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戈，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远岸泊桥（北京）贸易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健，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小峰，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吴立戈因与被上诉人高小峰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立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高小峰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高小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我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高小峰右手骨折是否与我有因果关系，公检法机关经过近两年的侦查、起诉、审判均无法认定，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高小峰右手骨折系我直接造成的，一审法院对高小峰伤情与我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进行充分论证和说理；通过监控视频可知，高小峰动手打人在先，我进行了相应自卫；高小峰提供的诊断证明记载“外伤后数小时”，是高小峰就诊时的自述，而非诊断结果，无法就此推定高小峰系在洗车纠纷中导致的右手骨折。高小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立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高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立戈支付我医疗费2525.11元、误工费13731元（误工期2个月）、营养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500元、车辆维修损失费2800元、衣服损坏赔偿费960元，共计23716.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14时许，在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桥东北侧阳光友爱洗车行前，高小峰、吴立戈因排队洗车问题发生口角，后高小峰、吴立戈先后下车，互相推搡后发生互殴，吴立戈手拿壁纸刀将高小峰腹部划伤。在双方撕扯过程中高小峰、吴立戈倒地。二人被他人拉开后，高小峰之妻报警。当日，高小峰、吴立戈到北京市西城分局天宁寺派出所（以下简称天宁寺派出所）接受询问，后天宁寺派出所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二人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7年11月2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吴立戈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吴立戈所受损伤符合轻微伤；2017年11月22日，对高小峰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为：高小峰右手第5掌骨骨折符合轻伤二级。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吴立戈于2017年12月6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23日被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西城检察院）取保候审。西城检察院以京西检公诉刑诉[2018]402号起诉书指控吴立戈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31日向法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西城检察院于2019年5月5日以证据发生变化，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要求撤回对吴立戈的起诉。2019年5月16日，法院作出（2018）京0102刑初58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西城检察院撤回起诉。2019年6月24日，西城检察院作出京西检公诉刑不诉[2019]86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吴立戈不起诉。2017年12月6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对高小峰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高小峰行政拘留5日并处罚款200元的处罚。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其中高小峰的陈述为：2017年10月6日，我和妻子孟薇去西城区阳光友爱洗车店洗车，孟薇开车。到了洗车店，停好车，洗车店的工作人员过来跟我们说边上有排队的，让我们过去排队，我们看到边上有两辆汽车在排队，我们就倒车过去排队。这时排队第二辆车主，一个男子开窗骂我妻子，我和我妻子就跟他发生口角，后来我和那辆汽车的车主都下车了，那个男子用双拳打我头部和上半身好几下，我也用双拳打这个男子的头部和上半身。后来这个男子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壁纸刀，一边说“捅死你”，一边拿着这把刀朝我肚子捅过来，这刀扎到我肚子，我就用手把刀拍掉了……；吴立戈的陈述为：……这辆车倒车倒在我汽车左侧的时候，开车的这名女司机就摇开汽车副驾驶的玻璃骂我，说我刚才在骂这名女子，我也摇开汽车主驾驶的玻璃和她对骂，这时这辆白色SUV的副驾驶下来了一名男子，我看到后也下车了，这名男子就用手推我脖子，将我挤到我的汽车驾驶门，然后把我的眼镜打掉了，用拳头打我的头部，我被挤到我的汽车驾驶门，我右手摸右裤兜的时候摸到了一把壁纸刀，我就拿出壁纸刀向他身体下半部位挥舞，这把壁纸刀挥舞到这名男子的腹部衣服上了，然后壁纸刀就蹭掉了，他就往后退，我就扑向这名男子，然后我和这名男子相互抓住对方的衣服就僵持住了，在双方互相拉扯的过程中他就摔倒在地，我也跟着摔倒了，然后我就双手掐他的脖子，然后他就用双腿将我蹬开了，然后就有洗车店的工作人员将我们拉开了；洗车店员工马耀威的陈述为：……两个人就在两辆车中间夹缝里吵了起来，后来年轻的男子推了年纪大的男子一下，两个人就互相打了起来，他们都用拳头打了对方的头部和上半身，后来他俩打到了两辆车的车尾处，他俩仍然在互相撕扯，互相较劲，然后年轻的男子被年纪大的男子推倒在地（侧身，右手着地），在被推倒的同时，年纪轻的男子拽着年纪大的男子，年纪大的男子也被拽倒了，面对面倒在了年纪轻男子的上方，之后双方仍在互相撕扯，互相用拳头打对方，在他俩互相打的过程中，我们店长把他俩拉开了……关于高小峰的伤情。