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2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各凤镇跃进坡（159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45735300Q。法定代表人：高祥龙，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诗奇，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352495。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虎，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6398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友，男，1978年1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洪军，男，1972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系温志友的叔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松，男，1977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上诉人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志友、徐海松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的工作成果，导致上诉人遭受了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剩余款项。上诉人于2016年12月承接红果县城安置点的工程地质勘察工作，当时因为整个建设工期紧迫，经各参建单位多方协商，在没有钻探施工用水的前提下唯有采用潜孔钻（无芯钻）代替常规钻机（取芯钻）钻探施工才能缩短整个施工工期。由于潜孔钻钻探施工采用空气压冲击钻进，能有效钻进却无法取芯，故勘察钻探分层只能由潜孔钻操作人员结合钻进速率及钻进后返尘情况来实际鉴别做好班报判层记录。上诉人在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红果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工程勘察协议》（简称“勘察协议”）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需准确判断岩土层层位、位置、岩土厚度等资料，确保施工质量，之后上诉人按二被上诉人钻探终孔后提交的钻探班报表上的分层记录为依据出具了钻孔柱状图、剖面图等资料，并按照其提供的岩土层位提交了建议基础开挖深度。实际基础施工中按照建议基础开挖深度开挖后才发现二被上诉人提供分层班报表判层有误，建议开挖岩土层厚度后与实际开挖存在出入，部分位置开挖后出现溶洞，但其提供资料上显示无溶洞，存在较大的误判，不能真实反映场地地质情况，尤其是以场地内4#、6#楼地质资料判层与现场开挖情况不符。各参建单位现场验槽提出勘察成果资料不合格不能有效指导施工，需对该区域进行二次进场勘察，正因为二被上诉人第一次勘查提交的严重达不到质量标准，且上诉人通知二被上诉人后其二人也未及时提出解决方案，由于工期紧，故由上诉人自行组织二次勘察。二、工程决算只是对被上诉人实际钻探深度的确认，而并不是对其施工质量的认可。地质勘查工作分为野外钻探施工和核实数据编写报告两个阶段，工程决算只是在钻探施工完成后根据施工人员提交的工程记录对实际钻探深度的确认，而并非对施工质量的最终确认。《勘察协议》也明确约定了付款是分为钻孔野外作业（即钻探施工工作）完成时支付以及资料审查合格后支付的分阶段付款方式，之所以这么约定也是为了确保被上诉人的工作需要达到一定的质量标准并经审查合格后才有权主张剩余款项。本案既然是承揽合同纠纷，那二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显然有向上诉人交付合格的工作成果的义务，而二被上诉人完成的工作最终未经上诉人审查合格，上诉人有权根据《勘查协议》的约定以及《合同法》第262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等相关规定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三、二被上诉人对施工方式不满足工程需要是完全知情的，对施工成果最终不符合要求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也陈述其施工提供的“判层记录与实际开发情况不符是因为施工的时候只打了一个孔，而根据勘察标准一般需要打2-3个孔”等，说明二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钻探施工工作的人员对涉案项目的地质情况是能够做出准确判断的，也对因其施工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的最终工作成果不合格是充分知情的。所以二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从未告知其拒付尾款的理由及其不知道工作成果不合格的情况显然与事实不符，并且二被上诉人也未根据《合同法》第257条“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之规定及时通知上诉人，最终导致提供工作成果与实际需要不符，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四、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工作成果，导致上诉人遭受了实际损失，上诉人将保留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由于二被上诉人提供分层班报表判层有误，建议开挖岩土层厚度后与实际开挖存在较大出入，存在较大出入的班报资料初步统计约189个钻孔，累计钻探进尺6966.7Om，导致其中4#、6#楼由上诉人进行二次勘察工作，并为此支付了额外的费用77402.40元，最终也由于以上问题导致上诉人完成该勘察项目总额的20%的工程尾款约120余万元至今未能与项目业主方（贵州宏财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未办理结算，未能收到相应款项，上诉人将保留向二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也未严格按照《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相关规定依法裁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更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望贵院依法改判为谢。温志友、徐海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勘察协议》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布点钻探，而且上诉人的劳务报酬是按照米来计算的，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完成勘察工作，认真做到了班报记录，履行了全部义务，被上诉人只能对自己所钻孔判层负责，其他与被上诉人无关。温志友、徐海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71075.4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4511.46元（以171075.4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171075.4元×（2+142/366）×6%=24511.46元），利息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前述金额合计195586.86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主张其合法权益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红果异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工程勘察协议，约定由原告进行拟建场地的钻探施工工作，约定综合单价为40元/米，潜孔钻设备进出场费用按每台78**元支付，潜孔钻野外作业完成后支付工程款的60％，剩余工程款待工作完成后提交审查合格勘察成果资料后一个月内，被告应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费用。