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贤，男，199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琼，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泽强，男，1998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卓见，男，195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潮南区峡山街道义英社区推荐。上诉人李文贤因与被上诉人翁泽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吴妙琼，被上诉人翁泽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卓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贤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514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改判翁泽强向李文贤支付货款340452.5元及利息损失（以34045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翁泽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文贤为证明翁泽强结欠李文贤的货款数额，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系统数据、往来对账表予以证明。翁泽强在2020年4月3日凌晨0:1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说到“我欠你里面四十多万，应该还有几万块钱差额没退，等我这边退款处理好了，大概冻结时间45-60天左右，到时候回款了我结掉你一些，剩下的我一个月我几万几万还你”的内容，在2020年6月1日下午8:51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文贤说到“现在是48万”，翁泽强回复称“48万差价还没退”，并称“从3月1号到3月16T系列开头的你让财务统计下数量就可以了，我这边单子有的没在，无法加”。至2020年6月17日下午9:42，李文贤将应退差价数量明细发给翁泽强，李文贤也于2020年6月20日下午4:21将退差价数额及累计结欠数额截图发给翁泽强并要求翁泽强予以确认，翁泽强回复“好”，至此，双方确认结欠的数额为443143.5元。翁泽强后于2020年7月3日通过支付宝付还货款7万元，李文贤再次将还款数额及累计结欠数额373143.5元截图发给翁泽强，李文贤的妻子周晓玲亦有在当天通过微信（微信号：ya****ajufu）将电子版《收款单》发给翁泽强，翁泽强均未表示异议。翁泽强又于2020年7月8日要求退部分货物，李文贤同意给予退货，翁泽强便于2020年7月9日退货给李文贤。翁泽强于2020年7月10日15:47:55通过QQ（QQ号：37****170）向李文贤的客服人员李少华（QQ号：21****3157）索要7月9日的退货数据，李少华便将四单电子版《祁庭鱼儿制衣厂（退货单）》发给翁泽强，退货数额合计32691元，累计结欠数额为340452.5元。翁泽强仅提出“19开头的开衫，长袖长裤的，没有吗？28套”，对其余退货数额未提出任何异议，经过客服人员核对，翁泽强并未退上述28套开衫，故双方截至2020年7月10日结欠数额为340452.5元。其后，李文贤于2020年8月1日下午9：56在微信中要求与翁泽强谈谈怎么结算，李文贤说“34你打算分多少期给”，翁泽强回复“我结算你7万才多久，一个月不到”，李文贤再次将结欠数额发给翁泽强“累计结欠金额：340452.5元”，翁泽强回复是“了做尼”（译：你想怎样）。也就是说，翁泽强对于李文贤提出其结欠数额为340452.5元并未提出异议，如按翁泽强所说其不欠李文贤的货款，按照常理，翁泽强应是直接提出异议，而不是说“我结算你7万才多久，一个月不到”，潜台词就是我才付还7万元不久，你又来催讨，显然翁泽强称不欠李文贤货款是站不住脚的。李文贤认为，2020年6月1日翁泽强确认在未退差额的情况下结欠数额为48万元，2020年6月20日双方确认退差额36858元后结欠数额为443143.5元，减去2020年7月3日付还的货款7万元，累计结欠数额为373143.5元，之后又于2020年7月9日退货32691元，累计结欠数额为340452.5元，数额连贯、清晰明确，与李文贤一审时提交的系统数据、往来对账表能相互对应，如果翁泽强对退货数额有异议应举证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文贤保存有与翁泽强自2018年11月至今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李文贤的妻子周晓玲也保存有自2017年9月至今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并保存有QQ聊天记录和系统记录，一审法院在没有仔细审查证据的情况下便贸然认定李文贤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导致欠款事实不清、欠款金额不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李文贤的合法权益。翁泽强答辩称，李文贤提供的证据，全部是单方自编自造，双方所有的微信通话和文字，只能证明李文贤与翁泽强曾存在生意往来关系，事实上翁泽强从来没有确认过结欠李文贤340452.5元，而李文贤也没有明确告知翁泽强欠其340452.5元。一审中李文贤提交的证据，完全没有证明效力，与其诉讼请求毫无关联。李文贤在上诉状中再次提出已被一审判决否定的理由，称翁泽强在微信中曾承认欠其340452.5元，还再次提交了长达数十页的微信清单，这些清单仍全是为达到无理的诉求而临时制作，完全不能作为证据。事实上，翁泽强与李文贤早已结束生意合作关系，双方不存在债务债权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李文贤的上诉请求。李文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翁泽强向李文贤支付货款340452.5元及利息损失（以34045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翁泽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泽强因经营网店需要，从2017年开始多次向李文贤购买服装产品。交易期间，翁泽强在收到货物后，多次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方式汇付货款给李文贤及其妻子周晓玲等人。