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民终2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麓山路58号湖南省中医药研究院办公楼2楼。法定代表人：谭电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书华，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乡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湘乡市新湘路19号。法定代表人：赵玲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林，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枝萍，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乡市中医医院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湘0104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在合同期限内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系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422500元并支付滞纳金。湘乡市中医医院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湘乡市中医医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贰拾伍万叁仟伍佰元整(￥253500)；三、请求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合同价款422500元；3、2020年6月10日增加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滞纳金1368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7日，湘乡市中医医院填报了中药制剂技术开发合作《政府采购项目申报审批表》，数量为5个品种，金额为85万元，采购要求为3年内完成项目并取得相应批准文件。资金来源为自筹支付。该审批表取得政府采购办同意和领导审批同意。2014年7月24日，甲方（采购单位）湘乡市中医医院与乙方（中标人）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签订《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标的名称为“伤痛贴”、“清热消炎胶囊”、“活血通络胶囊”、“偏瘫方”、“扶正颗粒”，单价均为16.9万元，合计84.5万元。交货时间为3年内，交货地点为湘乡市中医医院。违约责任：乙方不能按时交货验收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20%的违约金；付款单位未按约定期限付款的，按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其他约定事项见《技术开发（委托）合同》。2014年7月24日，委托方（甲方）湘乡市中医医院与受托方（乙方）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签订《技术开发（委托）合同》。项目名称：医院制剂的研究与开发。签订时间：2014年6月23日。有效期限：2014年6月23日至2017年6月23日。甲方委托乙方按照现行《医疗机构制剂注册管理办法（试行）》及“医疗机构制剂注册申报资料要求”对“伤痛贴”、“清热消炎胶囊”、“活血通络胶囊”、“偏瘫方”、“扶正颗粒”等五个医院制剂进行注册申报研究。一、本合同研究开发项目的内容与要求。按照“医疗机构制剂注册申报资料要求”进行试验，研究内容包括1～14号、16～17号申报资料。试验及文献资料达到湖南省规定的医院制剂现行标准。二、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如下。（一）甲方职责：1、提供处方（不含毒剧药）和前期试制工艺，临床适应症、临床用药方法与剂量、临床用药时间及其他相关技术资料；确定产品的名称；在合同研究经费之外，提供中试生产所需的符合国版《中国药典》规定的饮片、购货清单、饮片检验报告单及供货商的相关资质；提供临床试验用药，负责临床观察及其相关费用。2、提供临床资料：负责受试例数不少于60例、对照组不少于60例的临床观察及该临床资料的真实性。3、协助乙方在审评会、现场核查、复核及申报中的相关工作。（二）乙方职责：1、完成医院制剂注册申报资料中的1号资料制剂名称及命名依据；2号资料立题目的以及该品种的市场供应情况；3号资料证明性文件；4号资料标签及说明书设计样稿；5号资料处方组成、来源、理论依据以及使用背景情况；6号配制工艺的研究及文献资料；7号质量研究的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不包括含测项，因按目前湖南省的医院制剂申报要求不需要做含量测定）；8号制剂的质量标准草案及起草说明；9号制剂的稳定性试验资料（加速及长期各6个月）；10号样品的自检报告书；11号辅料的来源及质量标准；12号直接接触制剂的包装材料和容器的选择依据及质量标准；13号主要药效学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14号急性毒性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16号临床研究方案设计；17号临床研究数理统计及资料总结。并提供上述实验研究的原始记录。3、负责临床前三批中试样品及药理急毒所需样品的制备，以及批生产记录。4、负责临床试验方案设计、统计、总结。5、负责组织省局的评审会、现场核查会议，并解答相关的技术问题。6、按省局审评意见修改、完善资料或补充试验。7、负责项目注册申报复核、省局生产报批审评工作。三、研究开发计划。甲方试验经费按期到达乙方指定账号后9个月内完成临床前研究，提交临床前技术研究资料，在取得省局的临床许可后，甲方在3个月内完成临床观察试验，临床观察资料交乙方后，乙方在2个月内完成临床数理统计及资料总结，按省局生产报批的要求，提供全部技术资料。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等费用结算方式：1、甲方共计支付乙方研究开发经费和报酬总额为：每个制剂人民币壹拾陆万玖仟元，共五个制剂，总额为捌拾肆万伍仟元。