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刘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系单位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辉，山东同成（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亓志刚，男，195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林，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金鹏，男，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上诉人肥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以下简称肥城公路中心）因与亓志刚及原审被告卢金鹏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肥城公路中心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亓志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肥城公路中心没有向亓志刚付款的义务。(1)根据肥城公路中心提交的2000年4月10日的《协议书》，肥城公路中心和刘伯运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与亓志刚没有合同关系。(2)2001年3月30日《协议书》签订以后，亓志刚一直是与卢金鹏、刘伯运结算工程量、领取工程款，亓志刚从未向肥城公路中心主张过权利，肥城公路中心也从未向亓志刚支付过任何款项。根据庭审中亓志刚提供的2001年10月8日卢金鹏证明，表明卢金鹏支付给亓志刚工程款1540815元，更能证明2001年3月30日以后肥城公路中心和亓志刚之间不存在付款行为，仍然是亓志刚和卢金鹏、刘伯运结算工程量领取工程款。(3)2001年4月19日卢金鹏、刘伯运、李金生向肥城公路中心提交的申请，内容为亓志刚2000年8月份至2001年1月份所运土方的工程款，可以直接在肥城公路中心处结算。首先该份申请肥城公路中心没有收到不知情；其次该申请系单方行为表示，对肥城公路中心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肥城公路中心对亓志刚承担付款依据。(4)根据刘伯运及亓志刚签字认可的2001年6月19日的申请，内容是申请亓志刚的工程款可以在肥城公路中心欠付刘伯运的剩余工程款中扣除。肥城公路中心收到申请后回复：同意见刘伯运收据后扣款。该申请更进一步证实了肥城公路中心、刘伯运、亓志刚三方的法律关系，即亓志刚持有刘伯运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向肥城公路中心主张权利后，肥城公路中心才能在刘伯运剩余工程款中扣除，亓志刚对此也明知并予以认可。因此，肥城公路中心没有和亓志刚付款的义务，否则三方不会同意在刘伯运剩余款项中扣除和见刘伯运收据后扣款。在实际履行中亓志刚也从未持有刘伯运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向肥城公路中心主张权利，肥城公路中心对亓志刚没有付款义务。(5)肥城公路中心已经按照约定将款项支付完毕。根据肥城公路中心提供的2005年2月4日的《最终支付协议》和收款收据，证实肥城公路中心与刘伯运已经将工程全部款项支付完毕，肥城公路中心与亓志刚之间也就不存在代为支付义务了。(6)亓志刚的款项已经结清，亓志刚起诉没有依据。亓志刚提交了卢金鹏的证明，证实卢金鹏支付亓志刚工程款1540815元，从前单据作废，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并且款项已经付清，否则不会注明从前单据作废。综上，肥城公路中心与亓志刚之间既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亓志刚的付款义务人，亓志刚的合同相对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述事实及证据均能够证明肥城公路中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证据不符，且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323068.17元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证实。肥城公路中心与亓志刚没有合同关系，也就不存在双方结算工程量的问题，也没有约定运费结算事宜。一审法院认定的亓志刚运输土方数量为209000立方，每立方9元，肥城公路中心对此不知情。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肥城公路中心向亓志刚承担付款义务，亓志刚应当和肥城公路中心结算，不能以亓志刚和他人的结算作为肥城公路中心和亓志刚结算的依据，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另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适用法律错误。按照一审中没有出示和质证的“光盘录音”，亓志刚可以计算出相应款项，一审认定2010年3月3日、2010年12月23日亓志刚提起诉讼，后撤诉。亓志刚起诉后又撤回起诉，诉讼时效应当从亓志刚撤诉时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最长权利保护期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计算的开始时间为亓志刚2010年3月3日第一次撤诉的时间，也可以印证一审法院认定亓志刚权利受到损害之日为2010年3月3日，现已长达十年之久。一审法院的认定与诉讼时效的规定矛盾。三、一审部分证据未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相互质证，该证据还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关键证据，足以影响到判决结果。一审判决认定亓志刚提交光盘录音证据，该录音证据在一审庭审中没有出示过，当事人没有互相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如果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该没有出示和质证的录音光盘作为定案的依据，更一步印证肥城公路中心没有给亓志刚付款的义务，否则亓志刚应当和肥城公路中心结算。综上，肥城公路中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亓志刚的诉讼请求。