2017年10月6日，国家电网公司北京电力医院急诊诊断证明记载高小峰病情为：外伤后数小时，右手第5掌骨基底部骨折；右颈部皮肤损伤；诊断为：手外伤，掌骨基底骨折，颈部软组织挫伤；建议右上肢石膏托固定；1周后骨科门诊复诊。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10日，北京积水潭医院根据高小峰掌骨骨折（右，5）的病情，分别给高小峰开具全休1个月休假证明书。关于医疗费，高小峰提供医疗费票据原件6张，扣除医疗保险已支付的部分，高小峰自行支付医疗费639元；2017年10月13日，高小峰因购置成人前臂腕托支付620元。高小峰提供停车费发票76元称系因就诊所发生。关于误工损失，高小峰提供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卡工资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期间高小峰月平均工资为45202.71元。高小峰未提交事发后其工资收入的相关证据。关于车辆维修费及衣服损失，高小峰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高小峰、吴立戈陈述及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的案卷材料，能够证明事发当日高小峰、吴立戈因洗车排队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均未能冷静处理，下车互相推搡继而发生互殴，故二人对此次纠纷的发生均负有过错。法院根据高小峰、吴立戈在此次纠纷中的过错程度，考虑吴立戈在互殴过程中持裁纸刀将高小峰划伤的情节，确定吴立戈对高小峰因此次纠纷发生的合理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由高小峰自行承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高小峰的右手骨折系在此次纠纷中发生，故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属于此次纠纷的合理损失。高小峰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高小峰自行支付医疗费共计639元、购买腕托620元，高小峰提供的诊断证明能够证明该部分费用与本次纠纷有关，故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吴立戈按责任比例应赔偿高小峰755.40元，其余由高小峰自行承担。高小峰主张的其余医疗费，未见相应证据，法院不予支持。高小峰主张的误工费，虽提供了休假医嘱，但其提供的工资发放明细仅截止至事发前，不能反映高小峰因此次纠纷导致误工损失的情况，故高小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对高小峰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高小峰主张的营养费200元，法院结合高小峰伤情认为该数额较为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吴立戈按责任比例应赔偿高小峰120元，其余由高小峰自行承担。高小峰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高小峰提供的票据计算应为76元，吴立戈按责任比例应赔偿高小峰45.60元，其余由高小峰自行承担。高小峰主张的高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高小峰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过高。法院根据高小峰的伤情及其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为500元。高小峰主张的车辆维修损失费2800元、衣服损坏赔偿费960元，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吴立戈赔偿高小峰医疗费755.40元、营养费120元、交通费4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计1421元；二、驳回高小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吴立戈提交了（2018）京0102刑初588号刑事卷宗材料和监控录像各一份，用以证明高小峰受伤不是吴立戈造成的，高小峰受伤与吴立戈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刑事案件已认定吴立戈不构成犯罪，吴立戈也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高小峰认可刑事卷宗和监控录像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吴立戈的证明目的。（2018）京0102刑初588号刑事卷宗中附有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的法大［2018］医鉴字第2146号鉴定文书，载明“依据现有鉴定材料，我们认为：被鉴定人高小峰的右手第五掌骨基底部骨折系间接暴力（第五掌骨头受轴向外力作用）形成的可能性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高小峰身体所受损害的侵权责任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小峰与吴立戈因排队洗车问题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撕扯殴打。吴立戈以其未承担刑事责任为由主张高小峰右手伤情与其行为间没有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在规范功能、构成要件、证明标准等方面均有不同，行为人未构成刑事责任并不必然排除其相应民事责任的负担。根据公安机关卷宗中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吴立戈曾持刀向高小峰挥舞；双方在互相拉扯过程中高小峰倒地等事实；同时，根据医院诊断证明，高小峰确在事发后当日赴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手外伤，掌骨基底骨折，颈部软组织挫伤。综合本案事发经过、高小峰就诊情况，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戈右手骨折伤情与高小峰行为之间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吴立戈应对高小峰所受损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吴立戈对高小峰合理损失承担6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吴立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立戈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捷鹰审 判 员 侯晨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