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桥世纪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史运银，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万利燃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洺州镇友谊大街中段西侧div>法定代表人：王刘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降树爱，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新桥世纪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桥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万利燃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燃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桥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史运银，被上诉人万利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降树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桥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和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万利燃气公司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利燃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基本事实是万利燃气公司与北京新桥外国语高中学校（以下简称新桥外国语高中）之间存在液化天然气供用法律关系。根据万利燃气公司提供的《液化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万利燃气公司系为经营场所在大兴区西红门镇西营房甲5号院的新桥外国语高中提供液化天然气，实际使用液化天然气的也是新桥外国语高中。新桥世纪公司自始至终并未实际收到和实际使用万利燃气公司在本案前述合同项下供应的液化天然气。新桥世纪公司参与签订涉案合同，只是因为新桥外国语高中因对外债务导致其账号被银行冻结，基于合作关系，需要新桥世纪公司在财务上为其代交预付款。此外，一审认定的王靖雯系新桥外国语高中员工，并不能代表新桥世纪公司，新桥世纪公司对其行为未予认可。另涉案合同第3.1条约定，天然气计量应使用由计量部门检验合格的燃气流量计作为计量设备，来计量确定万利燃气公司提供和运输给新桥外国语高中的天然气数量。故万利燃气公司需要提供有关天然气流量计设备计量的证据。但其只是出具了一份并非实际使用人即新桥外国语高中员工的证明。这不能证明万利燃气公司向新桥外国语高中实际提供天然气的使用数量。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万利燃气公司与新桥外国语高中之间的液化天然气供用法律关系，新桥世纪公司不是本案合同项下的实际主体。基于谁使用谁付费的公平原则，涉案天然气款项应当由新桥外国语高中承担。三、一审程序错误。万利燃气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起诉的是新桥世纪公司和新桥外国语高中，但一审判决却未提及新桥外国语高中，存在明显遗漏当事人的程序错误。退一步讲，如果一审未将新桥外国语高中列为本案当事人，则万利燃气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邢台市，新桥世纪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大兴区，合同履行地也在北京市大兴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万利燃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新桥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万利燃气公司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新桥世纪公司和新桥外国语高中是上下级关系，请求法院支持万利燃气公司的合理请求。万利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桥世纪公司支付万利燃气公司天然气款项212933.4元；2.判令新桥世纪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12933.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诉讼费用由新桥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万利燃气公司提交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15日的《液化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一份，该合同显示，新桥外国语高中为甲方一，新桥世纪公司为甲方二，万利燃气公司为乙方，并约定：甲方一和甲方二合称为甲方；用气地址为新桥外国语高中；供应方式为乙方以移动槽车或LNG（液化天然气）储罐及汽化设备提供甲方使用，安装设备所需水电、电缆由甲方负责，燃气设备与锅炉及管道连接和施工费用及材料由乙方承担；天然气的计量，双方同意使用燃气流量计作为计量设备，该流量计由乙方提供并需由计量部门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天然气结算价为3.3元/立方米；付费方式，凭票支付，双方约定，乙方应在每月20日之前将开具用以结算气款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甲方，甲方于收到发票并就应付款项确认无误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燃气款对公转账给乙方；双方约定，在甲方指定人员收到乙方发票后，甲方可于当日以邮件或传真的形式告知乙方对接财务人员；逾期付款的处理，如甲方应付用气款项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未能按时结清，并且逾期付款超过5天，每天按全部金额的20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有权停止供气并撤走供气设备，撤出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本合同有效期为4个月，从2019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截止；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合同落款处有甲方二及乙方的签字盖章，甲方一处空白。新桥世纪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认可。万利燃气公司称该合同系与王靖雯在新桥外国语高中签订，由其先签字盖章后给了王靖雯，王靖雯回去盖章后给其一份，其未接触过新桥外国语高中的人，该合同应为其与新桥世纪公司之间的合同。新桥世纪公司认可王靖雯系其员工，并称王靖雯找法人签字盖章后，又去找新桥外国语高中盖章，但没有盖成即给了万利燃气公司。