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82刑初39号公诉机关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武廉云，曾用名小雨，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辉县，汉族，高中文化，市民，户籍所在地辉县，捕前住武汉市江汉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8月5日被武汉警方抓获，2020年8月6日至8月10日临时寄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2020年8月11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转逮捕。辩护人郜红，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检察院以新辉检一部刑诉〔20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武廉云犯诈骗罪，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莹辉、代理检察员宋二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新乡市宏昌环保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郜双岭，被告人武廉云及其辩护人郜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武廉云以帮助被害单位新乡市宏昌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低息办理银行承兑汇票兑换现金为由，从该公司工作人员郜双岭、闫某手中骗取出票金额均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6张。然后武廉云将其中1张承兑汇票直接交给其债权人王某1，用于偿还债务。而后，武廉云在郑州将剩余的500万元承兑汇票转让，得款4865000元，除按照郜双岭要求归还260万元外，余款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等用途，然后长期潜逃至外地。2020年8月5日，武汉警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街合作小区17栋一楼门口附近将被告人武廉云抓获。武廉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单位报案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武廉云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武廉云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武廉云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武廉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武廉云在取得案涉六张承兑汇票之前，并未有诈骗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在取得案涉六张承兑汇票之后，确实办理了相关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在武廉云取得案涉承兑汇票贴现款后曾与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郜双岭取得联系，希望能够借用贴现款几天时间，在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拒绝后，仍然将相关款项进行挪用，并离开居住地更换联系方式，使被害单位无法与其取得联系，该行为应当认定为拒绝返还贴现款，符合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2.即使被告人存在诈骗罪的主观故意，也应当按照合同诈骗罪进行定罪量刑，理由是：被害单位基于公司经营运营所需，进行融通资金的需要向被告人提供六张承兑汇票，进而获取贴现款，其行为属于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在被告人与被害单位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而非诈骗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武廉云从2012年开始从事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生意，与新乡市宏昌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有过生意上的往来。2014年初以来，被告人武廉云因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生意欠下大量债务。2014年8月15日，被告人武廉云以帮助宏昌公司低息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息套现为由，骗取宏昌公司总经理郜双岭的信任，按照武廉云的要求，郜双岭将从新乡银行辉县支行开具的出票金额均为100万元，票号为23800574、23800575、23800576、23800577、23800578、23800579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交给该公司工作人员闫某，由闫某和被告人武廉云一起到郑州进行贴息套现。因王某1此前多次打电话向被告人武廉云催要债务，当日在京珠高速新乡站口，被告人武廉云将1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直接交给王某1，用于偿还所欠王某1的债务。而后，被告人武廉云在郑州将剩余的500万元承兑汇票转让贴息套现，得款4865000元。在郜双岭的要求下，被告人武廉云将其中200万元转账至朱某的银行账户，将60万元转账至郑某的银行账户。在郜双岭要求被告人武廉云将剩余款项转入其银行账户时，被告人武廉云谎称其银行卡额度受限，等到8月16日凌晨再向郜双岭进行转账。2020年8月16日，被告人武廉云将余款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逃匿，直至2020年8月5日在武汉被武汉警方抓获。另查明，该6张承兑汇票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3月20日、3月24日全部解付。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表，证实被告人武廉云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此前无违法犯罪前科。2.