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豪，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红碑路3号红卫生产资料批发大市场6栋24、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306475609。 法定代表人：龙僖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公，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5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询问。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富豪，被上诉人美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美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美林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美林公司供应的货物未经结算，五建公司应付款的金额尚未确定，一审判决五建公司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错误。 五建公司与美林公司签订的《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那么在合同未解除之前，美林公司供应了多少货物、货物价值为多少应按照合同约定确认。 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五建公司指定验收人及结算对账人为黎某；若五建公司变更收货人，会在交货前1天书面通知美林公司。”合同第六条约定“五建公司指定的结算对账人开具结算单经项目经理龚某签字确认可作为结算凭证。结算之后，五建公司按照结算80%支付，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款从供完材料之日且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20天内付清。” 五建公司要求指定人员签收货物，是因为指定人员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对货物的规格、外观需求等有具体的了解，可以确定美林公司的送货规格、外观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而之所以约定货物经签收后还需经结算，是因为货物数量过多时，签收时无法立即确认货物质量全部合格，还需再进一步确定货物的质量，结算时把不合格的货物退货并从应付款中扣除。以上约定仅是交易过程中的正常手续，并没有加重美林公司的义务。 现美林公司供应的所有货物均未经合同指定人员签收，且仅2019年8月7日的货物经过结算，结算金额为195552.1元。其他的货款均未经结算，无法确定五建公司应支付货款。为确定五建公司应付金额，五建公司愿意与美林公司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判决五建公司支付货款481497.40元，剥夺了五建公司结算的权利，应予以纠正。 因货款未经结算，五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尚未确定，支付条件未成就，五建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交易秩序。 被上诉人美林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美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向美林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81497.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4074.87元（481497.40元×5%)；2.判令本案律师代理费10617元由五建公司承担；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五建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7月29日，美林公司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约定：同意就桂平市水库移民工作管理局建设，五建公司承建的大藤峡水利枢纽工程南木镇坝区黎明安置点房屋等建设工程项目工程的瓷砖、屋面瓦采购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方向需方提供瓷砖、屋面瓦，金额合计669462.20元；需方指定物资验收人黎某，结算对账人为黎某，如需方要求变更收货人，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日前1天书面通知供方；以需方指定收货人验收后加盖专用“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上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价格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或（补充协议的价格）结算，由合同约定的需方结算对账人员开具结算单，经需方现场项目经理龚某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凭证；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起至当月25日，当所供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付款时间为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80%，余额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额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20天内付清；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供方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瓷砖、屋面瓦销售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无论延期交货或者延期付款，若供方延期交货，则承担本合同未交货部分货款的0.3‰/天作为供方因延期交货的违约金，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3‰/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5％。 2020年5月13日，美林公司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大藤峡水利枢纽工程南木镇坝区黎明安置点房屋等建设工程（项目）签订的瓷砖、屋面瓦有关条款做如下补充，在原签订的瓷砖、屋面瓦中的采购数量、金额做如下增加，金额合计65300元；本协议是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需双方之间的一切权利义务以合同及协议中约定的为准。 另查明，美林公司提交《销售单》载明具体情况如下：2019年8月7日的《销售单》“纸皮砖数量4346、金额79314.50元；红砖数量187480、金额116237.60元，合计金额为195552.10元”、2019年8月17日的《销售单》金额为59160元、2019年9月4日的《销售单》金额为178587.50元、2019年9月9日的《销售单》金额为50755.20元、2019年10月3日的《销售单》金额为90301元、2019年10月4日的《销售单》金额为97141.60元，合计金额671497.40元。同时，以上《销售单》上提货人落款处均有“覃某”签名。五建公司于庭审过程中确认在上述《销售单》上的签名的覃某系在五建公司项目工地工作的员工。另，美林公司提交的材料结算单载明：供货日期2019年8月6日，纸皮砖结算数量4346、结算金额79314.50元；红砖结算数量187480、结算金额116237.60元，本月最终结算195552.10元。覃某在该材料结算单上的材料签收人处签名，龚某在该材料结算单上的项目经理处签名。 庭审过程中，美林公司主张本案总货款为671497.40元，系由其提交的《销售单》金额之和再加上材料结算单载明的货款金额计算得出，五建公司则称仅认可材料结算单载明的195552.10元，其他货款的未进行结算。