亓志刚辩称，根据2001年3月30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书》，甲方为肥城公路中心，乙方为后勤部刘伯运、运输部亓志刚、压实部三方，本协议明确确定肥城公路中心存在付款义务，本案土方量的确定，除录音外，还有肥城公路中心盖章确认的土方数量，而亓志刚主张依据的正是其盖章确认的数量。因协议未明确付款时间，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金鹏述称，2001年3月12日我与亓志刚签订合同，已履行完毕付款15408015元，合同内容全部结清，后期与肥城公路中心所签订的工程合同内容一概不知，与我无关。一审判决正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亓志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亓志刚欠款323,468.17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0日，甲方肥城市公路局曲菏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与乙方刘伯运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路基土方交由乙方负责该段路基土方的填筑施工。2001年3月12日，甲方卢金鹏与乙方亓志刚签订《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曲菏路工程剩余土方相关运土工程承包给乙方，每方按照9元计算承包。2001年3月30日，甲方项目部与后勤部代表刘伯运、运输部代表亓志刚、压实部代表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曲菏路第一合同段第十二分部的路基土方工程，由后勤部、运输部、压实部协作完成，并就双方责任作出约定，甲方负责积极筹措资金，及时按照乙方各部完成计量工作量的90%支付工程款。刘伯运、亓志刚在上述协议书签字，项目部加盖公章。2001年4月19日，卢金鹏、刘伯运与案外人李金生向肥城市公路局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为：经多方协议，亓志刚工程队自2000年8月份至2001年1月份所运土方（每立方按9元计）的工程款，（扣除油款及已付工程款）申请在你局直接在肥城公路局结算，不再经任何人之手。2001年6月19日，刘伯运、亓志刚向肥城市公路局提交申请一份，内容主要为今有济南工程队亓志刚完成曲菏高速段土方以后，扣除已支付工程款亓志刚所欠别人工程款后同意剩余工程款从刘伯运处扣除，完工后十日内付清所有工程款。肥城市公路局回复同意见刘伯运收据后扣款。2001年10月8日，卢金鹏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卢金鹏支付亓志刚工程款1,540,815元，从前单据作废。亓志刚提交光盘录音证据，其中载明卢金鹏询问刘伯运“到底老亓准确数字干了多少方”，刘伯运回答“209000立方”。2005年2月4日，项目部与刘伯运签订《最终支付协议书》，进行了结算。亓志刚提供录音证据等，证明工程量不低于207898.13立方，每立方按照9元计算。亓志刚于2010年3月3日、2010年12月23日就涉案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均撤诉。另查明，项目部的上级管理单位。肥城市公路局已更名为肥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亓志刚请求卢金鹏、肥城公路中心支付运输土方的款项，卢金鹏辩称涉案分包工程与其无关，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肥城公路中心辩称不是运输合同的相对方，且已经付清款项。依照亓志刚提交的2001年3月30日的《协议书》，项目部应当对协议书中的乙方即刘伯运、亓志刚等承担付款义务，2001年4月19日与6月19日的申请两份，内容也均涉及工程款直接从肥城市公路局进行结算，依照双方提交的证据，肥城公路中心向刘伯运进行了结算，尚有款项未向亓志刚进行结算，故亓志刚请求肥城公路中心支付款项，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卢金鹏，其实际承包了肥城市公路局的涉案分包工程，与亓志刚是平行关系，卢金鹏辩称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亓志刚主张卢金鹏向其支付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亓志刚撤回对刘伯运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亓志刚主张运输土方数量为207898.13立方、总款项为1,863,883.17元，依照亓志刚提交的光盘录音证据，可以证明亓志刚运输土方数量为209000立方，每立方9元，计算后总款项为1,881,000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540,815元，为340,185元，故亓志刚主张款项为323,068.17元，低于卢金鹏与刘伯运等认可的工程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亓志刚主张肥城公路中心使用的挖掘机产生费用400元，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该费用作出相关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亓志刚与肥城公路中心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利息应当自亓志刚起诉之日即2010年3月3日起算，其余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虽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异议，但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来看，肥城公路中心始终没有办理明确的结算，对于亓志刚的请求，没有作出明确的答复，且合同中未就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应当消极适用诉讼时效相关法条，故对于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最长权利保护期间，故对于两被告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肥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亓志刚323,068.17元；二、被告肥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支付原告亓志刚利息（以323,068.17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亓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肥城市公路事业发展中心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肥城公路中心提交2000年5月23日至2005年2月4日支付凭证35张，共计3123678087元，证明其与刘伯运进行结算，与刘伯运之间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亓志刚质证认为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肥城公路中心提交的只是收据并非支付凭证，且其是向刘伯运支付，与亓志刚无关。