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2民终3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良，男，1954年8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兰，女，1954年3月29日出生。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广（张海良、王晓兰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润金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外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宋海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茜，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长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九龙，男，1959年7月20日出生。 上诉人张海良、王晓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润金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张九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20080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海良、王晓兰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XXX1号房屋拆迁始于1994年，公证遗嘱发生于1996年，故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我们二人为法定的被拆迁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必须经我们同意。1号房屋系张某与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除张九龙外还有其他继承人，故安置协议也不符合协议中载明的“别无他人继承”的生效要件。天润公司给付张九江的安置房屋面积大大超出了1号房屋面积，如果其中不含我二人份额是不可能存在这种可能性的，故他们未经我二人同意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协议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天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合同效力应依据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我公司与张九龙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张海良与王晓兰没有证据证明1号房屋为张某与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为该房屋的共有权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2民终5431号判决已经对涉案事实做出了认定，张海良与王晓兰的主张没有依据。 张九龙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海良、王晓兰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天润公司与张九龙就XXX1号拆迁安置补偿事宜于2005年5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坐落于北京市崇文区XXX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49.8平方米）系张海良之父张某所有的私房，上述房屋由张九龙经营“九龙饭馆”。1993年6月，北京市崇文区百货公司经北京市规划局及有关部门批准，在北京市前门大街地区进行商业楼建设，张某所有的北京市崇文区XXX1号房屋属于拆迁范围，北京市崇文区百货公司与张某及张九龙未就上述房屋的拆迁问题达成协议。1996年3月13日，张某立下遗嘱，内容为：“我现有XXX1号门脸房上、下两间共49.8平方米，我死后将此房产给予我的五儿子张九龙”。该遗嘱已经北京市大成公证处公证。1997年5月21日，张某死亡。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于1997年10月9日下达崇房地裁字1997第51号裁决书，裁决北京市崇文区百货公司对张某所有的北京市崇文区XXX1号房屋进行产权调换，并对张九龙进行经济补偿。张九龙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审理后判决维持上述裁决。张九龙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1998年3月5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京市崇文区房管局崇房地裁字1997第51号裁决书生效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裁定内容。2003年1月10日，北京市崇文区百货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天润金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005年5月17日，张九龙向北京天润金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示张某所立公证遗嘱，双方就拆除XXX1号（建筑面积49.8平方米）的“九龙饭馆”达成《协议书》，即拆迁安置协议。内容为，北京天润金百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坐落于XXX66号房屋从该房屋的北墙边界线向南至中线的一跨半（一至三层），即该房屋总建筑面积的二分之一处进行纵向打隔断分割，分隔墙为火墙，房屋进行施工改造后，交给乙方作为拆迁安置房屋经营用房；该协议还约定，如再因上述原崇文区XXX1号房屋所引发的一切财产等纠纷和问题包括张九龙的家庭亲属纠纷及问题均全部由张九龙负责解决。之后，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变更至张九龙名下。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经生效判决确认，张某系北京市崇文区XXX1号房屋的原产权人，上述房屋由张九龙经营“九龙饭馆”。1996年3月13日，张某立下遗嘱，确定上述房屋由张九龙继承，该遗嘱已经北京市大成公证处公证。1997年5月21日，张某去世。2005年5月17日，张九龙以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与天润金百公司签订《协议书》。 张某系北京市崇文区XXX1号房屋的原产权人，张海良、王晓兰主张XXX1号房屋是张某与吕某夫妻共同财产，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张海良、王晓兰无法明确二人结婚时间，且目前只能显示1号房屋系文革发还，对于1号房屋最初的购买时间及产权取得情况并未说明。 合同无效是合同法对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效力的否定性评价，非因存在法定事由，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张海良、王晓兰主张张九龙与天润金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但张海良、王晓兰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不足以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张海良、王晓兰主张《协议书》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损害第三人利益，法院不予采信及支持。张海良、王晓兰主张《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对于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的理解，是指法律行为虽然在形式上合法，但在内容及目的上却属于非法，张九龙据以经公证的遗嘱继承被拆迁房屋，后以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与天润金百公司签订《协议书》，难以认定为非法。现亦无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张海良、王晓兰主张《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海良、王晓兰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海良、王晓兰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1995年崇行初字第1号》卷宗材料，证明拆迁的事实、开始时间及其二人为被安置对象；证据2、《东城区房屋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告知书》（东房2017第299号-告），证明其二人是被拆迁安置对象，拆迁安置协议必须由其签字确认；证据3、肉市街1号的房屋产权登记书，证明张某、吕某夫妇在1952年就拥有该房屋，文革收归国有后于84年发还；证据4、（2008）年崇民初字第250号卷宗材料，证明张某和吕某的死亡时间，且二人没有遗嘱，家庭人员之间也没有进行析产，当时张海良虽表示对206号的房屋放弃继承，但与其他房屋无关；证据5、2005年签订的《协议书》，XXX1号房屋为张某、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海良为继承人，未经其同意，涉案1号房屋拆迁协议书无效；证据6、《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证明涉案《协议书》不符合该条例规定，应为无效。天润公司表示，上述证据张海良、王晓兰均已经在一审时提交过，非二审新证据，且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二人有异议的可另行主张析产继承。 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问题。 关于被拆迁房屋的权属问题。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张某系北京市崇文区XXX1号房屋的原产权人，上述房屋由张九龙经营“九龙饭馆”。1996年3月13日，张某立下遗嘱，确定上述房屋由张九龙继承，该遗嘱已经北京市大成公证处公证。1997年5月21日，张某去世。2005年5月17日，张九龙以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与天润金百公司签订《协议书》。张海良、王晓兰主张XXX1号房屋是张某与吕某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亦无法明确张某与吕某二人结婚时间。现有证据只能显示1号房屋系文革发还，对于1号房屋最初的购买时间及产权取得情况并未说明。 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张海良、王晓兰主张张九龙与天润金百公司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协议应为无效一节：首先，张海良、王晓兰对其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之证明，不足以使本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对其二人之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张海良、王晓兰已经在2007年起诉张九龙要求分割拆迁利益，其在该案中未主张《协议书》无效且所提诉讼请求系以《协议书》有效并已履行为前提；再次，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京02民终5431号民事判决以相同事由判决驳回张志广主张《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请求；最后，张海良、王晓兰现亦无证据证明《协议书》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综上，张海良、王晓兰主张《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张海良、王晓兰上诉主张依据《国务院令第78条》规定其系被拆除房屋之被拆迁人的问题，因被拆迁人身份的认定非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其有异议的应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张海良、王晓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海良、王晓兰共同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丽杰 审 判 员 王 佳 审 判 员 杨志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慧 书 记 员 黑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