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彦秋，女，198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宽，系辽宁咸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卫（系初彦秋丈夫），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浑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8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莲，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岩，女，198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东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波，系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初彦秋因与被上诉人张宇、孔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初彦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61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将被上诉人的欺骗行为作为本案所涉协议成立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孔岩一直是以合伙人的身份在与上诉人进行沟通，从未提及她不是一个决策者而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者，本案中另一被上诉人张宇也从未告知上诉人关于孔岩是作为雇员身份一事，而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一致表态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且当庭出具了所谓的工资流水证明，明显是串通的说法。即使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为达到尽快兑出店面而获取报酬的目的作为被雇佣者却谎称合伙人来进行欺骗上诉人的行为难道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严惩么?而且被上诉人陈述的虚假的会员卡剩余服务次数造成了本案所涉协议的签定。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未将明显的欺诈事实作为重点审理内容。本案的欺诈事实是：被上诉人孔岩通过微信告知上诉人其会员卡剩余待服务次数是7000次，而实际是10651次，该事实足以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为这只是孔岩不精准描述，而上诉人认为如果和实际次数相差几次甚至几十次，都可以说是不精准描述，事实是相差3000多次，足以认定是故意欺诈行为。张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本案不存在欺骗行为，答辩人已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上诉人已实际经营，合同目的已得到实现。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为承兑店铺的买卖协议，答辩人作为出兑方，已依据《店铺转让协议书》将店铺及屋内装饰、装修、设备、相关费用等一并交付与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接收店铺、办理营业执照且实际经营，故，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另，案涉会员信息均记录在店铺电脑内，在店铺转让时已一并交付与上诉人，上诉人在承兑店铺前完全可查看核准剩余会员卡次数的相关数据，答辩人从未阻挠过上诉人核查相关数据，且会员卡剩余次数并非合同签订及履行的决定性因素，仅此一点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恶意期满的主观故意，亦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实施了欺诈行为。孔岩辩称，本案不具备因欺诈行为对涉案的《店铺转让协议书》成立撤销之诉的条件。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本更或者撤销。本案被答辩人初彦秋一审起诉状所依据的事实是被告恶意隐瞒了剩余会员卡的服务次数，就构成撤销之诉的理由不具备法定要件。本案涉案的《店铺转让协议书》是兑店协议，兑店协议是属于资产转让协议范畴，转让方只有将相关的资产转让交付的义务，而没有对经营状况保证的义务。特别是本案《店铺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明确说明了八万元的转让费用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相关费用需要说明的是张宇已经支付的剩余六个月租金和五千元租赁抵押金合计金额为三万元。所以只要被告张宇将装修、装饰、设备和店铺租赁权交付给初彦秋就完成了协议约定的转让义务,就不存在任何隐瞒性的欺诈民事法律行为。只要本案协议签订时和资产转让中不存在对协议第四条约定资产的瑕疵描述和瑕疵交付,就不构成《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也就更不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了该协议。双方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在签订和履行协议的过程中甲方坚守契约正义、契约公平、契约严守的原则，因此本案不构成撤销之诉的法定要件。对于客户资源的维护不是本协议甲方的义务。本协议第八条没有对客户资源的数量和经营状况进行特殊性描述和约定,对于经营状态和客户数量维护完全不在资产转让范围之中,因此该协议第六条违约事项的条款中也没有该项描述，因此对于第八条约定不明的附随性条款对于协议双方没有任何的约束力。三、答辩人孔岩即不是店铺的合伙人又不是协议的相对方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答辩人要求孔岩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不予支持是完全正确的。本案所涉的《店铺转让协议书》应为资产转让协议，协议定的资产转让方为赢领宝贝婴幼儿水育馆的店主张宇，协议签署人也为张宇，根据协议的对应性原则协议的签订主体和履行主体都不是孔岩，资产转让性合同属于诺成式合同非实践性合同,因此将孔岩列为被告违反了民事协议的对应性原则，实属错误。孔岩是赢领宝贝婴幼儿水育馆的店长，张宇是该店经营者和产权人，孔岩是张宇的雇员,孔岩是代张宇接收的转让款,该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法律后果由张宇承担与孔岩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对于该重要事实已经查明并给予充分的论述是完全可信的。特别要说明的是被答辩人初彦秋在支付转让款过程中是完全知晓的。如果孔岩的法律关系,《店铺转让协议书》签署中必然有孔岩的签字，如果孔岩是合伙人之一该协议没有其签字，被答辩人早就主张协议无效了，因此就该协议的签署主体就可以认定被答辩人对于孔岩不是合伙人的事实是完全知晓的。至于该笔款项接收后的支配和处理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完全是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因此依照转让款的接收行为来认定孔岩是水育馆的合伙人是完全错误的，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没有拿出具有公信力的证据证明孔岩是合伙人的证据必然将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初彦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张宇在2019年7月2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80,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2019年7月2日前办理会员卡的相应服务内容；4.