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系辽宁申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中华，男，197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丹，系辽宁普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列，男，1973年3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丹，系辽宁普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博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博上诉请求：一、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价款明确表明“等额”转让，该表述对转让价款的约定明晰；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股权转让价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本案应适用最长20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3、股权转让时经营情况及股权转让备忘录系股权转让的背景与本案的支付股权对价之间没有任何关联；4、被上诉人是在工商登记的股东，其与第三人马列之间的代持股系合同行为，其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张博一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8万元人民币；2、请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于2011年12月8日将72万元的股权中的18万元的股权以等额方式转让给被告隋中华，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但是被告一直没有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18万元人民币。根据我国法律的有关规定，原告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80万元，原股东为原告张博、张铁军、被告马列。2011年12月8日，原告张博（甲方）与被告隋中华（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72元股权中的18万元股权等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甲方的72万元股权中的18万元股权，股权转让后，按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时，原告张博与案外人尚虹、第三人马列亦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的18万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尚虹，36万元股权转让给马列。张铁军亦与被告马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张铁军同意将所持有的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18万元股权等额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后，甲方同时撤出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马列同意购买甲方所持有的18万元股权，并按照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同日，即2011年12月8日，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变更公司登记事项如下：1、经营范围变更为：轻钢结构材料、钢管加工、制造；金属材料、机电产品(不含小轿车)、农副产品批发、零售；仓储服务(不含易燃易爆危险化学品及剧毒品）。2、股东股权变更：同意公司部分股东转让股权，其中，张博将所持有的72万元股权分别转让给尚虹18万元股权、隋中华18万元股权、马列36万元股权，张铁军将所持有的18万元股权转让给马列，确认张博、张铁军退出公司股东会，尚虹、隋中华为公司新股东。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及出资比例如下：尚虹出资18万元，占10%。隋中华出资18万元，占10%。马列出资144万元，占80%。3、根据公司的经营发展情况，在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时继续延长十五年：由1995年12月14日至2010年12月14日延长至2025年12月14日。4、同时，修改本公司章程相应条款，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2011年12月12日，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马列、隋中华、尚虹。2013年11月1日，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铁军变更为马列。现原告为向被告主张18万元股权转让款，诉至本院。另，第三人马列庭审中提举调取自（2015）沈中执异字第390号案件卷宗的《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及附件》《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的实施说明》及（2015）沈中执异字第390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以佐证其与包括原告及其父亲关于股权转让的具体实施细则。其中，《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28日，内容为：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含沈阳汇德钢板有限公司)股东张铁军与马列经过协商，对张铁军的股权(含股东张博的部分)和公司、个人债务明确如下：一、张铁军的股权(含张博部分)转让给马列，马列同时承担张铁军经营公司期间属公司的债务和个人的全部债务，详见附件。二、辅助条件:1、马列给张铁军每月提供1万元的日常费用，承担其个人保险费用。2、保留张博加入公司的工作关系，承担其个人保险费用。3、6月底前给付张铁军20万元现金，用于处理个人事务。三、马列在承接张铁军经营公司期间属公司的债务和个人的全部债后，应在短时间内以适当的方式获得到债权人和相关部门的确认。四、张铁军的债务随股权(含张博部分)转让给马列后，张铁军、张博对该部分即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的责任，全部的经营处置权由马列负责。五、公司的固定资产因动迁、转让、出售等因素获益，马列会拿出一定比例给于张铁军(张博)。六、由于公司本身的特殊性加之合作者之间的良好的互助关系,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应把握时机排除干扰，确保公司经营和各方利益连续性。《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的实施说明》落款时间为2011年12月5日，内容为：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含沈阳汇德钢板有限公司)股东张铁军与股东马列在二0一一年四月二十八日签署备忘录，张铁军将公司的股权(含股东张博的部分)转让给马列（转让条件和实施方法双方已在签署的备忘录中明确)。根据马列的要求，在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时，将股权受让人登记为隋中华和尚虹的名下，但实际股权受让人仍为马列，转让条件的实施仍由马列负责。以上实施说明与“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按照原告原本持股金额向原告支付同等金额的股权转让款。首先，本案中，无论是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是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均未记载股权转让的对价，亦未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按照股东出资额确定，现原告按照出资额主张股权转让款缺乏合同依据。第二，从被告提举的多份确认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负债情况的材料可以看出，该公司确实发生经营困境，其资产情况与出资设立时发生了变化。在原、被告双方并没有明确股权对价款的情况下，原告主张以出资额要求被告支付对价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三、庭审中，马列提供了原告与马列及原告父亲于2011年4月28日形成的《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系原告与第三人马列对股权转让具体条件的约定。从该备忘录明确记载可知第三人马列不仅取得了原告及其父亲的股权，同时还承接了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个人的债务。该备忘录亦没有约定股权对价，相反却约定了“辅助条件”，即就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第三人应承担的责任为履行“辅助条件”约定的内容，而并非按出资额支付对价。同时，即使原告认为马列存在未履行备忘录约定条件的情形，亦无法成为其本案诉请的依据。第四，庭审中，马列亦提交了原告与第三人马列、被告隋中华、案外人尚虹及原告父亲于2011年12月5日形成的《股权与债务转让备忘录的实施说明》，该说明中明确指出张铁军将公司的股权（含股东张博的部分）转让给马列，根据马列的要求，在工商局股权变更登记时，将股权受让人登记为隋中华和尚虹的名下，但实际股权受让人仍为马列，转让条件的实施仍由马列负责。故马列为股权实际持有人，即使支付对价款亦不应由被告隋中华支付。第五，原、被告于2011年12月12日已经完成股东变更手续，该转让变更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有限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生效条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并已经实际完成，原告对该时间及转让事实清楚知晓。在未约定对价支付时间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应自其知道己方权利受损时，即2011年12月13日起开始计算。现原告于2019年10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且并未就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向法院提供证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张博负担。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约定有明确转让价款问题，协议中“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沈阳汇通实业有限公司72万元股权中的18万元股权等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甲方的72万元股权中的18万元股权，股权转让后，按出资比例在公司享有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内容应理解为转让价款即为18万元。其次，股权转让备忘录不具有补充或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不应以该股权转让备忘录未约定股权对价而辅助认定诉争转让协议没有明确价款；第三，诉争协议在没有明确约定价款支付期限的情况下，不应以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本案应适用未约定明确履行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的法律规定计算诉讼时效。综上，张博本案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二、隋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隋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濛审判员  单立审判员  唐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勾雪峰书记员王博浩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