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市民政局，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海日路19号。法定代表人：韦跃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陈静，辽宁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海日路19号。法定代表人：罗云贵，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云贵，男，1938年10月7日出生，满族，医院院长，住葫芦岛市龙港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弦，女，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该医院职工，住葫芦岛市龙港区海滨南路16-1号楼4单元1202室。上诉人葫芦岛市民政局为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罗云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葫芦岛市民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陈静、被上诉人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罗云贵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志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葫芦岛市民政局上诉请求：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理由：上诉人与聂志弦于2011年1月2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约定聂志弦租赁上诉人案涉房屋，租期为八年，自2011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租金每年22万元。2017年3月10日聂志弦经上诉人同意将案涉房屋转租给被上诉人罗云贵，二人签订转租协议，转租协议中明确写明原协议其他内容保持不变，继续有效。所以案涉房屋于2019年5月1日已经到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双方并未签订新合同约定延展租期或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所以承租人应返还租赁物。原审法院认定租期为20年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罗云贵答辩称，1、医疗行业属于特种行业。我院是龙港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是本市唯一一家经招商引资进驻的脑血管病二级大型专科医院，是以救治危重患者为主，非营利性医疗机构。医院至成立以来，以其精湛的医术和优质的服务受到了社会各界和广大患者的好评。我院设立的二级县区级医院因专业性和疾病的复杂性，医院成立时，购置了核磁、CT，DR、X光等放射线仪器、彩色多普勒超声仪、大型全自动生化仪、血细胞检测仪等大型医疗检测及放射仪器，建设了医疗废物和核辐射、放射物质处理站，并按国家要求设置了中心供氧系统（需要管道设施）、负压系统（需要管道设施），成立时投入资金达三千余万。2、关于租赁时房屋状态和租赁情况的说明。该楼至建成以来，从未用作办公楼使用，一直租赁给承租方作洗浴中心。该房在我们租赁时当时已是危楼裸楼。我们接手时房屋破损极其严重，前任租房者对房屋进行了破坏式处理。我院接手时该楼没有任何设施，水、电、暖、气全部没有，消防则更为严重，设施和批准手续都没有，连上下水管道都被拆除。基于这种情况，市民政局领导为保护国有资产，也在积极招募新的租赁者，因此我们双方进行了商谈。因其房屋比较破旧，某种程度上已是危楼裸楼，我们租赁后不但要进行装修，还要对该楼进行相当部分的基建和改造，加之医院要建成二级县区级医院的标准，因此我方提出至少租赁20年以上。市民政局当时说租20年可以，但考虑到后期价格有可能上涨和波动的因素，暂签八年，在合同到期后，双方就价格问题重新商议并续签合同。此事由民政局时任局长姜海山同志代表市民政局向我们做的保证和承诺。如果没有此基点，我们是不会签订八年的合同。领导的承诺是代表市局做的，本身就是一种约定，在租赁时间问题上已经明确了20年，这已经等同于合同，只是价格会参照市场的波动而调整而已。我院认为前任局领导和现任局领导都是官方代表，不能新官不理旧政。3、我院是市卫生局立项项目，官方批复医院成立期为六年，试想房屋如果没有官方至少二十年以上租赁期的承诺，我们建成就到期，按常理想我们也不会租赁并投资此楼的。4、租赁后我们对整个楼体做了改造并安装基础设施，有水、电、暖、气等各种设施和管道等等。5、该楼没有消防审批手续和任何消防设施。我们用了三年多时间完成了消防工程。6、基建过程中经测量发现楼体主体有倾斜，又到城乡建设规划局申请审批门前雨搭加固工程，并在该工程中增设了医院专用的急救通道和急救设施。7、我们当时基建时已征得时任领导同意，在地下、墙壁间、各层顶棚均设置了医疗管道、供氧管道、排痰管道、负压管道，换新风管道，医疗污染管道，中央空调管道、消防设施，核磁、CT，DR、X光等等放射物的防辐射系统、防核辐射系统工程。8、因此楼的特殊性仅基建和改造项目，医院为此投入了一千余万元。因为我们的基建工程等于给民政局和国家挽救了一座危楼。9、市民政局要求我们搬迁，有几个问题需要明确。一是我们为该房产做的基础设施投资需要赔偿。二是我们当时基建时在地下、墙壁间、各层顶棚设置的医疗管道、供氧管道、排痰管道、负压管道、换新风管道、医疗污染管道、中央空调管道、消防设施、核磁、CT，DR、X光等防放射物的防辐射系统，核废物处理站，这些属于医院的特殊物质，要随着医院的搬迁而迁移，这样该楼可能又恢复到原来租赁时的状态，这无形中又是一笔巨大的浪费。三是我院经规划审批的加固雨搭和急救通道拆走的话，因为急救通道里有医疗管线必须拿走，那么楼体还会恢复到原来的倾斜状态，万一倾斜或倒塌的话，责任该由民政局来承担。四是医院对核设备、放射设备产生的核辐射、放射物做了各种环保防放射的防护设备，并建立了医疗废物和核垃圾放射物质处理系统。一旦这些设施拆除，这种核放射污染会裸露出来。那么对进入该楼办公的人员甚至周边的工作单位万一产生放射污染，后果不堪设想。五是该房即便收回，也是闲置，相当长的时间内无法使用，不能使用。那么该楼属闲置浪费状态，对医院对民政局是一种双输的事情。六是现在我院处境艰难，根本无力搬迁。刚刚运营不到三年，成本的零头还未收回，如果贵局强行赶我们走，那就是往破产的路上逼我们，请赔偿我院基建费及营业损失3000万元。七是现在国家、省、市三令五申要求优化营商环境，国家依法保护市场主体的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保护企业经营者人身和财产安全，完善优化营商环境的政策设施，建立健全统筹推进、督促落实优化营商环境的相关机制，及时协调解决优化营商环境工作中的重大问题。