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大道（南）****标准厂房**（107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MA473XAP5A。法定代表人：王温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朝，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郏县龙山大道东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614864129R。诉讼代表人：张磊，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勇，男，汉族，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郏县，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光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瑞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朝，被上诉人圣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见勇、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瑞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圣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圣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4、产品质量标准、验收及售后服务（2）验收依据…应在验收后3天内以书面（或传真）把最终验收数量通知供方，逾期未通知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截至提起上诉之日，安瑞森公司没有收到关于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书面通知，按照合同约定，视为产品验收合格。圣光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自已编制的《安瑞森成品口罩检测结果》，该“检测结果”不符合证据三性中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则。圣光公司提出所谓的质量问题，只是其单方面说辞。案涉产品未经过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圣光公司作为合同交易相对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管其是否具有国家检测资质，自已出具“检测结果”没有任何公信力，不具有证据资格，也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圣光公司作为国内知名医用制品公司，具备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认为圣光公司自已编制的“检测结果”有效，但有《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与具有“质量检测资质”不能等同。质量管理体系认证是指由取得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资格的第三方认证机构，依据正式发布的质量管理体系标准，对企业的质量管理体系实施评定，评定合格的由第三方机构颁发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并给予注册公布，以证明企业质量管理和质量保证能力符合相应标准或有能力按规定的质量要求提供产品的活动。圣光公司《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载明“体系覆盖：附页所列医疗器械产品的开发、生产和服务”。《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的作用只是公示，表明圣光公司有能力生产出质量合格的产品。2.关于违约的问题，订货前2020年4月15日，针对安瑞森公司提供的15只样品口罩，圣光公司自己检测并出具了“检测结果”，显示安瑞森公司口罩“不合格”。既然口罩已经不合格，圣光公司仍然在4月19日与安瑞森公司签订《口罩购销合同》，4月20日又向安瑞森公司转款500万元，其合同行为与诉讼行为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是4月19日至5月6日。截止目前，已经超过合同的履行期……圣光公司未接收货物并无过错”。事实情况是，圣光公司找尽各种理由拒绝受领。《购销合同》是圣光公司破产后与安瑞森公司签订。因此安瑞森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为防止对方恶意违约，以“交纳500万元保证金”条款，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合同签订后，到了2020年到了5月初，市场行情急剧下滑。一次性使用普通口罩，国内市场价格从高峰时期的每只2元-2.5元跌至（5月底6月初）每只0.3元一0.5元。圣光公司如果按照合同价格接收货物，会有巨额亏损风险。为转嫁经营风险，拒绝收货，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另外，一审认定：“关于安瑞森公司辩称多次向圣光公司送货，圣光公司以领导换人，让先拉走货为由拒收货物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安瑞森公司已经提供了上门送货的证据，圣光公司更换领导人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圣光公司自认“总经理辞职了”，双方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安瑞森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未按合同约定交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必须到庭才能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原告，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拘传。”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向双方书面送达第二次开庭通知，并在微信群内特别强调：“为查明案件事实，需召开二次庭审，本次开庭要求原被告公司负责人或涉案合同经办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告不到的按撤诉处理，被告不到的视为对原告主张的认可，请原被告公司收到请回复”。圣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复“收到”。2021年1月7日开庭当日，安瑞森公司涉案合同经办人按照法庭要求到庭接受询问，而圣光公司负责人经合法通知却未到庭。圣光公司的行为依法属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形”,一审未予处置程序违法，有失公正。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请求二审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圣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安瑞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圣光公司辩称，安瑞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质量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验收标准,安瑞森公司并未按照要求提供产品合格证、出厂检验报告,在圣光公司对安瑞森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检验后,结论为不合格,已告知安瑞森公司经办人,并退回了安瑞森公司,这有双方经办人签字为证。安瑞森公司的产品不合格,圣光公司作为对该产品具有国家质量体系认证证书的企业,出具的检测告具有公信力,且在双方的合同中也明确了以圣光公司认可为准,圣光公司对该产品也具有检测能力。对于不合格产品,圣光公司有权退回。2、关于违约问题,圣光公司与安瑞森公司签订合同时,对付款及接收产品时间节点均做了约定,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圣光公司按照时间节点付款而安瑞森公司却不能按照时间节点提供合格的产品进行交付。众所周知,在那个时间节点,口罩产品畅销,圣光公司追切需要交付产品,但绝不能提供不合格产品进入市场,由于安瑞森公司不能按照时间节点交付合格产品,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圣光公司有权要求安瑞森公司解除合同,退还已支付款项。同时,经查询国家工商网企业信息查询系统,安瑞森公司系2019年7月成立的新公司,对口罩产品技术并不成熟，其生产的口罩产品因为不合格受到多地客户投诉,新乡市场监督部门针对投诉进行了查处,虽然目前没有查处结果,但从另一个方面说明了安瑞森公司生产口罩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圣光公司虽系重整企业,但有管理人监管,具备正常履约能力。在本案中,圣光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违约的是安瑞森公司。3.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本案并非当事人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必须到庭的案件,圣光公司代理人针对本案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情况已回答法庭相关问题,不存在拒不到庭及中途退庭的情形。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安瑞森公司退还圣光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3．