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太子河区荣兴路120号。法定代表人：吕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豪，河南格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云，河南格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银华，女，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遂宁市安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照洲，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淇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红旗路西段朝歌商厦四楼。法定代表人：蔡德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鑫，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晟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证大山水国际三期圣地雅歌95号楼5号。法定代表人：李修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彬，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银华、原审被告淇县中燃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晟成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向银华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向银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向银华施工的工程没有竣工，更没有完成验收，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仅为了申请款项向工人支付工资，涉及向银华的工程目前仍在施工中。经告知，向银华未继续施工，其所完工程仍在进行整改，向银华申请的款项并非质保金范畴，而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三个村的工程款数额目前根本无法确定，向银华索要费用过高。2.仓库费、卸车费为向银华自己为劳务施工支付的费用，与中晨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应由中晨公司承担。向银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中晨公司与向银华之间是劳务关系，向银华一审已经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向银华完成劳务工作，中晨公司应当支付劳务款。一审已经查明，工程已经竣工，但没有支付劳务款。向银华提供了工程量确认单和工程联合验收单、工程审定书等竣工结算的资料，从而证明向银华提供的劳务工作已经各方竣工结算完毕。2.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经常有政府要求临时停工的情况，中晨公司与合同发包方中燃公司协调后恢复施工，至2019年3月底政府要求停工后，中晨公司仍然让向银华就地等待施工，不让工人撤离，但等待几月没有恢复施工，也没有接到任何通知。3.向银华的诉讼数额一审已经调查清楚，向银华进行了15个村的劳务工作，中晨公司支付了12个村的劳务款，剩余3个村的劳务工作，经监理公司及各方签订工程量确认书、工程联合验收单等资料后，中晨公司没有实际支付。向银华提供的劳务工作已经验收完毕，不存在费用过高的问题。4.向银华负责劳务，工程所使用材料都是中晨公司提供，仓库所产生的费用、转运费用应当由中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庭审已经查明晟成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仅是按照中晨公司的指示与向银华订立内部承包合同，本案实际上是向银华按照中晨公司要求借用晟成公司名义与中晨公司发生的劳务分包。且向银华与晟成公司签订的合同2018年12月31日到期，但到期后中晨公司仍然与向银华履行相关的劳务工作，中晨公司应当直接支付向银华相关劳务款项。中燃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尤其是剩余的三个村。事实是目前三个村正在施工中，中燃公司建议二审法院对三个村是否竣工验收进行现场查勘。2.向银华冒充实际施工人，冒领工程款，如果将劳务款判决给向银华，将会损害其他人的权益。中晨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第三人，晟成公司单方声称是按照中晨公司要求付款是单方陈述，中晨公司本身有资质，没有必要借用资质。向银华应当向劳务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中晨公司主张权利。晟成公司述称，向银华是中晨公司指定的内部承包人，晟成公司不清楚向银华施工的具体情况，其与中晨公司已经结清。晟成公司收取2%-3%的管理费。向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晨公司、中燃公司给付施工款、质保金、仓库费、转运费、卸车费、辅材及除锈喷漆款共计1224800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中晨公司、中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燃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淇县中燃气代煤工程发包给中晨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农村气代煤PMC项目管理承包合同。中晨公司将劳务部分分包给晟成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48250000元；合同价款执行2018年中晨宏远农村气代煤劳务清单价（附价格清单）；合同结算价款的时间和方式：以派工单确认单项工程的工程量，承包人对分包人在当月已完工的全部单项工程的工程量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承包人在7天内在支付分包人各已完工单项工程合同结算价款的65％，各单项工程验收合格后，分包人提交竣工资料并经发包人及承包人确认后，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至各已验收合格单项工程合同结算价款的80％。工程竣工并经发包人验收合格及工程竣工结（决）算报告审核完毕后，承包人向分包人支付至各单项工程合同结算价款的95％；留存5％的合同结算价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同时，晟成公司与向银华签订内部承包劳务合同，约定由向银华对上述工程项目按照上述约定进行施工。其后，向银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人员依照合同约定对浚县新镇镇东双鹅头、王庄镇葛庄村、善堂镇中朱村、黎阳街道刘沙地村等15个村的相关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其中葛庄村、刘沙地村、东双鹅头村等12村已完工，中晨公司通过晟成公司将该12村95％的劳务款4390072元支付给了向银华。向银华在淇门村、前枋城村、后枋城村施工期间，因故于2019年4月至11月发生停工，其后中晨公司另与其他劳务公司订立合同继续进行了施工，中晨公司已通过晟成公司向向银华支付了浚县新镇镇淇门村65％的劳务款780565元，前枋城村、后枋城村的劳务款均未支付。随后中燃公司、监理单位签署了工程量确认书、工程移交单、工程验收单、工程结算审定书等验收结算资料，对上述3村中向银华已完成工作项目进行了验收结算。上述资料载明：浚县新镇镇淇门村造价1235948元，未扣除材料核销费用6031.22元；前枋城村造价433874元，未扣除材料核销费用2435.40元；后枋城村造价101921元，未扣除材料核销费用1314.01元；验收日期均为2019年11月8日。诉讼中，向银华自认其上述3村的劳务款总额为5385153元，扣除未核销材料款及已付款外，尚欠劳务款861608元。上述停工期间，向银华支出仓库转运、装卸费9000元，仓库租赁费13500元。中燃公司在相关票据上加盖了印章。