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鹭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钟路2368号901室02单元。法定代表人：王异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玲，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榕，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世军，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慧东，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盛源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阳小区32栋2-2室。法定代表人：朱伟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宙，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强，男，1975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宙，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卓尔智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楚天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齐志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营业场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汉南大道1259号第1-6层。负责人：邓委，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厦门市鹭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世军、武汉盛源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国建公司）、史强，原审被告卓尔智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鹭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鹭弘公司无需向谢世军支付工程款1673430.36元及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谢世军、盛源国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鹭弘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将鹭弘公司列为诉讼主体并要求鹭弘公司向谢世军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1.谢世军在一审提供的《谢世军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封面)》、《劳务分包进度（最终）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单》均是谢世军个人单方制作，鹭弘公司没有在上述材料上面加盖印章进行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史强的签字行为系代表鹭弘公司而为的职务行为。因此，前述材料对鹭弘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2.虽然《谢世军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封面）》上有史强于2014年11月13日的签字，但是所有在案的证据材料无法显示史强有权代表鹭弘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谢世军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史强在案涉工程项目的行为系代表鹭弘公司而为，而且谢世军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也确认收到的款项5878156元均由史强支付，鹭弘公司从未向谢世军支付过任何款项，也就是案涉工程的款项支付等核心内容均是史强与谢世军进行对接，因此谢世军有责任和义务就史强与鹭弘公司之间的关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不能直接认定史强的行为系代表鹭弘公司的行为；3.2015年2月15日，史强与盛源国建公司共同向谢世军出具《承诺》，通过《承诺》的内容来看案涉工程款仅在谢世军与盛源国建公司及史强之间发生法律效力，并没有鹭弘公司签章或者授权代表签字，因此鹭弘公司与谢世军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或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倘若二审法院经过审理认为鹭弘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参与诉讼，在案涉工程款未经最终结算确认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案涉工程款为1673430.36元缺乏事实依据。1.案涉工程增项部分金额尚未经各方当事人结算确认，根据谢世军提供的《武汉客厅签证单汇总表》备注“签证部分班组与刘青霞确认人民币104848.36元（具体查我方确认单），其余未确认部分后期双方协商，王曾贵2017.10.29”，可以明确刘青霞所确认的104848.36元还需要与具体的确认单进行核对后方可确定最终金额，且“其余未确认部分”具体金额是多少尚未确定；2.结合谢世军提供的《武汉客厅签证审定确认单》载明“王曾贵审定（争议未定部分）金额132330元”、“待定部分232145元”，可见案涉工程签证金额并没有最终确认或审定；3.《武汉客厅签证单汇总表》及《武汉客厅签证审定确认单》上并没有本案任一当事人的签章或授权代表签字确认。因此，谢世军一审提交的在案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工程款即为谢世军在原审所主张的1673430.36元。三、一审法院遗漏审查盛源国建公司及史强与谢世军之间的法律关系而应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义务，从而导致错误作出判决。1.在案的证据材料均无法显示王曾贵在案涉证据材料上的签字行为是否有权代表鹭弘公司，如果王曾贵有权代表鹭弘公司，那么谢世军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述事实；2.从在案证据来看，《谢世军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封面）》仅有刘金霞、史强的个人签名，《武汉客厅签证单汇总表》也仅有王曾贵的个人签名，但鹭弘公司并未授权刘金霞、史强或王曾贵与谢世军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也没有任何的权利外观足以让谢世军相信刘金霞、史强或王曾贵有权代表鹭弘公司与谢世军进行工程增量确认或工程款的结算，谢世军也没有提供有鹭弘公司合法授权的相关文件或材料。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审查刘金霞、史强或王曾贵是否得到鹭弘公司的合法授权以及具体的授权范围的情况下，径自认定史强等三人签字确认行为直接代表鹭弘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遗漏审查盛源国建公司向谢世军所作出承诺的行为到底是债务加入还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就是盛源国建公司。谢世军辩称，一审就该案法律关系及事实查明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盛源国建公司、史强共同辩称，对一审判决的给付金额有异议，其他无异议。卓尔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二审未发表意见。谢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鹭弘公司、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盛源国建公司、史强向谢世军支付工程价款1673430.36元及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工程欠款利息464317元（利息以143625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以237178.3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9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判令卓尔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付工程价款及利息向谢世军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鹭弘公司、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盛源国建公司、史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谢世军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鹭弘公司、卓尔公司、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盛源国建公司、史强向谢世军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卓尔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武汉客厅中国文化博览中心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中建一局公司施工。