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萃华（赵菁之母，兼赵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62年11月7日出生，满族，北京站地区管理处退休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廷旗（赵菁之父，兼赵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退休干部，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淑毓，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满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宇平，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咏梅，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菁，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满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金萃华、赵廷旗因与被上诉人金淑毓、原审被告赵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萃华、赵廷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淑毓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们与金淑毓之间根本没有借款，只有购房款。金淑毓单方面把购房款认定为借款，要求偿还。金萃华作为金淑毓的姑姑，面对金淑毓无休止的催逼，出于亲情，迫于无奈，违背自己的意愿，不顾赵廷旗的竭力反对，才违心地在金淑毓事先拟定好的借款协议上签字，这不是金萃华真实意思表示，是金淑毓强加给金萃华的。此事自始至终与赵菁无关。金淑毓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萃华、赵廷旗的上诉请求。赵菁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金萃华、赵廷旗的上诉请求，但并未提出上诉。金淑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与金萃华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2.金萃华、赵廷旗共同偿还我借款本金2075143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751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金萃华、赵廷旗共同赔偿我律师费损失102083元、保险费损失3112.71元；4.赵菁对金萃华、赵廷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金淑毓在北京市东城区地方税务局通过刷卡消费方式缴纳税费15000元。同日，北京市东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了金额为15000元的契税税收完税证明。同年5月23日、6月6日、7月12日、8月13日，金淑毓分别向赵廷旗各汇款4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31042元、30957元。同年8月22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94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廷旗与李一丁交易北京市东城区忠实里东区一号楼2层021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侵害了高则鸣的相应利益，故判决确认赵廷旗与李一丁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李一丁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京02民终115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高则鸣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追回涉案房屋，故裁定撤销（2018）京0101民初943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东城法院重审。2019年3月26日，东城法院作出（2019）京010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一丁依据涉案购房合同受让涉案房屋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故判决赵廷旗、李一丁协助高则鸣将涉案房屋登记至高则鸣名下。李一丁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二中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629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廷旗不服上述判决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京民申472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二审综合在案证据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故裁定驳回赵廷旗的再审申请。2018年9月1日，金萃华、赵廷旗向金淑毓出具《借据》，内容为：本人赵廷旗，身份证号×××，向金淑毓，身份证号×××借款贰佰零陆万壹仟玖佰玖拾玖元，具体借款明细为2018年5月23日400000元、2018年6月6日1600000元、2018年7月12日31042元、2018年8月13日30957元；双方约定该借款在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金淑毓，期间按年利率4.35%计算利息，如全部借款于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利息计算如下表，如提前还款，以实际用款天数计算利息；双方约定如此笔借款在2019年3月30日前未能全数归还，自2019年3月31日起，未还欠款部分按年利率17.4%计算，2019年9月30日仍未归还全部欠款，借款人以叁佰叁拾叁万元价格将赵廷旗名下房产转让给借款人，全部税费由借款人负担。《借据》下部借款明细中列明了借款日期、借款金额、利率、还款日期及到期利息。