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杨纪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纪友，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上海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久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李井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吕福想，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上诉人上海天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书公司)、上诉人杨纪友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久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固公司)、原审被告吕福想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书公司、杨纪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惠，被上诉人久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吕福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书公司支付久固公司运费人民币42，12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天书公司对久固公司不承担逾期利息，以及杨纪友、吕福想就案涉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久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天书公司与久固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对账等事项尚未完成。首先，关于天书公司应付久固公司的总运费数额，久固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录音可以证明上述费用为1，973，848元，而非2，051，084元。其次，关于久固公司应付天书公司的保险费等款项数额，可由天书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纪友和久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井拥的录音等证据以及实际合作时间等计算得出为628，400元。最后，天书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了天书公司已支付久固公司款项为1，332，328元。至于《还款意向书》上所载的金额与实际不符。该份文件是在久固公司扣押天书公司运输箱且未对账的情况下予以签署，并未附上该两公司认可的对账单据予以佐证，且久固公司对《还款意向书》中的金额也未尽合理举证义务。一审判决对《还款意向书》予以采信并作出欠付运费的认定，违反了举证规则。(二)《还款意向书》中载明欠款人为“天书杨纪友”，该表述是指天书公司杨纪友而非杨纪友个人。杨纪友作为天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代表公司的权利，杨纪友的签名系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另，天书公司非一人公司，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否定”之说。担保人吕福想称其为杨纪友个人担保，是吕福想的说辞与理解。杨纪友并未与久固公司形成债务关系，仅是代表天书公司与久固公司签署相关文件，一审判决以债务加入为由认定杨纪友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改正。(三)久固公司对吕福想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吕福想对天书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原审法院判令吕福想对杨纪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吕福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纪友追偿，违背了不诉不理原则。杨纪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杨纪友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久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还款意向书》载明的“今天书杨纪友欠久固……”清楚表述了债务人并非杨纪友个人，也无任何证据证实杨纪友个人与久固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杨纪友的签名仅系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代表天书公司与久固公司签署相关文件。天书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一人公司，本案不存在“公司人格否定”之说。吕福想关于其为杨纪友个人担保的陈述只是吕福想的说辞与理解。故不应当认定杨纪友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同意承担案涉债务。久固公司就天书公司、杨纪友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不同意天书公司、杨纪友的上诉意见，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久固公司已就天书公司的总运费数额提供证据。双方业务往来中，仅2019年9月到10月13日期间发生的运费未开具发票，其他时间段的业务往来均已开具发票，且未开具发票的运费也提供了详细运输项目。久固公司据此计算得出总运费数额2，051，084元，天书公司对上述数额不予确认，但并未指出错误所在。第二，天书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了1，332，328元，但其中2万元仅是一笔走账而非真实付款，由久固公司财务人员转账给杨纪友，再由杨纪友通过天书公司转到久固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款数额，与事实相符。第三，久固公司应向天书公司支付的保险费等数额为41万元。久固公司可以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纪友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久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运费已经扣除了该笔费用。第四，《还款意向书》是杨纪友个人向久固公司出具的，表示同意承担天书公司的债务，应视为杨纪友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另，一审判决吕福想承担担保责任，依据充分，且吕福想并未对此提起上诉，应予维持。吕福想未向本院提交意见。久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书公司支付拖欠的运输费用328，756元；2．判令天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28，7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杨纪友对天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吕福想对天书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13日，久固公司为天书公司运输货物，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期间，天书公司累计应向久固公司支付运费2，051，084元。2019年10月13日，杨纪友(暨天书公司法定代表人)向久固公司方出具《还款意向书》，载明：“今天书杨纪友欠久固李井拥运费517，966元，分四期付完，从2019年10月份开始每月一期，以此类推。还款人：杨纪友担保人：吕福想监督人：郝为安”。上述人员的签名处均按有各自指印。《还款意向书》中，除担保人、监督人的签字外，主要内容均为杨纪友本人手写。杨纪友陈述，由于当时久固公司扣押了天书公司的货物，杨纪友迫于无奈才写了上述《还款意向书》。还款意向书上的运费金额未经对账，是不真实的。对此，久固公司表示，对于杨纪友的陈述不予认可，上述金额是久固公司与杨纪友经过对账后确定的。上述《还款意向书》出具之后，天书公司再向久固公司支付运费189，210元。至此，天书公司累计向久固公司支付运费1，312，328元。久固公司陈述，久固公司与天书公司实际合作至2019年10月11日，在合作期间久固公司应向天书公司支付车费、保险费410，000元，将该款项扣除后，天书公司还欠久固公司328，756元。天书公司陈述，久固公司与天书公司实际合作至2019年10月13日，除久固公司所述的410，000元之外，双方合作期间，久固公司还应向天书公司支付628，400元。