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干梅，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壮族，大专文化，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融安县长安镇桔香南路1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4MA5K9G7HOU（1-1）。 法定代表人：王立刚，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智，男，1981年5月14日出生，柳州安汇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克昌，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干梅、李萍因与被上诉人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菱公司）、吴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4民初546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干梅、李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智返还韦干梅、李萍租金及履约保障金89250元，赔偿韦干梅、李萍经济损失2841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吴智存在欺诈行为错误。吴智的欺诈行为表现：在韦干梅和吴智签订《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之前，韦干梅与吴智就是否可以在租赁场地经营儿童游乐场进行沟通，吴智明确可以，并同意和修改韦干梅的设计方案。另外，签合同时吴智承诺由他办证，场地是公司给他个人经营管理，工商执照等证件办他的，如果“关系到位钱到位”能办证。韦干梅与吴智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证明这一点。正是由于吴智隐瞒不能办证的事实，造成韦干梅、李萍完全相信吴智，签订了《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二、吴智明知租赁给韦干梅、李萍的场地是人员休闲和疏散通道，从融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供的会议纪要材料明确可以看出，根据有关规定不能出租给韦干梅、李萍从事商业经营，吴智为牟取非法利益隐瞒真实情况，诱使韦干梅、李萍签订租赁合同，致使韦干梅、李萍不能正常经营。一审法院对吴智隐瞒事实不予认定，明显是错误的。 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智辩称，一、韦干梅、李萍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韦干梅、李萍在一审和二审中提出的撤销理由，实际上是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她们将合同的无效和合同的撤销混为一谈，所以她们的诉请和理由分别所依据的法律规定互相矛盾。二、韦干梅、李萍提交的证据完全看不出吴智在签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期间存在欺诈韦干梅、李萍的行为。韦干梅、李萍所说的吴智答应帮办证而最终没有落实办证情况，致使她们没有正常经营的情况，并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吴智与韦干梅的微信联系中谈到了办证的问题，但这个办证不是为韦干梅、李萍办理营业执照或者经营许可证，而是办理整个人防工程的消防房产证以及与整个地下街项目有关的证件。韦干梅、李萍作为经营者，所需要的证件应该由她们自行办理，没有任何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证明应该由出租方吴智来办理证件。对方提供的办证材料只有设计图以及合同，那么这些材料是不足以办理营业执照或者经营许可的。吴智只是出租场地，但是对方用来做什么是不干预的。三、吴智转租给韦干梅、李萍所经营的场地是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所开发的人防工程，人防工程在战争发生时是作为人防工程来使用，在和平年代就作为商业用途使用，所以人员疏散通道是指在战争时代的功能，但是在和平时代是作为商业区使用。人防工程的所有人可以将其出租。造成韦干梅、李萍实际不能经营下去的原因是她们经营项目儿童娱乐场所不符合消防法的规定，是消防部门要求她们进行整改，而不是韦干梅、李萍认为的该场地不能作为商业用途使用的原因。与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联。二被上诉人在本案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因此韦干梅、李萍所主张的损失应由她们自己承担。四、二被上诉人收取韦干梅、李萍从2019年1月至6月租金，在1月至9月期间她们在承租场地，除了儿童游乐设施之外，其中的部分电玩项目，是能够正常经营的，只是涉及儿童游乐设施被限制，因此在此期间她们基本能正常使用这个场地，所以缴纳2019年1月到6月的租金理所当然，韦干梅、李萍直到2019年9月才停止经营，要求退还租金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韦干梅、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韦干梅、李萍与吴智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的《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二、责令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智连带向韦干梅、李萍返还租金及履约保障金89250元，赔偿韦干梅、李萍投资游乐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84100元，返还韦干梅、李萍支付的公摊水电费及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特种设备维护年检费、公摊水电制冷预存金等共计20380.5元，合计393730.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智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韦干梅、李萍放弃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公摊水电费及物业费、垃圾清运费、特种设备维护年检费、公摊水电制冷预存金等共计20380.5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安县长安镇地下街由万菱公司开发建设，万菱公司委托柳州市安汇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智）对商业街的日常招商和运营进行管理。2018年12月1日，万菱公司与吴智签订一份《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约定万菱公司出租融安县长安镇融安地下街A、C区广场给吴智，经营范围仅限于电玩。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约定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月租金3000元，并交付3000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吴智将融安县长安镇融安地下街A区转租给韦干梅、李萍，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签订了一份《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吴智出租位于柳州市融安县长安镇融安地下街A区广场给韦干梅、李萍，经营范围仅限于电玩。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12750元，租金、费用及支付方式详见（附件1：《各期租金表》：第1期：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金额76500元；第2期：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金额63750元；……）。承租方若需对场地进行装修、改造，应将装修方案报消防部门、商场管理公司审批备案，得到批准后方可实施，且装修结束后必须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方可开始经营。同时约定合同签订时，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12750元。合同还对其它事项进行约定。同日，李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智支付第1期租金及履约保证金共计89250元。 2018年12月23日，韦干梅与广州优游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同意韦干梅在广西柳州市融安县项目并为韦干梅提供设备，税外设备全款为27000元。2018年12月21日至31日期间，李萍通过银行四次转账共计201000元至曾声银行账户（账号：62×××29）。2019年1月11日李萍通过微信账号转账42000元至陶经理微信账号，韦干梅、李萍称上述款项均是向广州优游谷游乐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款项。 2019年1月22日，万菱公司向韦干梅、李萍送达《整改通知函》，内容如下“由于您违反了双方租赁合同中第七条第五小点，乙方需严格遵守《消防法》做好安全防火和安全用电，并按照规定配备灭火器等安全设备。现由于县消防大队对我司下达整改通知书，A区的消防规范并不符合《消防法》的要求，现特发此整改通知函通知您，请在2019年1月24日之前尽快整改，若未能在规定时间整改，我司将保留追究您的法律权利”。