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明，男，汉族，1971年7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文，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宏毅，男，汉族，1972年12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智，山东永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娟，女，汉族，1977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智，山东永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志明因与被上诉人吕宏毅、陈立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725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1月2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陈立娟向张志明支付20万元。事实和理由：1.对位于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法释〔2011〕18号）第10条规定，吕宏毅、陈立娟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为夫妻共同财产。依张志明申请，原审法院以（2018）鲁0283民初4303-1号裁定查封上述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168条之规定，上述保全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措施。因被查封，对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吕宏毅不得处分，有处分行为的，处分行为无效。2.吕宏毅、陈立娟可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不可作出“位于平度市**房**归吕宏毅所有；；位于平度市**楼****楼房**归陈立娟所有&rdquo的财产分割约定。即该财产分割约定与张志明无关，不约束张志明。吕宏毅、陈立娟于2018年11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但陈立娟于2020年5月31日告知原审法院：购买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还贷，是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可拿出一半给吕宏毅。可见，吕宏毅、陈立娟明知他们之间无权作出上述财产分割约定。原审法院执行人员的意思是，通过民事诉讼确定吕宏毅因上述可从陈立娟处获得补偿的数额，不是认为吕宏毅不享有到期债权。3.吕宏毅、陈立娟为逃避债务，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吕宏毅不会主动要求从陈立娟处获得补偿来清偿债务。因吕宏毅的上述处分行为无效，在原审法院执行人员告知吕宏毅、陈立娟已离婚时，张志明根据《合同法》第73条提起一审民事诉讼合法、有据。吕宏毅因位于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的房屋，其对陈立娟的债权在吕宏毅、陈立娟离婚时已产生，与这个债权对应的债务不存在不到期问题。吕宏毅不要求获得补偿，致使张志明的债权得不到清偿，给张志明造成损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未委托评估，吕宏毅、陈立娟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的数额未查清。本案本来是一个确定可供执行用的诉讼，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张志明的诉讼请求；（2018）鲁0283民初4303号案件本来有证据证明陈立娟愿意偿还借款，追认了债务并实际偿还了一部分借款，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张志明对陈立娟的诉请。一审法院本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第61、65条的规定，限期由陈立娟协助执行，逾期裁定对陈立娟进行执行，至于房屋的增值，可通过评估确定，却告知张志明通过民事诉讼确定吕宏毅可从陈立娟处因房屋共同还贷获得补偿的具体数额。 吕宏毅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立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志明行使代位权，判决陈立娟付给张志明款项20万元。事实和理由：陈立娟购买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的时间在陈立娟与吕宏毅结婚前，购房款的支付方式为首付和贷款。陈立娟、吕宏毅婚后共同还贷，该房屋增值。因（2018）鲁0283民初4303号一案，法院查封了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在该案执行期间，陈立娟与吕宏毅离婚。 吕宏毅在一审中答辩称：张志明诉吕宏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法院判决，且已进入执行阶段，吕宏毅尚欠张志明借款本息27万元未履行。 陈立娟在一审中答辩称：首先，陈立娟与吕宏毅于2018年11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自陈立娟与吕宏毅双方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正式生效，该离婚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因陈立娟与吕宏毅夫妻感情破裂，离婚是陈立娟与吕宏毅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是严格按法律规定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子女抚养等问题进行明确约定，陈立娟与吕宏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分割的协议内容未损害张志明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8条第1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第10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陈立娟与吕宏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已明确对陈立娟婚前购买的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以下简称“xx房产”）约定归陈立娟所有，对婚后双方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已用陈立娟与吕宏毅双方共同所有的山东省平度市xx室楼房一套（以下简称“xx房产”）的房屋价值相互折抵，平均分割，同时陈立娟也已于2019年1月9日办理了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即鲁（2019）平度市不动产权第××号单独归陈立娟所有的不动产权证。陈立娟与吕宏毅在2018年11月27日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归陈立娟所有，平度市圣凯国际xx室楼房一套归吕宏毅所有。”就金色现河房产，陈立娟与吕宏毅在婚后共同还贷本金95,302.7元，利息47,530.67元，合计142,833.37元，陈立娟与吕宏毅各享有婚后还贷50%份额为71,416.69元。圣凯国际房产陈立娟与吕宏毅共同支付首付款33,480元，共同还贷本金44,080.76元，利息51,755.96元，合计129,316.72元，陈立娟与吕宏毅各享有夫妻共同财产50%份额为64,658.36元，两套房产分割价值兑出后，陈立娟仅多分得婚后夫妻共同财产6,758.33元，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本案中，因陈立娟付出较多，两套房屋的贷款基本上全部由陈立娟偿还，且婚生子吕晨赫也由陈立娟抚养，陈立娟多分6,758.33元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张志明的利益，法律也要考虑和兼顾陈立娟与吕宏毅当时家庭的客观实际情况，真正平衡好陈立娟与张志明之间的利益关系。第四、张志明诉陈立娟与吕宏毅的（2018）鲁0283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案外人王洪涛诉陈立娟与吕宏毅的（2018）鲁0283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两案件均同时查封了陈立娟与吕宏毅共同所有的山东省平度市xx室楼房一套，陈立娟婚前购买婚后还贷142,833.37元的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现平度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已于2019年6月11日将山东省平度市圣凯国际xx室楼房一套拍卖用以偿还对王洪涛的欠款，间接等于陈立娟用陈立娟与吕宏毅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婚后还贷）的一半64,658.36元为吕宏毅偿还了其个人债务。