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国斌，男，1984年12月9日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西藏中路168号1802室。法定代表人：北川满志，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六经路11号海津大厦第3层352-1。负责人：黑木直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金，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国斌、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冢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国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岳国斌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冢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以及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岳国斌所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应属连贯整体，应连续计算。大冢分公司未经批准且隐瞒事实与岳国斌签订不定时工作制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未支持岳国斌相关加班费主张应属有误。由于前述三公司为关联公司，第三份劳动合同应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岳国斌系因大冢分公司拖欠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大冢分公司应按照实际工作发放新规开发客户奖金、年底双薪和年终奖。且由于三公司为关联公司，应依据整个工作年限给付6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且标准有误，应按照应发工资计算，不应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一审法院对于赔偿金的认定亦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大冢公司辩称，不同意岳国斌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大冢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岳国斌的上诉请求。大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薛国斌承担。事实和理由：大冢公司未给付岳国斌2019年10月21日至11月20日的工资的原因系岳国斌未按照规定办理资产移交手续，且未交回工作手机。岳国斌现行提出辞职，但并非因大冢分公司未给付工资，且其并未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出因大冢分公司未给付工资主张经济补偿。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岳国斌辩称，不同意大冢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大冢分公司辩称，同意大冢公司的上诉请求。岳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支付加班费85897.62元；2．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支付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即2018年1月1日-2019年11月21日双倍工资差额229620.58元；3．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支付克扣申请人的末月工资、新规开发客户奖金、年底双薪以及年终奖金17576.4元；4．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支付无效合同对岳国斌造成的损失赔偿25835.91元；5．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支付因为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岳国斌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6535.66元；6．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支付因为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岳国斌支付劳动合同和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岳国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33071.32元；7．请求裁决大冢公司、大冢分公司向岳国斌应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9980.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岳国斌与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2014年1月6日起至2015年3月20日止，执行不定时工时制。2014年5月27日，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期限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岳国斌工作岗位为销售，执行不定时工时制。此份合同无竞业限制约定。2017年12月22日，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期限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岳国斌工作岗位仍为销售，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同时合同第四条劳动报酬4.1约定“甲方每月2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的工资，乙方月工资标准见甲方与乙方另行签订的《薪资确认书》。”此份合同无竞业限制约定。2019年10月31日，岳国斌向大冢分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书》，内容为：“因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存在加班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加班费的违法行为，所以我申请公司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法支付加班费，经济补偿金和当月的工资奖金以及年终奖（按实际工作月份支付相应的年终奖）。”11月21日，大冢分公司出具《离司审批表》，其中离司原因栏记载“本人岳国斌认为公司存在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行为，被迫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人力资源部意见栏记载“公司同意岳国斌提出的‘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不同意岳国斌提出的解除理由及其诉讼请求，公司不存在违法行为。”本人确认栏有岳国斌签名及日期。2019年10月31日，岳国斌以不同数额，但与本案相同诉讼请求，向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作出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2108号仲裁裁决书，其中认定：“被申请人（大冢分公司）庭后补充提供‘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的证据显示：2014年5月31日申请人（岳国斌）与案外人‘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人认可被申请人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的证据。”并裁决：“一、被申请人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4124.48元（已扣除社保和公积金个人应缴部分）。二、驳回申请人提出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仲裁请求；三、申请人提出的第三项仲裁请求中的部分请求和第四项仲裁请求，均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该仲裁裁决书中第一项，双方于本案中均无异议，且已执行完毕。庭审中，岳国斌提供2019年12月20日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政务服务办公室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和2020年8月18日河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答复意见》。其中《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其该处2014年12月30日成立，成立至答复日未对天津市大冢饮料有限公司和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进行过“企业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许可”的审批，该处成立前，该事项审批权属于天津市河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河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复意见》记载“经核实，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未在我区注册，我区无法进行查询。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自2014年3月28日成立至2014年12月30日期间，我局未对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进行过‘企业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许可’事项的审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岳国斌提供三份《劳动合同》是否均为本案解决范围；2、岳国斌各项诉请应否支持，如何支持。案中岳国斌提供三份《劳动合同》，其中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与大冢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企业，且岳国斌与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已协商解除，因此，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的劳动合同为2014年5月27日和2017年12月22日所签的两份；其次，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2014年5月27日所签《劳动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现该份合同已经履行期限届满，自行终止，因此，本案对岳国斌就其与天津大冢饮料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和与大冢分公司的第一份《劳动合同》不予考虑。