2019年9月16日，融安县公安消防大队向万菱公司下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定：1、电气线路敷设不符合标准；2、地下负一层不允许设置儿童活动性场所。之后，万菱公司于2019年9月22日向韦干梅、李萍送达《整改通知书》，因韦干梅、李萍所租场地经营项目存在消防违法行为和火灾隐患，要求在2019年9月26日前完成拆除改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万菱公司是否是适格当事人；二、吴智与韦干梅、李萍签订的合同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三、万菱公司与吴智是否应当返还韦干梅与李萍租金及履约保障金；四、万菱公司与吴智是否应当赔偿韦干梅与李萍投资游乐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2841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融安县长安镇地下街由万菱公司开发建设。万菱公司作为所有人，能对自己的所有物进行管理支配，且从万菱公司也认可吴智是经过万菱公司同意后转租给韦干梅、李萍。因此，对万菱公司辩解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民法意义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之行为，其行为违反了民法贯彻的民事主体应当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韦干梅与李萍自述签订合同前在吴智的带领下查看了租赁场所，因此韦干梅与李萍对租赁场地的具体情况应当有所了解。同时韦干梅、李萍在经营儿童乐园项目前应知晓经营儿童乐园的相关规定，对地下负一层不允许设置儿童活动性场所的消防规范亦应当有所了解，其疏忽大意且没有认真评估，草率地签订租赁合同，存在过错。因此，该院对韦干梅与李萍主张吴智存在欺诈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四，因韦干梅与李萍要求撤销租赁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故对韦干梅与李萍要求返还租金、履约保证金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韦干梅、李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06元，因韦干梅、李萍变更诉讼请求受理费变更为6900元，由韦干梅、李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韦干梅、李萍提交的证据：证据1.吴智的微信身份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该微信确实是吴智本人的。证据2.韦干梅与吴智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韦干梅、李萍与吴智签订合同半年之后，吴智才把合同交给韦干梅、李萍，导致其从始至终没有正常营业。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智质证认为，该微信联系发生的时间是在2019年5月30日，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该证据，请求法院对韦干梅、李萍延期举证的行为予以制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韦干梅、李萍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没有韦干梅、李萍是否正常经营相关情况，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韦干梅、李萍与吴智签订的《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第十条乙方（承租方）违约责任，1.……若乙方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乙方所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2.租赁期间，乙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视为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场地，乙方所交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3）擅自改变本合同规定的租赁用途或利用场地进行违法活动的；（4）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擅自改变经营范围的。第十一条合同变更、解除与终止，2.当乙方违反本合同中第十条相关规定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场地，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韦干梅、李萍自述于2020年9月之后不再经营，已清空租赁场地。现吴智已将租赁场地转交给他人承租。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吴智与韦干梅、李萍签订租赁合同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融安万菱人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吴智是否应向韦干梅、李萍返还租金、履约保证金以及赔偿经营损失？ 民法意义上的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之行为。二上诉人称韦干梅在签订租赁合同前，曾与吴智就是否可以在租赁场地经营儿童游乐场进行沟通，吴智表示可以并对韦干梅的设计方案进行修改，而且吴智承诺由他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等经营许可证件，隐瞒不能办证的事实，造成二上诉人错误相信吴智，签订了《融安地下街场地租赁合同》，二上诉人并提供韦干梅与吴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韦干梅与吴智谈到办证，但具体办什么证件没有明确，韦干梅在庭审自述不知道吴智办什么证，吴智辩称办理整个人防工程的消防房产证以及与整个地下街项目有关的证件；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未能反映吴智明知地下负一层不允许设置儿童活动场所，却虚假陈述可以设置儿童经营项目情形，与双方合同约定亦不相符。因此，该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二上诉人亦称吴智明知租赁给二上诉人的场地是人员休闲和疏散通道，为牟取非法利益隐瞒真实情况出租，并提供了融安县城乡建设规划委员会的会议纪要佐证，但根据二上诉人所指的该会议纪要第三项内容，记述是取消局部门面，留出人流聚散空间，因此，会议纪要的文义是限制门面，而不是完全取消门面，其目的是为了保障人流通行，并非禁止地下街作为商业门面使用。二上诉人与吴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场地周围有人行通道，且地下街作为商业使用出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韦干梅、李萍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综上分析，韦干梅、李萍认为吴智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中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签订合同前被上诉人吴智带二上诉人看过场地，未对场地情况隐瞒，韦干梅、李萍是场地承租方，也是自身经营活动的主体，应当对自身经营项目活动进行必要的了解，一审认为二上诉人疏忽大意签订租赁合同导致自己不能经营儿童游乐项目，没有认定吴智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妥。 二上诉人与吴智在自愿协商基础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上诉人以吴智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撤销租赁合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吴智已将租赁场地交给二上诉人，二上诉人也已占有使用承租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经营范围仅为电玩，二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经营范围对租赁场地装修、改造儿童活动性设施，未报消防部门批准和验收即开始经营，违反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导致消防部门责令改正，而且，双方租赁合同约定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二上诉人于2020年9月后将租赁场地返还给吴智，提前终止合同，二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租金和履约保证金并赔偿经营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韦干梅、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25元（韦干梅、李萍已预交），由韦干梅、李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斌审判员杨显强审判员黄继湘 -9-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龚      爱      新 书 记 员 韦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