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又名张义明），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兵，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系刘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春季，女，197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容，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荆门市掇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斌，男，荆门市掇刀区掇刀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立新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少波，被上诉人刘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华兵、被上诉人叶春季、王小容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承斌到庭参加询问。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艳、叶春季、王小容要求其支付合伙收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艳、叶春季、王小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经营期间应收回的运费与事实不符。从一审查明的情况可知，不是所有业务均由张立新审批。事实上，每笔业务均需要相应的出库单、磅单、签收单及运输途中发生的费用票据作为合伙利润结算的依据。一审中，刘艳等三人对2018年2月13日之后的部分业务欠缺出库单、磅单、签收单，无法办理合伙结算。其次，对案涉车辆2018年2月13日之后的业务，除湖北英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壳公司）派发的外，其余业务由刘艳等三人自己经营，张立新也未管理此合伙期间的财务，故刘艳等三人自行经营的业务由其个人与托运人进行结算。况且，经张立新与部分业务的托运人核实，发现刘艳等三人就自行经营的业务，要么私自与托运人结算，要么实际未发生，因此，不能仅依据刘艳等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认定合伙期间应收回的运费。再者，刘艳等三人自行开展的业务，张立新也无法与托运人结算运费，故一审判令在部分应收运费未收回前就由张立新承担分配责任，也是不公平的。2、一审认定张立新存在收回部分运费不告知刘艳等三人，亦不与其结算，由此认定张立新预期违约是错误的。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均系英壳公司员工，岗位涉及会计、出纳和业务经理，且三人均认可管理公司账簿、银行卡及财务，显然对合伙期间应收款项是否收回是知情的，并不存在张立新收到应收款项未告知的情形。刘艳、叶春季、王小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合伙期间未予分配的180862.54元，系四合伙人多次对账确认的数额，一审对此确认是正确的。2、合伙期间所有经营收入均系张立新结算收取，然后与其他合伙人进行分配，故一审判令张立新对未分配盈利进行分配，也是正确的。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新向三人支付227521.89元（三人各得75840.6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保全保险费由张立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立新系英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艳、叶春季、王小容三人系该公司的员工。2017年5月，刘艳等三人在该公司工作期间，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张立新协商共同出资购买油罐车一辆，挂靠在荆门纵海燃气有限公司名下进行经营，约定各出资10万元，所占股份分别为25%，刘艳等三人将出资的10万元交付给了张立新。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刘艳负责管账，张立新负责管理现金。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1月10日期间，王小容管理现金，刘艳负责管账。2019年1月26日，双方停止合伙经营，合伙购买的鄂Ｈ×××××/鄂Ｈ×××××油罐车实际由张立新保管。在合伙经营期间，尚欠司机龙卫国、王文军工资9600元，欠陈刚、王泽荣工资23200元没有支付。另查明，张立新系合伙事务的主要负责人，购买合伙车辆及日常安排合伙车辆的运输事宜以张立新负责为主。合伙期间各合伙人分得2万元，共计8万元，截止合伙终止时，应收回的运费为180862.54元，双方未进行结算。应收回的运费180862.54元中，其中部分款项已由张立新收回，张立新未告知刘艳等三人，亦未与其结算。