被告赔偿原告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会员服务费用71,251.56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经法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3项“相应服务内容”是指2019年7月2日前被告办理会员卡的服务剩余次数的对客户的游泳服务，每次30.00元至70.00元不等，大概24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与被告张宇于2019年7月2日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张宇将位于沈阳市浑南区的店铺（赢领宝贝婴幼儿水育馆，建筑面积118平方米）转让给原告，被告张宇保证原告同等享有其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后店铺现有的装修、装饰、设备、设施及其他所有物品全部归原告所有，店铺品牌使用权即赢领宝贝水育馆以及相关品牌权益均归原告所有。被告张宇承诺此品牌未来无任何使用费用，如产生品牌使用费用，均应由被告张宇承担。营业设备等动产归原告。店铺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可以继续享有被告张宇经营时的总店权益，前提是原告须按照总店职责，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做出有损品牌口碑事宜。被告张宇无条件将原有各项进货渠道提供给原告使用。第四条约定，原告在2016年7月2日前一次性向被告张宇支付转让费80,000.00元。上述费用包括装修、装饰、设备及其他相关费用。第八条约定，被告张宇承诺对门店现有经营状况没有隐瞒，转让合同签订前办理的会员卡款项归被告张宇，原告替被告完成后期服务。若因被告张宇过往原因造成大范围退卡情况，退款损失由被告张宇承担。原告于2019年7月2日支付给被告孔岩80,000.00元，并于当日接收店铺及相关设施设备。被告张宇认可与被告孔岩系雇主与雇员关系，被告孔岩系所兑店铺原店长，被告孔岩亦提供被告张宇与其银行流水为证。根据原告与被告孔岩之间的微信记录，被告孔岩在2019年6月20日介绍店铺时，有“会员现在250左右，还有7000次，7000次的成本在3万5”、“每个月利润2万左右，旺季4-5万”、“我合伙人接着干啥意思？他是男的，从来不来店里，就是投资，从来不管经营”、“换句话说，男的给我投资，签合同他会来”、“房租今天我刚问完张宇我合伙人，他说他刚交完，房子水电费员工自己承担”。案涉店铺于2019年6月23日进行系统升级，经软件公司导入数据后，系统体现剩余服务次数为10651次。原告接收店铺后已办理该店铺的营业执照，名称为沈阳市浑南区欣赢领宝贝婴幼儿水育馆，注册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另与店铺的承租人于2019年7月2日重新签订租赁协议（转租协议），租金标准与被告张宇承租时相同。原告认为二被告是合伙人关系，二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请求撤销合同，故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原告以二被告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本案所涉合同，故本案重点审查二被告对剩余会员卡次数的陈述是否构成可撤销合同所指向的欺诈行为，原告是否因此陷入错误认识而实施了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关于与原告构成店铺承兑关系的合同相对方，原告系与被告张宇签订店铺转让合同，被告张宇庭审中认可与被告孔岩系雇佣关系，认可被告孔岩洽谈承兑事项、接收承兑款项系职务行为，原告仅提供被告孔岩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未对合伙具体情况予以说明，亦未得到被告张宇的认可，原告未能提供二被告之间合伙协议或其他有力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之间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供充分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及相应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孔岩作为合同相对方亦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在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书》时被告张宇是否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并实施了欺诈的具体行为，本案所涉协议为承兑店铺的买卖协议，被告张宇作为出兑方，负有向原告交付店铺并保证店铺内设施设备符合约定的义务；作出承兑方，原告负有及时支付承兑款项的义务。被告张宇已经将店铺及店内设施设备交付原告，原告支付了承兑费用、接收店铺、办理营业执照且已实际经营，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业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得到实现。双方在《店铺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就会员卡剩余次数作出明确约定，被告孔岩微信中对剩余会员卡次数的描述，具有概括性、模糊性，是给原告提供的关于兑付成本的参考内容之一，希望原告向其发出承兑店铺的意思表示，并非合同成立的主要条件，也未构成即将签订的合同的主要内容条款。且会员卡剩余次数在电脑中有明确记录，原告在承兑店铺前可查看核准剩余会员卡次数相关数据，原告并未提供被告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阻挠原告查看或恶意篡改数据的相关证据，被告孔岩关于剩余会员卡次数的不精准描述，并非不可补救的、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具有决定性的事项，不足以证明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存在恶意欺瞒的主观故意，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实施了欺诈的具体行为，不能成为原告所诉的故意欺诈且致使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充分事由。从本案所涉店铺合同签订到履行的整个过程看，转让标的、价款及履行期限等主要内容约定具体明确，原告承兑商铺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真实且一以贯之的，后续接收店铺及经营行为与其意思表示是完全契合的，不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法律要件。对原告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转让费及赔偿损失等各项诉讼主张，均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初彦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5.00元，由原告初彦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孔岩在与上诉人就店铺转兑事宜进行磋商过程中，陈述会员卡仅剩7000次与实际相差3000次，存在欺诈行为，《店铺转让协议书》应予以撤销。本院认为。案涉的店铺登记的经营者为被上诉人张宇而非孔岩，《店铺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宇。虽然在上诉人提举的与孔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孔岩自称其是合伙人，但孔岩的上述表述并未得到张宇的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孔岩与张宇合伙共同经营案涉店铺，也没有证据证明孔岩告知店铺的会员卡次数仅剩7000次系张宇授权的行为。而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查询被上诉人的经营资料了解会员卡剩余次数。因此，即便孔岩向上诉人陈述会员卡剩余此次为7000次，与实际相差3000次，也不能认系被上诉人张宇对上诉人进行欺诈，进而使上诉人违背真实意思订立案涉《店铺转让协议书》，上诉人请求撤销店铺转让协议书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元，由上诉人初彦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朱闻天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强文清书记员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