本案对2017年12月22日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续签的，履行期限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中，岳国斌提出的各项主张进行讨论。一、关于工资，庭审中，双方对天津市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津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2108号仲裁裁决书中，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4124.48元均予认可，且大冢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该项一审法院照准。二、关于岳国斌加班费的主张。其表示与大冢分公司约定的不定时工时制并未进行备案审批，而工作中又存在大冢分公司要求岳国斌加班且不支付加班费的情形，从而造成岳国斌“被迫”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大冢分公司应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审查岳国斌提供《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答复意见》，确称大冢分公司未进行“企业不定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许可”审批，但《劳动合同》的签署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表示，行政审批只是职能部门的工作事项，不能改变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约定不定时工时制，并执行该工时的事实。关于不定时工时制加班费，劳动部现仍在执行的劳部发（1994）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三条对加班情形及标准作出规定，其中第三款规定：“实行不定时工时制度的劳动者，不执行上述规定。”综合岳国斌证据及现行政策规定，岳国斌所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是否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从此条款可以看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是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后“续订”，本案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第二次的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岳国斌即提出解除，且履行解除程序，显然，岳国斌不符合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关于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而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系“劳动合同期满的”，显然，岳国斌所要求的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岳国斌主张新规开发客户奖金、年底双薪及年终奖金的主张，岳国斌并未在大冢分公司完成劳动合同期限，其是否符合所主张的发放标准，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同时，在仲裁阶段大冢分公司提供的岳国斌2019年工资明细中，已经体现按月发放“销售奖金”和“奖金”“年销售奖金”，因此，其此项请求本案不予支持。五、岳国斌主张劳动合同无效造成其损失赔偿。纵观本案，岳国斌与大冢分公司所签合同并无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岳国斌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合同非其本人意愿，因此，岳国斌无法证实其与大冢分公司所签《劳动合同》无效，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六、岳国斌主张大冢分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大冢分公司确实曾拖欠岳国斌2019年10月21日-11月20日工资，而岳国斌在与大冢分公司的第二份合同期限中工作了一年半以上，那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大冢分公司应支付岳国斌两个月的工资作为经济补偿。关于补偿金标准，岳国斌于仲裁阶段和本案中均举证表示其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4150元+营业外勤补贴400元+年功工资200元+销售奖金850元+浮动工资150元。大冢分公司认可工资组成形式，但称需扣除社保、公积金及个人所得税等项，因此，结合大冢分公司劳动仲裁阶段提供的岳国斌2019年工资明细，计算岳国斌该年度平均工资为5986.2元，大冢分公司应支付岳国斌经济补偿金11972.4元。七、关于岳国斌主张的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大冢分公司违背其真实意思变更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已与前述诉讼请求重复，不予支持。八、关于岳国斌主张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问题，本案所涉《劳动合同》并无竞业限制性约定，因此，岳国斌主张无事实依据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鉴于大冢分公司无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大冢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岳国斌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工资4124.48元（已执行）；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岳国斌经济补偿金11972.4元；三、驳回岳国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大冢（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大冢公司应否给付岳国斌加班费及数额，大冢公司应否给付岳国斌2018年1月1日-2019年11月21日双倍工资差额229620.58，大冢公司应否给付岳国斌新规开发客户奖金、年底双薪以及年终奖金，大冢公司应否给付岳国斌竞业补偿金，大冢公司应否给付岳国斌赔偿金及相关损失数额问题，大冢公司应否给付岳国斌经济补偿金及具体数额。关于加班费一节。岳国斌主张大冢分公司并未就不定时工作制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备案登记，应按照标准工时给付其加班费。但结合双方在一审及二审中的陈述，岳国斌系自愿与大冢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在2014年及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不定时工作制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对于该约定均系明知。而岳国斌从事的销售维护工作，按照常识亦属于该工作制的范畴。备案登记应属行政审批事项，与双方约定无涉。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倍工资差额一节，岳国斌主张大冢分公司应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未签，应给付此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但岳国斌亦自认与大冢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其现主张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新规开发客户奖金、年底双薪以及年终奖金一节，岳国斌就此并未向本院及一审法院举证证明相关款项的发放情况，故对岳国斌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补偿金一节。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于竞业禁止并无特殊约定，岳国斌亦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双方曾就该竞业禁止另行约定，故对岳国斌要求大冢分公司给付竞业补偿金一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一节，岳国斌主张大冢分公司应按照克扣工资、加班费、新规开发客户奖金、年底双薪以及年终奖金的25%比例给付相关赔偿金。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为惩罚性赔偿而非应给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即使用人单位存在违法行为也应当先经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未经劳动部门处理，劳动者直接主张加付赔偿金的，不予支持。岳国斌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已就相关情况先行申请劳动行政部门处理，故对岳国斌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岳国斌主张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及系数有误，应以2014年1月6日入职开始计算年限并按照应发工资计算基数。大冢公司主张其并未延迟给付岳国斌工资，认为岳国斌自行离职未到发放工资之日且存在未完成相关交接手续情况，故不应给付经济补偿金。经查，岳国斌于2019年10月31日申请离职，大冢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批复。但双方均认可大冢分公司系下发薪，岳国斌离职时尚未到正常发薪日期，即在岳国斌申请离职时并未出现拖欠工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大冢公司不应给付岳国斌经济补偿金。综上，大冢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岳国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2民初5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岳国斌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岳国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艺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薛 晨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苏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