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鼎明，男，1977年2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小玲，女，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9991X。 负责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财，广西银正（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理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了事实结果，未认定事情的起因，判决结果有失公平，依法应予以改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所提供给法院的证据已经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涉嫌违规套路贷款行为提供了完整的证据链：一、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虚假广告手机彩信推送，明确无抵押无担保贷款利息低至9厘；二、电话联系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积极为汪鼎明做先期的资质包装，过程中并不涉及告知购买保险。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为达到套路贷款之目的第一步就是为汪鼎明编造了虚假的租赁合同提供给保险公司上级审核，这也是违规操作的第一步；三、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供的所有证明文件中部分签名系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伪造汪鼎明笔迹，申请文书都是被汪鼎明书写；四、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保险合同。以上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说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套路贷款违规，伪造合同违法，伪造汪鼎明签名违法，剥夺了莫小玲的知情权违法。 《中国银监会关于整治金融机构不规范经营的通知》即银监发（2012）3号文件中明确要求：一、不得以贷收费。银行业金融机构放贷款，或提供融资资金。要求客户接受不合理中间业务或其他金融服务而收取费用。二、不得借贷搭售，银行业金融机构不得在发放贷款或者其他方式提供融资时强制捆绑搭售理财保险基金等金融产品。同时2018年7月18日《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切实加强和改进保险服务的通知》即银监保发（2018）40号文件当中也明确要求不得使用强制勾选、默认勾选等方式销售保险，通过这两个文件，可以看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发放小额贷款的过程中违规收取客户的保险费，是明显的违反的上述两个通知的要求。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消费者自主选择权和公平交易权，人财保柳州分公司首次提供的证明文件均属故意伪造签名，有欺瞒消费者的故意。 综上所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承认与汪鼎明并没有签定《保险合同书》，足以证明合同不成立。一审时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和汪鼎明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从事件的开始就是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欺骗与套路，违规又违法，与理与法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汪鼎明、莫小玲的保险关系不成立，债务关系亦不成立，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理应对违法违规行为及后果负责，并退还汪鼎明已交保费和保费产生的利息，骗取汪鼎明购买的保险保费属不当得利应该予返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不顾行业监管，漠视法律的尊严，为赚取不正当利益而不择手段，严重扰乱社会金融市场，影响社会生产生活。疫情当下，汪鼎明举步维艰，为维护汪鼎明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维护法律尊严，为汪鼎明主持公道。 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并不存在涉嫌套路贷等违规行为，汪鼎明没有证据证实；2.汪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保险单》上签字确认，其应当负相应的法律责任；3.汪鼎明提出的其他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汪鼎明偿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代其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72383.34元；二、判令汪鼎明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费4841.79元（2020年2月、2020年3月、2020年4月共三期：1613.93×3）；三、判令汪鼎明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8571.98元［以1、2项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2020年5月13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9月1日=（72383.34+4841.79）×111×1‰，自2020年9月1日起的违约金按此标准另行计算至汪鼎明实际清偿之日］，以上一至三项合计85797.11元；四、判令莫小玲对汪鼎明的上述三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五、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汪鼎明、莫小玲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3日，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与汪鼎明签订《个人贷款合同》，约定汪鼎明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申请人保个人小额信用贷款92000元，贷款期限自2019年4月23日至2022年4月23日，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款”。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向汪鼎明发放贷款的日期为2019年4月23日。汪鼎明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申请办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业务，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险人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被保险人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投保人为汪鼎明，保险费为36885.24元，保险费按每月缴纳，缴费日期为银行扣款之日，每月保险费为1024.59元，保险期限自《个人贷款合同》项下贷款发放之日起，至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赔偿等待期为80天。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0.06%向保险人交纳违约金。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因汪鼎明不按合同约定向光大银行偿还贷款本息，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向光大银行支付了保险赔款72383.34元后，依法向汪鼎明追偿，汪鼎明至今未予偿还，故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并称现只主张2020年2月、2020年3月、2020年4月共三期的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汪鼎明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因汪鼎明未按照其与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签订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依据《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赔偿了72383.34元，根据合同约定，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有权要求汪鼎明偿还该款项，故一审法院对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汪鼎明偿还代偿款72383.3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汪鼎明称其未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签订有该份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其认可在《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上的“汪鼎明”系其本人签名，故对汪鼎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在汪鼎明认可《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上系其签名的情况下，汪鼎明仅就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书》上的签名是否是其签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保险费的问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汪鼎明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费为36885.24元，保险费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为1024.59元，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仅要求汪鼎明支付三期保费，称其余保险费不再主张，汪鼎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保险费超过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自认。