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23-1）。 法定代表人：覃振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鹿寨东建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飞鹿大道3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587125936B。 法定代表人：杨月宗，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瑶，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鹿寨东建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建砼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4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广西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瑶、被上诉人东建砼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瑶、李娜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冶金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广西冶金公司仅需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货款2112767.12元；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广西冶金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广西冶金公司不应当承担2019年10月、11月的对账单中记载的货款金额。东建砼业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11月的对账单中，需方并没有“周锋生”的签名，其中的核对人广西冶金公司也并不认识；但东建砼业公司在当庭提交的10月、11月对账单中却出现了“周锋生”的签名，而这两份证据中“周锋生”的签名与另外东建砼业公司提交的4至9月份对账单中的“周锋生”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人所签。这些有疑问的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广西冶金公司申请对9月、10月两份对账单中的“周锋生”签名与其他对账单中“周锋生”的签名进行“是否为同一人所签”做司法鉴定。因此，广西冶金公司不应当承担这两份对账单所记载的货款金额（共计233511.72元）。二、东建砼业公司提供的砂浆有质量问题，导致广西冶金公司需另购水泥返工，所产生的费用应当在欠付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因东建砼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砂浆导致广西冶金公司案涉项目中所铺设的楼面、地面出现空鼓现象，广西冶金公司为了完成案涉项目只能另行购买水泥沙子重新返工，因返工所产生的货款共计65310元应当从广西冶金公司欠付东建砼业公司所欠货款中扣减。因此广西冶金公司应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当为2112767.12元（2411588.84-233511.72-65310）。 东建砼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广西冶金公司尚欠东建砼业公司的货款2411588.84元，广西冶金公司对此金额从未提出异议，在一审时提交的反诉状中也自认东建砼业公司供应了砂浆2411588.84元。三、周运相代表广西冶金公司签收了东建砼业公司的货物，广西冶金公司也承认了其行为，并且按照对账单支付了55万元货款，故周运相有权代表广西冶金公司签署对账单。四、2019年5月起，广西冶金公司从未向东建砼业公司提出砂浆存在质量问题，并且根据双方的约定，广西冶金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方法和验收程序提出质量异议，因此东建砼业公司供应的砂浆质量是合格的。五、广西冶金公司就质量问题损失主张在应付货款中抵扣，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故没有合同依据，并且广西冶金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提出反诉后又撤诉，故广西冶金公司也无权在应付货款中抵扣质量损失。六、广西冶金公司申请鉴定对账单中“周锋生”的签字，应当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广西冶金公司直到二审上诉时才提出已超过法定期限，广西冶金公司在二审提出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东建砼业公司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广西冶金公司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预拌砂浆货款2411588.84元；2.请求判令广西冶金公司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预拌砂浆逾期付款违约金9006.62元（以逾期货款为本金，自应付之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止，按年利率0.35%计算违约金，要求计至付清之日止，具体详见《违约金计算表》）；3.请求判令广西冶金公司承担律师费110000元、担保费7600元；4.由广西冶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东建砼业公司与广西冶金公司签订《预拌砂浆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东建砼业公司向广西冶金公司供应预拌砂浆，广西冶金公司若逾期付款，则从第61日起对逾期付款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利息等。东建砼业公司已依约交付完所有货物，但广西冶金公司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部分货款。东建砼业公司、广西冶金公司双方就各个项目供应砂浆进行结算，其中2019年6月17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5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261052.54元；2019年7月3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6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567399.88元；2019年8月15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7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454610.97元；2019年9月23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8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479489.67元；2019年10月16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9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415524.06元；2019年11月28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10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192284.96元；2019年12月9日对账后确认广西冶金公司就2019年11月项目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41226.76元。经双方对账后，合计确定广西冶金公司至今仍拖欠东建砼业公司预拌砂浆货款2411588.84元。经东建砼业公司多次催促后，广西冶金公司仍旧拒绝支付上述款项货款。东建砼业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1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7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东建砼业公司、广西冶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东建砼业公司向广西冶金公司提供砂浆后，广西冶金公司未能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故东建砼业公司主张广西冶金公司支付货款余款2411588.84元有理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东建砼业公司主张广西冶金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因广西冶金公司至今未向东建砼业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存在占用东建砼业公司资金的行为，根据合同约定广西冶金公司逾期支付相应货款的，应从第六十一日起对逾期付款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利息，故对东建砼业公司就拖欠的各期货款从第六十一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0.35%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为8427.88元，具体如下表:                            序号                       货款（元）                       确定时间                       利息起算日期                       违约金（元）                               1                       261052.54                       2019.6.17                       2019.8.17                       1093.88                               2                       567399.88                       