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A5幢7、8层。负责人：高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凌宇，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海，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远，吉林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敬，女，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住所地：吉林省农安县万金塔乡街里。法定代表人：刘志刚，院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海、孙小敬、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12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吉0122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按10％比例承担各项赔偿内容，以及按照农村标准承担死亡赔偿金，不承担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承担5000元；2.判决由王占海、孙小敬、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死者王宸皓生前为农村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赔偿，与事实不符。本案经鉴定为轻微责任，应当按照10％的标准计算赔偿比例。另外考虑本案责任比例，一审判决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20000元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有关损害赔偿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王占海、孙小敬在庭审过程中提交居住证明一份，该居住证明，仅有居委会盖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法定的居住证明格式。同时王占海、孙小敬未提交租赁合同、房产产权证明、房主信息以佐证真实性。另外，王占海、孙小敬同样未提交工作证明，用以证明在王宸皓死亡前一年，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根据王占海、孙小敬提交的户口本，其职业为粮农，即主要指从事粮食作物种植、田间管理、作物收获等一线工作内容的群体，可见王占海、孙小敬在农村仍有土地，其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农村。所以，王宸皓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应当按照14936元×20年=298720元计算；2.根据鉴定意见：王宸皓无接种疫苗过敏反应，死亡原因是在先天性心脏病基础上合并感染，严重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等，系自身疾病。正常情况下接种疫苗不会对人体产生不良影响，但对免疫力低下、感染及潜在感染者可加重病情。被鉴定人王宸皓死亡主要是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院方过错可致病情加重起轻微作用。王宸皓自身基础疾病严重，孙小敬妊娠过程中，在正规医院进行产检并生产，王占海、孙小敬对王宸皓的特殊体质了解，但是却在卫生院的询问告知书上盖章，表示其子无特殊体质，对此，王占海、孙小敬应当承担责任。另外，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与王占海、孙小敬、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对佳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轻微责任均无异议，虽然法律对“轻微责任”具体承担责任的比例并无明确规定，轻微责任承担比例不超过10％，已得到众人的普遍认可，一审法院在王占海、孙小敬自身多重过错，且鉴定明确轻微责任的情况下，判决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20％比例的责任，明显显示公平，侵害了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的权益；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明确责任比例为轻微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该比例，判决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示公平；二、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交通费，明显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庭审过程中，王占海、孙小敬、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有交通费的产生，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属于证据明显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证据不足，导致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承担了其原本不应当承担的责任。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查明案件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支持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王占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小敬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占海、孙小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二原告因王宸皓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58392元、医疗费2826.90元、丧葬费36906.48元、精神损害费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7100元，以上合计358225.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占海与孙小敬系夫妻关系，2019年8月19日二原告的儿子王宸皓在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注射百白破疫苗，口服脊髓灰质炎疫苗。当晚王宸皓高烧，8月20日早上有点喘，下午喘的严重，到农安县医院抢救，之后转吉大二院，直接进重症监护室，8月21日8点多，因抢救无效王宸皓死亡。吉大二院主要诊断：严重脓毒症。受王占海、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的委托，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宸皓的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宸皓在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基础上，合并肺炎、胸膜炎、气管喉头急慢性炎、心肝肾脑等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受农安县人民法院的委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对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对王宸皓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王宸皓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对王宸皓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王宸皓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院方过错起轻微作用。王占海虽为农村家庭户口，但其在农安县城居住已超过一年，故对王宸皓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其中每次事故每位患者赔偿限额为40万元，每次事故每位患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限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预防接种时应检查受种者的健康状况，当对受种者健康状况有怀疑时，应进一步查证后，再决定是否预防接种。王宸皓属于特殊体貌特征，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对其预防接种前忽视了特殊的体貌特征，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其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根据尸检检验结论等，王宸皓无接种疫苗过敏反应，死亡原因是在先天性心脏病基础上合并感染，严重脓毒血症、脓毒性休克，系自身疾病。院方过错可改病情加重起轻微作用，即万金塔乡卫生院应承担该医疗事故责任20％较为适宜。因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在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保险公司首先向二原告按比例20％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所赔偿。现原告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7067.24元；2．死亡赔偿金：32299×20年=645980元；3．丧葬费：36906.48元；4．交通费：适当保护2000元。以上合计691953.72元，应由被告阳光保险长春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20％为138390.74元。至于二被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宸皓的死亡，势必给二原告造成巨大的痛苦，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可适当保护2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因是二原告单方鉴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主张的鉴定费，法院认为，该鉴定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被告是否有过错，理应由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占海、孙小敬各项损失共计158390.74元；二、被告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6元（原告预交7295元），减半收取1733元，由被告万金塔乡卫生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吉林佳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佳昌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27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院方过错起轻微作用，各方对此均无异议，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王宸皓通贯掌、眼距宽、眼裂小等21-三体综合征的特殊体貌特征，该体征称先天愚型，患儿免疫功能低下，易患感染性疾病，常合并先天性心脏病等，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在预防种前忽视了特殊的体貌特征，未尽到充分注意义务，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考虑到院方对上述明显特征未能尽到注意义务，结合最终王宸皓死亡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院方承担20%的责任适当，本院不予调整。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问题。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或者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农安县万金塔乡卫生院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宸皓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王宸皓死亡的结果对其家庭造成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万金塔乡卫生院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王占海、孙小敬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的交通费数额适当，本院不予调整。三、对于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否适用城镇标准问题。农安县黄龙街道十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出具的居住证明记载居住证明的开具系根据刘广求提供的承诺书及租房协议，该证明同时有三户邻居及房主的签名，可以证明王占海在农安县城居住已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对王宸皓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范军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宫 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齐洪昌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