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豪，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旺高工业区西湾园区工业大道与平石大道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03MA5KEBAQ76。 法定代表人：陈肇壮，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洁，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广西灵丰（平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前锋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898595708K。 负责人：罗建全，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豪，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4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及原审被告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豪，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从2020年12月21日起算。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五建公司应承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应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认为尚欠货款应按照合同约定于主体封顶三个月内付清，故五建公司应从2020年4月4日前支付全部欠款，故违约金应从2020年4月4日开始计算。该认定忽略了付款的前提是广厦公司应把全部混凝土资料全部提交给五建公司。 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在办理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广厦公司应按照结算金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五建公司按照结算货款的80%支付，剩余20%货款待广厦公司提交混凝土资料之后7日内付清剩余的20%货款；待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该条款应理解为广厦公司作为出卖人，还应承担向五建公司提供相关混凝土的资料的义务。广厦公司如能按照约定提交所有的混凝土资料，即使五建公司未能在收到资料后7日内支付，也应在主体封顶之后三个月内支付所欠货款。但是广厦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提交混凝土资料，故剩余20%货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不适用主体封顶之后三个月内支付所欠货款的约定，这样理解也符合《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广厦公司需在五建公司付款前将所供应的混凝土的技术资料提供给五建公司，否则五建公司有权延期支付货款，直到广厦公司提供真实有效相符的质量证明书为止。 《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五条、第七条关于剩余20%货款的付款条件以广厦公司提交混凝土资料为前提是公平的：首先要求广厦公司提交混凝土资料并没有加重广厦公司的义务，广厦公司正常获得混凝土资料并不受五建公司影响，且混凝土质量合格的证明也本应由广厦公司提供，混凝土资料与供货具有牵连关系；其次，考虑到建筑行业的特殊性，五建公司确实也需要这些资料向工程的建设单位及行政部门证明施工所用的材料质量合格安全；最后，剩余20%货款的付款条件以广厦公司提交混凝土资料为前提，并不会对广厦公司的生产经营产生严重影响。故付款条件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公平，法院判决不应违背双方的意思。 广厦公司能履行提供资料的义务而不履行，直到在一审庭审后，才在2020年12月13日向五建公司提交混凝土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五建公司有权依据《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第七条第2款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五建公司迟延付款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其提交相应的混凝土资料后，剩余的20%的货款付款条件才成就，五建公司在2020年12月20日前应支付完毕，若无法按照约定支付的，才开始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五建公司承担从2020年4月4日开始计算的违约金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公平，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 被上诉人广厦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被上诉人广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及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共同支付混凝土款合计2790864.1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790864.17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7.2%计算至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为9377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5日，广厦公司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同意就贺州市平顺道路建设有限公司建设，五建公司承建的平桂扶贫移民创业园项目（一期）工程A区-（厂房、综合楼）工程的预拌混凝土由需方向供方采购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方向需方提供商品混凝土，金额合计9592500元；需方项目负责人何能军，材料结算员为何某；结算方式为按月办理结算，上月26日起至本月25日止为一个结算周期，每月的最后一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办理完善结算手续，以供需双方确认的《客户期间对账单》为依据，由需方验收人员开具结算凭证经项目经理何能军签字方可作为结算付款凭证；价格按本合同约定的价格或（补充协议的价格）结算；付款方式为办理完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供方根据结算金额开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按当次结算货款的80%支付供方货款，剩余的20%货款待该月使用的预拌混凝土在标准养护条件下的28天强度报告合格后，并将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送交需方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的20%货款，待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如需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除不可抗力外），供方有权暂缓提供混凝土，并每推迟一天，需方按所欠款余额的万分之二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的5%。 2019年5月6日，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向广厦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载明: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我公司授权以下人员在平桂扶贫移民创业园项目（一期）工程A区-（厂房、综合楼）项目中代表我公司签收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预拌混凝土交货单》《客户期间对账单》《发票回执单》《收据回执单》等票据凭证及试验室相关混凝土资料，此被授权人员在其票据上签字与我公司印章在双方合同的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委托书载明的被授权人一栏的对账签收人处写明何某。 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当庭确认本案总货款为8883060元，五建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6092195.83元，尚欠货款2790864.17元。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称其未支付剩余货款是因为广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相关资料，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另，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还称本案涉案项目由五建公司承建，由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进行施工，本案涉案项目已于2020年1月4日封顶。