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继军，男，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顺青，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继军、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安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继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法、高顺青，上诉人广西二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继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广西二安公司：1．返还押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元；2．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904，922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1．签订《补充协议》时广西二安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强、徐超等人要求唐继军必须缴纳押金。虽补充协议没有约定押金，但唐继军仍按王强要求转账150，000元押金，徐超在收条上签名。王强、徐超的笔录证实收到押金，故应当返还押金；2．不论《建设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只要工程质量合格，广西二安公司就应当支付工程款。2015年12月，双方签订《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除对总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外，还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重新进行约定，该结算书有效。广西二安公司在结算书中承诺在2016年5月底前付清所有款项，故应当支付之后的利息。上诉人广西二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唐继军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刑事判决书查明上海分公司并没有合同专用章，王正洋、王强等人无权以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2．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XXX号“万荣汽车创意园”工程(以下简称“万荣路工程”)的发包方为上海冠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顺公司”)，所有的施工确认和施工过程都由该公司直接参与，且该公司并未支付工程款给广西二安公司，故本案未结工程款应由冠顺公司支付。综上，广西二安公司与唐继军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且从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故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唐继军、广西二安公司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同意。唐继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西二安公司：1．支付工程款1，904，922元；2．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4，9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6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3．退回保证金、押金350，000元，并赔偿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6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审理中，唐继军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4，922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违约金。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利息损失为：以35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上海分公司(甲方)与唐继军(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海分公司将万荣路工程的景观、广告、下水道工程交由唐继军完某，合同并对工期、工程内容、工程款(暂定)、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相关约定。合同中未约定保证金金额及交付方式，但约定保证金于2014年10月10日全额返还。(如延期，按银行周期利息的四倍结算支付)。合同落款处有王强在甲方处签字。2014年5月27日，唐继军转账支付200，000元，上海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唐继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保证金，《收据》上并有徐超签字。2015年4月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海分公司将万荣路工程的7号楼公寓房装修工程交由唐继军完某。2015年3月2日，施新生、王强对唐继军提交的《万荣路XXX号道路和下水道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2015年3月18日，施新生、王强对唐继军提交的《工程结算书》(道路、下水道)签字确认，合计金额1，870，177元。2015年10月23日，施新生、王强对唐继军提交的《万荣路XXX号7号楼公寓房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2015年11月15日，施新生、王强对唐继军提交的《万荣路XXX号文化产业园公寓房装修工程工程量清单》签字确认，合计金额993，974元。2015年12月25日，王强(甲方)与唐继军(乙方)签订《万荣路XXX号项目工程结算书》，明确扣除已经支付的工程款等钱款后，合计余款1，904，922元尚未支付，上海分公司并承诺于2015年底付清总余额的80％。然，广西二安公司并未按约支付上述钱款，故唐继军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2013年12月1日，冠顺公司(发包方)与上海分公司(承包方)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由上海分公司承包完某万荣路工程。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注销，隶属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二安公司在1975年3月至2011年5月期间曾用名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月17日送达广西二安公司。一审再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499号案件中，法院对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徐强的调查笔录(2015年11月26日)中，徐强称王正洋如果介绍了业务，放到上海分公司来做，王正洋与广西二安公司相当于挂靠关系，目前为止(双方)发生了一次万荣路工程，万荣路工程已完工，公司认可万荣路工程。一审又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588号案件中，王小妹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分公司及广西二安公司支付其供应给万荣路工地的材料款，后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广西二安公司向王小妹支付货款。一审审理中，王正洋陈述，万荣路工程是其承接后以上海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由徐超(徐结根)负责管理，王强、施新生是徐超找过来的人，徐超就是徐结根。徐超陈述，王正洋挂靠于广西二安公司，其是为王正洋打工的，对外的抬头是副总经理，但实际上是管后勤的，给王正洋打工的还有王强、胡传勇，施新生是王强找过来的施工员，徐超是其对外使用的曾用名。王强陈述，其是徐超聘请的万荣路工程的项目经理，施新生也是在这个工程做的。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上海分公司总承包万荣路工程的改造项目，将下水道等相关工程分包给唐继军，但唐继军个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相关资质，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该行为当属无效，故上海分公司与唐继军之间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虽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但万荣路工程系上海分公司总承包的项目，广西二安公司与王正洋系承包经营关系，王强、施新生均为万荣路工程的管理人员。现唐继军已实际完某相关施工内容，广西二安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唐继军主张的施工部分由其他案外人完某。该部分工程已由王强、施新生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且亦已交付使用。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为开口价，现经双方确认上海分公司尚有1，904，922元工程款未支付，而广西二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该余款结算日后向唐继军支付了该部分工程款，故唐继军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唐继军主张退还保证金的诉请，根据唐继军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收据》，结合双方施工合同中关于保证金退还的约定，确认唐继军为承接下水道等工程，曾向上海分公司支付保证金200，000元。虽双方合同约定保证金应于2014年10月10日退还，但施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除争议解决条款外，合同其他条款均应被确认无效。对于该保证金的退还，双方在结算、对账过程中均未提及，唐继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主张过，现唐继军以起诉的方式主张广西二安公司退还该保证金，确认上海分公司应于其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退还。现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1月17日送达广西二安公司，即广西二安公司应于该日向唐继军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对于唐继军主张退还押金150，000元的诉请，双方《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押金，亦未有广西二安公司的收据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唐继军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唐继军主张违约金、保证金及押金利息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唐继军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海分公司系广西二安公司的分公司，且已注销，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广西二安公司承担。故唐继军要求广西二安公司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于法有据，一并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继军支付工程款1，904，922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继军退还保证金200，000元；三、对唐继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4月7日，唐继军转账给姜日荣150，000元。翌日，徐超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唐继军押金150，000元。以上事实，有《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收条》以及审理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唐继军个人并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上海分公司就万荣路工程的相关改造项目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当属无效。唐继军已实际完某相关施工内容，并由王强、施新生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且亦已交付使用。根据相关规定，唐继军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唐继军依据合同主张广西二安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唐继军变更违约金诉请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诉请，不符合法律程序，本院不予采纳。广西二安公司设立了上海分公司，就应当对上海分公司的经营行为负相应责任。另案查明万荣路工程系上海分公司总承包的项目，王强、施新生均为万荣路工程的管理人员。而施新生、王强对唐继军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等均签字确认，故上海分公司与唐继军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广西二安公司上诉称其与唐继军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且从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故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押金150，000元的问题。《补充协议》中虽并未约定押金，但唐继军提供的转账凭证、徐超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能够证明上海分公司收取了该150，000元押金。现工程已经完工，上海分公司应当返还押金。故唐继军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继军退还押金人民币1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999.4元，由唐继军负担999.4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699.4元，由唐继军负担7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99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王 珍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