2、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付总额的30%；完成医院制剂临床前申报资料经省局受理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额的20%；获得临床批件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总额的30%；所有工作完成并通过省评合格后15天内支付总额的20%。4、乙方在收到甲方费用后7日内应向甲方出具税务发票。六、双方确定，按以下标准及方法对乙方完成的研究开发成果进行验收：1、甲方技术负责人按“医疗机构制剂注册申报资料要求”和本合同规定的技术内容进行验收（以取得上述五个中药制剂批准文号为标准）；2、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乙方提供的技术资料进行审评，认为需要补充完善时由乙方负责，甲方不再追加经费。十、违约责任。1、乙方不能按时交付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的，每延误一天应向甲方偿付不能按时交付部分款项0.2%的违约金。甲方不能按时交付合同款，应向乙方偿付未交付款项0.2%的滞纳金。2、甲方未按合同完成临床观察试验或因处方组成及临床疗效等临床试验的问题，未通过省里的生产前审评，已付给乙方的研究经费不退还给甲方。十一、双方确定，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及时向对方通报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理由，在取得有关权威部门的证明以后，允许延期履行、部分履行或者不履行合同，并根据情况可部分或全部免予承担违约责任。十二、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的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可依法由原告向湖南省技术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双方在落款处盖章，授权代表签字，落款时间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29日，湘乡市中医医院向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付款253500元。2019年1月4日，湘乡市中医医院向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发函，《关于要求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退还湘乡市中医医院预付中药制剂研发经费的函》：经本医院研究决定，特向贵公司提出如下主张：1、贵公司未能在合同期内完成该项目，直到现在也没有完成项目注册申报复核、省药监局生产报批审评工作，是贵公司单方面的原因导致履约不能，贵公司应退还本医院已支付的全部款额：贰拾伍万叁仟伍佰元整（￥253500元），并承担相关违约责任。2、请贵公司收到本告知函15日内给予答复并办理退款手续，否则视为贵以公司已完全知悉上述内容，并同意退款，且愿意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如超过约定时限，贵公司仍不履行退款手续，本院有权诉诸司法途径解决。2019年1月22日，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回函，《关于医疗制剂申报推延及下步工作的说明》：由于国家政策因素，传统剂型的中药制剂由注册制改为备案制，湖南省医疗制剂备案指南2018年9月正式出台的原因，导致我方未能按合同完成贵院医疗制剂的注册申报。通过双方于2019年1月22日协商，拟采取两种方式处理：1、终止合作，双方委托法律顾问协调处理遗留问题；2、根据湖南省医疗制剂备案指南的要求继续完成湘乡市中医医院医疗制剂申报工作。要求院方按湖南省传统中药制，剂备案管理指南的要求去当地市卫计局的中医科进行临床使用证明的材料收集，临床使用证明处方数量为5-10个，双方按照备案指南的要求加快沟通，我方也保证在2019年底完成所有的制剂备案，如未完成备案工作，将对未完成的制剂进行相应退款。2019年3月20日湘乡市中医医院再次向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发函，《关于要求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退还湘乡市中医医院预付中药制剂研发经费的函》：2019年1月上旬经本医院研究决定，及时与贵公司联系进行了沟通，并向公司提出了几点处理意见。1月22日上午贵公司在收到函告后来本医院协商，确定了两种处理方式，其中第一条提到了终止合作的问题。时至今日，本医院考虑再三，对贵公司的函复研究后作出以下决定：由于贵公司单方面的违约致使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下去，为维护本医院的合法权益，现强烈要求贵公司及时退还本医院2014年8月29日已付的贰拾伍万叁仟伍佰元研发经费，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未退还研发经费，湘乡市中医医院提起诉讼。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5个药品的临床前技术研究资料打印件。另，1、2013年10月18日，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与长沙普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每个医院制剂药学开发经费为4万元。双方还约定，合同价款以劳务费等方式支付。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提供了2013年至2015年的工资单。2、2018年7月31日湖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关于对本省医疗机构应用传统工艺配制中药制剂实施备案管理的通告》：本通告自发布之日起执行，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将不再受理传统中药制剂注册申请（含补充申请、再注册申请）。此前已受理的传统中药制剂注册申请，申请人可以申请撤回。原审法院认为，湘乡市中医医院与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签订《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获得政府采购审批同意，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均请求解除合同，且合同有效期限至2017年6月23日止，故确认《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解除。