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旗，男，195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晨煜，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宇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霄，女，199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旗(系沈霄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溧，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旗，男，195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琴妹，女，195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2，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某1，男，201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费2(系费某1之父)，年籍详前。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俊杰，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男，201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沈某2(系沈某1之父)，年籍详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静，女，1987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珠(系沈静之母)，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沈文旗、沈霄因与被上诉人张溧、沈红旗、彭琴妹、费2、费某1、沈某2、沈某1、沈静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文旗、沈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沈文旗、沈霄为上海市黄浦区蓬莱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并分得征收补偿款共计1，100，000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沈霄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27年4月22日止，在监狱服刑，客观上无法在系争房屋内居住，不存在空挂户口的情形，应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二、沈文旗、沈霄提供的《协议书》依法应被认定为有效协议。沈金旗、沈玉燕、沈玉旗、沈文旗、沈红旗、沈某2六人于2006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六人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协议书》中所载六人外，其他涉案人员无继承权。三、不应以沈文旗配偶王云娟按照公有住房出售政策购买花苑村樱花园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樱花园房屋)而认定沈文旗共同享受了售后公房的福利政策，沈文旗、沈霄均未享受过福利分房，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张溧辩称：不同意沈文旗、沈霄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2006年签署的《协议书》只有五个人签字，沈玉燕的签字是后面加上去的，所以该份《协议书》无效。二、沈霄、沈文旗户口于2008年迁入系争房屋后没有实际居住过，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沈红旗、彭琴妹、费2、费某1辩称：不同意沈文旗、沈霄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沈霄和沈文旗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均未实际居住，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二、《协议书》中有沈金旗和沈玉旗的签字，但此二人在系争房屋内没有常住户口，因此不涉及到追加诉讼参与人的问题。三、本户人员情况表中记载了樱花园房屋承租人或受配人的姓名，包括沈文旗、王云娟和沈霄三人，因此相关证据能证明沈文旗和沈霄已经享受过福利分房，不应该再享受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沈某2、沈某1辩称：不同意沈文旗、沈霄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沈霄和沈文旗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均未实际居住，不符合同住人的条件。二、《协议书》只有五人签字，协议无效。沈静辩称：沈霄和沈文旗户口迁入系争房屋后均未实际居住，不同意沈霄和沈文旗要求获得110万元征收利益的主张，但考虑亲情可以给一点安置费。张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要求分得1，661，41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溧系沈红旗的姐姐沈玉燕之子，彭琴妹系沈红旗之配偶，费2系彭琴妹与前夫所生之子，费某1系费2之子。沈文旗系沈红旗之兄，沈霄系沈文旗养女。沈某2系沈红旗之弟，沈某1系沈某2之子。沈静系沈红旗的哥哥沈玉旗之女。系争房屋原系沈红旗、沈文旗、沈某2的父亲沈长春承租的公房，后承租人变更为沈红旗。系争房屋征收时在册户籍为当事人十人，其中：张溧于1969年8月28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沈红旗于1988年10月8日由崇明县长江农场11连迁入。彭琴妹于2007年8月22日因夫妻投靠由泗塘七村XXX号XXX室迁入。费2于2007年9月12日因父母子女相互投靠由泗塘七村XXX号XXX室迁入。费某1于2013年9月2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沈文旗、沈霄于2008年4月14日由沪闵路XXX号XXX室迁入。沈某2于1958年2月11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沈某1于2012年11月19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沈静于1988年2月16日报出生于系争房屋，后迁至浦东南路XXX弄XXX号XXX室，1991年9月10日迁回系争房屋。2019年12月14日，沈红旗作为承租人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性质公房，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26.1㎡，换算建筑面积40.194㎡；房屋价值补偿款为3，010，468.47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装潢补贴20，097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1，482，947元(包括签约奖励费525，97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万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803，880元、临时安置费3万元)。