2018年1月2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了工程决算单，载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金额为771075.4元，之后，被告支付原告600000元，尚欠原告171075.4元。原告为主张债权委托贵州唐德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工程勘察协议后，原告与被告已经完成了决算，则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项171075.4元，应予支付。由于双方决算时并未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协议未就律师费等损失承担进行约定，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经审查合格的勘察成果资料，工程尾款未达到付款条件，庭审中被告陈述勘察成果资料系由原告提交班报判层记录，由被告完成书面报告形成勘察成果资料，而原告已能够举证证明其提交了班报判层记录，原告接收并未提出异议，且双方完成决算，应视为原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对被告辩称工程尾款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原告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被告另行组织二次勘察，相应费用应当由原告承担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二次勘察系原告施工质量导致，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温志友、徐海松工程欠款171075.4元。二、驳回原告温志友、徐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原告温志友、徐海松负担274元，被告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负担183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6日，徐海松、温志友与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签订《红果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工程勘察协议》约定：1、徐海松、温志友负责按照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提供的钻孔布置点（在直径为1.2米左右的孔桩范围内选取）进行钻探施工工作，并做好班报判层记录，准确判断岩土层层位、位置、岩土厚度等；2、经双方商定，钻探施工工作按综合单价40/米支付、潜孔钻设备进出场费用按每台78**元支付；3、双方因自身工作未做好，如孔位错误、判层有误、岩土层厚度与实际开挖有出入等问题，应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在徐海松、温志友履行合同义务过程中，由于其勘探结果与实际开挖情况存在出入，案涉工程参建单位要求对部分区域进行二次勘察工作。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2日，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委托王英负责上述区域的二次勘察工作，工程单价为40元/米。王英实际完成工程量1422.6米。2018年1月2日，原被告双方形成《工程决算单》确认徐海松、温志友实际完工49651.21米，工程单价为40元/米。扣除相关费用及借款后，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771075.4元。之后，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600000元。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徐海松、温志友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红果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项目工程勘察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徐海松、温志友作为工程勘察服务的提供方，应当就判层成分、岩土层厚度等作出准确性认定。从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一审提交的《关于盘县红果县城安置点2017、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二次进场勘察说明》、《盘县红果安置点2017、2018年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勘察工作量》来看，徐海松、温志友所作勘察结论与实际地质情况不符，属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徐海松、温志友辩称钻孔布置点实际由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选定，被上诉人仅对特定钻孔布置点下方的地质勘察结果负责，故不得将“勘实不符”的后果归责于被上诉人。结合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来看，被上诉人为温志友、徐海松所选定的钻孔布置点与二次补充勘察时的实际钻孔点均包含在直径为1.2米的孔桩范围之内。同时，从二次补充勘查所选取的51个样本的勘察结果与徐海松、温志友所作班报记录所作比对情况来看，二者无论是整体偏差率还是个别样本的偏差度均处于较高水平。这种高度偏差不可归因于极小范围内所选取的不同钻孔点。综上，对于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徐海松、温志友应就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因被上诉人徐海松、温志友违约所造成的二次补勘损失应当如何确认。本案中，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二次补勘工程量及单价，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即56904元（1422.6元/米×40元/米），本院予以确认并从被上诉人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对于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主张的其他补勘损失，因其未能证实其已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4171.4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20）黔0222民初531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温志友、徐海松工程欠款114171.4元；三、驳回温志友、徐海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2，共计6318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黔美基础工程公司盘州市勘察分公司负担4216元，由被上诉人温志友、徐海松负担2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会峰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海霞书记员陈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