关于合同履行情况。1、合同于2014年7月24日签订，依约定，湘乡市中医医院应于7个工作日内即2014年8月2日前向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实际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付款253500元。2、根据《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三条约定，湘乡市中医医院试验经费按期到达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指定账号后9个月内完成临床前研究，提交临床前技术研究资料，在取得省局的临床许可后，甲方在3个月内完成临床观察试验，临床观察资料交乙方后，乙方在2个月内完成临床数理统计及资料总结，按省局生产报批的要求，提供全部技术资料。《技术开发（委托）合同》第四条约定，在完成医院制剂临床前申报资料经省局受理后7个工作日内湘乡市中医医院支付总额的20%；获得临床批件后7个工作日内湘乡市中医医院支付总额的30%；所有工作完成并通过省评合格后15天内支付总额的20%。事实上，试验经费按期到达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指定账号后9个月内，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并未将已完成临床前研究的成果提交湘乡市中医医院，也未取得省局的临床许可。湘乡市中医医院支付虽延迟支付试验经费27天，但并未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湘乡市中医医院在足额支付253500元试验经费后，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未能在9个月内即2015年5月29日提交“临床前研究”，甚至在一年后也未能提交。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辩称，湘乡市中医医院未能提供临床资料所致，并无证据证实，且“临床前研究”系受托开发，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应当及时与委托方联系，及时要求委托方提供资料，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并未尽责或无相关证据证明已尽责；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认为，已完成80%，即完成相关的工艺研究、质量研究、质量标准等，但其未依约及时提交过上述成果至约定交货地点即湘乡市中医医院，甚至在起诉前也从未向提交过，在起诉后才向法庭提交，且湘乡市中医医院对该成果也不予认可；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辩称，由于国家政策因素，传统剂型的中药制剂由注册制改为备案制，湖南省医疗制剂备案指南2018年9月正式出台的原因，导致其未能按合同完成医疗制剂的注册申报，但注册制改为备案制是在2018年7月31日，而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至2017年6月23日止。故合同在合同期限内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系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违约所致，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现合同解除，湘乡市中医医院要求退还研究开发经费25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请求支付合同价款422500元，因其未能完成申报，也未取得许可手续，不符合约定的支付条件，不予支持。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请求支付滞纳金13689元，因其负主要违约责任，且根据合同约定，不能按时交付合同约定的技术成果的，每延误一天应向偿付不能按时交付部分款项0.2%的违约金，或应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20%的违约金，故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湘乡市中医医院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签订的《湘潭市政府采购合同》、《技术开发（委托）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湘乡市中医医院退还开发经费2535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2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湘乡市中医医院未提交新的证据。湖南省中医药科技发展总公司提交工作微信记录、工作联系函、会议纪要、药品原始科研数据、处方单等新的证据，拟证明其一直在履行合同，双方一直有工作联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技术合同纠纷案件一般由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和郑州市、长沙市、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跨区域管辖部分知识产权纠纷案件的批复》规定，发生在长沙市辖区内技术合同纠纷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应由本院管辖。本案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涉及中药制剂研发的技术开发问题，应当由本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652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由本院管辖。二审案件受理费7843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龙 峰审判员 闵俊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廖亚娇书记员 谢威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