故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汪鼎明支付三期的保险费3073.77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该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与汪鼎明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0.06%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本案中，因汪鼎明的违约行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实际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汪鼎明需支付的违约金为：以尚欠款项75457.11元为基数，按照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起诉当月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3.85%）的四倍计算，即年利率15.4%，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代偿的2020年5月1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计算，截至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的2020年9月1日，汪鼎明应付的违约金为3518.4元，之后的违约金以75457.11元中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从2020年9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上述计算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要求莫小玲对汪鼎明以上三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莫小玲抗辩称其与汪鼎明已于2020年4月份离婚，汪鼎明所贷款项，并未用于之前的家庭共同生活。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汪鼎明所贷款项系用于汪鼎明与莫小玲的家庭日常生活，故对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汪鼎明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偿还代偿款72383.34元；二、汪鼎明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保险费3073.77元；三、汪鼎明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518.4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9月1日，之后的违约金以75457.11元中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20年9月2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3元（已减半收取，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已预交），由汪鼎明负担895元，由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负担7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是冒用汪鼎明签名的保险单，到一审开庭时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提交的那份保险单才是汪鼎明本人签名捺印的。 被上诉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 对于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依据的保险单为汪鼎明本人签名的保险单，汪鼎明所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冒用汪鼎明签名亦无证据证实。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4年11月14日中国保监会作出《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保监许可[2014]947号），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费率表载明贷款期限36个月对应的基准费率为年利率18.53%，费率调整系数包括借款人个人信用调整系数、借款人还款能力调整系数、还款方式调整系数等十种系数类型，系数区间为0.5-2，该批复还载明保险费计算公式为：保险费=保险金额×基准费率×费率调整系数。 2.本案保单号为PBBR201945020000000741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内载明：保险费费率为1.0000%（月），保险费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为1024.59元。汪鼎明在该保险单上签字并按捺手印。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鼎明是否应向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支付代偿款、保险费和违约金，数额应当如何认定。 一、关于代偿款的问题。汪鼎明作为投保人向作为保险人的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保险单号为PBBR201945020000000741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证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汪鼎明主张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违规收取保险费，并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的收取保险费的行为实际属于以贷收费、借贷搭售，本院认为汪鼎明签字确认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书》中已分别载明保费及费率、违约责任、保险人理赔后的追偿权等相关约定以及其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及说明均已了解等内容，汪鼎明支付的保险费系为取得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为其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贷款提供担保而支付的对价，汪鼎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确认的约定条款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汪鼎明未能按照贷款合同约定按时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归还贷款时，保险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根据被保险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的索赔，需向光大银行柳州分行代偿汪鼎明尚欠该行的借款本息，并在代偿后可向汪鼎明追偿。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被保险人光大银行柳州分行支付了汪鼎明贷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和相应利息共计72383.34元，并依法获得《代偿债务与权益确认书》，取得向汪鼎明主张上述款项的权限，故一审法院支持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汪鼎明偿还上述代偿款72383.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汪鼎明主张本案保险单是其先签名，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工作人员后填写的，但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汪鼎明认为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为汪鼎明办理保险的过程中违规操作，编造虚假的租赁合同及签名等问题，本院认为属于保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汪鼎明在《投保人声明书》中已认可其所填报的所有信息真实且均是本人签名，故本院对汪鼎明据此主张保险合同无效的观点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保险费的问题。案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单》约定保险费为36885.24元，保险费按月缴纳，每月保险费为1024.59元，费率具体为月利率1.0000%（即年利率12%），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保险人可根据投保人的个人信用情况、还款能力、还款方式等十类系数对费率进行调整，调整系数区间为0.5-2，本案中人财保柳州分公司确定的费率并未超过上述中国保监会《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多年期）条款和费率的批复》中确定的可调整费率区间，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对汪鼎明投保确定的该费率符合规定。现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只主张三期保险费，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要求汪鼎明支付三期的保险费3073.77元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即月利率3%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据此，人财保柳州分公司向汪鼎明主张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人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上述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计付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5.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汪鼎明、莫小玲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4元（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已预交），由上诉人汪鼎明、莫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