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丰县万家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丰县新庄镇宋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MA368L1D1H。法定代表人：袁建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威，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芬，江西崇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熊志锋，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正科，男，198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高县。上诉人宜丰县万家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志锋、黄正科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4民初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万家富公司要求熊志锋、黄正科连带清偿欠款69181元及从2018年11月23日起按月利率1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熊志锋、黄正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万家富公司无权扣车，委托评估行为无效且该车已变卖无法查清损失为由，驳回万家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与实际不符。一、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了万家富公司有权在熊志锋、黄正科未按月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时可径行收回车辆，万家富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将车辆扣回符合合同约定，熊志锋、黄正科也出具了委托书，授权万家富公司在其未及时支付欠款时将车辆扣押并变卖以抵偿欠款。二、即使按照2018年9月8日熊志锋、黄正科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如连续三个月不还款或到期不还清，我方有权优先扣押变卖借款人车辆抵债”，案涉车辆变卖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距出具借条已超过三个月，熊志锋、黄正科未按借条约定还款，故万家富公司扣车变卖符合借条约定。一审中万家富公司提交了双方之间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熊志锋、黄正科知晓并同意万家富公司扣车，并要求万家富公司先评估，如评估价低于其预期，则其自己寻找买家。三、万家富公司委托评估符合双方的约定，应认定为有效。熊志锋、黄正科出具了委托书，万家富公司在委托评估前向熊志锋、黄正科发送了通知且取得其同意。熊志锋、黄正科称评估价过低，无事实及证据支撑。黄正科辩称，原来是按照租赁合同，2018年9月8日写了借条把以前的账都结掉了，就应该按照借条来履行，租赁合同不生效了。车子停下来就被扣掉了，评估价5万元是单方面评估的，不认可，万家富公司过了十几天之后才把评估报告给熊志锋、黄正科，也不准看车，不准购买，说要留着打官司。关于其他的费用，没有正式的票据，都是万家富公司自己处理的，不认可。2018年5月份车辆出了一次大事故，熊志锋、黄正科花费十几万元修理费后车辆可以正常运行了，但是万家富公司扣车以后还去修车，不符合常理，已经提供了保险公司的材料。黄正科的堂哥2020年去万家富公司处买车，2013年的车卖6.5万元，所以本案的车辆评估5万元太低了。熊志锋因为司机不合导致车辆没有继续运营，熊志锋、黄正科就说如果请不到司机的话就叫万家富公司代卖，当天问都说可以卖十一二万元，但是第二天车就被扣了。熊志锋未作答辩。万家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熊志锋、黄正科连带清偿欠款69181元及从2018年11月23日按月利率一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熊志锋、黄正科承担。熊志锋、黄正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万家富公司交付赣Ｃ×××**解放牌汽车给熊志锋、黄正科；2.万家富公司赔偿熊志锋、黄正科因扣车造成的损失暂定10万元；3.反诉费由万家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2018年9月8日借条、委托书、费用明细、通知、微信及短信记录、鉴定报告、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违章记录截图、损失清单、江勇证人证言及开庭笔录等可认定，2017年11月26日，熊志锋、黄正科与万家富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熊志锋、黄正科以17万元向万家富公司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一辆解放牌重型仓栅式汽车（车牌号赣Ｃ×××**、二手车），熊志锋、黄正科首付4万元、余款13万元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偿还；并约定租赁期间车辆的维修、保养、年检、年审、各项费用和税收等由熊志锋、黄正科承担，在熊志锋、黄正科付清全部款项前，车辆产权归万家富公司；合同第十三条还约定，如乙方（熊志锋、黄正科）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其他义务时，甲方（即万家富公司）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要求即时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2）迳行收回租赁汽车，并由乙方（即熊志锋、黄正科）赔偿甲方（即万家富公司）全部损失。当日，熊志锋、黄正科向万家富公司出具借条，写明向万家富公司借款13万元、按月利率1%计息、每月还款8000元、在2019年5月26日前还清，并约定了争议管辖法院为宜丰县人民法院。双方还于当日签订了《承诺书》、借款协议、还款协议、《车辆挂靠合同》等，并写清了费用明细，双方对该车的总价、资金占用费、风险金、车船税、管理费及其他费用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熊志锋、黄正科开始营运该车辆，熊志锋于2018年4月8日和4月9日分别还款10000元和20000元。