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街道办事处西瓦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郝建国，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洋，内蒙古东日（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郝二斗，男，195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海，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街道办事处西瓦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瓦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郝二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瓦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郝二斗的诉讼请求和支持西瓦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原审判决在没有查清借款实际用途的前提下，认定郝二斗将款项用于西瓦窑村集体组织且与个人使用资金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郝二斗以“先支取再冲抵”的形式的举债，向西瓦窑村委会借款人民币216000元后，交还134110元的报销凭证票据，如果将该部分票据数额视为村务支出，则其余81890元既不归还也无票据。郝二斗将部分借款冲抵后便一直怠于还款或者提供票据冲抵借款，事实上构成对西瓦窑村委会欠款的事实，故西瓦窑村委会持有有效的债权凭证向郝二斗主张偿还剩余借款应当支持。2.原审判决认定郝二斗垫付村务费用的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审批表有村干部签字和发票而无其他有效的债权凭证便错误认定存在垫付资金的事实。本案中，审批表虽然有村干部的签字，但不是有效的债权凭证，且该审批表的签字人是郝二斗在任职期间自书产生，人民法院在审查并对证据进行认证时更应严格谨慎。同时，郝二斗提举发票仅能证明业务发生，不能证明款项是否收付，也不是有效的债权凭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构成欠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错误，郝二斗提起本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西瓦窑村委会与郝二斗之间从未有订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西瓦窑村委会对郝二斗垫付资金的情况既不知情更无授权，根本不存在资金通融的行为，不具有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本不可能产生借贷关系问题。即便郝二斗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成立，本案法律关系也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转移、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郝二斗于2009年对其垫付资金的事实已经知晓，应当从此时计算诉讼时效，其2020年提起本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其未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一审判决以“欠款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日期”为由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西瓦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郝二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双方对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定郝二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有事实依据。关于资金问题，郝二斗将所涉款项用于西瓦窑村委会，其提供的使用资金审批表中有包片领导、包村干部的签字确认，且相应发票中也有郝二斗与时任村代理书记的签字认可。请求依法驳回西瓦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   郝二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瓦窑村委会退还郝二斗为其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0041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瓦窑村委会承担。   西瓦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郝二斗向西瓦窑村委会偿还借款81890元及逾期利息（以81890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二斗系2003年至2009年度期间西瓦窑村委会的村主任，在其担村主任期间代为支付了部分村务费用。2018年12月11日审批代为支付的汽油、招待费、出租车补费用共计10878元，该笔费用通过镇经管站、包片领导以及镇领导的签字认可。2019年12月1日审批代为支付的郝二斗经手的看护楼房费用、考察费用以及清理垃圾费用共计7万元整，亦有相应的分管领导签字认可。对于其在职期间垫付的油费以及其他费用19535元，在发票中有相应的签字及西瓦窑村委会盖章的部分该院予以认可，对于既无签字亦无西瓦窑村委会盖章的部分，无法证实其用于西瓦窑村委会使用，故应予以核减3415元，总计郝二斗共垫付96998元。依据2009年1月16日《小黑河镇会计核算中心单》载明，由于电费以及零工工资和2008年干部工资的事项，郝二斗、郭林在借款20万元整、后2012年3月30日还欠款134110元。2009年4月30日郝二斗出具借条，借到西瓦窑村委会6000元。依据2009年9月30日小黑河镇会计核算中心单载明郭林在、郝二斗由于发社会治安值班、防风值班、百日严打值班补助借款1万元整。2020年8月13日内蒙古财信达会计事务所对西瓦窑村委会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之间的经济责任进行审计，出具了相应的审计报告，依据该审计报告中显示的内容，郝二斗在西瓦窑村委会挂账金额为658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中郝二斗、西瓦窑村委会权利义务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郝二斗与西瓦窑村委会之间是否负有相对应的还款义务。首先，针对本案中的诉讼时效问题，郝二斗在时任西瓦窑村委会主任期间垫付相应资金后完成相应的村委会使用资金审批表，西瓦窑村委会本应将郝二斗垫付的资金在审批完成之后立即支付却未支付，构成相应的欠款关系，因该欠款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日期，故郝二斗可以就该笔欠款随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同理，郝二斗在为西瓦窑村委会出具欠条中亦未表示还款日期，故也可以随时主张，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对于郝二斗本诉返还垫付资金的诉讼请求，因郝二斗垫付资金部分已通过村委会使用资金审批表中包片领导、包村干部的签字确认，且在其提供的相应发票中亦有郝二斗与时任村代理书记的签字认可，故对于其垫付资金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可。双方之间自审批资金认可之日就成立相应的欠款关系，故西瓦窑村会应支付郝二斗垫付村里的96998元。最后，针对反诉诉讼请求，本案中西瓦窑村委会提供的两份小黑河镇会计核算中心专用单中明确载明事由是用于电费、工资以及其他的值班补助，该借条的出具无法认定系郝二斗的个人借款行为，在借条中亦有时任代理书记的签名，且借款事项与个人使用资金无关，系用于西瓦窑村集体组织，故不应认定存在借贷关系，对于该专用单中载明的21万元借款不认可。对于其依据2009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中的6000元主张欠款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西瓦窑村委会诉请的利息，该院支持自提起反诉之日即2020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西瓦窑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郝二斗垫付的96998元；二、郝二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西瓦窑村委会欠款6000元及利息（以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本诉案件受理费1154元，由郝二斗负担35元，由西瓦窑村委会负担11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24元，由郝二斗负担65元，由西瓦窑村委会负担8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瓦窑村委会是否应向郝二斗返还96998元；二、西瓦窑村委会主张郝二斗向其返还借款8189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证据表明，郝二斗在担任西瓦窑村委会主任期间，与西瓦窑村委会之间存在借款及垫付款等经济往来。郝二斗提供的《村委会使用资金审批表》《小黑河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核算中心报账单》记载的金额共计80878元，该审批表、报账单中有西瓦窑村委会、包片领导的确认，能够证明郝二斗为西瓦窑村委会垫款80890元的事实，西瓦窑村委会应予返还。郝二斗提供的加油、打车等发票记载的金额共计19535元，但对应该笔费用的仅有发票，无《村委会使用资金审批表》《小黑河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核算中心报账单》，且该发票开具的时间多为2008年-2009年期间，而上述《村委会使用资金审批表》《小黑河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会计核算中心报账单》的申报时间也为2008年、2009年，即该审批表、报账单的时间与发票的时间有重合部分，郝二斗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审批表、报账单中载明的金额不包含发票中载明的金额，故对于郝二斗仅依据发票主张的垫付款19535元不予支持。郝二斗垫付款项及办理相应审批手续行为均为持续性，且垫款行为基于其职务行为而发生，故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西瓦窑村委会主张郝二斗向其借款81890元，但其仅提供郝二斗以个人名义出具的6000元借条，其余凭据均为记载“电费”“干部工资”“值班补助”等支出事由的《小黑河镇会计核算专用单》，该专用单中有其他村干部签字审核，该专用单中记载的金额不属于郝二斗的个人借款。西瓦窑村委会主张的81890元中还包括审计报告中记载的郝二斗在西瓦窑村委会挂账金额65890元，该部分也不属于郝二斗的个人借款。故西瓦窑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西瓦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郝二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街道办事处西瓦窑村民委员会欠款6000元及利息（以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   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4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街道办事处西瓦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郝二斗垫付款80890元；   三、驳回郝二斗、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街道办事处西瓦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6元，由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路街道办事处西瓦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洪齐艳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齐 乐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