通常合伙车辆运费的结算流程为：需要向托运人开具运费发票的，由托运人将运费付至英壳公司，英壳公司将钱转到张义明账户，再从该账户中双方进行结算；不需要开具发票的，通常由托运人将运费付至张立新账户，再由张立新与刘艳等三人进行结算。关于合伙车辆的价值，经刘艳等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京山腾达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资产价值评估，评估意见为涉案车辆鄂Ｈ×××××/鄂Ｈ×××××油罐车于评估基准日2019年2月28日时的价值为人民币155952.42元，刘艳等三人为此支付评估鉴定费1万元。双方当事人均不同意按评估价值接手案涉车辆，也不同意通过竞价方式由一方取得财产权利而给予对方折价补偿。关于合伙债务，双方已就合伙债务各自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分别向合伙债权人龙卫国、王文军、陈刚、王泽荣出具了欠条，刘艳等三人、张立新陈述其中陈刚、王泽荣的欠款已经付清。刘艳等三人在诉前申请财产保全，冻结了张立新在金融部门的存款25万元，刘艳等三人为此支付保全保险费10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及张立新共同出资购买营运车辆从事经营活动，共享经营收益，共担经营风险，双方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对可分配的合伙财产，除共同购买从事经营的鄂Ｈ×××××/鄂Ｈ×××××油罐车外，还有经营期间的应收回运费180862.54元。关于合伙债务，虽双方在合伙期间尚欠司机龙卫国、王文军、陈刚、王泽荣等人的工资，但由于双方已分别就其应承担的债务份额向合伙债权人出具了欠条，可视为合伙债务已转化为合伙人各自的个人债务，故在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关于张立新主张其垫付的油费19431.59元属合伙债务，应由各合伙人按份承担问题，因刘艳等三人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双方未结算的运费为200294.13元，在扣除张立新垫付的油费19431.59元，仅将剩余的180862.54元作为合伙财产。故对张立新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张立新系合伙事务负责人，收回的款项亦均需先经过张立新的个人账户后再与刘艳等三人进行结算，现刘艳等三人已有证据证明张立新存在收到部分运费后并未告知，亦未与其结算的事实，故张立新对剩余的180862.54元负有与刘艳等三人结算的义务。虽然张立新将180862.54元按份额结算分配给刘艳等三人的充分条件是该款项已由张立新全部收回，但张立新在收回部分款项后不告知，亦不与刘艳等三人结算，其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刘艳等三人可请求结算全部款项。故确认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张立新四人各得45215.6元，刘艳等三人应分得的款项由张立新支付。关于案涉车辆，因四合伙人均拒绝按评估价接受，也不同意通过竞价方式由一方取得财产权利而给予对方折价补偿，故仅确认四人各占有其25%的财产份额，各方可待车辆变价处理再分割变现的价款。关于刘艳等三人请求张立新支付保全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立新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各支付45215.6元；二、刘艳、叶春季、王小容与张立新每人对合伙购买的车辆鄂Ｈ×××××/鄂Ｈ×××××各享有25%的财产份额；三、驳回刘艳、叶春季、王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9元，由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共同负担976元，张立新负担37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由张立新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刘艳、叶春季、王小容、张立新各自负担2500元。二审事实方面存在以下争议：(一)部分业务是否实际未发生张立新主张，在刘艳等三人主张的未分配运费收益的业务中，有8笔业务无出库单、磅单、签收单，系实际未发生，属刘艳等三人虚列的业务。刘艳等三人则称该8笔业务均由张立新个人联系接洽，其一审提交了司机龙卫国和陈刚的证明予以证实，且运费已由张立新结算，开支费用已与司机结算。张立新质疑的8笔业务是2018年3月16日枝江至广东顺德、5月2日当阳至广东四会、6月1日当阳至广州新塘、9月10日宜城至佛山、9月26日宜城至广东英德、10月9日当阳至广东新塘、10月14日当阳至广东三水区、10月31日当阳至广州新塘。经查，一审中，刘艳等三人对该8笔业务均已提交了与张立新认可的其他业务相同的出车结账明细，及承运司机出具的证明证实该8笔业务实际发生，且每笔业务的开支费用已经结算，张立新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虽然该8笔业务的出车结账明细未包含出库单、磅单及签收单等全部单据，而张立新认可的其他业务中也不是每笔都包括所有单据，故张立新以欠缺单据否认相应业务实际发生的主张不能成立，对此不予采纳。