在保护中小企业保护招商引资企业这种大环境下，希望民政局能从切实保护中小企业利益出发，从患者利益出发，信守承诺，审慎处理。葫芦岛市民政局一审诉称：2011年1月26日，聂志弦与葫芦岛市退役士兵培训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培训中心将其所有的四层楼，即民政局办公楼的附属楼，除一楼车库、物资储备库外的四层附属楼出租给聂志弦，用于经营宾馆、饭店、浴池、医疗等。《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期限为8年，即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2017年3月10日，经葫芦岛市民政局批准，合同承租人变更为罗云贵，同时因葫芦岛市退役士兵培训中心于2012年已撒并，培训中心相关职能与资产划归主管机关葫芦岛市民政局，原告向罗云贵进行了相关告知。2014年4月，以罗云贵为法人代表的葫芦岛脑血管病医院，开始利用罗云贵转租的市民政局附属楼从事医院经营活动。2019年5月1日，罗云贵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原告根据市政府的要求，该楼房不再对外出租。2019年7月24日原告为被告送去律师函，要求被告搬出承租的附属楼，但二被告置若罔闻。根据原告与聂志弦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租赁期限为8年，被告合法占有使用租赁楼房的时间截止于2019年5月1日，现在租期已过，被告已无权继续使用租赁房屋。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作为违约方，除应立即腾退房屋外，还应依法支付从2019年5月2日起至搬出民政局附属楼之日止的租金及相应利息。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被告葫芦岛脑血管病医院立即搬出现在占用的原告附属楼；2、被告罗云贵配合搬出原告附属楼；3、二被告支付从2019年5月2日起至搬出葫芦岛市民政局附属楼之日止的租金及租金利息，共计220000.00元；4、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月26日，聂志弦与葫芦岛市退役士兵培训中心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培训中心将其所有的四层楼，即民政局办公楼的附属楼，除一楼车库、物资储备库外的四层附属楼出租给聂志弦，《房屋租赁合同》的合同期限为8年，即从2011年5月1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合同到期后，原告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租赁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与原告葫芦岛市民政局对《房屋租赁合同》所载内容均无异议，但对房屋租赁期限存在争议。为此，被告在庭审时提供了原葫芦岛市民政局局长姜海山的证言，证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当时约定租期为20年，但考虑房屋租赁价格有可能存在上涨和波动，暂定8年，待合同到期后，再续签。对此，原告辩称，几任领导如何交接的不清楚，现葫芦岛市政府有相关文件要求收房，且租赁合同已到期，就应该支持其诉讼请求。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要求原告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葫芦岛市政府的相关文件和当时民政局党委会记录，但原告在规定期限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审判人员说明并询问后，其仍然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事实的承认”。第九十五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葫芦岛市民政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原告葫芦岛市民政局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8月19日，葫芦岛市卫生局下发葫卫发（2013）193号《关于同意罗利申请设置医疗机构的批复》，同意设置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2014年4月11日，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经葫芦岛市卫生局批准设立，医疗机构类别为综合性医院，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床位100张，注册资金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罗云贵。另查明，2019年3月1日，葫芦岛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作出《关于收回市退役士兵培训中心附属楼的通知》：根据市直机关办公用房目前紧缺的现状，该楼房不再出租，请贵局按合同约定收回该处楼房，由市政府统一调剂使用。2020年8月15日，原葫芦岛市民政局局长姜海山作出《关于市退役士兵服务中心房屋租赁情况的说明》，内容为：市退役服务中心这幢楼自建成以来一直租赁给承租方做洗浴中心，到期后处于闲置状态，房屋内设施全部被承租方拆走。2011年市民政局为使国有资产充分利用，保值增值，经研究决定，可对外租赁，租赁给葫芦岛市脑血管病医院。当时院长坚持租赁20年，市民政局考虑到房屋租赁市场价格有可能出现上涨和波动的因素，所以同意租期为八年，待到期时，双方就价格问题重新商议再续签。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于2011年1月26日，虽然约定租期为八年，至2019年5月1日租期届满，但时任民政局局长姜海山证实，当时院方坚持租赁20年，民政局研究决定考虑到市场价格波动问题，待到期后，双方就价格问题重新商议再续签。一、二审法院要求市民政局提交该民政局党委会研究决定记录，市民政局至今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另，考虑到筹建医院周期长、耗资大，租赁后对整个楼体做了改造，并安装了基础设施，设置了医疗管道，医院运营时间短等具体情况，为保护招商引资企业的合法权益，创建良好的市场营商环境，本院综合认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葫芦岛市民政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