2020年7月3日，翁泽强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汇款7万元给李文贤妻子周晓玲。2020年9月1日，李文贤以翁泽强尚欠其货款340452.5元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文贤、翁泽强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关系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文贤提出2020年4月3日翁泽强在微信聊天中陈述“我欠你40多万”，后于7月3日归还7万元，与其主张的尚欠货款340452.5元看似比较接近，但也仅可证明李文贤向翁泽强主张货款债权的事实存在。另一方面，从一般交易习惯来看，李文贤作为出卖人通常应向买受人翁泽强提供相关出货单据并与之对账，核定最终的货款具体金额。但李文贤未能提供送货单、对账单等有力证据证明欠款事实的存在，导致欠款事实、欠款金额不明。综上，李文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作为向翁泽强主张货款债权的初步证据，不足以以此确认翁泽强结欠其货款的依据，而李文贤提供的其他证据又为其单方制作形成，翁泽强并不认可，证据之间无法相互印证，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来支撑诉讼请求的成立。因此，李文贤对其主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文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6.8元，减半收取计3203.4元，由李文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文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李文贤（微信号：sh****uyana）与翁泽强（微信号：we****qiang123）微信聊天记录、周晓玲（微信号：ya****ajufu）与翁泽强（微信号：we****qiang123）微信聊天记录、周晓玲身份证、结婚证、李少华（QQ号：21****3157）与翁泽强（QQ号：37****170）QQ聊天记录、李少华出具的《证实材料》一份、李少华身份证复印件等三套微信或QQ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翁泽强对三套微信或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可该等聊天记录是双方进行生意往来中交流而形成的，因此，该等聊天记录可以客观体现双方交易、对账、结算的过程，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从双方的微信及QQ聊天记录可见，2020年6月1日翁泽强承认在未退差额的情况下结欠数额为48万元。在李文贤多次向翁泽强主张欠款结算的过程中，翁泽强均未对欠款计算基础480001.5元表示异议，李文贤于6月20日退差额36858元，翁泽强也陆续有还款7万元、退货32691元等行为，因此，翁泽强结欠李文贤货款340452.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翁泽强是否结欠李文贤货款340452.5元。翁泽强通过微信等信息网络方式向李文贤下单购买服装产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文贤为证明翁泽强结欠其货款数额，提交了双方的微信及QQ聊天记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及系统数据、往来对账表予以证明。从双方的微信及QQ聊天记录可见，2020年6月1日翁泽强承认在未退差额的情况下结欠数额为48万元。在李文贤多次向翁泽强主张欠款结算的过程中，翁泽强均未对欠款计算基础480001.5元表示异议，也陆续有退差额、还款、退货等行为，李文贤计算的数额连贯、清晰明确，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可信度较高，在翁泽强不予最终结算确认的情况下，李文贤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若翁泽强对还款数额或退货金额有异议，则应由翁泽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文贤提供的证据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李文贤主张的翁泽强结欠其货款340452.5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以，李文贤要求翁泽强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翁泽强抗辩称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李文贤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并判决驳回李文贤的诉讼请求，因李文贤二审补充提供证据，足以证明翁泽强结欠李文贤的货款金额为340452.5元，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文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李文贤二审补充提供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二、翁泽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李文贤货款340452.5元及该款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6.8元，减半收取3203.4元，由翁泽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6.8元，由翁泽强负担。李文贤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06.8元，本院予以退回。翁泽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06.8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拒不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逸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