诉讼费由安瑞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9日，安瑞森公司作为供方，圣光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对标的物“一次性使用口罩”的规格型号、单价、数量、金额进行约定，同时约定付款方式：（1）电汇；（2）保证金为人民币500万元整，该笔保证金在最后一批发货时扣除；（3）每供给一批货物，需方现场检验合格后，需方支付100％该笔货物总价款。交货方式：送货至圣光公司院内，交货要求：4月19日-21日供货不低于1000000只，4月22日-5月6日每天供货不低于300万只。产品质量标准、验收及售后服务：（1）产品质量标准：供方产品按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为准，并提供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以及相关产品质量证书。供方的产品应满足行业标准和该类产品通常应具有的功能和品质。（2）验收依据：需方在收到产品时，以需方认可的供方出厂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本条第（1）点的约定为依据进行验收，数量、规格、无包装有异议的，应在验收后3天内以书面（或传真）把最终验收数量通知供方，逾期未通知的视为产品验收合格；……。争议解决：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应优先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同意由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2020年4月20日，圣光公司向安瑞森公司银行转账5000000元。圣光公司提交两份口罩检测结果单，2020年4月15日的口罩检测结果单显示：结论：1．尺寸符合医用尺寸，不符合外科尺寸；2．耳带断裂力不合格；未加盖圣光公司印章。2020年4月21日的《安瑞森成品口罩抽检结果》显示：1．熔喷布从肉眼上观察，存在不一样现象；2．综合判定：该批次不合格,不同意让步放行；该检测单加盖有圣光公司质量检测专用章。2020年4月19日、5月27日、5月29日、6月1日、6月3日，安瑞森公司5次向圣光公司送货，提交有运输明细和车牌号及运费支付凭证，法院予以认可。安瑞森公司庭审中称后期将案涉标的物一次性口罩进行低价处理完毕。安瑞森提交一份出库单，显示2020年4月20日向圣光公司送货1000000只口罩，圣光公司签收999500个，有张小燕的签字确认。圣光公司提交一份退货单，显示2020年4月22日，退安瑞森公司999500个口罩，上面有张小燕的签字，并注明：不合格退货厂家。一审另查明，圣光公司有一次性使用口罩的质量管理系统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符合：GB／T19001-2016idtISO9001：2015，颁证日期：2019年8月19日，有效期至：2022年8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圣光公司与安瑞森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能否解除及圣光公司要求安瑞森公司返还5000000元保证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圣光公司与安瑞森公司于2020年4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标的物是一次性使用口罩，送货时间为4月19日至5月6日，截止目前，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圣光公司未接收安瑞森公司口罩，安瑞森公司也已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低价处理，合同实际履行不能，圣光公司请求依法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圣光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请求安瑞森公司返还5000000元保证金，圣光公司提交有4月21日安瑞森公司送货口罩检测报告及退货单，退货单上退货口罩数量、人员签字与安瑞森公司出货单上数量、人员签字一致，法院予以认可。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产品质量标准及验收约定，在双方未签订产品技术协议的前提下，安瑞森公司也未提供产品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以及相关产品质量证书，圣光公司作为国内知名医用制品公司，具备质量管理体系认证，且按照合同约定以圣光公司（需方）认可的质量标准进行验收，经检测一次性口罩质量不合格，而安瑞森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一次性口罩，构成根本违约，圣光公司未接收货物并无过错，在合同依法解除的情况下，安瑞森公司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向圣光公司返还5000000元保证金。关于安瑞森公司辩称多次向圣光公司送货，圣光公司以领导换人、让先拉走货为由拒收货物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依法解除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二、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50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相一致外，另查明：1.圣光公司、安瑞森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签订技术协议；2.对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一次性使用口罩”，圣光公司认为是医用口罩，安瑞森公司认为是普通民用口罩；3.安瑞森公司庭审中表示其未生产过医用口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因涉案合同已过履行期，安瑞森公司也已将涉案口罩另行处理，合同目的确已不能实现，因此，一审判决依法解除圣光公司与安瑞森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无不当，且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但对于导致合同解除的原因和违约责任的承担争议较大，综合双方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2.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对于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产生重大争议。对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一次性使用口罩”，圣光公司认为是医用口罩，在庭审中陈述其使用医用口罩的标准来检测样品，安瑞森公司辩称是民用口罩，并称其公司从未生产过医用口罩。显然，双方对此约定不明，导致判断产品是否符合约定标准缺乏合同依据，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圣光公司、安瑞森公司均认可双方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签订技术协议。圣光公司作为需方，在签订合同前未对供方安瑞森公司是否具备医用口罩生产资质进行核实，在认为样品不合格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通知义务，而是在安瑞森前后5次向其送货时拒收，致使合同实际履行不能，因此，圣光公司对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瑞森公司提交了涉案口罩的产品合格证，但对于《购销合同》约定的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相关产品质量证书未予提供。因此，安瑞森公司也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存在违约情形，也应对合同解除承担相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和双方的违约情形，本院酌定双方对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各承担50%的违约责任。因此，圣光公司向安瑞森交付的5000000元保证金，安瑞森公司应当返还圣光公司250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安瑞森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是在一审程序组织的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圣光公司负责人未到庭。经查明，圣光公司代理人已到庭回答法庭相关问题,圣光公司不存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形，一审也不存在其他程序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处理的情形。故安瑞森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30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2500000元”；三、驳回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河南安瑞森纳米科技有限公司、圣光医用制品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2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磊审判员何炜审判员高媛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梦飞书记员常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