2019.7.3                       2019.9.3                       2283.78                               3                       454610.97                       2019.8.15                       2019.10.15                       1644.18                               4                       479489.67                       2019.9.23                       2019.11.23                       1552.35                               5                       415524.06                       2019.10.16                       2019.12.16                       1252.34                               6                       192284.96                       2019.11.28                       2020.1.28                       499.14                               7                       41226.76                       2019.12.9                       2020.2.9                       102.21                               合计                                                                                         8427.88                之后按照广西冶金公司尚欠的货款2411588.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35%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东建砼业公司于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合同并无约定，也并非必要支出。故该院对东建砼业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冶金公司应向东建砼业公司支付货款2411588.8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的利息为8427.88元，2020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货款2411588.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0.35%的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建砼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53元、保全费5000元（东建砼业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冶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广西冶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的异议是：1.对一审判决查明2019年11月28日的对账单及2019年12月9日对账单关于10月、11月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不认可该两份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2.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额2411588.84元有异议，10月和11月的对账单记载的货款金额应予以扣除，扣除后的货款为2178077.12元（2411588.84-19248.96-41226.76）。东建砼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广西冶金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交新的证据。 东建砼业公司围绕其辩称提交新的证据是： 1.2019年4月至11月的部分发货单，拟证明周运相签署了东建砼业公司的货物，广西冶金公司也认可周运相的签收，周运相有权签署2019年10月、11月的对账单； 2.民事反诉状，拟证明广西冶金公司确认了东建砼业公司实际向其供应砂浆款项为2411588.84元； 3.2019年9月至11月发货单，拟证明东建砼业公司已经如实供应了10月、11月对账单上的所有货物。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广西冶金公司对东建砼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由法院确认，广西冶金公司不认识周运相，周运相也不是广西冶金公司的员工，也没有授权周运相具有签署收货单、对账等权利；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该份反诉状是广西冶金公司一审的代理律师在开庭前匆忙准备的，代理律师并没有和广西冶金公司及工地项目部核对所有的数量；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确认，收货单上签字的人员并不是双方买卖合同上约定的签收人，广西冶金公司也不认识收货单上的签收人。 经质证，本院认为，东建砼业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均有原件与之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因东建砼业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针对广西冶金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均涉及双方有争议的供货总额及尚欠款项数额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除关于供货总额与欠款数额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分析阐述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广西冶金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时，曾当庭提交反诉状一份，其中认可东建砼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时间向广西冶金公司供应了价值2411588.84元的砂浆。 东建砼业公司提交的2019年11月28日和2019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上需方签名处为“周锋生”“周运相”字样。东建砼业公司提交的2019年9至11月的发货单上，分别有“江丁”“许卫东”“覃军”“冯家富”“周锋生”“周运相”“黄志强”等人的签名。 广西冶金公司在二审时明确表示其不再主张对2019年11月28日和2019年12月9日的《对账单》上“周锋生”的签名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由于广西冶金公司认可尚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亦对一审判决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无异议，双方仅是针对尚欠货款的金额有异议，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西冶金公司尚欠东建砼业公司的货款应当如何计算？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东建砼业公司为证实其供货情况，提交了2019年9月至11月的发货单，每张发货单上记载的同一工程部位的送货在强度等级、坍塌程度上是同一的，且对于发货时间、累计车次、已完方量的记载清楚反映了砂浆浇注的及时性和连贯性的特点。每个月的发货单累计的浇注部位、浇注方量与当月的《对账单》相互吻合。广西冶金公司亦在其反诉状中对东建砼业公司主张的尚欠货款金额为2411588.84元作了自认。故东建砼业公司已初步完成了其关于供货的举证责任。广西冶金公司对东建砼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其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广西冶金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再主张对2019年10月和11月的《对账单》上“周锋生”的签名进行鉴定，说明广西冶金公司对《对账单》上人员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已无异议，其仅对2019年10月和11月的《对账单》内容有异议，但包括“周锋生”“周运相”在内的签收过9月份供货的人员亦在10月和11月的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且在广西冶金公司对2019年10月之前供货交易额无异议并已支付了案涉合同项下的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广西冶金公司仅主张发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字人员并非合同中约定的签收人员，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收到的货物与发货单及《对账单》上确认的数量、规格、金额不符，广西冶金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西冶金公司主张东建砼业公司的供货应当扣除2019年10月和11月《对账单》显示的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广西冶金公司提出砂浆存在质量问题，应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其损失的抗辩，由于广西冶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经对账后，广西冶金公司尚欠东建砼业公司货款2411588.84元，并以此基数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2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