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鞠佩英，女，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伯生，男，1955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育秀西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学，上海清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明华，女，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玉龙，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金妹，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鞠佩英、曹伯生因与被上诉人盛明华、范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21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鞠佩英、曹伯生共同上诉请求：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鞠佩英归还盛明华、范玉龙借款本金365,000元；2.鞠佩英支付盛明华、范玉龙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严重偏袒盛明华、范玉龙。首先，本案所涉借款均系鞠佩英的个人借款，收款账户和支付利息的出款账户均为鞠佩英名下账户，曹伯生从未参与借款及还款。且欠付的本金所对应的借条上均系鞠佩英一人签字，即使鞠佩英在电话录音中曾表态夫妻二人愿意卖房还钱，但该电话录音亦是鞠佩英的个人行为，本案所涉债务从未被曹伯生书面或口头确认过。因此，本案所涉民间借贷债务应当系夫妻一方，即鞠佩英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案涉借款所对应的多张借条，除了鞠佩英于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约定了月利1,500元之外，其他借条并无任何利息相关的约定。虽然鞠佩英在长达6年的还款记录中存在金额1,500元至7,000元左右的波动，但一审法院不能因此推断双方就所有借款本金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盛明华、范玉龙辩称，鞠佩英、曹伯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维持原判。盛明华、范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鞠佩英、曹伯生向盛明华、范玉龙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2、判令鞠佩英、曹伯生支付盛明华、范玉龙以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1.5%，自2020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盛明华、范玉龙系夫妻关系。鞠佩英、曹伯生XX，双方于1982年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30日登记XX。盛明华、范玉龙、鞠佩英、曹伯生系从事房产中介的同行。2014年4月30日，鞠佩英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30日，鞠佩英再次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50,000元，上述借款均通过盛明华银行账户转账交付。鞠佩英于2015年5月1日出具借条1份，载明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200,000元，借期1年，利息每月3,000元。2015年10月30日，鞠佩英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100,000元，盛明华、范玉龙通过儿子范某转账给鞠佩英90,000元，现金交付了10,000元，鞠佩英于2015年10月31日出具借条，载明向范玉龙借款100,000元，每月利息1,500元。2016年5月28日，鞠佩英、曹伯生出具借条，载明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200,000元，盛明华、范玉龙通过儿子范某转账鞠佩英200,000元。2018年4月18日，鞠佩英归还盛明华、范玉龙200,000元。2018年7月22日，鞠佩英归还盛明华、范玉龙200,000元。2018年9月19日，鞠佩英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100,000元，2018年9月27日，鞠佩英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100,000元，上述借款均通过盛明华银行账户转账交付。2018年10月25日，鞠佩英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盛明华通过银行账户转账交付200,000元。案外人范某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其支付鞠佩英、曹伯生的钱款系代父母范玉龙、盛明华出借给鞠佩英、曹伯生。一审法院另查明，自2014年5月起至2020年7月31日，鞠佩英每月均根据本金变动情况，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给盛明华、范玉龙。后因鞠佩英、曹伯生未支付利息，盛明华、范玉龙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涉案借款是否为鞠佩英、曹伯生夫妻共同债务；二是鞠佩英、曹伯生归还的款项抵充本金还是利息。对于争议焦点一，盛明华、范玉龙认为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曹伯生认为所涉借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从盛明华、范玉龙提供的2020年9月26日范玉龙与鞠佩英的电话录音中，鞠佩英的“和你说过，说的清清楚楚，我们夫妻二人都答应你的，南桥这套卖掉，光明这套房子500,000元拿过来马上过户，从开始在店里也就讲了”“是说过的，我们一直同意的，你去撤掉”等可以看出，鞠佩英、曹伯生在盛明华、范玉龙起诉前曾与盛明华、范玉龙商量过还款事宜，曹伯生对借款是认可的；其次，2016年5月28日的借款200,000元，鞠佩英、曹伯生共同出具了借条，说明曹伯生对鞠佩英向盛明华、范玉龙借款之事明知且认可；再次，庭审中鞠佩英、曹伯生确认鞠佩英借款用途为投资，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条件。本案借款发生于鞠佩英、曹伯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曹伯生亦明知借款情况，故涉案借款应为鞠佩英、曹伯生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鞠佩英、曹伯生共同偿还。对于争议焦点二，鞠佩英、曹伯生认为2015年10月31日的借条约定了利息，其余未约定，故还款应抵充本金，盛明华、范玉龙则认为双方约定了月利率1.5%的利息，故鞠佩英、曹伯生支付的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鞠佩英、曹伯生还款情况可以看出，鞠佩英、曹伯生的还款呈现出规律性的变动，如借款为150,000元时，每月还款2,250元，借款200,000元时每月还款3,000元，借款300,000元时每月还款4,500元，借款500,000元时每月还款7,500元，而在鞠佩英、曹伯生归还了200,000元，本金为300,000元时，每月还款又变成4,500元。故从鞠佩英、曹伯生长达6年多的还款情况中，可以印证盛明华、范玉龙所述双方约定了月利率1.5%的借款利息，鞠佩英、曹伯生支付的应为借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盛明华、范玉龙与鞠佩英、曹伯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借条、银行转账流水等证实，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鞠佩英、曹伯生未按约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应承担继续履行、支付逾期利息等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盛明华、范玉龙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盛明华、范玉龙起诉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修正案的规定，盛明华、范玉龙主张的月利率1.5%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对于鞠佩英、曹伯生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违反原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修正案对其亦无溯及力，故鞠佩英、曹伯生主张抵充本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鞠佩英、曹伯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盛明华、范玉龙借款本金500,000元；二、鞠佩英、曹伯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明华、范玉龙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6元，减半收取计4,438元，由鞠佩英、曹伯生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鞠佩英、曹伯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二、盛明华、范玉龙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属于鞠佩英、曹伯生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曹伯生主张其对案涉借条既无口头或签字确认，也并未参与相关借款及还款行为，且对鞠佩英以夫妻二人名义与盛明华、范玉龙商议还款的录音并不知情。此外，曹伯生主张盛明华、范玉龙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因而案涉借款均系鞠佩英的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曹伯生在2016年5月28日因借款200,000元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且鞠佩英在录音中也提到其与曹伯生均承诺将相关房屋出售还款等，这表明曹伯生对鞠佩英借款之事明知且认可共同偿还；同时，鞠佩英借款之事发生在鞠佩英与曹伯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制的情况下，鞠佩英借款用作投资，亦符合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条件，故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鞠佩英、曹伯生主张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对盛明华、范玉龙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支持。首先，根据在案的借条及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人鞠佩英、曹伯生应当对借款予以归还。同时双方就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出借人盛明华、范玉龙可以催告借款人鞠佩英、曹伯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金及利息。其次，曹伯生与鞠佩英认为其仅就2015年10月31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款的借条约定利息，其他借条并无有关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不能就2014年至2020年间金额在1,500元至7,000元间的还款推定双方所有借款本金均约定月利率1.5%的利息。故还款中除100,000元借款的利息外，其余还款应冲抵借款本金。本院认为，鞠佩英、曹伯生与盛明华、范玉龙的多次借款中，虽仅有部分借款明确约定利息，但鞠佩英、曹伯生自2014年至2020年长期的还款遵循的规律性变化，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月利率1.5%的借款利息约定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出于信任关系及口头上的约定，而未在相关借条中书面约定利息亦属合理。综上，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就案涉借款存在月利率1.5%的利息，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鞠佩英、曹伯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6元，由上诉人鞠佩英、曹伯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