综上所述，张志明代为求偿权一案诉陈立娟无事实根据，同时也违反了公平原则，因为陈立娟已将其自己在婚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由法院强制执行，偿付给其它债权人，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婚前购买房屋婚后共同还贷的一半（房屋补偿）归吕宏毅所有，吕宏毅已偿还其他债权人，请求驳回张志明的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明与吕宏毅、陈立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鲁0283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吕宏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张志明借款407,165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志明对陈立娟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吕宏毅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计6,535元。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根据张志明的申请，于2018年5月15日查封了陈立娟所有的位于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屋。（2018）鲁0283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吕宏毅未履行义务，张志明于2018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吕宏毅交纳案款12万元。 吕宏毅、陈立娟于2008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8年11月27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男孩吕晨赫由陈立娟抚养；位于山东；位于山东省平度市**楼****楼房**归陈立娟所有立娟偿还；位于山东省平度市；位于山东省平度市圣凯国际**房**归吕宏毅所有；债权50万元归吕宏毅所有；债务35万元由吕宏毅、陈立娟各负担一半。 陈立娟婚前于2008年1月4日与房地产开发商青岛大有同人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一套，合同约定总房款445,586元（实际总房款447,396元）。陈立娟交纳了首付款295,586元，公积金贷款15万元。2019年1月9日，陈立娟办理了鲁（2019）平度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地产权证，记载权利为陈立娟单独所有。吕宏毅、陈立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95,302.7元和利息47,530.67元，合计142,833.37元。 2010年6月份，吕宏毅、陈立娟共同购买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号楼xx层xx户楼房一套。吕宏毅、陈立娟两人交纳了首付款33,480元，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本金44,080.76元和利息51,755.96元，合计129,316.72元。 2019年6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83执29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用于偿还吕宏毅欠王洪涛的款项。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拍卖评估市场价值为21.69万元（价值时点2019年5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属于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当事人争执的焦点是：吕宏毅对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是否怠于行使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系陈立娟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且该不动产登记在陈立娟名下，因此，该房屋属陈立娟个人财产。但陈立娟与吕宏毅结婚后，两人对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共同还贷，因陈立娟与吕宏毅于2018年11月27日离婚，因此，对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陈立娟应给予吕宏毅补偿。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系陈立娟与吕宏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属陈立娟与吕宏毅的夫妻共同财产。陈立娟与吕宏毅离婚时，两人对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和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作出处分，即：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归陈立娟所有，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归吕宏毅所有。也就是说，陈立娟以其应分得的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的价值部分作为其应给予吕宏毅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共同还贷的补偿。综上，吕宏毅对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不享有到期债权，故张志明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志明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志明系以吕宏毅与陈立娟协议分割夫妻共有财产时不当放弃其应有份额，影响张志明债权实现为由，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而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确定且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是债权人代位权成立的必要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吕宏毅是否对陈立娟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 首先，张志明虽主张陈立娟与吕宏毅分割涉案房屋权属的处分行为因涉案房屋被查封而应认定为无效，但张志明的此项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房屋被查封或被设定抵押只是导致其过户受限，不能据之认定对其处分作出约定的合同无效。其次，涉案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系由陈立娟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其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由其与吕宏毅共同还贷的房屋。吕宏毅与陈立娟约定此处房屋归陈立娟所有并无不当。按吕宏毅分担的还贷本息额71,416.69元计算，吕宏毅在其离婚时所享涉案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的财产价值比例不超过16%（71,416.69除以447,396）；而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系陈立娟与吕宏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其二人各占此套房屋价值的50%。陈立娟以其应分得的山东省平度市xx路xx号xx室楼房的财产份额，作为其应给予吕宏毅山东省平度市xx号楼xx单元xx户楼房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房屋增值部分的补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夫妻离婚分割共同财产并不必然以平均分割为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女方和子女权益的原则判决；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综合考虑照顾女方及子女抚养问题，吕宏毅与陈立娟就其双方财产进行分割，即便约定陈立娟适当分取更多财产，也不宜认定系吕宏毅不当放弃其利益，更不宜据之认定吕宏毅对陈立娟享有到期债权。最后，代位权诉讼指向的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的到期债权须具备确定性，而吕宏毅对陈立娟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并不确定。因张志明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吕宏毅对陈立娟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故张志明应对其诉讼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张志明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志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许 峰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