广厦公司则表示涉案项目已经完工，不清楚具体的封顶时间。 庭后，广厦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向五建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812747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对五建公司制作质证笔录并将广厦公司提交的金额为812747元的增值税发票原件交付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于笔录中确认收到广厦公司开具的共计8883060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在该笔录中陈述已于2020年12月13日收到广厦公司就涉案项目出具的尚欠混凝土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 再查明,2018年12月20日，“广西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现广厦公司以多次向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催讨尚欠货款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广厦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 关于本案尚欠货款的问题。广厦公司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均于庭审过程中确认本案的尚欠货款为2790864.17元，一审法院对该笔尚欠货款予以确认。至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辩称广厦公司未开具发票和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故其不支付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办理完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供方根据结算金额开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按当次结算货款的80%支付供方货款，剩余的20%货款待该月使用的预拌混凝土在标准养护条件下的28天强度报告合格后，并将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送交需方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的20%货款，待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于庭审过程中确认本案总货款为8883060元，并于质证笔录中确认收到广厦公司开具的共计888306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同时确认收到广厦公司就涉案项目出具的尚欠混凝土材料试验报告及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故对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提出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上述约定，五建公司应向广厦公司支付该笔尚欠货款2790864.17元。 违约金方面。根据《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上述约定，本案所有尚欠货款应于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广厦公司虽表示对封顶时间不清楚，但五建公司确认涉案项目已于2020年1月4日封顶并主张如果计算违约金应从封顶之后的三个月起计算，因此五建公司应于2020年4月4日前向广厦公司支付全部欠款，故本案违约金应从2020年4月4日开始计算。又，根据《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关于“如需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除不可抗力外），供方有权暂缓提供混凝土，并每推迟一天，需方按所欠款余额的万分之二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的5%”的约定，本案违约金应以尚欠货款2790864.17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从2020年4月4日起计算至广厦公司诉请的2020年8月20日为77027.85元，之后的违约金，应以2790864.17元中未支付的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货款之日止，但应以139543.21元（2790864.17×5%＝139543.21）为上限。对于广厦公司诉请的违约金超出上述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辩称违约金应以到期债务1014252.17元的5%为上限的意见，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本案《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的合同主体是广厦公司和五建公司，虽五建公司称其将涉案项目交给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施工，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需要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主体应为五建公司。广厦公司诉请五建公司第二分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90864.17元； 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77027.85元（该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790864.17元中未支付的货款为基数，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但以139543.21元为上限）； 三、驳回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9939元（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852元，由广西贺州市矿投广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8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与广厦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办理完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供方根据结算金额开具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需方按当次结算货款的80%支付供方货款，剩余的20%货款待该月使用的预拌混凝土在标准养护条件下的28天强度报告合格后，并将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送交需方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的20%货款，待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如需方不能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付款（除不可抗力外），供方有权暂缓提供混凝土，并每推迟一天，需方按所欠款余额的万分之二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的5%。”首先，该条款约定的先后顺序仅针对开票和付款，并未明确约定如供方未向需方交付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相关资料，则需方可拒付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故交付资料并非主体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所有欠款的前提条件。其次，合同虽约定如供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需方有权拒付货款，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一审中五建公司并未以此为由提出抗辩，且自认涉案项目已于2020年1月4日封顶并主张如计算违约金应从封顶之后的三个月起计算，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五建公司应于2020年4月4日前向广厦公司支付全部欠款，本案违约金从2020年4月4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五建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应从其接收广厦公司的发票及资料五日内即从2020年12月21日起计算，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