卢金鹏质证认为，亓志刚与肥城公路中心签订的合同与我无关，如何支付我方不清楚。亓志刚提交2010年7月26日槐荫区法院（2010）槐商初字205号案件开庭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肥城公路中心对工程量详单加盖的工作没有异议。肥城公路中心质证认为对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详单不能证明双方有结算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肥城公路中心提交的支付凭证与2000年4月10日其与刘伯运签订是《协议书》及2005年2月4日《最终支付协议书》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亓志刚提交的开庭笔录，不能证明其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工程是2000年4月10日项目部(甲方)与兖州市北关建筑公司路桥工程队(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加盖公章，刘伯运、刘伯雨在协议书乙方处签字。该《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第一合同段路基土方月18万方，工作量以计量的压实土方单价13.8元/立方米。在亓志刚第一次起诉庭审笔录（2010年7月26日）中，卢金鹏陈述：刘伯运承接案涉土方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李金生，卢金鹏给李金生干活，由李金生支付工资。2001年3月12日卢金鹏替李金生与亓志刚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亓志刚运输土方，卢金鹏在甲方处，亓志刚在乙方处分别签字。2001年4月19日卢金鹏、刘伯运、李金生共同向肥城公路局曲菏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申请，要求直接与项目部结算，项目部未答复。此后，亓志刚与刘伯运再次向肥城公路局曲菏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申请，要求直接与公路局结算，肥城公路局曲菏路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署“同意见刘伯运收据后扣款2001年6月19日”。2005年2月4日，刘伯运与项目部签订《最终支付协议书》，载明乙方（刘伯运）共计完成工程总额3123673.87元，乙方完全同意，甲方于2005年2月4日将剩余款项123852.37元全部付清，此后乙方不得再次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向甲方提出任何项目索款要求，乙方今后所涉及的任何经济纠纷及其他责任都与甲方无任何关系。同日，项目部支付123852.37元。另查明，亓志刚作为原告曾于2010年3月3日以卢金鹏、刘伯运、肥城市公路局为被告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0年11月22日，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槐商初字第20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原告亓志刚撤回起诉。2010年12月23日，亓志刚再次向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为卢金鹏、李金生、刘伯远（运）、肥城市公路局，2012年4月16日，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槐商初字第11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原告亓志刚撤回起诉。亓志刚两次诉讼代理人均为石志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对两次撤诉亓志刚称“撤诉申请不是本人出具，是代理人办理的，本人不清楚”。本院认为，亓志刚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2001年3月30日四方签订的协议，但该协议没有明确项目部（肥城公路中心）分别向刘伯运、亓志刚、乔中锋支付工程款。结合2000年4月10日项目部与兖州市北关建筑公司路桥工程队（刘伯运）签订的《协议书》、2005年2月4日项目部与刘伯运签署的《最终支付协议书》，肥城公路中心与刘伯运存在合同关系而与亓志刚没有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肥城公路中心向亓志刚履行付款义务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肥城公路中心具有向亓志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自2012年4月16日一审法院准予亓志刚撤诉后，亓志刚主张多次向肥城公路中心主张权利，肥城公路中心亦不予认可，亓志刚未提供向肥城市公路中心主张权利的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肥城公路中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肥城公路中心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亓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均由亓志刚负担。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