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7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宝欣，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武，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美菊，女，195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君，温岭市商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宝欣因与被上诉人马美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10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宝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美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美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马美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根据有关法律可以推断出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原则，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韩宝欣提货之日起算。2、正如马美菊在其起诉状中所述称，2012年1月至8月，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多次的买卖行为，全部是提货时当场付清货款，只是因为马美菊提供的部分货物质量不合格，双方当事人间发生了争议才未支付货款。此外，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8月15日结算后，仍有业务往来且均是提货时当场付清货款。因此，根据交易习惯和实际交易行为，双方当事人系口头约定付款提货。2012年8月15日，双方当事人就此前未付的货款进行结算，表明韩宝欣存在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因此，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8月15日进行结算应当构成诉讼时效中断。马美菊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则应从马美菊收到韩宝欣出具的欠条的第二天即2012年8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现马美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8月16日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向韩宝欣主张涉案货款，则马美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一审判决对韩宝欣已经偿付的部分货款未予核减，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进行货款结算后，韩宝欣已经以现金汇款的形式向马美菊支付了部分货款。因该部分货款是现金汇入马美菊指定的银行账户，韩宝欣并未留存相关证据，但该收款账户系马美菊持有，则应由马美菊提交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将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韩宝欣，明显错误。 马美菊辩称，一、马美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韩宝欣称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马美菊收到韩宝欣出具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即2012年8月16日开始计算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人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讼欠条虽形成于2012年8月15日，但该欠条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韩宝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货款履行期限或者马美菊向韩宝欣催讨后，韩宝欣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马美菊向温岭法院提交起诉状之日起算。二、韩宝欣在一审时述称其在2013年已支付部分货款，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韩宝欣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韩宝欣对此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亦未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已经依据职权向银行调取了马美菊的银行账户，均未发现韩宝欣支付货款的情况，更加证明韩宝欣至今尚未支付货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美菊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韩宝欣立即支付货款19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宝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美菊与韩宝欣有坐垫买卖业务往来。2012年8月15日，双方经结算，韩宝欣欠马美菊货款190000元，韩宝欣出具欠条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主要有：一、马美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效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马美菊提供的欠条虽形成于2012年8月15日，但该欠条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韩宝欣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货款履行期限或者马美菊向韩宝欣催讨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马美菊向该院提交起诉状之日起算。韩宝欣抗辩马美菊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二、韩宝欣有无付清本案欠款。韩宝欣抗辩其在2013年底多次向马美菊账户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予以保护。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马美菊可以要求韩宝欣在合理期限内偿付货款，经马美菊催讨后，韩宝欣仍不支付货款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马美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判决：韩宝欣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马美菊货款190000元，并赔偿马美菊自2020年12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0元，由韩宝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期间，韩宝欣申请调取马美菊自2012年8月15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交易明细记录，但一审法院已经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了马美菊名下账号及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流水，故对韩宝欣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间的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马美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韩宝欣主张双方当事人间存在提货付款的交易习惯，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韩宝欣提货之日起计算。此后，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8月15日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应当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韩宝欣出具欠条的第二天即2012年8月16日开始重新计算。但是，韩宝欣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提货付款的事实，韩宝欣出具的欠条亦未约定付款时间，则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无证据证明马美菊曾向韩宝欣主张权利且韩宝欣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则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马美菊起诉之日起计算，马美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韩宝欣的主张不能成立。二、韩宝欣是否尚有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当在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韩宝欣在一审法院调取的马美菊银行流水中罗列二十余笔款项，主张系韩宝欣以现金存款方式存入马美菊账户用于支付涉讼货款，但从银行流水记载的内容看，仅能证明马美菊收到相应款项，但无法证明相应款项系韩宝欣存入，在韩宝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证明韩宝欣尚有已经支付的货款应当在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韩宝欣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韩宝欣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韩宝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 萍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