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鹤壁金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太行路南段民兵训练基地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孙浩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开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中华路北段彰德人家小区西墙外二层临街楼。法定代表人：王长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壁金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南开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民，上诉人开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开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依据2013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金阳公司于2013年2月5日向开祥公司支付涉案标段50万元现金，于2013年3月11日向开祥公司交付了7套房屋（折价为2665392元），故金阳公司已依约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开祥公司直到2013年7月才提出竣工验收（补充协议约定开祥公司应保证在2013年5月30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每延迟一天承担10万元的逾期违约金），开祥公司未按时履行竣工验收并交房的义务，依法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600万元。开祥公司辩称，1.金阳公司没有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以及给付7套房的义务。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金阳公司应当在2013年2月5日前向开祥公司的5、6号标段支付50万元。但在原审判决第四页已经查明，金阳公司退还开祥公司的仅是履约保证金50万元（保证金50万元系开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交给金阳公司）。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履约保证金第一期50万元，应当在工程主体框架结构完工（2012年5月6日）退还，但金阳公司一直到2013年2月都没有退还保证金，引起了开祥公司下属施工队的上访。在这种情况下，才达成2013年2月4日的补充协议。因此退还保证金，不等于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关于给付7套房问题，该7套房是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筹集春节后工程建设启动资金，开祥公司已经按照约定，足额开具了以房抵工程款的收据，但金阳公司并没有实际将7套房交给刘文军。在原审中，开祥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8）豫0611民初2893号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在该笔录中金阳公司承认当时还有房屋没有给刘文军。因此金阳公司陈述没有违约行为，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属实，真正的违约方是金阳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造成工期延误是由违约方承担责任。2.开祥公司已经严格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了施工。补充协议约定在2013年5月30日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原审查明是在2013年7月31日通过了竣工验收。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与通过竣工验收是不同的概念。依据相关规定，组织竣工验收是建设单位的义务，何时进行竣工验收完全是金阳公司的义务，更何况涉案工程的消防、外墙保温均是有金阳公司来安排人另行施工的，这些工程都是工程后期施工的内容。按照约定延期了两个月，才通过了竣工验收，是由于外墙保温和消防工程没有完工，责任不在开祥公司。因此金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开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阳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金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开祥公司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履行了义务，并不存在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约定，金阳公司应该于2013年2月5日前向涉案标段支付50万元，并给实际施工人7套房，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和筹集春节后工程建设启动资金。在金阳公司达到该两个条件下，开祥公司应于2013年5月30日达到验收条件并交房。实际上，金阳公司仅于2013年2月5日退还开祥公司保证金50万元，没有按照约定给付工程款50万元，也未将7套房交付给实际施工人，且开祥公司承包施工部分在2013年5月早已经具备竣工验收的条件，个别业主已经开始装修入住。但由于甩项工程未完工，无法进行竣工验收。金阳公司违约在先的事实清楚，开祥公司不存在违约。金阳公司违约在先，开祥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原判判决守约方开祥公司向违约方金阳公司承担责任错误。金阳公司辩称，1.依据开祥公司2013年2月5日以及2013年3月11日所出具的收款收据可以确认，金阳公司在2013年2月5日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已向开祥公司支付50万元现金，开祥公司在2013年3月11日出具抵房7套的收款收据，与合同约定的2013年2月5日只是相差5天，而且对此开祥公司从未就支付刘文军的房屋问题向金阳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充分证实金阳公司已依约向开祥公司履行了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义务。2.开祥公司未依据合同的约定，未在2013年5月30日将所承建的房屋交付给金阳公司。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金阳公司必须保证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而且还必须要交房。开祥公司实际是在2014年以后才将房屋交付给金阳公司。由于开祥公司延期交房，依法应承担所约定的违约金。金阳公司该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金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祥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5日，金阳公司与开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开祥公司承建金阳公司开发的鹤壁市民兵综合训练基地公寓楼。承包范围为预算内的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配套等。开工时间2011年4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7月31日。2013年2月4日，关于民兵综合训练基地1#-6#楼收尾工程，双方（5#、6#刘文军）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建设单位：1.建设单位在2013年2月5日前每个标段支付现金50万元，打到开祥公司账户。2.建设单位给刘文军房7套，由施工单位卖房或抵押贷款用于解决农民工工资和筹集春节后的工程建设和启动资金。施工单位：1.在建设单位达到前两条条件的情况下，施工项目部保证春节前不让民工上访。2.春节后不再向建设单位要启动资金，在2013年2月18日上人复工，还按时上人复工，每推迟一天罚款10万元，保证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推迟一天罚款20万元。3.年后复工施工过程中，建设单位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支付5、6#标段50万元。以上均为无任何附加条件的硬性条款，双方必须无条件履行，任何一方违约，所造成的民工上访，工期延误以及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违约方承担。2013年2月5日，金阳公司向开祥公司支付185万元，当日，开祥公司向金阳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5#、6#楼保证金。2013年3月11日，开祥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市金阳置业有限公司（付刘文军）人民币贰佰陆拾陆万伍仟叁佰玖拾贰元整，系付抵房款共柒套详见附表”。涉案鹤壁市民兵综合训练基地5#、6#公寓楼于2013年7月31日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阳公司与开祥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金阳公司仅按涉案协议约定于2013年2月5日向开祥公司支付了50万元，但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向开祥公司交付7套房屋的义务，金阳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时存在违约。涉案合同约定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开祥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31日竣工验收，开祥公司逾期竣工亦存在违约。