德、宋东峰共同负担1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0元，由李满满、李康共同负担9325元，由王磊、李萍共同负担4335元，由靳德科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