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7民申183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宁，江苏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卢艳青，女，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卢红强，男，1971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申请再审人刘静因与被申请人卢艳青、卢红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再审人刘静请求：1.依法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846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申请人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的借款根本就不存在，事实上是两被申请人串通起来虚构借款，以达到侵占申请人财产的非法目的。1.2019年2月11日，刘静与卢红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很明确“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及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卢红强既然在离婚时自认不存在共同债务，就代表了根本不存在案涉的债务。2.在刘静起诉卢红强要求其搬离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之后，发生本案借款诉讼，如果刘静不起诉并且让卢红强及其父母无限期的免费住着，刘静按月偿还房贷的话，也就不会有案涉债务的发生。3.刘静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认可卢红强关于借款的部分陈述，是重大误解。刘静根本不知晓案涉借款到底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具体金额，与刘静无关，即使存在，也根本不是夫妻共同债务。4.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卢艳青陈述1万元是通过其银行转账，4万元是通过卢红刚银行账户转账。对案涉借款的交付证据不充分。5.在一审判决后，刘静在卢红强居住的麻纺小区房屋内获得一张卢红强亲自书写的说明“原告必须得将我买房时我借父母的、兄妹、朋友的钱还给我，留给长女卢婉滢，作为她以后的教育经费”。假设卢红强为购买房屋真的向卢艳青借款，那么该借款也应当是偿还给卢艳青，卢红强为什么会说偿还给其本人呢，并且借款又凭什么留给女儿作为教育经费呢？这根本就没有任何道理或者常理可言。由此可以看出，案涉借款根本就不存在，而是卢红强串通其姐姐卢艳青虚构债务，以达到侵占申请人财产的非法目的。二、申请人与卢红强购买房屋时根本无需向他人借款，即使在买房时存在部分借款，凭申请人与卢红强的收入，到两人2019年2月离婚时也早已还清。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另外，在一审后申请人获得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提起再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被申请人卢艳青辩称，我不赞同对方的说话，纯粹是编造的。他们的离婚协议说没有共同债务，我现在感觉他们两个人是为了逃避债务共同签了离婚协议。他们当时根本没有能力去付买房的首付款，他们原来是租房子，当时工资也很低，小孩的奶粉当时价格也非常高。当时还是我提议他们要买房子，为了他们能够好好生活在一起。至于他们为了这么签离婚协议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司给卢红强发工资是财务的，公司有公司的制度，是统一财务发放的。我借钱给他是我个人的，我个人借钱给他是买房子的首付。当时卢红强打电话向我借钱的时候我还不愿意借，因为他的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而且后来他们离婚我们全家人都不知道，牵扯到房子才起诉他，直到在法院打官司问了卢红强才知道他们离婚。被申请人卢红强未答辩。在原审审理中，卢艳青诉请：1.判令卢红强、刘静支付借款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红强、刘静承担。事实和理由：卢红强、刘静在婚姻存续期间因买房需要，向卢艳青借款5万元。卢艳青向卢红强、刘静索要借款未果，请求判如所请。卢红强一审辩称，没有意见。刘静一审辩称，1.2019年2月11日，刘静与卢红强离婚时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及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务，假设案涉债务是用于购买房屋并且未还清，在2014年就产生十几万元借款未偿还的情况下，卢红强又怎么可能不提出来并要求刘静共同承担，并且还同意将房屋给予刘静。卢红强既然在离婚的时候自认不存在共同债务，就代表了根本不存在案涉的债务。2.自2008年至2014年12月，卢红强从刘静的工资卡中现金取款共计近15万元，加上卢红强支付的6万元、刘静父母赠与的2万元，完全足够付房屋首付款，根本无需借款，即根本不存在卢红强与原告的借款。3.刘静对案涉的借款从未经手，根本没有向卢艳青提出过借款，更没有亲自接受过借款，都只是听卢红强曾经提到有几笔借款而已，所以借款到底是否真实，刘静根本不知晓，与刘静无关，根本不是夫妻共同债务。退一步讲，即使有几笔银行流水的借款是真实的，只有证明该部分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假设该部分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静在2015年以后通过支付宝、微信转给卢红强共计77970元，加上从刘静工资卡中取现的15000元，共计92970元，这些钱完全足够偿还所谓的借款。4.卢艳青系卢红强的姐姐，与卢红强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完全是一致的立场，所有的陈述均是有利于卢红强。案涉的诉讼完全是因为刘静起诉卢红强，要求其搬离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卢红强一家人因不能继续违法的免费的住着刘静的房屋（从离婚后一直都是刘静在交纳房屋贷款），才联合其亲友串通起来虚构了案涉的借款，以达到非法侵占刘静合法财产的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刘静不起诉，并且让卢红强一家人无限期的免费住着刘静按月交纳房贷的房屋的话，也根本就不会有案涉债务的存在。综上，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案涉的借款根本就是不存在的，完全是原告与卢红强联合串通起来虚构债务，以达到非法侵占刘静的合法财产的目的，显属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并追究卢红强与原告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份左右，卢红强、刘静购买位于海州区的房产，2014年10月24日付定金4万元，2014年11月11日汇入监管账户17.2万元。