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院兰英，女，194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晖，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婧，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璇镘羽，女，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卿，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玲，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文茜，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野，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常文茜丈夫。原审被告：辛野，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院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张璇镘羽、原审被告常文茜、原审被告辛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院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璇镘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脱离客观证据做出的事实认定错误。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不可能脱离主合同而独立存在，必然有与之相对应的主合同。本案中，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60万元，债务履行期从2018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2日。可以看出，房地产抵押合同不仅有主合同，且双方已就主合同内容做出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7月28日产生的借条系抵押合同的主合同，既不符合逻辑先后顺序，也无法与抵押合同内容相印证。一审判决仅以主观判断做出事实认定，违反以事实为依据的法律原则。二、一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故意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有失公允。当事人利用间接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也应当采信。本案中，房地产抵押合同虽不是证明主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但根据其内容完全可以确定主合同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期限。一审判决以没有提供直接证据借款合同为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而对上诉人主张的客观事实不予认定，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起诉的债权中并没有60万的债权，那么这6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以及与起诉债权之间的关联性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如其举证不能，则不能认定6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推理不成立，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张璇镘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证明，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向原审被告常文茜、辛野借款1145000元。为此，2018年6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署的《房地产抵押合同》，上诉人院兰英将其名下的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街道旧大路61号抵押给被上诉人，并提交了《各类不动产（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2018年6月29日，原审被告出具了《借款说明》，明确上诉人院兰英为此提供抵押的事实，且辛野、常文茜于2019年7月28日书写的借条中所确认的借款，均是在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之前，借款金额也超过600000元。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房屋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借款在抵押担保6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常文茜、辛野述称，原审原告与被上诉人张璇镘羽的抵押是在上诉人院兰英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当时原审被告向上诉人院兰英陈述常文茜要向张璇镘羽借60万元，所以让院兰英做的抵押担保。张璇镘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常文茜、辛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25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常文茜、辛野以28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借款利息为：183120元）；以4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该笔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该笔约定的月利率为3%,原告主动调至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借款利息为216800元）;3.依法判令被告常文茜、辛野以未约定利息的345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资金占有利息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4.判令原告对被告院兰英名下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室房屋【兰房（城私）产字第14773号】折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在抵押担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险担保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拍卖费用、公告费用、合理差旅费用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常文茜系朋友关系，被告常文茜与被告院兰英系母女关系，被告常文茜与被告辛野系夫妻关系。被告常文茜与被告辛野于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1月14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于2014年年底向原告借款52000元，于2015年1月向原告借款36000元，于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1月21日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起诉时原告将月息调整为2%。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向原告借款257000元，被告常文茜与被告辛野向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145000元。后被告常文茜与被告辛野于2017年10月19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11月8日还款20000元，二被告共计还款本金120000元。截止2017年3月15日起，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400000元（系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借款）约定的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二被告未向原告支付400000元（系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1月21日的借款）约定的利息。现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25000元，被告常文茜、辛野于2019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对上述款项予以确认。被告院兰英与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达成《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其所有的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对债务人常文茜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600000元，并于2018年6月25日在兰州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权利证号:甘（2018）兰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抵押期限2018年6月22日起2020年6月22日止。此后，二被告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告与被告常文茜、辛野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在原告依约出借款项后，常文茜、辛野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现借款期限届满，常文茜、辛野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未清偿的利息。依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及被告常文茜、辛野当庭陈述，因二被告已偿还120000元，一审法院将未偿还的借款本金确定为1025000元，二被告于2014年9月22日至2015年1月14日的借款400000中扣除120000元，以未偿还本金2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为183120元；以2015年9月29日至2016年1月21日的借款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2日的利息为216800元；2014年年底借款52000元、2015年1月借款36000元、2015年8月至2016年借款257000元，三笔共计345000元，原、被告对该三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10月14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6555元；利息合计确定为406475元。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相关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院兰英以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街道××路××号××单元××层××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债权限额600000元。被告院兰英、常文茜、辛野三人共同辩称院兰英未对原告诉请被告常文茜、辛野的借款进行过担保，而是仅对《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约定的600000元进行过担保，但三被告均未提供原告与被告常文茜、辛野于2018年6月22日曾经达成过600000元借款合同、且2018年6月22日所签《房地产抵押合同》即属于“600000元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的相关证据。而从原告与被告辛野、常文茜于2019年7月28日书写的“借条”中所确认的借款，均在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之前，借款金额也超过600000元，可以合理推断该抵押合同所对应的就是2019年7月28日书写的“借条”所载的借款，即该抵押合同即是上述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三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该套用于抵押的房屋，已办理了抵押登记，产生了公示的效果，可以确信系不动产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常文茜、辛野未能依约偿还借款，原告有权以上述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文茜、辛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原告张璇镘羽借款本金1025000元及利息406475元；二、原告张璇镘羽有权在600000元抵押担保债权限额内以【甘（2018）兰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7元，由被告常文茜、辛野、院兰英共同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张璇镘羽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院兰英提交：《借款合同》一份、《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证据来源：上诉人一审结束后自房管局查询调取。证明2018年6月22日，常文茜向张璇镘羽借款6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率，上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与二人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合同。上诉人对于二人之间的其他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替其他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关于可以合理推断该抵押合同所对应的就是2019年7月28日书写的借条所载的借款，即该抵押合同既是上诉借款合同的从合同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显属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属于新的借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系母女关系，母亲对子女原先的债务通过抵押担保，对过去债务是清楚的，对办理的抵押登记也是清楚的。借款合同因房地产不动产交易中心的形式要件，是对1145000元中的60万元进行的抵押担保。在抵押登记时已经欠付的1145000元的时间已长达4年未还，被上诉人不可能再向原审被告出借款。经本审查后认为，该《借款合同》与《房地产抵押合同》备案于房地产管理部门，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房产抵押登记而签订，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院兰英是否应当对原审被告常文茜、辛野于2019年7月28日向被上诉人张璇镘羽书写的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根据《房地产抵押合同》内容，上诉人院兰英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时即作出了为其女常文茜向被上诉人张璇镘羽的借款中的600000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于2018年6月2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6月29日，常文茜对张璇镘羽出具的《借款说明》中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自办理抵押登记时，抵押权设立，院兰英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上诉人院兰英称常文茜与张璇镘羽于2018年6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发生，《房地产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不能脱离主合同而存在的理由。本院认为，院兰英与常文茜系母女关系，其亲自前往房管局办理抵押登记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为常文茜向张璇镘羽的借款中的600000元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前，常文茜与张璇镘羽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存在，产生的借款数额亦远超600000元，且双方均认可《借款合同》系为办理抵押登记的形式要件所需而签订，因此，该《借款合同》并非《房地产抵押合同》真实的主合同，本案真实的主合同应为常文茜、辛野于2018年6月22日之前陆续向常文茜借款1145000元的合同。故上诉人院兰英关于600000元《借款合同》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院兰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院兰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