2019年4月1日后，中晨公司与晟成公司的劳务分包协议有效期届满，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已终止，中晨公司另与他人订立了劳务（分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件中，中晨公司承接中燃公司的涉案工程后，通过晟成公司与向银华订立劳务分包合同，而晟成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仅是按照中晨公司的指示与向银华订立内部承包合同，并按照中晨公司的授权对向银华支付合同价款，并抽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实际上是向银华按照中晨公司的要求借用晟成公司的名义与中晨公司发生的劳务分包关系，且中晨公司与晟成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已于2019年4月1日后终止，向银华与晟成公司之间的合同有效期亦仅至2018年12月31日，新的劳务（分包）人也未与向银华订立相关合同，中晨公司接受了向银华的工作成果，根据等价有偿原则，应由向银华与中晨公司直接相互履行相关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故案件相关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价款应由中晨公司直接支付给向银华，向银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中晨公司依据其与晟成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劳务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向银华。中燃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并非向银华所签订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亦不应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关于向银华要求支付浚县新镇镇淇门村、前枋城村、后枋城村的劳务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向银华与其监理单位共同制作的工程结算审定书上审定造价已经明确，且中燃公司工作人员黄新齐等均已在工程联合验收单、竣工工程量确认书、甲代乙供材料核销单上签字，且加盖有中燃公司的工程资料专用章，该审定书应作为结算依据。因向银华请求的淇门村的劳务工程款为1146694元、后枋城村的劳务工程款为90440元、前枋城村劳务工程款为414819元，且向银华认可中晨公司已支付淇门村780565元工程款，根据中晨公司与晟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中晨公司应付向银华合同总价款95％劳务工程款为779499元［（1146694元-6031.22元＋90440元-1314.01元＋414819元-2435元）×95％-780565元］。向银华主张的劳务价款低于审定书载明的数额并自愿放弃对履约保证金等部分款额（260000元）的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行使，予以准许。中晨公司称案件所涉三个自然村的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未进行交接的辩称意见，中晨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说明向银华提交的工程结算审定书中不包括没有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而是很多工程都需要后续整改，断点连接部分没有施工完成。由此可以认定，向银华已完成的工程项目已经通过了竣工验收，中晨公司应当依约支付相应劳务价款，至于中晨公司所称后续整改的相关费用，如属质量保修范围，中晨公司可依约另行主张权利。中晨公司另一抗辩事由为向银华未进行相关的材料核销（或材料核销有误），但向银华提交的工程移交单、工程量确认书、甲代乙供材料核销单等证据对有关材料在工程中的使用和核销予以了明确的证明，中晨公司、中燃公司均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向银华要求支付停工期间支付装卸费、仓库租赁费、转运费、水电费、赔偿款、辅材及除锈喷漆款的诉讼请求，停工原因系非向银华方的原因导致停工，其中向银华装卸费及租赁费收条上，均由中燃公司工程资料专用章予以核实，且租赁费收条上有中燃公司工作人员黄新齐的签字，确系向银华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超出以上部分的其他费用仅系向银华单方制作清单，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向银华要求中晨公司、中燃公司支付质保金232761元的诉讼请求，因合同约定，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向银华提交的相关证据载明涉案工程的验收日期为2019年11月8日，迄今尚未满二年，不符合“留存5％的合同结算价款作为工程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两年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付清”的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向银华可依约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中晨公司应向向银华支付劳务工程款及仓库转运、装卸费和仓库租赁费共计801999元。关于向银华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向银华提交的淇门村、前枋城村、后枋城村的工程联合验收单上均显示合格，竣工验收日期均为2019年11月8日，故中晨公司以801999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向银华的相关诉请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向银华劳务工程款、装卸费及仓库租赁费共计801999元，并自2019年1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向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23元，由向银华负担5462元，中晨公司负担10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查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晨公司所提出的向银华施工的工程没有竣工和验收，仍在进行整改，竣工结算的相关资料仅为了申请款项向工人支付工资，向银华申请的款项并非质保金范畴，工程款数额目前根本无法确定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中燃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中晨公司，中晨公司通过晟成公司与向银华订立劳务分包合同，晟成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施工，涉案工程劳务由向银华实际施工，向银华系借用晟成公司资质施工，故中晨公司与晟成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晟成公司与向银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劳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向银华提供的工程结算审定书、竣工工程量确认书、工程量核验移交单、工程联合验收单、鹤壁市气代煤工程联合验收记录、甲代乙供材料核销单等资料，向银华、中燃公司工作人员黄新齐等人签字，监理公司加盖印章，中燃公司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中晨公司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竣工工程量确认书、工程量核验移交单上确认的工程量明确具体，工程结算审定书上审定造价及未扣除材料核销费用明确，工程量核验移交单、工程联合验收单上验收结论合格，故中晨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向银华劳务工程款。上诉人中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晨公司所提出的仓库费、卸车费为向银华自己为劳务施工支付的费用，与中晨公司无关，不应由中晨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施工中停工并非向银华方的原因所导致，中燃公司对向银华实际支出的装卸费及租赁费予以确认，向银华系劳务承包人，该费用依约应由中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中晨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案经调解无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