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520，815.49元(包括搭建补贴8，799.74元、特殊困难对象补贴3万元、搬迁奖励费415，194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66，821.75元)。上述费用合计5，014，231.49元，已由征收单位汇入沈红旗名下的银行账户。当事人一致认可特困补贴3万元归沈红旗所有。一审法院另查：2001年7月5日，案外人石某某承租的复兴中路XXX弄XXX号公房拆迁，被安置人包括石某某、彭琴妹、费2三人(叁＋独)。1993年6月7日，沈文旗的配偶王云娟所在单位上海第四建筑服务公司将王云娟承租的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2㎡)，与上海仪表电子系统房屋经营管理所的樱花园房屋(21.5㎡)进行套调，配房人口包括王云娟、沈文旗、沈霄。1995年1月15日，王云娟作为购房人与上海仪表电子系统房地产公司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了樱花园房屋的产权。1990年12月29日，沈静及其父母沈玉旗、汤文珠三人因系争房屋居住困难，由沈玉旗所在单位华申异型表壳厂增配浦东南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浦东南路房屋)(13.7㎡)，后沈玉旗、汤文珠与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购买了浦东南路房屋的产权。关于各方的居住情况：张溧自出生后居住系争房屋至1992年，后因结婚搬出。沈红旗自出生后居住系争房屋，彭琴妹与沈红旗结婚后共同居住系争房屋至征收，费2、费某1曾居住过系争房屋。沈文旗自出生后居住系争房屋，后因下乡搬离，结婚后未再居住过，沈霄未居住过系争房屋。沈某2自出生后居住系争房屋，后因家庭矛盾等原因搬离，沈某1未居住过系争房屋。沈静出生后曾居住系争房屋，1991年搬离至其父亲增配的浦东南路房屋。一审法院审理中，沈文旗、沈霄提供《协议书》，以证明沈红旗、沈文旗、沈某2及案外人沈玉旗、沈金旗、沈玉燕曾于2006年2月28日协议约定将沈长春遗留的系争房屋作为其遗产，六人均有继承权，但六人的子女及其他家庭成员无继承权。对此张溧及沈红旗、彭琴妹、费2、费某1认为系争房屋系公房，沈长春的子女无权继承，协议侵害了其他同住人的利益，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系沈红旗，征收时当事人十人的户口均在其中。张溧自出生起居住系争房屋数十年，后因结婚搬出，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彭琴妹、费2于2001年因复兴中路XXX弄XXX号公房拆迁而被认定为安置人，彼时费2未成年，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父母的居住利益，故不应认定为他处有房，但彭琴妹应认定为享受过福利分房而丧失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资格。故法院认定费2为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但考虑到其迁入户籍后在房屋中居住的时间不固定，可对其酌情少分。费某1在系争房屋征收时尚未成年，不具有独立的安置补偿利益，但因其曾居住系争房屋，对其实际承担监护义务的人可以就安置补偿款适当多分。沈文旗的配偶王云娟于1995年依照公有住房出售政策购买了樱花园房屋的产权，虽房屋登记在王云娟一人名下，但因沈文旗系王云娟的配偶，应认定夫妻作为家庭整体共同享受了售后公房的福利政策，故沈文旗不应被认定为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沈霄与系争房屋来源的关联性较弱，且从未居住其中，系空挂户口，亦非共同居住人。沈某2自出生起居住系争房屋，后因居住困难、家庭矛盾等客观原因搬出，在外无房，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但其子沈某1与系争房屋来源的关联性较弱，且从未居住其中，系空挂户口，不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沈静虽出生后居住过系争房屋，但因其父亲增配浦东南路房屋而将户籍迁出，又于1991年将户籍迁回系争房屋，迁回户籍后并未实际居住，应认定其空挂户口，非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综上，法院认定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包括张溧、费2、沈某2，三人有权与承租人沈红旗共同分割系争房屋的安置补偿款。关于沈文旗、沈霄提供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兄弟姐妹六人对系争房屋享有继承权，但系争房屋系公房，公房的征收安置利益系针对在房屋中享有居住利益之人而进行的补偿，公房承租人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原承租人沈长春死亡后，房屋的居住利益应归属新的承租人及同住人享有，沈长春的继承人无权直接继承征收安置补偿款，故《协议书》的约定无效，法院对沈文旗、沈霄的该节主张不予采信。在各项安置补偿款中，特困补贴应归沈红旗所有，家用设施移装费、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搬迁奖励费应归征收时的实际居住人即沈红旗户所有，其余款项，法院根据居住情况、与系争房屋来源的关联性等因素，在共同居住人与承租人之间以户为单位酌情予以分配。沈红旗户不要求区分彼此间的份额，法院不作区分，由其自行分配。鉴于安置补偿款已由征收单位汇入沈红旗的银行账户，应由沈红旗将相应的款项支付其他共同居住人。据此，判决：一、沈红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溧上海市黄浦区蓬莱路XXX号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145万元。二、沈红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某2上海市黄浦区蓬莱路XXX号房屋的征收安置补偿款145万元。案件受理费46，900元，由张溧负担13，562元，由沈红旗、费2负担19，776元，由沈某2负担13，5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本案中，系争房屋原承租人是沈长春，后变更为沈红旗。公房承租人对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故沈长春的继承人无权直接继承征收安置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的约定无效，本院予以认同。沈文旗、沈霄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后从未实际居住，系空挂户口，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沈文旗、沈霄均不属于系争房屋共同居住人，无权分得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并无不妥。现有证据证明彭琴妹、费2在他处公房拆迁中被认定为安置人员，故费2已享受过拆迁安置，不应认定为共同居住人。但综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其他经质证属实的在案证据，最终酌情确定张溧、沈某2及沈红旗户应取得的征收利益尚未失衡，本院对酌定份额结果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文旗、沈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沈文旗、沈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 琛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