2018年5月，熊志锋、黄正科在营运赣Ｃ×××**车辆过程中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该事故的保险理赔款82400元转到万家富公司账户。2018年9月8日，双方进行了结算，在扣除熊志锋、黄正科应得保险理赔款42400元后，万家富公司将保险理赔余款4万元转账给熊志锋；经结算，熊志锋、黄正科重新出具借条给万家富公司，该借条写明：1.熊志锋、黄正科欠万家富公司购车现金款65000元，月利率1%、每月还款不少于9300元、该借款在2019年5月26日前本息全部还清，每月还款不少于9300元，超期每天承担5%的违约金；2.熊志锋、黄正科如连续三个月不还款或到期不还清，万家富公司有权优先扣押变卖熊志锋、黄正科车辆抵债。变卖抵债后的余款归熊志锋、黄正科；若变卖车辆所得款不足以还款，则由熊志锋、黄正科另行偿还扣车变卖抵债；3.利息10579元在2018年10月10日前付清；4.车辆违章、年检、保险及公司一年费用由熊志锋、黄正科另付现金给公司办理。由于熊志锋、黄正科未按约还款，在熊志锋、黄正科联系万家富公司时曾表示愿将车辆变卖的情况下，万家富公司于2018年10月27日将赣Ｃ×××**号车辆扣回。此后双方通过电话、短信和微信进行协商未果之下，万家富公司遂于2018年11月12日委托高安匡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Ｃ×××**车辆进行价值鉴定，评估该车价值为50000元。庭审中，双方认可万家富公司代为支付违章罚款2930元、2018年9月8日至10月27日熊志锋、黄正科应支付利息为1049元。万家富公司表示于2018年12月17日将赣Ｃ×××**车辆以鉴定价格50000元卖给宜丰棠浦镇陈某军。一审法院认为，万家富公司将其所有的赣Ｃ×××**货车卖给熊志锋、黄正科，双方虽然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但该合同约定由熊志锋、黄正科分期付款，因此本案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不因熊志锋、黄正科就所欠购车款出具了借条而改变其性质为民间借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万家富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事由而扣车，其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鉴定并变卖是否合法？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万家富公司有权在熊志锋、黄正科未按约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规定的其他义务时、若熊志锋、黄正科租赁期满未能付清租金及各项应交费用时可迳行收回车辆；双方在2018年9月8日结算时所出具的格式借条中明确写明：借款人（即熊志锋、黄正科）如连续三个月不还款或到期不还清，我方（即万家富公司）有权优先扣押变卖借款人车辆抵债。因此，万家富公司在既非熊志锋、黄正科未连续三个月不还款、也非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的情况下，自行扣车显然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因此万家富公司无权私自扣车，其委托鉴定并以评估结论变卖车辆的行为属无效行为。现因万家富公司已将车辆变卖，且变卖程序不合法，车辆也无法再进行评估或返还，也无法确认车辆的实际价值，导致无法计算其费用，该院因此无法认定熊志锋、黄正科是否欠万家富公司款项或欠多少款项，故应驳回万家富公司诉请。熊志锋、黄正科在自身未积极偿还欠款的情况下又未积极处理扣车事项，自身也懈怠履约；同时在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可采信证据证实自己的反诉请求（扣车损失），且该损失为其预计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驳回其反诉请求。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万家富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熊志锋、黄正科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万家富公司负担；反诉费1150元，由熊志锋、黄正科负担。二审中，万家富公司提交了赣Ｃ×××**号车2017年的保险单，黄正科经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其中商业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133480元。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熊志锋、黄正科于2018年9月8日出具的借条中约定，熊志锋、黄正科按月还款，如连续三个月不还款或到期不还清，万家富公司有权扣押变卖车辆抵债，且从借条的内容“我方有权优先扣押变卖借款人车辆抵债”来看，该借条为万家富公司制作，万家富公司认可扣车的前提是连续三个月不还款或到期不还清，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已对《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作出了变更，对扣车的条件应适用借条的约定，万家富公司主张适用《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中关于扣车的约定，本院不予采纳。万家富公司自认于2018年10月27日扣车，已违反了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其以车辆变卖日期在三个月后主张未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从双方的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万家富公司在扣车后才通知熊志锋、黄正科，熊志锋、黄正科并未作出同意扣车的意思表示，也未对万家富公司委托评估的车辆价值表示认可。万家富公司违约扣车，并已将车辆变卖，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车辆价值无法确定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家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上诉人宜丰县万家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