2020年1月2日，新桥世纪公司给万利燃气公司转账支付采暖燃气费102309.9元。万利燃气公司提交开票日期在2019年12月、2020年1月、2月及3月的发票复印件4张，票面金额分别为102309.9元、101643.3元、96214.8元、15074.4元，并称发票系经王靖雯确认金额后开具，且已给了王靖雯。万利燃气公司另提交与王靖雯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双方已确认用气金额。该微信聊天截屏显示，上述4张发票的照片均发送给了王靖雯，王靖雯未对金额提出异议，后万利燃气公司一直向王靖雯催款。新桥世纪公司认可收到了已付款的发票，并称其余3张应该也收到了，但不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万利燃气公司另提交其与“虎爸”的微信聊天截屏，称“虎爸”系新桥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该截屏显示，万利燃气公司发送上述4张发票的照片给虎爸，虎爸回复“请示领导，款会付的，付款安排我再催下。”新桥世纪公司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但新桥世纪公司主张新桥外国语高中系实际使用人，应由其给付天然气款项，其仅是代其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涉案合同抬头载有新桥外国语高中的名称，但新桥外国语高中未于合同上签字盖章，且在整个订立合同的过程中均未参与，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合同系万利燃气公司与新桥世纪公司签订，新桥外国语高中非合同相对方。万利燃气公司与新桥世纪公司签订的《液化天然气供用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万利燃气公司依约供应天然气，新桥世纪公司应支付相应费用。关于用气费用，万利燃气公司提交发票4张，并主张发票金额即与王靖雯确认后的用气费用，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万利燃气公司已支付款项与第一张发票金额相一致等情况，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予以采信。虽新桥世纪公司对王靖雯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其法定代表人也知悉发票情况并答应付款。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对万利燃气公司要求新桥世纪公司支付天然气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按发票金额确定为212932.5元。关于违约金，新桥世纪公司提出异议，但其认可收到发票，其收到发票后至今未付款，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法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新桥世纪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河北万利燃气科技有限公司天然气款项212932.5元；二、北京新桥世纪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河北万利燃气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12932.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河北万利燃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新桥世纪公司主张其不应向万利燃气公司支付天然气款项，对此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首先，供用气合同纠纷仅指供气人通过管道将煤气（天然气）直接输送至用气人处而产生的纠纷。本案中，虽然涉案合同名称为液化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万利燃气公司系通过移动槽车或LNG储罐及汽化设备进行供气，不符合供用气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新桥世纪公司关于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新桥世纪公司主张其并非本案合同主体，但案涉《液化天然气供用气合同》载明新桥世纪公司系甲方二，且其亦在合同上进行了签章。合同首部虽载明新桥外国语高中为甲方一，但其并未在合同签章处进行签章。新桥世纪公司主张其仅系代新桥外国语高中签订合同并付款，但对此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不能就其在合同上进行签章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应为新桥世纪公司与万利燃气公司，新桥世纪公司是否实际使用天然气，并不影响双方合同关系的认定。新桥世纪公司关于其并非合同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新桥世纪公司主张万利燃气公司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燃气流量计的计量数据。但涉案合同约定，乙方应开具用以结算气款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于甲方，甲方于收到发票并就应付款项确认无误后5个工作日内将燃气款转账给乙方。万利燃气公司一审中提交了相应发票复印件及与王靖雯、新桥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燃气款金额。新桥世纪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王靖雯系其员工，虽然其在二审庭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王靖雯及新桥世纪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万利燃气公司的微信沟通中，均未对万利燃气公司主张的燃气款金额提出异议，且表明会进行付款。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新桥世纪公司欠付天然气款金额为212932.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新桥世纪公司另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新桥世纪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未提出管辖异议，并进行了应诉答辩，其亦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情形。经查，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亦不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新桥世纪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桥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北京新桥世纪国际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