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长远，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为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01号。法定代表人：张**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卓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程长远因与被上诉人华为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244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长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解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返还购机款44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本案纠纷除了和前诉当事人相同，后诉和前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一审法院仅依据前诉和本案之诉基于同一笔合同交易就认定前诉和后诉诉讼标的相同缺乏法律依据。凡是同一事实关系，在实体法上按其权利构成要件，能产生多数不同的请求权时，每一请求权均能独立成为一诉讼标的。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是基于购买手机后被上诉人客服明确告知具备上诉人所需要的功能，但被上诉人技术人员却认为不具有该功能，因此主张被上诉人违约进而无法实现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据此请求解除涉诉买卖合同。而前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手机功能主张存在欺诈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退一赔三的规定。两个诉讼请求权完全不同，因此前诉和本案之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本案之诉和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判决结果不存在否定前诉之结果。两次诉讼中诉讼请求的基础并非销售时是否告知涉案手机不具有一卡通话时另一卡同时上网功能，一审法院认定前诉和后诉的请求基础是相同的属于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为公司辩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裁定。1.上诉人在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行为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对产品参数的标示规范、准确，交付给上诉人的产品与参数详情相符，不存在违约行为；3.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依据。程长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程长远与华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华为公司返还购机款44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程长远从华为公司经营的华为商城购买商品名为“HUAWEIMate106GB+128GB全网通版（亮黑色）”（以下简称涉案手机）手机一部，商品金额总计4499元，合计（含运费）4499元，订单号3381934341；同日顺丰快递发货，2017年10月26日，程长远签收涉案手机。程长远提交涉诉手机销售页面截图显示，华为商城中华为Mate10销售页面的“参数”中“双卡”处载明“双卡双待单通，主副卡不区分卡槽，支持NanoSIM卡”。华为公司提交《移动设备进网许可证》，主张华为Mate10手机（设备型号AL00）已经取得工信部颁发的许可证，证书载明“该设备为双卡双待移动电话机”。华为公司提交快速指南，主张该指南是随机附带，用户可通过此渠道了解到该手机是“双卡双待单通”。华为公司提交两份判决书，主张程长远本次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其中（2019）京0491民初3187号民事判决书中，程长远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程长远与华为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华为公司返还消费款4499元；2.华为公司按照消费价款的三倍给付程长远赔偿款13497元。法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5日，程长远从华为公司经营华为商城购买华为Mate10手机一部，单价4499元，实付款4499元，订单编号为3381934341。华为Mate10手机（设备型号AL00）已经取得工信部颁发的《移动设备进网许可证》，证书载明“该设备为双卡双待移动电话机”。华为商城中华为Mate10销售页面的“参数详情”“双卡”处载明“双卡双待单通，主副卡不区分卡槽，支持NanoSIM卡”。华为消费者官网上https://consumer.huawei.com/cn/可以下载，快速指南电子版及查询相关产品的信息，用户可通过此渠道了解到该手机是“双卡双待单通”。法院认为华为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充分保障了消费者的知情权，不存在欺诈故意和欺诈行为。程长远在决定购买华为Mate10手机及收到所购华为Mate10手机后，应当及时查看商品详情或商品《快速指南》，以判断该手机是否符合自己所需。双方达成的涉案购物合同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判决：驳回程长远的全部诉讼请求。华为公司提交的（2020）京04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中，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程长远认为，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规定，本案中程长远诉讼请求与前诉不同，前诉为请求撤销程长远与华为公司的买卖合同返还消费价款，华为公司承担消费价款三倍的惩罚性赔偿，请求权基础规范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因被欺诈享有的合同撤销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前诉一审及二审未支持程长远的主张进而驳回程长远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程长远的诉讼请求基础为解除程长远与华为公司的买卖合同，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中程长远诉讼请求的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请求权基础规范和前诉都不同。以上事实，有订单详情、华为商场商品页面截图和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程长远曾就涉案手机引发的纠纷起诉华为公司，该案已生效。第一，前案与本案当事人均为程长远与华为公司，诉讼当事人相同。第二，诉讼标的是指法院在诉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也即，程长远在起诉中表明其所主张之实体权利和法律关系，程长远在前后两案中，均是基于同一笔合同交易，前后两案的诉讼标的相同。第三，诉讼请求是指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前案程长远以欺诈为由提出撤销合同、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本案程长远以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虽程长远在前案中未明确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但程长远在前后案中提出诉讼请求的基础均为华为公司未明确告知涉案手机不具有一卡通话时另一卡同时上网的功能。且根据已生效判决，法院认定华为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并驳回程长远全部诉讼请求，故此案起诉解除合同，是对前案已处理的合同状态进行重复评价，可能导致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综合上述理由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对程长远的起诉予以驳回。一审裁定如下：驳回程长远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本诉与（2019）京0491民初3187号、（2020）京04民终254号（以下简称254案）案件的诉讼标的是否同一。诉讼标的是指实体法上的权利主张。254案程长远的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本案程长远的请求权基础为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权。表面上二者的诉讼标的看似不同，但程长远并未就根本违约的事实进行举证，仍基于同一笔交易，同一个事实，即华为公司未明确告知涉案手机不具有一卡通话时另一卡同时上网的功能，提出相同的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254案判决已认定华为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并驳回程长远全部诉讼请求。不难看出，程长远此次的解除合同之诉的意图是对前案已处理的合同状态进行二次评价，其后诉诉请只有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才能获得支持，故实质上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程长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兆琪书 记 员 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