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军，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广州南站核心区BA0501077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587648972C。法定代表人：梁瑞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叶艳玲，均系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善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琶洲大道83号902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MA59AGMTX1。法定代表人：岳欣，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苑妮，广东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义军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福公司）、广州市善居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义军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174号民事判决；2.判令两被上诉人立即退还上诉人10万元及利息3万元（利息从2016年11月26日起，按月息0.8%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11月24日，两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签订《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广州善居会员服务费用确认单》、《路福联合大厦成交确认单》，才能购买路福广场。上诉人于2019年5月收到房地产服务费10万元的发票，开票日晚于收款日，有偷漏税嫌疑。二、2017年8月9日，上诉人到广州市番禺区住房和建设局投诉10万元收费问题，但既没有受理回执和凭证，也没有收到回应。三、从2016年11月24日起至今，上诉人不断和两被上诉人交涉，一审认定上诉人超时追讨不符合事实，应予撤销。四、除了商品房合同的价格，其他的一切费用都应该由路福公司支付，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费用。确认单上的优惠实际上是假优惠。另外，路福公司以711、712房单元销售价格低于同层其他单元的销售单价，来解释单元内的管道问题，实质上是欺骗消费者的假优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予以改判。路福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与善居公司签订的《告知书》，以及与路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实际履行完毕，上诉人张义军已经享受了善居公司提供的购房优惠5万抵扣10万元房款的会员服务，并在实际购买案涉房屋时享受了扣减购房款10万元的优惠。上诉人张义军要求路福公司与善居公司退还会员服务费10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第二，上诉人张义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能力及权利自愿选择是否接受善居公司提供的会员服务，其主张的“被迫”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善居公司辩称：第一，张义军和善居公司在2016年11月24日签署的《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和《广州善居会员服务费用确认单》，表明双方达成了张义军对于最终成交的善居公司指定楼盘享受5万元抵扣10万元房款的会员优惠，对于服务费的抵扣方式，退回方式均明确，而且张义军在签字前已经充分了解具体内容，也认可了善居公司提供的货源、服务及其优惠政策。第二，张义军虽在告知书上注明了“强迫”二字，但是其后续支付了会员服务费10万元，两个物业各5万元，一共10万元，并且实际与路福公司签订了商品房的买卖合同，享受了5万抵扣10万元的购房优惠。这一系列的行为均可以表明，张义军接受善居公司的会员服务，善居公司并没有强迫或者欺诈张义军的行为。第三，合同签订之后，善居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会员服务，不存在服务告知书约定的服务费退回的情形，所以张义军起诉要求善军公司退还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张义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善居公司退还张义军10万元及利息3万元（从2016年11月26日起按月息0.8%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路福公司对善居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路福公司、善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4日，张义军与善居公司签订编号为TB0000155的《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简称《告知书》），约定：善居公司是世联行旗下全资子公司，依托其品牌及资源及与路福公司的友好合作关系，善居公司可为善居会员争取开发商与善居合作项目楼盘的购房优惠。今收到您的会员服务费50000元，您现在已经是善居公司会员，可享受善居公司独家会员服务；作为善居会员，您将不定期享有善居公司提供的会员专属购房资讯服务，对于最终成交的善居公司指定楼盘，您可享受抵扣拾万房款的会员优惠；本告知书亦视为您的会员缴费凭证，在您成功购买善居公司指定楼盘后，即视为本次会员服务完成。您享受的购房优惠将于购房时从所购房屋总价中一次性扣除，不再额外抵扣房款，不兑换现金或找零，已收取的会员服务费将不再退还；如您未能成功购房，您可自本次优惠期结束后次日起办理退款事宜；等。张义军在《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上签名，并手写备注了“购买广州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路福联合大厦711房中介费，张义军被迫在路福售楼部签”，“被迫”字样模糊。同日，张义军与路福公司签订《路福联合大厦成交确认单》，载明：张义军购买711方，建筑面积52.2625平方米，原总价1446301元，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折扣方式为5万抵10万×按揭98折×推签99折×特殊申请，按1240872成交，具体付款方式于2016年11月24日付定金50000元，于2016年12月9日前缴付首期款620872元，于2016年12月9日前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申请银行贷款金额620000元，2016年11月25日过来交电商费50000元。