对于已付货款的情况，美林公司称五建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通过五建公司项目的财务莫某代付了货款9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货款1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9万元，五建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现美林公司以多次向五建公司催讨尚欠货款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酿成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与美林公司签订的《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美林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美林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以及材料结算单，其上有五建公司员工的签名，且五建公司已向美林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说明美林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五建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 关于本案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五建公司辩称双方对部分货款还未进行结算，美林公司提交的《销售单》上并无合同约定的结算对账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已明确在《销售单》上签字的“覃某”系在五建公司项目工地工作的员工，那么在买卖合同实践履行的过程中，美林公司作为卖方向五建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瓷砖及屋面瓦，其所供应的货物及金额已由五建公司方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足以说明美林公司完成了其应尽的合同义务，若一味苛责必须由五建公司指定的某个人员进行签收和结算，在实际操作中必然导致交易秩序的不便，对卖方而言亦有失公平，故在本案买卖事实已经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由五建公司工作人员覃某签字的《销售单》可作为美林公司送货的有效凭证，确认从2019年8月7日至2019年10月4日期间美林公司共计向五建公司提供总额为671497.40元的货物。另，对于美林公司提交2019年8月6日总金额为195552.10元的材料结算单，该材料结算单上载明的物资名称、对应数量及对应金额以及总金额均与2019年8月7日195552.10元的《销售单》载明的内容相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材料结算单就系对2019年8月7日《销售单》的结算，一审法院已在上文中将该笔货款计入总货款，故不应再重复计算。据此，本案总货款应为全部《销售单》载明的货款之和671497.40元。现双方均确认五建公司已支付货款19万元，故本案尚欠货款应为481497.40元（671497.40元-190000元=481497.40元）。至于五建公司辩称本案有部分货款尚未进行结算，未达支付条件的意见，如上文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美林公司作为供货方已将涉案货物运至五建公司工地，且经五建公司项目的工作人员签收，其已完全履行了卖方的义务，若一味苛责必须经过双方结算才支付货款，那么在五建公司不配合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卖方必然处于弱势，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综合确认美林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五建公司应向美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1497.40元。 违约金方面。本案《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约定“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起至当月25日，当所供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付款时间为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80%，余额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额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20天内付清”，本案中，双方实际并未按上述约定的结算周期及对账时间每月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从现有证据亦无法根据合同的约定准确确认五建公司应付款时间，但鉴于一审法院已在上文中确认五建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又，本案《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约定“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3‰/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但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5％”，故本案违约金，应以481497.40元为基数，按0.3‰/天从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但应以所欠货款的5%即24074.87元（481497.40元×5%）为上限。 律师代理方面。本案《瓷砖、屋面瓦购销合同》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故美林公司诉请要求五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81497.40元； 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81497.40元为基数，按0.3‰/天从2020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但以24074.87元为上限）； 三、驳回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8元（已减半收取，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17元，由柳州市美林建材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1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1.双方签订的《外墙砖屋面瓦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与付款第4点约定：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美林公司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五建公司，五建公司收到发票后需在5日内核对完毕，超过5日不核对或核对后没有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发票符合要求，五建公司必须在约定时间内付款。 2.美林公司就本案所涉货物已足额向五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五建公司认可已收到且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建公司是否应向美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违约金？ 五建公司主张美林公司供应的货物未经合同指定的验收人及对账人签字结算，五建公司应付款的金额尚未确定，故一审判决五建公司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错误。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美林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上签收人虽非合同约定的验收人，但五建公司认可系其员工，且亦支付了部分货款，应视为其对签收行为的追认。 其次，五建公司主张未经合同约定的验收人签字，不能确认货物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但五建公司未能举证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应认定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 再次，合同约定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美林公司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五建公司，五建公司核对无异后必须在约定时间内付款。现五建公司已接收了美林公司开具的与《销售单》载明货款总金额671497.40元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进行了结算、五建公司对美林公司主张的货款总额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五建公司应向美林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81497.40元，并酌情支持从起诉之日支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