久固公司陈述，各方已经进行过对账，对于天书公司主张久固公司还应向其支付628，400元不予认可。杨纪友陈述，在出具《还款意向书》时，杨纪友是以天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的，是代表天书公司的职务行为，不代表其个人。久固公司陈述，杨纪友出具《还款意向书》明确以个人名义承担还款义务，还按了个人手印，属于加入天书公司的债务。吕福想陈述，其是为杨纪友个人提供保证，不是为天书公司提供保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久固公司主张就案涉款项与天书公司之间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具有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天书公司尚欠久固公司运费的金额；二、杨纪友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关于争议焦点一。杨纪友向久固公司出具的《还款意向书》确认天书公司尚欠久固公司运费517，966元，由于杨纪友系天书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款意向书》可以证明天书公司尚欠久固公司运费的数额。《还款意向书》出具后，天书公司向久固公司支付了189，210元，现久固公司主张天书公司尚欠运费328，756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此外，杨纪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还款意向书》中对天书公司尚欠久固公司的运费金额予以确认，该民事法律行为已发生效力，不得擅自解除或变更。杨纪友以未对账为由否定《还款意向书》的效力，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还款意向书》的主要内容由杨纪友本人亲笔书写，并在落款处注明“还款人：杨纪友”，且杨纪友在其签名上捺手印予以确认，保证人吕福想也陈述他是为杨纪友的个人债务提供保证。因此，结合常理，可以认定该《还款意向书》系杨纪友以其个人名义作出。根据《还款意向书》，杨纪友系以个人名义加入了天书公司的债务，久固公司主张其对于天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纪友主张其作为法定代表人以天书公司名义出具《还款意向书》，与《还款意向书》所载内容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关于久固公司主张天书公司支付运费328，75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书公司未及时支付久固公司运费，已构成违约，久固公司主张天书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关于久固公司主张杨纪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吕福想自愿为杨纪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方式约定不明，久固公司主张吕福想对于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吕福想提供保证责任的债务人应为杨纪友。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天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久固公司运费328，756元；二、天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久固公司利息损失(以328，75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20年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杨纪友对于天书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吕福想对于杨纪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吕福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纪友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16元、保全申请费2，164元，合计5，280元，由天书公司、杨纪友、吕福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久固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与天书公司在案涉款项交涉中，杨纪友确认了久固公司应向天书公司支付的保险费、车费等数额为41万元，并自行书写该数额后进行图片发送。杨纪友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确认存在该聊天记录，但上述41万元的数额是久固公司一方提供的，要求杨纪友进行书写，杨纪友本身并未认可该数额。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关于天书公司欠付久固公司的运费数额的认定；第二，关于杨纪友、吕福想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相关清偿责任。一、关于天书公司欠付久固公司运费的数额认定久固公司与天书公司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天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纪友向久固公司出具《还款意向书》，就两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运费数额进行了确认，明确天书公司尚欠付久固公司运费517，966元及分四期予以清偿等内容。在《还款意向书》出具后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前，天书公司没有对《还款意向书》所载的数额提出异议，并且向久固公司实际清偿了部分运费即189，210元。以上《还款意向书》的出具和履行的事实足以证明，久固公司已与天书公司就运费数额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所形成的《还款意向书》对双方均产生了约束力。在此情况下，天书公司提出重新进行对账以确认运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久固公司基于《还款意向书》所载欠款数额和后续还款情况，主张天书公司应支付余款328，756元并应就拖欠运费的违约行为承担逾期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杨纪友、吕福想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相关清偿责任首先，在杨纪友应否承担案涉债务清偿责任的问题上，鉴于《还款意向书》系由杨纪友自行书写形成，其在代表天书公司确认欠付运费之时，在“还款人”一栏仅记载“杨纪友”，未注明其他内容以明示该签字行为的性质。在此情况下，一方面，杨纪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或应知《还款意向书》仅列其个人为还款人的法律风险，应就该民事行为负相应法律责任。另一方面，久固公司基于《还款意向书》的文字表述亦有理由相信杨纪友个人自愿就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在《还款意向书》中“担保人”一栏签字的吕福想表述其为杨纪友个人提供担保，亦可侧面印证杨纪友个人向久固公司作出了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以杨纪友作出了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为据判令其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其次，在吕福想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一审判决是以吕福想在《还款意向书》以及一审庭审中对自身提供担保的确认等为据判令吕福想就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后，吕福想未提起上诉，表明其认可服从一审判决。至于天书公司提出的吕福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鉴于一审判决作出的吕福想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事实上不影响天书公司的给付义务，天书公司对此并不具有诉的利益，故本院对天书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驳回。综上，天书公司、杨纪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杨纪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董步凡书 记 员  张蓉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