在客户签名栏有张义军的签名并手写备注“被迫交电商费”，字样较为模糊。2016年12月5日，张义军与路福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12140691《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义军向路福公司购买路福联合大厦第A1幢7层711号房，总价格1240872元。张义军同期以相同的方式购买了x房，并于2016年11月26日支付了会员服务费共计100000元。2018年4月2日，张义军办理了接收x房的收楼手续，并于2019年取得了两房屋的房产证。张义军于2019年10月30日就被强迫收取五万元一间共十万元的电商费等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投诉。广州市番禺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投诉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关于张义军反映“电商费”的收费问题，该问题非我局监管职能，建议向区市监局反映。在庭审中，张义军陈述其不支付50000元会员服务费，无法购买案涉房屋，但张义军并未享受购房优惠，故为了购房其被迫支付会员服务费；张义军亦持有《告知书》及《路福联合大厦成交确认单》。路福公司陈述路福公司与善居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购房者购房时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加入善居公司会员，如加入会员则可以享受10万元购房优惠，如不加入会员则不能享受该优惠但仍可以购房。一审法院认为：张义军与善居公司于2016年11月24日签订《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义军虽主张被迫签订《告知书》，但在本案起诉前并未行使撤销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撤销该《告知书》。张义军在《告知书》备注“被迫”字样，可见张义军自《告知书》签订之日即知道撤销事由，但并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张义军的撤销权已消灭。《路福联合大厦成交确认单》对房屋的房号、原总价、张义军享受的优惠折扣、最终成交价等作了明确约定。此后张义军与路福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房屋交易流程包括收楼、办理房产证等已全部完成。故张义军已以低于原房屋总价10万元的优惠价格购买了案涉房屋。同时，路福公司明确陈述善居会员购房可享受优惠10万元的折扣，非善居会员可以购房但不享受该5万折10万元的优惠。鉴于此，张义军享受了善居公司提供的购房优惠5万折10万元的会员服务，张义军要求善居公司退还会员服务费1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义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张义军负担。二审期间，张义军提交证据：证据1.2017年8月9日我到番禺区建设局投诉时拍摄的照片及拍照的手机界面截图，拟证明：我方曾就路福公司收费的问题主张过权利；证据2.雄峰城认购协议书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套，拟证明：2016年7月28日购买了广东雄峰房产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该司向我收取中介费、电商费、优惠费，在我打了区建设局的投诉电话后，已经退回给我。路福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针对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其投诉事宜，区住建局已经于2019年11月12日明确回复了上诉人，关于电商费并不在其监管职能范围内，因此我方认为对于是否应退还服务费，应以法院裁判为准。针对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协议书所涉及的房屋并非案涉房屋，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善居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照片及投诉内容，善居公司均不知情，张义军也没有向善居公司主张过退款以及合同撤销权。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张义军主张善居公司退还10万元会员服务费及利息应否支持。张义军以2016年11月24日被迫签订《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及并未享受会员服务，善居公司与路福公司共同欺诈收取会员服务费为由，诉请退还会员服务费及利息。所谓受“胁迫”是指以给自然人及其亲友的生命、身体、健康、名誉、荣誉、隐私、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非法人组织的名誉、荣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其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从张义军自述签订《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的过程及可以在上述服务告知书中书写“被迫”字样，并继续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支付该款项，可知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应在一年内，且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申请。张义军并未在一年内向人民法院、仲裁机构行使撤销权，故本案张义军请求撤销权已消灭。张义军签订《广州善居会员服务内容告知书》，随后与路福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对于会员服务的优惠其也在《路福联合大厦成交确认单》予以签名确认，张义军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被欺诈未能享受上述优惠，故张义军的该理由亦不成立。张义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义军要求善居公司、路福公司退还会员服务费10万元及利息缺乏依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张义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900元，由张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佐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闫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丹霞王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