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深圳路****楼**及101。主要负责人：林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华清，男，196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华山，男，1964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生，女，1958年7月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新启，女，1970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莲喜，女，1973年3月2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清，系本案上诉人。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嘉鱼县高铁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晓健，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南市积米崖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容，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志，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及被上诉人迟晓健、周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20）鄂1281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案件事实，致使判决错误，应依法查明后改判。受害人的尸检报告无法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从尸检报告中发现本案事故系被上诉人迟晓健驾车在高速上将行人无名女撞倒后，接着后车将无名氏碾压，造成无名女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而该事实在事故认定书中未予说明。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事实未能查明作出判决明显错误。二、一审判令平安财保公司承担冷冻费7710元错误。尸体冷冻费依法属于丧葬费范畴，一审法院已支持了丧葬费30280.5元，又判决平安财保公司承担冷冻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分配已偏向了平安财保公司及迟晓健，答辩人对一审判决亦予以认可。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已有详细描述。该事故因为迟晓健未注意安全行车，导致受害人柒凤英被撞，并不是平安财保公司所说是无名氏被撞倒后，又被后车碾压致死。实际情况不是这样，高速上车辆行车车速起码是100余码，被迟晓健开车撞倒才是柒凤英死亡怕原因。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已经作出了认定，一审中答辩人亦无需提交尸检报告。被上诉人迟晓健、周容答辩称，事故认定书对受害人死亡原因已经进行了认定，原因是被撞倒后当场死亡。即便是存在平安财保公司所说的情况，但迟晓健事故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处购买了保险，由迟晓健赔偿也依旧是在平安财保公司保险范围内。关于冷冻费问题，一般情况尸体冷冻时间在2－3天，属于正常丧葬费范围。但本案因找不到死者身份，冷冻长达16天之久，超过了一般尸体冷冻范畴，一审判决该费用由侵权人承担，合法合理。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平安财保公司对其交通事故损失202310元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2.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3.判令迟晓健、周容对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公司、迟晓健及周容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2020年5月1日20时50分许，迟晓健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从武汉方向沿武深高速往长沙方向行驶，在武深高速90KM+400M处，将上列杜华清等人之母柒凤英撞到，造成柒凤英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2020年5月18日咸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大队嘉通高速公路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柒凤英违法在高速公路上行走，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迟晓健对道路情况观察判断不够，未注意安全行车，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柒凤英遗体被送往赤壁殡仪馆作冷藏、消毒等处理，截止5月17日，殡仪馆共收取费用7710元。其家属采取自驾、租车方式寻找柒凤英，现有票据交通费5000元。2020年5月27日，受害人家属与被告迟晓健在咸宁市道路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交通事故补偿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的法定损失通过司法程序处理，甲方（迟晓健）保证配合并依法履行法院的判决。2.甲方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乙方41000元，甲方承诺41000元中的21000元作为补偿款，不要求乙方返还，剩余20000元乙方在司法程序中退还甲方。3.甲方被扣押的车辆乙方不申请财产保全，甲方可以向交警申请放车。本次事故车辆属周容所有，其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机动车损失险112920.6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绝对免赔额为0元/次。另查明死者柒凤英生前系嘉鱼县高铁岭镇杨山村**村民，公民身份号为，其夫已病故，由其子女赡养。一审法院认为，咸宁市公安局高速公路警察支队嘉通高速公路大队认定柒凤英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迟晓健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方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受害人方和迟晓健按照各自的过错进行分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责任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方自行承担80%，迟晓健承担20%。迟晓健承担的20%部分，先由平安财保公司按约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迟晓健承担。综上所述，对受害人方要求迟晓健、周容、平安财保公司赔偿其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迟晓健、周容请求其垫付款2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死者柒凤英在此次事故的责任比例、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认为受害人方主张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对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冷冻费7710元，事故发生后，死者柒凤英被送往赤壁殡仪馆进行遗体冷藏长达16天，这已超出当地一般的遗体搁置时间，该费用不应纳入丧葬费范围内，故对冷冻费7710元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关于车损1600元，因迟晓健、周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车损是因此次交通事故而造成，故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受害人方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88005元（37601元/年×5年）、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6）、冷冻费771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38995.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的损失238995.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799.1元[（238995.5元-110000元）×20%]，合计135799.1元，扣减迟晓健垫付的费用20000元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尚应赔偿上列原告11579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迟晓健为上列原告垫付的费用20000元；三、驳回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8元，由杜华清、杜华山、杜长生、杜新启、杜莲喜负担1206元，迟晓健、周容负担30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柒凤英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是2020年5月6日作出，咸宁高警支队嘉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2020年5月18日作出。同时查明，柒凤英于2020年5月1日发生事故，5月13日交警部门联系到其家人，5月17日其遗体在赤壁殡仪馆火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咸宁高警支队嘉通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柒凤英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迟晓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的问题。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事故认定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包括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材料、检验鉴定材料等。平安财保公司认为咸宁归真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中的基本案情部分有记载为迟晓健驾车“将路上横过公路的行人无名女氏撞倒，接着后车将无名女氏碾压，造成无名女氏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据此认为受害人死亡系后车将受害人碾压造成。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尸检报告可以用来作为证据的内容是尸体检验情况，其在基本案情中所述“后车将无名女氏碾压，造成无名女氏当场死亡”的情节，无任何证据证明，不能依此作为证据使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明确指出其所依据的证据包括现场勘查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材料、检验鉴定材料等，是综合上述证据作出的结论，而不只是依据尸检报告。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在尸检报告之后作出，应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的内容为准。此外，平安财保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害人系后车碾压致死，而非本案涉事车辆致其死亡。从日常生活经验上判断，在高速公路上行人被高速行驶的车辆撞倒非死也是重伤，加之本案受害人倒地后，后车在夜间高速行驶中是难以及时发现并作出避让的，即使存在后车碾压也难以认定后车存在过错。故根据本案事实，一审认定迟晓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平安财保公司是否应承担遗体冷冻费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死者柒凤英因未查明身份情况被送往赤壁殡仪馆进行遗体冷藏。柒凤英于2020年5月1日发生事故，5月13日交警部门联系到其家人，5月17日遂在赤壁殡仪馆火化，冷冻遗体长达16天，超出按当地习俗的一般遗体搁置时间。且柒凤英家属并不存在恶意拖延的情况，在交警部门联系上其家人后第四天就对遗体进行了处理。故一审未将该笔费用纳入丧葬费范围内，而是单独将其列入损失予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熊 泽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康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