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5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坤，男，汉族，1983年9月2日出生，江苏省苏州市人，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伟，贵州挈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8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470450280XN。法定代表人吕伯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伯安，男，汉族，1965年2月21日出生，浙江省新昌县人，住浙江省新昌县南明街道鼓山中路181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华龄大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玉屏社区黎明花园东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1520523MA6E9P0U3Y。法定代表人王斌，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嘉喜，男，汉族，1963年12月3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住四川省金牛区。原审第三人刘明阳，男，汉族，1955年8月3日出生，四川省隆昌县人，住四川省隆昌县。原审第三人董建军，男，汉族，1979年10月6日出生，四川省隆昌县人，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刘杰坤因与被上诉人白云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下称白云公司）、吕伯安、贵州华龄大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嘉喜，原审第三人刘明阳、董建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0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杰坤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031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保证金440万元由上诉人刘杰坤支付，因该笔保证金发生争议，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提交的汇款申请书、银行业务标识，以及被上诉人白云公司向上诉人刘杰坤开具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向白云公司支付了440万元的保证金，现因该保证金与白云公司等被告发生争议，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侵害，上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刘杰坤、王嘉喜作为委托人已行使介入权直接向第三人白云公司主张权利，《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下称《内部承包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白云公司，刘杰坤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内部承包合同》并不能直接约束刘杰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内部承包合同》虽然系被上诉人白云公司与刘明阳所签订，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王嘉喜作为甲方、刘杰坤作为乙方、刘明阳作为甲方代理人签订的《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实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共同推荐甲方(自然人)与白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可见刘明阳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受刘杰坤、王嘉喜委托签订的，王嘉喜与刘杰坤为《内部承包合同》的实际当事人。同时，从《第一期股东及投资人会议纪要》《第二期股东及投资人会议纪》《关于解除刘明阳代理人资格的函》所记载的内容来看，刘明阳作为受托人，刘杰坤、王嘉喜作为委托人是明确的。一审以白云公司与第三人刘明阳均不认可刘杰坤为本案系《内部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为由认定刘杰坤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没有事实依据。2.《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隐名代理的受托人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后，委托人可以行使介入权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委托人行使介入权，则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委托人代替受托人成为合同主体。本案中，2020年7月5日，刘杰坤、王嘉喜向白云公司送达了《关于解除刘明阳代理人资格的函》，7月7日，刘杰坤、王嘉喜向白云公司送达了《关于退还保证金申请书》表明刘杰坤、王嘉喜作为委托人已行使介入权，本案《内部承包合同》直接约束刘杰坤、王嘉喜及白云公司，一审判决认定《内部承包合同》并不能直接约束原告刘杰坤，进而认定上诉人非本案诉争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王嘉喜怠于行使权利，为维护其他合伙人的权益，上诉人刘杰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内部承包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无论是业主原因还是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于2020年3月30日仍未能进场合法施工，甲方应当在2020年4月15日前退还乙方支付的全部保证金(不计息)。涉案的金沙智能化养老实验基地建设项目，因为各种原因已经取消，该项目涉及的所有合同已不具有履行的可能，前述约定的时间，上诉人及王嘉喜未能进场合法施工，白云公司有义务退还保证金。在本案一审开庭时，王嘉喜表示《内部承包合同》有效，也不同意解除该合同，王嘉喜作为上诉人的合伙人，其行为已经表明其怠于行使权利，上诉人为维护其他合伙人的权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四、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诉讼行为侵犯了其合伙人即王嘉喜的相关权利，上诉人无权代表所有合伙人发起本案诉讼为由驳回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只要符合上诉条件，当事人即有权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人民法院行使国家审判权,以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刘杰坤作为案涉工程的合伙的，支付了440万元的保证金，认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为维护自己权益而提起诉讼，即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是否侵犯其他人的相关权利、是否有权代表所有合伙人发起诉讼不是法律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杰坤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刘杰坤起诉请求：1.确认2019年12月27日以刘明阳名义与被告白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无效；2.判决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履约保证金440万元和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为109925.00元）；3.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公告费等）由四被告承担。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共计4509925.00元。