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楼21层。法定代表人：雷大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梅，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侠，女，1972年8月2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北京市广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淑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富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赵淑侠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20000元。事实与理由：赵淑侠于2016年8月13日与恒富物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任保洁员岗位，并签订劳动合同书。恒富物业公司已根据赵淑侠每月出勤情况足额支付其应工资，并且根据公司制度，若需加班员工需要提交加班申请，直属领导同意后方可加班，并认定加班有效。未经审批而自行延长工作时间的，不承认其加班行为。赵淑侠因个人原因离职后，也确认过在职期间已无加班情况，并且赵淑侠并未就恒富物业公司安排其加班情况进行相关举证，因此赵淑侠应承担不利后果。赵淑侠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恒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恒富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恒富物业公司不支付赵淑侠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19397元、休息日加班费3406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810元。赵淑侠曾以恒富物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12月2日，朝阳劳动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2718号裁决书，裁决：一、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期间，赵淑侠与恒富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恒富物业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淑侠二〇一七年四月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期间延时加班费一万九千三百九十七元、休息日加班费三万四千零六十九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一万零八百一十元；三、驳回赵淑侠的其他仲裁请求。恒富物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8月13日，赵淑侠入职恒富物业公司，任保洁员一职，赵淑侠称其最后出勤至2019年4月1日，恒富物业公司称赵淑侠最后出勤至2019年4月2日，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恒富物业公司认可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与赵淑侠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6年8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恒富物业公司安排赵淑侠执行综合工时制度，每月20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工资，福利待遇依照恒富物业公司《员工手册》《考勤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福利规定》的相关规定执行。合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即恒富物业公司）的《员工手册》《考勤管理制度》《薪酬管理制度》《绩效考核制度》《员工奖惩制度》及其它的各项规章制度为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备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即赵淑侠）已认真约定并同意遵守。甲方依法制度的各项规章制度已向乙方公示，在订立本合同时，乙方已在劳动合同书中签字确认并接受甲方的公示及同意和接受甲方各项规章制度……恒富物业公司与赵淑侠一致认可实际执行的是标准工时。（一）关于加班费赵淑侠主张双方约定的其正常工作时间是：上午7：30-11：30；下午：13：00-17:00，但实际工作时间是：上午7：00-11:30；下午：12:30-17:30。2017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7日期间，仅春节期间休假，平时由领班张春玲口头安排加班，加班内容基本是保洁工作。具体加班情况：1.延时加班：每天5点下班后，继续工作1小时左右，出现如冬季下雪等突发事件时，加班时长不定，可能达2、3个小时，延时加班共计750小时。2.休息日加班：每周休息日加班一天，每天延时1.5小时，休息日加班共计988小时。3.法定节假日加班：每个法定节假日都有加班情形。就上述主张，赵淑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恒富物业公司对赵淑侠的主张不予认可，称赵淑侠的正常工作时间是：上午7:00-下午16:00，中间休息1小时，赵淑侠任职期间不存在加班情形，并提交《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摘要（显示：第3.3.1条加班审批3.3.1.1员工应最迟在加班行为发生前一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提交《个人加班审批表》，经审批后再进行加班；3.3.1.2临时特殊性的加班，应征询部门经理批准，并于加班后一个工作日补办审批手续，否则公司不承认其为加班行为……3.3.1.5未经审批而自行延长工作时间的，公司不承认其加班行为）、《工作交接单》（显示：考勤情况：最后上班日期为2019年4月1日，迟到/早退：0次；事假：1天；病假：0天；旷工：0天；加班0天；其他假：年3天，考勤说明：倒休已休完，年假已休完，请知悉。考勤机信息删除；《员工手册》已退，其上有赵淑侠本人签字）、《员工手册》回执（显示：本人谨此签收到《员工手册》，并经阅读后已清楚明白全部内容，本人同意遵守《员工手册》所有条款……2016年8月13日，落款处有赵淑侠签字）、《辞职报告》（本人因个人原因，特向公司提出辞职，预计离职时间为2019年4月2日，请公司予以办理相关离职手续）及申请表予以证明。赵淑侠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除《劳动合同书》之外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工作交接单》及《员工手册》回执上签字系其本人所签。经询，恒富物业公司称《工作交接单》上除赵淑侠签字之外，其余内容均为公司经办人书写，其上显示的考勤情况是赵淑侠任职期间的全部考勤情况，赵淑侠2018年7月请过5天事假、也请过病假，休过年假，《工作交接单》上记录事假为1天，病假为0天是因为休假情况已经体现在工资里了，就未记录在交接单上。赵淑侠称其从未休过年假，亦未请过事假和病假。一审法院认为，恒富物业公司认可2016年8月13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与赵淑侠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均未就该项裁决内容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该项裁决内容予以确认。关于加班费，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恒富物业公司在仲裁中陈述已经足额支付赵淑侠加班费，在诉讼中否认赵淑侠存在加班情形，称因仲裁时间紧张，准备不充分，就陈述赵淑侠有加班事实，而其真实意思说的是加班情况，即如有加班审批单，公司会足额支付加班费，并提交《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摘要、《员工手册》回执、《工作交接单》《辞职报告》及申请表，予以证明。赵淑侠对此不予认可。首先，从《工作交接单》内容看，均为格式条款，且恒富物业公司自认除赵淑侠签字之外，其余内容均为公司经办人员所书写。其次，恒富物业公司主张赵淑侠存在请事假5天、病假以及休年假的情形，与《工作交接单》记载的“赵淑侠事假：1天；病假：0天；旷工：0天；加班0天；其他假：年3天”内容不符，其虽称记载内容与实际不符的原因是休假情况已经体现在工资里，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赵淑侠称其从未请过事假、病假，亦未休过年假，该主张亦与《工作交接单》记载内容不完全相符。故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及本案现有证据，对《工作交接单》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恒富物业公司主张赵淑侠曾请过事假，但未能提供考勤表、请假审批单等相关证据，仅凭《员工手册》回执不能证明公司的请假审批制度有效且正常执行，《劳动合同书》《辞职报告》及申请表亦不能显示赵淑侠曾确认无加班情形，故恒富物业公司虽在诉讼中否认赵淑侠存在加班，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其在先陈述，故对恒富物业公司在诉讼中的反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富物业公司自认赵淑侠存在加班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加班时长，赵淑侠主张其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延时加班750小时、休息日加班988小时、法定节假日均加班，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恒富物业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赵淑侠的加班时长，故结合现有证据、赵淑侠的工资水平及同行业的从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恒富物业公司支付赵淑侠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和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恒富物业公司与赵淑侠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恒富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淑侠二〇一七年四月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四月一日期间延时加班费、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二万元；三、驳回恒富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恒富物业公司在仲裁中陈述已经足额支付赵淑侠加班费，但在诉讼中则否认赵淑侠存在加班的情形，其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其次，《工作交接单》上所载内容与双方所主张的休假情况均不相符，恒富物业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证据；再次，恒富物业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劳动合同书》《辞职报告》等证据均不能证明赵淑侠不存加班。综合上述情况，本院对恒富物业公司关于赵淑侠不存加班的主张不予采信。在双方均未能就赵淑侠加班时长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赵淑侠的工资水平及同行业的从业情况，酌定恒富物业公司支付加班费2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富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恒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