抓获证明、临时寄押证明，证实被告人武廉云于2020年8月5日被武汉警方抓获，2020年8月6日至8月10日被临时寄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3.案涉承兑汇票复印件6张及办理信息、解付信息，出票人为新乡市宏昌环保机械有限公司，出票金额均为100万元，付款行是新乡银行辉县支行，收款人为新乡市万**商贸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2月15日。6张承兑汇票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3月20日、3月24日全部解付。4.武廉云工商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武廉云的卡号为62×××98工行卡于2014年8月15日分2笔转入4865000元，然后分多次转出，用于偿还个人债务。5.卢某卡号为62×××16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6日，武廉云向该账户转款555000元，当日现金支出2笔计50万元，2014年8月19日转支1.5万元，消费3.99万余元，余额82.42元。6.张某3卡号为62×××78的农业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5日收到武廉云转账20万元。7.王小霞卡号为62×××27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8月15日收到武廉云转账40万元，次日转给武廉云9万元，系武廉云偿还其哥哥王某1的欠款。8.赵楠卡号为62×××15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于2014年8月16日收到武廉云转款5万元，系武廉云偿还其丈夫代某的欠款。9.谭某卡号为62×××14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5日收到武廉云还款30万元。10.周某卡号为62×××54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5日收到武廉云还款50万元。11.郑某卡号为62×××58的工商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8月15日收到武廉云转款60万元。12.武廉云书写的收条复印件，证实2014年8月7日武廉云借走王某1承兑汇票2张计110万元，未付款，后于2014年8月15日归还给王某11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13.武廉云书写的欠条复印件2张，证实武廉云欠到刘某承兑汇票款共计六十万元。14.承兑汇票复印件6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武廉云共借走张某26张承兑汇票计50万元，武廉云支付给张某289000元利息。15.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5）辉民初字第73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武廉云于2014年4月4日分期付款46.2万元购买奥迪A7轿车，从2014年9月份不再还款，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判决武廉云支付新乡新东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息计43万余元。16.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6）豫0782民再15号、（2016）豫0782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武廉云分别于2014年4月26日、2014年8月13日和14日向杜某、马斯赛借款20万元、39万元未还，被二人起诉至法院。（二）证人证言1.证人闫某证言证实，其是宏昌公司供应科经理，2014年8月15日，受公司总经理郜双岭委托，带着6张共计600万元的承兑汇票和武廉云一起去郑州贴息套现，同去的还有杜某。在新乡高速口，武廉云让其将一张100万的承兑汇票给他，武廉云下车将该张承兑汇票给了一个人，后继续往郑州去。当日18时许到达郑州，武廉云要求贴息套现后钱必须过一下他的银行卡，才能往公司的账上转账，其同意后将剩余的500万元承兑汇票给了武廉云，武廉云和杜某拿着500万元承兑汇票走了，三个小时后武廉云回来，其让武廉云向郑某的银行卡上转账60万元，向朱某的银行卡上转账200万元，武廉云说剩余的钱过了晚上12点才能转账，返回辉县后武廉云开车走了，12点以后武廉云没有给公司的账户上转账，8月16日仍未向公司账户上转账，后来就联系不上武廉云了。2.证人王某1（又名王小飞）证言证实，武廉云欠其110万元承兑汇票，其多次打电话催要，2014年8月14日，武廉云给其转账10万元，8月15日18时许，在其多次催要下，武廉云在新乡一高速路口给其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为需要贴息，武廉云给其妹妹王小霞的银行卡上转账几十万元，其将多余的9万元又转给了武廉云。3.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武廉云共欠其60万元承兑汇票没有归还。4.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4年武廉云共欠其公司25万元承兑汇票和15万元欠款未还。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4年5至6月份，其给武廉云共计50万元承兑汇票，获息89000元后，联系不上武廉云了。6.证人武某证言证实，其儿子武廉云从2012年开始做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生意，2014年离开辉县。武廉云离开辉县之后，很多人去家中要账，其才知道武廉云在外面欠了很多账，其中就有宏昌公司的欠款。7.证人郑某证言证实，2014年靳万顺向其借款800万元，陆续还了一部分，目前还有220万未还，听靳万顺说他办理贴息套现被人骗了。8.证人杜某证言证实，2014年夏天的一天，其和武廉云到郑州将500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套现，套出来的钱都打到了武廉云账户上，当日武廉云用其的POS机刷卡转账200多万元。后得知武廉云骗了宏昌公司的钱以后跑了，因武廉云欠其20万元未还，就把武廉云起诉到了法院。9.证人代某证言证实，武廉云欠其30万元承兑汇票贴息套现款一直没有归还，2014年8月16日，武廉云给其妻子赵楠银行卡上转账一部分，还在张村附近给其一部分现金，目前武廉云尚欠其5000元没有归还。10.证人谭某证言证实，2014年其给武廉云40万元承兑汇票办理贴息套现，2014年8月15日武廉云向其的工商银行卡上转账30万元，后来联系不上武廉云了，武廉云还欠其8万元未还。11.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4年郜双岭借其700万元办理银行承兑汇票，郜双岭向其转账还了一部分钱，后来听郜双岭说给她公司办理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的人跑了，郜双岭目前还欠其182万元未归还。