2020年1月23日，金淑毓（乙方）与金萃华（甲方）、赵菁（甲方担保人）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之夫赵廷旗（身份证号×××）因2018年5月3日与乙方之子李一丁买卖东城区忠实里东区1号楼2层0210房产时，隐瞒房屋已有东城法院生效判决的法律纠纷等负面信息，造成赵廷旗与李一丁就该房产的交易合同被法院判处作废，因此需归还乙方为李一丁购买该房屋而支付的购房款及费用合计为人民币2076999元，相应涉及款项乙方于2018年8月13日之前分六笔款项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另因交易产生的税费15000元，也于2018年5月3日由乙方账户进行了缴纳，以上款项已经甲方确认，具体购房款付款明细如下：2018年5月23日、6月6日、7月12日、8月13日分别为4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31042元、30957元；现甲方承诺，以上款项为家庭共同债务，主张由甲方承担全部还款义务，但无力一次性归还购房款及相关费用，经双方协商特向乙方分期归还所欠款项，因甲方资金原因，甲方按现行商业银行一年期消费贷款利率为参考，即本金2076999元对应年利率5.8725%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甲方按月归还利息至乙账户，首个付息日为2020年1月24日，首个还款日还款金额为40657元，之后逐月归还，明细以协议为准；按月等本金还款期限上限为五年，分期还款从2020年5月开始，每月24日为还款日，利率以4.8%年的贷款利率计算，具本还款计划以协议为准，上述本息若逾期支付，则以每日剩余全部本金千分之一的比例计算违约金；为上述条款的履行，甲方以其女儿赵菁以个人家庭全部资产提供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此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过往签订的关于东城区忠实里东区1号楼2层0210买卖所相关的一切关于资金往来的借款借据等文件均废除效力，甲方与担保人赵菁承诺其配偶知晓并同意该债务责任。一审庭审中，金淑毓称其缴纳税费及支付购房款后才知晓涉案房屋在其购房之前存在法院的生效判决，金萃华、赵廷旗无权处分涉案房屋，涉案房屋亦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已过户至案外人高则鸣名下，故金淑毓与金萃华、赵廷旗协商一致，将购房款及税款转为金萃华与赵廷旗向金淑毓的借款，并由金萃华、赵廷旗先后出具了涉案《借据》与《个人借款协议书》对此予以确认；金萃华于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签订后，分别于2020年2月3日、2月24日、3月23日、4月23日、5月24日各还款40657元、10164元、10164元、10164元、10164元，以上款项除2020年5月24日所还款项中包含本金1856元外，其余款项均系按照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借款利息。金淑毓同时表示因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与违约金总和过高，故主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因涉案款项发生于金萃华、赵廷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赵廷旗对此显系知情，涉案款项应系金萃华、赵廷旗的夫妻共同债务；金淑毓亦曾通过微信及电话方式向金萃华、赵廷旗、赵菁主张还款，金萃华、赵廷旗、赵菁也表示同意还款。金淑毓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加以佐证。金萃华、赵廷旗对于金淑毓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坚持认为涉案款项系购房款，而非借款。金萃华、赵廷旗称二人确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据》系金萃华代赵廷旗所出具，赵廷旗对此既不知情，也始终未同意将购房款转为借款，因当时案外人高则鸣就涉案房屋进行诉讼，金淑毓对此恐惧，金萃华作为金淑毓的姑姑出于亲情出具了涉案《借据》；至于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则系因金淑毓当时表示无法向家人交代，金萃华与赵菁配合金淑毓所签订，双方之间实际不存在借贷合意。金萃华、赵廷旗同时表示虽然涉案房屋现已过户至高则鸣名下，但涉案房屋系赵廷旗名下的个人财产，赵廷旗对该房屋有处分权，金淑毓购买该房屋亦属于善意取得，因金淑毓尚欠购房款未付，金萃华认为金淑毓不会主张涉案款项，故而向金淑毓出具了涉案《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另，金萃华于2020年2月3日至5月24日期间向金淑毓所汇款项并非支付涉案款项的利息、而系以为退还金淑毓购房款的利息，赵廷旗虽清楚购买涉案房屋一事，但对于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则并不知情。金萃华、赵廷旗提供了借条、分期还款证明、北京市国有土地房屋登记受理通知书、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受理凭证、（2018）京02民终5205号民事判决书对其主张予以佐证。金淑毓对金萃华、赵廷旗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赵菁对于电话录音中涉其本人部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亦认可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系其本人所签，但对于金淑毓所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则不予认可。赵菁对于金萃华、赵廷旗所提供的证据均表示与其无关。另查，2020年6月10日，金淑毓（甲方）与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金萃华、赵廷旗、赵菁借贷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戚咏梅、骆宇平律师作为甲方一审诉讼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聘请，指派戚咏梅、骆宇平律师作为甲方与金萃华、赵廷旗、赵菁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一审诉讼阶段的委托代理人；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一审代理费102083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同年7月14日，金淑毓向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汇款102083元。同年7月16日，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向金淑毓开具了收取律师费共计102083元的发票二张。再查，金萃华、赵廷旗系夫妻关系。2020年6月17日，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向金淑毓开具了收取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112.71元的发票。同年7月31日，法院依法向金萃华送达了起诉书。同年10月13日，法院依法向赵菁送达了起诉书。