因此，在刘艳等三人主张的业务中，并无实际未发生的业务。(二)刘艳等三人是否私接业务，私收运费张立新主张，2018年2月13日至合伙终止期间，涉案车辆的业务除英壳公司派发外，其他业务均由刘艳等三人私接，部分运费也由三人私自结算。对此，二审补充提交以下证据：A1、湖北鹏润化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2018年2月23日的运费因货物污染未收回，经办人是王小容。A2、湖北楚元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及其业务员刘春芝出具的说明1份；拟证明涉案车辆2018年7月29日的运费抵扣了该车的服务费。A3、湖北楚元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涉案车辆2018年12月13日的运费由叶春季办理。以上三笔运费收益均非张立新掌握。刘艳等三人对张立新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所有业务均系英壳公司或张立新接洽联系的，运费也为英壳公司或张立新收取。对证据A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名，对湖北鹏润化工有限公司是否该笔业务的托运人不清楚，并主张该笔业务是张立新联系并负责结算运费，王小容只是根据司机的出车单进行记账。对证据A2、A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反而证明湖北楚元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已将运费付至英壳公司，张立新已收回两笔运费，却不与刘艳等三人结算分配。经审查，证据A1属单位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湖北鹏润化工有限公司是该笔业务的托运人，故对此不予采纳。刘艳等三人对证据A2、A3的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A2证实涉案车辆2018年7月29日的运费抵扣了服务费；证据A3所涉运费，张立新认可湖北楚元石化物流有限公司已支付给英壳公司，因此，该两笔运费均不是刘艳等三人个人结到，张立新主张两笔运费由刘艳等三人收到，不能成立，对其证明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私接业务、私收运费争议。(1)张立新称刘艳等三人私接业务，其既不能提出三人私接业务的具体主张，也未举证证明三人私接业务的事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2)张立新另称刘艳等三人私自结算运费不纳入合伙收入，其也不能清楚说明三人私收了哪些运费，亦无证据证明三人私收运费的事实，故该主张亦不能成立。(3)尽管刘艳、叶春季、王小容系英壳公司的员工，且张立新确实未管理涉案车辆2018年2月13日至合伙终止期间的运营，但刘艳等三人一审已举证证明，该期间涉案车辆仍由英壳公司派单，运费亦由该公司或张立新收取的经营方式未发生变化。张立新以自己未参与管理为由，不认可实际发生的业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张立新主张刘艳等三人有私接业务、私收运费的情形，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为，张立新是否占有合伙收益未予分配。张立新主张，其不占有合伙收益可供分配，即使还有运费收入，因实际未收回，也不应由其向刘艳等三人分配。刘艳等三人主张，有25笔运费收入已由张立新或英壳公司收回而未与刘艳等三人结算，即使其中有部分实际未收回，因均系张立新联系的业务，其不配合提供托运人的信息而无法催收，该部分运费也应由张立新向刘艳等三人予以分配。根据刘艳等三人一审提交的涉案车辆业务收支明细表、日记账目、运费结算汇总表、出车结账明细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刘艳等三人主张的未分配运费收益180862.54元属实。现合伙终止，该部分收益应作为合伙财产予以分配。据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看，该运费收益有部分已由张立新收取占有，对此，张立新应与刘艳等三人进行分配。即使尚有未收回的运费，因张立新未明确具体数额，也未举证证明，故对此部分运费也难以查清而给予支持。况且，现有证据已证实所有业务系张立新或英壳公司联系派发，运费亦由张立新或英壳公司结算收取，刘艳等三人在与张立新终止合伙关系，并从英壳公司离职后，所有业务的凭证均由英壳公司控制，而英壳公司为张立新所控制，从催收便利性角度讲，该部分运费由张立新催收也更为容易。因此，该部分运费应由张立新负责收回。现张立新怠于催收，双方合伙关系已终止两年之久，在张立新未证明该部分运费确实客观不能收回的情形下，应视为张立新已收回该部分运费，故张立新对此也应与刘艳等三人进行分配。综上，张立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9元，由上诉人张立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俊审判员 王小云审判员 马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孙亚芬书记员孔德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