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光，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国良，男，196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辉，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水，男，195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陈桂枝，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金光与被上诉人方国良、李建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金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借款日期为2015年7月27日的5万元借款(实际借款金额48500元)系上诉人与李建水共同向方国良的借款，却判令上诉人单独偿还诉争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1、李金光只是因为系李建水的管理人员，代表李建水向方国良借款；诉争借款写成两张借条系根据方国良的要求所写，但借款人只有一个即李建水。该事实在李金光与方国良的通话录音、李金光与李建水的通知录音中均能证实；2、一审法院是既认定是李金光与李建水共同向方国良借款，却要求李金光单独偿还既不合理也不合法。 方国良答辩称，本案诉争借款所涉及的两张借条均是李金光写的，款项也由李金光收取。 李建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借据是上诉人出具，收款也是上诉人收款；而答辩人既不是借款合同的签订人，也不是借款的实际收款人，认定答辩人是实际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 方国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李金光向其偿还借款60000元及从2015年7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截至起诉日利息为74200元)；二、由李金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9日，李金光、李建水向方国良借款10000元，并由李金光出具《借条》、李建水出具《借条》《借款收据》交原告收执，但《借条》（《借款收据》）上填写借款金额均为3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口头约定月利息5%）500元后，实际交付借款金额9500元=10000元-500元。李金光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除支付利息计2000元外未偿还本息。2015年7月27日，李金光、李建水向方国良借款50000元，并由李建水出具《借条》《借款收据》、李金光出具《借条》交原告收执，但《借条》（《借款收据》）上填写借款金额均为15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约定月利息3%）1500元后，实际出借款项为48500元=50000元-1500元转入李金光账户，但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李建水，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李金光、李建水与方国良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方国良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要求债务人在合理的期限内偿还借款。就方国良的诉讼请求，本案需处理的问题如下：一、关于本案债务由谁偿还的问题。从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李金光、李建水作为借款人分别出具《借条》（包括李建水出具的《借款收据》）交给方国良，并非两个民间借贷关系（方国良与李金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方国良与李建水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其实质是李金光、李建水共同向方国良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李金光、李建水均为本案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规定，本案中，债权人方国良可向债务人李金光、李建水中任何一人主张权利，也可向全部债务人（李金光和李建水）主张权利。因方国良选择向李金光（对李建水没有主张）主张权利，故李金光应偿还本案全部债务。至于李金光、李建水各自应承担本案债务的数额，是其内部的事情，可自行或依法解决。二、关于本案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实际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9500元+48500元=58000元。三、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月利息5%、3%）已超过司法保护上限，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而只能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计算。即本案利息以借款本金5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计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起诉时（2020年9月4日起诉适用2020年8月20日公布的数据）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且应扣减李金光已支付利息2000元。综上所述，方国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至于李金光认为方国良涉嫌套路贷，已告知其向公安机关报案，不影响本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李金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方国良借款5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7日计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照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且应扣减已支付利息2000元；二、驳回方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4元，减半收取1492元，由方国良负担287元，李金光负担120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除被上诉人李建水对共同借款人的说法以及5万元不是实际借款人，方国良认为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不是李建水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诉争借款中的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李建水或是李金光。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金光主张，2015年7月27日的5万元借款系其担任福建水月陶瓷窑研究室管理人员期间，由福建水月陶瓷窑研究室的老板李建水介绍，其经手向方国良借款用来发放员工工资的，该主张得到福建水月陶瓷窑研究室员工李焕然、周伟煌的书面证言予以证实。李金光与方国良于2019年3月18日的通话录音中体现，“李金光：我是这样想的，找你借这笔钱一定要还的，我自己找你借的一万元，我写三万的借条，李建水也写三万借条，我想这样算看可以吗？我自己找你借的一万还你，李建水的那笔我不想管，我不想给他担保。方国良：说句实话，金光，那笔钱如果没有你，我也不可能借给李建水。李金光：当时的所有事情你都清楚，那笔钱不是我拿来用的。方国良：我都清楚，如果当时不是你，我也不会借钱给他。…方国良：那五万是你借的。李金光：那五万是李建水找你借的，不是我找你借的，只是过我的手而已。方国良：钱是你拿走的。李金光：当时是李建水找你开口借的，现在讲这些都没用，现实明摆着的欠你一笔钱，我欠你一万，李建水欠你五万，对吗？借条一共打了36万。方国良：是。”以上通话说明，对于这笔5万元借款，方国良也清楚，李建水才是实际借款人，只是强调款项由李金光经手。在李金光与李建水的聊天记录中体现，“李金光：现在去法院起诉，法院那边打电话给我了。李建水：法院起诉你两张条都拿去，他真的去起诉的话，你把我手上方国良转给我的那张发给他，这叫套路贷。李金光：哪张啊？我的弄丢了，你再发一张给我。李建水：他这种叫黑社会套路贷。李金光：我知道，你再转一份给我。李建水：好。李金光：他既然去法院起诉，我肯定要去应诉的，我手上有一些跟他的录音聊天记录。李建水：录音没用，你找他借一万打三万借条给他是不是？李金光：一共写六万，你也打了三万的条。李建水：嗯，是。李金光：你找他借五万，借条写了30万元给他，你记得吗？李建水：是，这就是黑社会套路贷。”这两段录音资料可证实如下事实：李金光曾向方国良借款两次，金额分别为1万元和5万元，方国良不仅要求李金光出具金额为3万元及15万元的借条，同时也要求李建水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3万元及15万元的借条以及借款收据(详见一审卷宗第39页、第41页)。根据借条的出具情况，结合员工李焕然、周伟煌的书面证言，可以印证本案诉争的5万元系受李建水委托，由李金光经手借款用于发放李建水所雇佣的员工工资，因此，李金光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并非实际用款人。鉴于本案中方国良并未对李建水提出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方国良是否涉嫌套路贷，有关当事人可据实向公安机关报案。李金光的上诉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虽然认定5万元的实际借款人为李建水，但却判令李金光承担还款责任，与本案的具体情况不符，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 二、李金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方国良借款9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20年8月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5年5月10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且应扣减已支付的利息2000元。 三、驳回方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由李金光负担480元，方国良负担250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9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1492元，由李金光负担240元，方国良负担125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徐静文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