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金萃华、赵廷旗坚持认为其与金淑毓之间并无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购房款，而非借款，但因金淑毓与金萃华、赵廷旗均认可涉案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现涉案房屋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过户至高则鸣名下，金萃华也就涉案款项先后出具了涉案《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认可将涉案款项转为向金淑毓的借款，且过金淑毓当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可以看到，金萃华与赵廷旗对于涉案款项转为借款性质并无异议，亦同意还款，仅以资金困难为由表示无力偿还，故金萃华、赵廷旗关于涉案款项仅系购房款而非借款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证据佐证，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另，虽然赵廷旗否认其本人同意将涉案款项转为借款，涉案《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均系金萃华一人所出具，但因涉案款项中除缴纳契税15000元外，其他款项均系汇入赵廷旗名下账户，涉案款项亦均用于购买赵廷旗名下的涉案房屋，赵廷旗对此显系知情，且涉案款项均发生于金萃华、赵廷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涉案款项应系金萃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法院据此确认金淑毓与金萃华、赵廷旗之间就涉案款项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金萃华、赵廷旗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经金淑毓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金淑毓要求解除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要求金萃华、赵廷旗偿还剩余借款本金207514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因赵菁作为担保人在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同意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赵菁应对金萃华、赵廷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淑毓的此项诉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淑毓要求金萃华、赵廷旗共同赔偿律师费损失102083元、保险费损失3112.71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个人借款协议书》中对此并无约定，该费用亦非金淑毓主张权利的必要费用，故金淑毓的此项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金淑毓与金萃华、赵菁于2020年1月23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于2020年10月13日解除；二、金萃华、赵廷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金淑毓借款2075143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自2020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0751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赵菁对金萃华、赵廷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赵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萃华、赵廷旗追偿；五、驳回金淑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萃华、赵廷旗提交结婚证、离婚证，欲证明金萃华签订《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之时金萃华、赵廷旗处于离婚状态；金萃华、赵廷旗于1986年结婚，2018年5月24日离婚，2018年11月7日复婚。金淑毓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金萃华、赵廷旗提交东城检察院申请监督案件接受材料回执，欲证明金萃华、赵廷旗对（2017）京010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的判决结果不认可。金淑毓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金萃华、赵廷旗提交东城法院（2017）京0101民初809号案件的卷宗材料的2张人民法院报的公告、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欲证明2017年5月4日、2017年9月7日没有这公告。金淑毓称不清楚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萃华、赵廷旗上诉称其与金淑毓之间没有借款，只有购房款，涉案《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并非金萃华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与赵菁无关。经查，金萃华就涉案款项先后出具了《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金萃华应对《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的法律效力有清晰认知。现金萃华上诉称《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金萃华提交的现有证据，本院难以采纳其该项上诉主张，金萃华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赵菁作为担保人在《个人借款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赵菁对金萃华、赵廷旗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赵廷旗上诉称《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系金萃华一人出具，其并不知情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款项除缴纳契税15000元外，其他款项均系汇入赵廷旗名下账户，涉案款项亦用于购买赵廷旗名下涉案房屋，足以推定赵廷旗对此知情；且涉案款项发生在金萃华、赵廷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款项为赵廷旗、金萃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赵廷旗的该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赵廷旗、金萃华在二审中强调《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与此前房屋买卖之间的关联性，属于事实上的关联，不存在法律效果上的关联，《借据》及《个人借款协议书》的效力应当受到尊重。双方的房屋买卖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虽在事实上存在先后关联，但在法律上相互独立，应当分别解决。综上所述，金萃华、赵廷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2元，由金萃华、赵廷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俊晔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