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中州路311号。法定代表人：李宗豪，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泰，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岚，女，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阳三院)因与被上诉人秦岚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9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阳三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秦岚经济损失20000元（不服金额358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令南阳三院赔偿秦岚经济损失52500元，南阳三院认为赔偿数额过高，并且判令南阳三院承担维权费用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南阳三院侵犯秦岚的肖像权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涉案文章并非南阳三院原创，而是转载且并无任何修改的文章，南阳三院没有侵犯秦岚肖像权的故意。其次，涉案文章中的照片均为秦岚影视剧中的剧照，为大众所熟知，南阳三院未恶意丑化其形象，也未从中获利。涉案文章中使用的人物肖像和文字内容，能使大众全面、真切地了解秦岚，属于对肖像的合理使用，故南阳三院未侵犯秦岚肖像权。南阳三院愿意对秦岚作出20000元的补偿。关于维权费用应由过错方承担，并且上诉人维权过程中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及公证费，不是必要支出，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南阳三院上诉请求。秦岚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三院用补偿二字，说明其未意识到其行为的违法性。南阳三院没有得到秦岚授权许可便使用肖像即为侵权。涉案文章使用照片多达21张，数量较多，且涉案文章标题误导大众秦岚有整形的情形，其主观恶性较大。南阳三院在使用秦岚肖像时，营利目的明显，涉案文章内容与其经营业务相关，希望借助秦岚的知名度推广宣传自己的业务，来提升南阳三院的知名度。因此，一审判决的致歉方式和赔偿金额适当，应当驳回南阳三院的上诉请求。秦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阳三院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南阳三院在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向秦岚公开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秦岚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不小于6.0cm×9.0cm，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3．判令南阳三院向秦岚赔偿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支出33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以上共计203300元。庭审中，秦岚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岚系演员。南阳三院系微信公众号“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微信号为×××。秦岚为证明被告侵权，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561号公证书，公证过程显示：1.涉案公众号的帐号主体是南阳三院；2.涉案公众号于2018年8月13日发布标题为《她耿直回应整容脸垮：打瘦脸针是为上镜好看，圈内人谁没打过？》的文章，其中含有21幅秦岚肖像；3.在上述文章尾部载有南阳三院的宣传标语、联系方式、地址、二维码、预约方式等经营性信息；4.上述文章作者为“南阳三院医疗美容中心”。此外，该公证书还对其他三家公司的三篇文章进行了公证。秦岚为证明涉案图片系秦岚本人肖像，其具有较高知名度与商业价值，提交了百度百科打印件及代言品牌截屏。秦岚为证明维权合理开支，提交一张12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和一张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案律师费主张3000元，公证费主张300元。南阳三院提交了5张截图，证明南阳三院所发文章仅为转载以及南阳三院已将涉案文章删除，且阅读量仅为153人次。庭审中秦岚只认可南阳三院将涉案文章删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秦岚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秦岚主张的侵权图片与秦岚肖像的同一性。南阳三院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秦岚肖像图片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南阳三院微信公众号及整形项目，具有商业使用性质。该使用行为侵害了秦岚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侵权行为应具备四大要件，即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本案为侵犯名誉权之诉，对侵犯名誉权行为之认定，应参照一般侵权行为之认定标准并结合侵犯名誉权行为之特殊性，重点考察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法律禁止的侮辱、诽谤等损害名誉的行为，并将不当言论宣扬至不特定的第三人，从而致使受害人的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受到不利影响。本案中，南阳三院通过微信公众号所发表的文章系炒作明星美容吸引关注，但并无其他对秦岚形象或名誉贬低的内容，秦岚亦未举证证明南阳三院的行为导致了秦岚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被降低，故秦岚以南阳三院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南阳三院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秦岚要求南阳三院赔礼道歉的主张，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由一审法院考虑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予以确定。关于秦岚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其作为女演员，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南阳三院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南阳三院的过错程度、使用秦岚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微信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秦岚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在必要限度内承受媒体报道及公众评价，报道及评论以不损害人格尊严，以不违反善良风俗为限。南阳三院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文章，对女演员的外貌进行评价虽属不当但仍属于公众人物容忍的范围之内。秦岚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提供精神遭受损害的证据支持，秦岚并未提供证据，故对秦岚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维权成本，秦岚在发现南阳三院的侵权行为后采取公证的形式保全证据，系为了维权采取的合理行为，因同时取证四篇文章，故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律师费用，秦岚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但未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律师费用，鉴于庭审中也确有律师出庭，故一审法院予以确定。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阳三院在“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中连续四十八小时刊载致歉声明，向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一审法院将依据秦岚申请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南阳三院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南阳三院赔偿秦岚经济损失52500元及合理开支3300元，共计55800元；三、驳回秦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南阳三院是否侵害秦岚的肖像权；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南阳三院赔偿损失的金额是否合理。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上诉人系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秦岚作为知名演艺人员，其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价值，南阳三院未经秦岚许可擅自在自己的公众号文章中使用其肖像，且使用形式与自己的经营业务密切相关、其吸引公众关注、浏览其微信公众号及进行商业性宣传的目的明显，因此南阳三院的行为侵害了秦岚的肖像权，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数额，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的情况、肖像权人的职业身份、南阳三院的经营性质及其使用肖像的具体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南阳三院主张自己没有丑化秦岚肖像，未从中获利以及使用肖像为合理使用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南阳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秦 爽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