中建一局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发包给鹭弘公司施工。鹭弘公司将武汉客厅?中国文化博览中心地下室防水保护层（不含防水保护层）以上结构实体工程（具体包含土方工程、砖胎膜、砖胎膜抹灰及防水保护层、钢筋工程、模板工程、混凝土工程等工作内容）发包给谢世军施工。2014年11月13日，谢世军与鹭弘公司形成《谢世军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封面）》一份，载明双方确认的审定最终结算金额为7314408元。2017年10月29日，鹭弘公司确认谢世军工程增项部分工程款总计为237178.36元。武汉卓尔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结算完毕，中建一局公司与鹭弘公司亦结算完毕。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盛源国建公司向谢世军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武汉盛源国建劳务有限公司承诺自2015年4月底开始，逐月按时每月向谢世军班组支付武汉客厅项目工程款贰拾万元整，直至按合同结算价款全部结清为止。”欠款公司一栏为盛源国建公司，承诺人一栏有史强的签字及盛源国建公司的盖章。一审还查明，史强是鹭弘公司承接本案所涉工程的项目经理。谢世军自认收到史强支付的工程款5878156元。谢世军于2012年7月26日向史文驹转账5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谢世军起诉时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的问题。谢世军提交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上有史强于2013年8月25日的签字并注明工程量及价款由商务确定等内容，而王曾贵于2017年10月29日对签证单上的工程量及价款进行审减并最终确定谢世军所完成增项部分的工程价款，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本案受理时间是2020年1月16日，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谢世军与鹭弘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依据谢世军提交的《谢世军劳务分包工程最终结算书（封面）》、《通知单》、《工作联系函》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谢世军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史强及王曾贵审核总金额为7551586.36元（7314408元+237178.36元），扣减谢世军自认收到工程款5878156元，鹭弘公司尚欠谢世军的工程款为1673430.36元。故谢世军要求鹭弘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673430.36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鹭弘公司支付谢世军工程款1673430.36元及利息（利息以1436252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以237178.36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卓尔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发包方，且发包方已支付全部工程款，故对谢世军要求卓尔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鹭弘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建一局公司及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亦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对谢世军要求中建一局公司及中建一局公司武汉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盛源国建公司承诺付清谢世军所有工程款，该承诺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承诺的内容应受法律的保护。故对谢世军要求盛源国建公司对鹭弘公司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史强虽在《承诺》中承诺人一栏签字，但该承诺的内容仅表明盛源国建公司愿意承担支付全部工程款的责任，并无史强愿意承担清偿工程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对谢世军要求史强个人对鹭弘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谢世军向案外人史文驹转账50000元，因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谢世军要求鹭弘公司退还其保证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鹭弘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审理，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缺席判决：一、厦门市鹭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武汉盛源国建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世军工程款1673430.36元及利息（利息以1436252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以237178.36元为基数，起止日期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谢世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2元，由谢世军负担400元，厦门市鹭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武汉盛源国建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902元。本院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鹭弘公司与史强就双方在案涉工程中的关系产生争议：鹭弘公司认为史强系挂靠鹭弘公司从中建一局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史强则称其系鹭弘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但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款支付流程为卓尔公司支付给中建一局公司、中建一局公司支付给鹭弘公司、鹭弘公司扣除相应点数后支付给史强、史强支付给谢世军，另史强、盛源国建公司确认史强系盛源国建公司的控股股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虽然史强否认其就案涉工程挂靠鹭弘公司，但从本案工程款支付关系来看，鹭弘公司收到中建一局公司所支付工程款后，扣除相应点数后再支付给史强，属于最具挂靠关系表征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加之史强自认系盛源国建公司的控股股东，而未提供与鹭弘公司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证据，故本院认为鹭弘公司关于史强为承接案涉工程挂靠鹭弘公司的陈述具备高度盖然性，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一审认定史强系鹭弘公司项目经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认定事实，史强挂靠鹭弘公司从中建一局公司承接工程，再将案涉工程交由谢世军实际施工。谢世军就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经史强或其授权的负责人员确认，应认定为真实有效，谢世军在案涉工程中的结算价款应为7551586.36元（7314408元+237178.36元），扣减谢世军自认收到工程款5878156元，史强尚欠谢世军的工程款为1673430.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基于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鹭弘公司、史强应就案涉工程对谢世军的欠款承担共同责任。一审判决鹭弘公司向谢世军支付欠款正确，但遗漏史强应承担的共同责任不当，本院鉴于谢世军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不再判决史强承担此责任。综上所述，鹭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2元，由厦门市鹭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鑫荣审判员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杜文书记员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