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27日，第三人刘明阳以自己的名义作为乙方，与被告白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应当在签订本合同同日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0万元。该合同实际为第三人刘明阳代表原告刘杰坤与被告王嘉喜与白云公司签订。2019年12月30日，原告刘杰坤与被告王嘉喜以及第三人刘明阳签订《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试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刘杰坤、被告王嘉喜系《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责任承包人，刘明阳系原告刘杰坤与被告王嘉喜的代理人，原告刘杰坤代表合作双方向白云公司缴纳第一笔履约保证金500万元，2020年1月3日，原告刘杰坤向被告白云公司支付了440万元保证金，被告白云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到原告保证金的收据，2020年7月5日，原告刘杰坤、被告王嘉喜共同向白云公司发函，告知其解除刘明阳在与白云公司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基地项目的代理权限。被告白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且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刘明阳代表原告刘杰坤、被告王嘉喜与被告白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原告向被告白云公司支付了44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是该笔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被告白云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已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被告白云公司系被告吕伯安作为股东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应对白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贵州华龄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及被告王嘉喜，是该笔保证金的受益者，应对原告主张的保证金承担责任。第三人刘明阳、董建军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应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曾多次要求四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四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一审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告不属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适格主体，理由如下：1.原告刘杰坤诉请请求确认无效的合同《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系被告白云公司与第三人刘明阳签署，审理过程中，被告白云公司与第三人刘明阳均不认可本案原告刘杰坤系《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当事人；2.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试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证明原告刘杰坤仅系《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合伙人之一。《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试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第5.5.4条规定第（4）项规定：“其它重大事务”属于必须经合同双方即本案原告刘杰坤与被告王嘉喜同意。原告刘杰坤诉请一审法院确认《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无效应属于《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试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中的重大事务，必须经原告刘杰坤与被告王嘉喜的共同同意。审理过程中，被告王嘉喜认为《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有效，也不同意解除该合同，原告刘杰坤的诉讼行为并未得到被告王嘉喜的同意。综上可知，一方面，本案诉争合同《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系被告白云公司与第三人刘明阳签署，原告虽系《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试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但原告刘杰坤并未证明被告白云公司在签署《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时即知晓第三人刘明阳与原告刘杰坤、被告王嘉喜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审理过程中，被告白云公司亦未认可三人之间的委托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项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并不能直接约束原告，即原告非本案诉争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另一方面，审理已查明，原告本次诉讼行为，并未得到被告王嘉喜的同意或授权，该行为违反了原告与被告王嘉喜签订的《贵州金沙智能化养老试验基地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第5.5.4条规定第（4）项规定，原告本次诉讼行为，侵犯了其合伙人即本案被告王嘉喜的相关权利，其无权代表所有合伙人发起本案诉讼，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杰坤的起诉。二审审查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中，刘杰坤起诉请求计两项，一是请求确认《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二是请求被告返还440万元保证金。刘杰坤诉讼请求的核心是在其主张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的基础上请求返还保证金，也即是刘杰坤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交付返还义务来主张诉讼权利，请求确认承包合同效力仅是前提条件，本案案由不应当确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同时，审查刘明阳与白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刘杰坤与王嘉喜以及王嘉喜代理人刘明阳之间签订的《项目投资入股合作协议》、刘杰坤向白云公司支付保证金440万元的支付凭证、白云公司向刘杰坤本人出具的收到刘杰坤440万元“贵州金沙智能养老实验基地建设项目保证金”的收据收条，王嘉喜、刘明阳、刘杰坤等人签字确认的股东及投资人会议纪要，王嘉喜、刘杰坤向白云公司发出的《关于解除刘明阳代理人资格的函》《关于退还保证金申请书》，判断刘杰坤与本案工程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应当结合前述证据材料，进一步查明王嘉喜、刘杰坤与刘明阳之间是何关系，刘明阳是以自身名义还是王嘉喜、刘杰坤代理人身份与白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签订施工合同时是否向白云公司披露刘杰坤、王嘉喜与刘明阳之间真实关系，刘杰坤、刘凤向白云公司交付保证金是其个人行为还是接受刘明阳委托，案涉工程不能开工的原因等事实，在认真审查白云公司与刘明阳、刘明阳与王嘉喜、刘杰坤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的基础上，谨慎研判刘杰坤请求返还44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审以刘杰坤非本案诉争合同的利害关系人及非本案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刘杰坤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503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