12.证人卢某证言证实，其丈夫武廉云平时从事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生意。2014年8月16日，武廉云让其和他带着孩子出去一趟，在路上武廉云说他的银行卡限额了，就给其的工商银行卡上转账一部分，让其取出50万元现金用于还账，其跟着武廉云先后到过合肥、厦门、大连，武廉云不让其与家人联系。几个月后其与武廉云的母亲联系去了武汉，一起在武汉从事收购废旧品生意，直到2020年武廉云被抓。13.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其儿子武廉云从2012年开始从事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生意。2014年的一天，杜某来单位找其说联系不上武廉云了，后来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武廉云了，之后马素萍来要账，其就将车、房都给了马素萍。后来其去了武汉，2015年联系到儿媳妇卢某，就让他们来武汉挣钱还账了。14.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4年5月份的一天，应朋友要求，其向武廉云的账户上转账40多万元，2014年8月15日武廉云给其转账还款50万元，多出的是利息。15.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其的农业银行卡于2014年8月15日收到武廉云转账20万元，不知道这20万元转账是怎么回事。（三）被害单位郜双岭陈述，其是宏昌公司的总经理兼会计，2013年和武廉云认识，之间有过几次承兑汇票贴息套现业务往来。2014年8月初至8月14日之间，武廉云多次给其打电话问公司是否需要承兑汇票贴息套现，并且承诺可以低息给公司办理承兑汇票贴息套现，其同意给武廉云600万元承兑汇票让他办理贴息套现，但武廉云要求每张承兑汇票的额度为100万元。8月15日武廉云再次和其联系，其将办理好的600万元承兑票给了公司员工闫某，让闫某和武廉云一起去贴息套现，并交代让武廉云把套现的钱打到指定的账户内。8月15日22时许，武廉云给郑某转账了60万元，但称他的银行卡限额，剩下的钱到8月16日凌晨0时再转，其不同意，武廉云就用他人的账号向朱某转账了200万元，剩余的钱武廉云承诺过了0时就转账。8月16日6时30分许，其发现武廉云并未将剩余的钱转到其和靳万顺的账户内，多次给武廉云打电话，武廉云一直推脱，后来就联系不上武廉云了。武廉云至今还有340万元没有归还其公司，后来了解到这6张承兑汇票都正常解付了。（四）被告人武廉云供述，其从2012年开始做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生意，2013年生意赔了，只好拆东墙补西墙，到2014年8月份，其大约欠下五、六百万元债务。为了还债，其就给之前的客户打电话问是否有承兑汇票，想用这些客户的承兑汇票套现用于偿还个人债务。为了吸引客户，其承诺比市场上低0.1-0.2‰个贴息点，宏昌公司的郜双岭也在其打电话的客户里面。2014年8月份的一天，其和郜双岭联系后，8月15日郜双岭把6张共计600万的承兑汇票给其，安排她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其一起去套现。郜双岭给其600万元承兑汇票时，王某1不停打电话催其还钱，其就在新乡一高速口附近，将其中一张100万的承兑汇票给了王某1，还谎称王某1也是办理承兑汇票贴息套现的，等把剩余的500万承兑汇票套现后，一起给宏昌公司钱。后其和杜某以及宏昌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到郑州贴息套现，一共套现出来480多万元打到其的银行卡里，郜双岭打电话催促让把套现出来的钱给她，其向郜双岭指定的两个账户内转账二百多万元，郜双岭又催促将剩余的钱转账给她，其谎称银行卡限额，等到8月16日早上给她转账，实际上是想用这笔钱归还其个人债务。8月16日，其把宏昌公司套现剩余的200多万元还了个人债务后，带着剩余的几万元钱跑了，直到2020年8月在武汉被抓获。（五）辨认笔录1.武廉云辨认出郜双岭是给其6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人，还辨认出将一张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在新乡高速路口给了王某1。2.王某1辨认出2014年8月15日傍晚在京珠高速新乡站口武廉云给其100万元承兑汇票时，在场的“小建”就是杜某。上述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武廉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并应对被告人处以刑罚。被告人武廉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武廉云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理。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武廉云的行为构成侵占罪或者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侵占罪是指将代为保管的他人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拒不退还的行为；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本案中，根据被告人武廉云供述和被害单位报案陈述以及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被告人武廉云在欠下大量债务以后产生诈骗故意，以给被害单位贴息套现为由，骗取了被害单位的承兑汇票，贴息套现后，只是在被害单位的一再要求下，将少部分套现款归还给被害单位，将其余的套现款直接用于偿还个人债务，而后逃匿，在被告人武廉云和被害单位之间并未形成一种代为保管关系，也并非是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形成的一种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被告人武廉云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武廉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6日起至2033年8月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武廉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被害单位新乡市宏昌环保机械有限公司三百四十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居芳人民陪审员  宋俊梅人民陪审员  王海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常方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