涉案合同约定逾期竣工一天违约金20万元，开祥公司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结合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违约情况，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开祥公司向金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为宜，对此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开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阳公司违约金200000元；二、驳回金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由金阳公司负担26004元，开祥公司负担896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买受人与金阳公司所签订的公寓房买卖合同三份及交款收据八份，拟证明：因为开祥公司未按约定及时向金阳公司交付房屋，导致金阳公司与购房人所签订的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房屋买受人依据合同的约定，拒绝在金阳公司向其交付房屋之前，将剩余购房款支付给金阳公司，造成金阳公司的损失。2.金阳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鹤壁军分区（以下简称鹤壁军分区）所签订的鹤壁市民兵综合训练基地合作建设经营补充协议书及付款收据三份（复印件），拟证明：由于开祥公司未依约按时交房，导致金阳公司与鹤壁军分区之间的合同形成违约，从而向鹤壁军分区赔偿100万元。3.金阳公司涉案项目工作人员工资发放表（复印件），拟证明：由于开祥公司逾期交房，导致涉案项目相关人员必须继续履行职务，从而造成了金阳公司额外支出工资30余万元。4.金阳公司与鹤壁市淇滨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金阳公司归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材料，拟证明：由于开祥公司逾期交房，导致房屋买受人未按时将剩余购房尾款支付给金阳公司，从而造成金阳公司不得不向相关银行贷款，由于贷款增加了金阳公司近300万元利息损失。经质证，开祥公司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从内容上来看系金阳公司与第三人关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的施工合同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认为与开祥公司及本案均无关联性，金阳公司与鹤壁军分区签订的合同明显与实际施工合同时间不一致，涉案合同在2011年已经开工，而金阳公司提供的合同是2012年签订，金阳公司提供的三份收据仅仅写明的是交款，而依据金阳公司与鹤壁军分区的合作协议，金阳公司就应当给鹤壁军分区交纳费用，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系金阳公司正常经营支出的费用。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显示金阳公司借款的期限是2012年9月29日至2013年9月28日，与本案的施工合同无关。本院认为，金阳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合同的签订日期、约定的交房日期均在其主张的涉案补充协议签订日期之前，且损失数额并不具体明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金阳公司提交的证据2显示其与鹤壁军分区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合作经营补充协议，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25日，而涉案补充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4日，且证据1中的收据仅显示金阳公司交款100万元，不能证明金阳公司因本案向鹤壁军分区赔偿100万元；金阳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复印件，且系金阳公司单方制作，开祥公司也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另案判决书认定金阳公司欠付开祥公司工程款2956054.76元及利息，金阳公司提交的证据4系金阳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认可。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金阳公司所提出的金阳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开祥公司未按时履行竣工验收并交房的义务，依法应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600万元的上诉理由以及上诉人开祥公司所提出的开祥公司已经按照补充协议内容履行了义务，金阳公司存在违约，一审判决开祥公司向金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错误的上诉理由。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金阳公司与开祥公司于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于2013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开祥公司应否向金阳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及违约金数额的确定。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金阳公司应在2013年2月5日前每个标段支付现金50万元，打到开祥公司账户，并给刘文军房7套，开祥公司则在达到前两条件的情况下，保证春节前不让民工上访，春节后不再要启动资金，在2013年2月18日上人复工，每推迟一天罚款10万元，保证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推迟一天罚款20万元”。首先金阳公司在2013年2月5日向开祥公司支付涉案标段款项50万元，开祥公司对此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向金阳公司出具收据时标注事由为保证金，收到的50万元并非合同款项，对此开祥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认定金阳公司已经按约定向开祥公司支付了5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7套房的交付时间虽未明确约定，但结合协议约定的上下文内容可知，金阳公司应当在2013年春节前（2013年2月10日为农历正月初一）给付刘文军涉案7套房屋，金阳公司提交了2013年3月11日开祥公司出具7套房屋抵款2665392元的收款收据，且金阳公司在另案（2018）豫0611民初2893号民事案件审理时提交的金阳公司账页和明细表中显示涉案7套房屋款项的时间均晚于2013年3月1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存在违约并无不当。再次，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开祥公司应当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开祥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3年7月31日竣工验收，但开祥公司对2013年7月31日竣工验收时涉案工程是否达到约定的交房条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开祥公司逾期竣工验收、交房亦存在违约并无不当。金阳公司与开祥公司均主张其已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存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祥公司施工工程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31日，根据涉案补充协议约定，开祥公司应当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开祥公司应对其逾期竣工交房的事实承担违约责任，开祥公司以金阳公司违约在先为由主张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上述规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当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体现赔偿性;当约定的违约金高于造成损失的情况下，违约金兼有赔偿与惩罚的双重功能;违约金与损失相等部分，违约金体现为赔偿性，超过损失的部分，违约金体现为惩罚性。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大体一致，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金阳公司、开祥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开祥公司保证在2013年5月30日前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并交房，推迟一天罚款20万元”因此，金阳公司依据上述约定在诉讼中主张逾期竣工验收并交房违约金600万元过高，开祥公司请求调整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涉案工程虽在2013年7月31日进行竣工验收，但开祥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竣工验收日已具备了交房条件。结合本案中双方互有违约行为，开祥公司存在逾期竣工验收及交房的客观事实存在，本院综合考虑双方的违约程度、同类工程对逾期违约金的约定程度、工期逾期可能对金阳公司造成的损失、开祥公司可能获得的建设工程利润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衡平双方利益，一审判决酌定开祥公司向金阳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欠妥，本院适当予以调整，酌情以确定开祥公司向金阳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为宜。金阳公司关于违约金过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开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3076号民事判决；二、河南开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鹤壁金阳置业有限公司违约金400000元；三、驳回鹤壁金阳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减半收取26900元，由鹤壁金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107元，河南开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鹤壁金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0214元，河南开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