为了购买该房，卢红强、刘静向多名亲戚朋友借款，其中卢艳青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转账给卢红强1万元，通过弟弟卢红刚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给卢红强4万元。另查明，卢艳青与卢红强系姐弟关系，卢红刚与卢红强系兄弟关系。卢红强、刘静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11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位于海州区的房产归女方所有。此房剩余贷款由女方偿还。女方如需卖房还贷款，男方需配合女方。第五条约定：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及债务。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及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2019年6月4日，刘静为与卢红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位于海州区的房屋归刘静所有,卢红强协助过户。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刘静称首付款是“双方父母各给了一部分钱，我父母给2万，被告父母给5万，其他的是我们自己凑5万，被告跟他兄弟姐妹借了一部分钱，借哥哥卢红刚2万，妹妹卢红梅1万，姐姐借多少我记不清楚，还有是他借朋友借的，具体借多少跟谁借的没有告诉我”。卢红强称，“我自己有4万付定金了，我父母给5万，借哥哥3万，借姐姐5万，妹妹1万，借朋友马某2万，徐某23万，我信用卡刷2万”。刘静对此没有异议，并且称借卢红强哥哥卢红刚3万元，还了1万元。卢红强也称，2015年还哥哥1万，还有2万没还。2019年10月20日，原审法院判决：位于海州区房屋归刘静所有，卢红强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卢红强、刘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购买房屋，而以卢红强的个人名义向卢艳青借款5万元，属于卢红强、刘静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虽然卢红强、刘静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及承担，但卢艳青作为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双方主张权利。卢红强、刘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偿还卢艳青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照相关规定，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基于离婚协议向另一方主张追偿。卢艳青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予以证实，而且在卢红强、刘静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庭审笔录中，刘静也对该借款没有异议。故对于刘静辩称的卢艳青与卢红强串通起来虚构债务，以达到非法侵占刘静合法财产的目的，属于虚假诉讼，并要求追究卢红强与卢艳青虚假诉讼的刑事责任等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遂判决：卢红强、刘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卢艳青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520元，共计1570元（卢艳青已预交），由卢红强、刘静负担，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卢艳青。在再审听证过程中，刘静提供以下证据：1.卢红强手写的《说明》。证明：被申请人卢红强在该说明中陈述“原告必须将我买房时我借父母、兄妹、朋友的钱还给我，留给长女卢婉滢，作为她以后的教育经费。”如果案涉借款真实存在且尚未偿还，应当是偿还给出借人，而不是作为卢红强女儿的教育经费，从该陈述中完全可以推断案涉的借款是不存在的，而是两被申请人串通虚构债务，达到非法侵占被申请人财产的目的。2.债权转让协议书（五份），证明该五份协议书完全是在同一天形成的，且都是无偿转让，作为亲兄姊妹、母子关系，卢红梅、卢艳青、徐某1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卢红刚尚可理解，但徐某2、马某作为卢红强的朋友将债权无偿转让给卢红刚，完全不符合常理。如果这五份债权转让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就不会出现五个债权人分别起诉卢红强、刘静，而应当是卢红刚一个人起诉，这也说明这些借款是虚假的。3.被申请人卢红强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交通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自2011年至2014年12月，卢红强从其中国银行、交通银行账户取现共计207377元，加上其从申请人银行账户中取的15万元，合计35万余元，即使有部分用于生活开销，也完全足够支付房屋首付款，这也印证了案涉借款是虚假的；自2015年至2019年2月，卢红强从其银行账户内取现350898元，加上申请人转给他的92970元，共计44万余元，即使案涉借款及其他四笔债务存在，44万元的收入完全足够偿还这些借款。对于上述证据，被申请人卢艳青质证认为：1.手写的说明我不知道是否是卢红强本人所写，在什么情况下写的我不清楚。2.债权转让协议书对方怎么得来的我不太清楚。具体当时是有这么回事，是律师建议我们合并一起寄给刘静，刘静拒收，后来律师说只能每个人分别寄，转给卢红刚一个人就行了，不用大家一起去法院。3.卢红强银行流水和借我们钱没有关系。本院认为，从民间诉讼证据的角度来看，原审诉讼中卢艳青依据汇款凭证向卢红强、刘静主张还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在原审中卢红强认可借款事实，而刘静在原审中查明的另案中也存在认可涉案借款的陈述，故原审判决以卢艳青与卢红强、刘静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对相应的借款予以偿还，符合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在再审申请中，刘静主要认为本案中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而主张再审改判驳回卢艳青的诉讼请求。其认为存在虚假诉讼主要出于两个方面：1.认为即使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也应当已经偿还；2.本案债务不存在。因此，卢艳青等原审原告与被申请人卢红强基于兄弟姊妹、母子、朋友的关系而互相串通，虚构债务或隐瞒还款事实，构成虚假诉讼。再审申请人形成上述推论的依据主要是在再审审查中提供的三组证据。本院根据原审查明事实，结合再审申请人刘静提交的证据，综合审查认为：民事诉讼证据审查与刑事犯罪证据审查存在明确的区别，即民事诉讼证据审查以证据优势或盖然性为原则，而刑事犯罪证据审查以排除合理怀疑为原则。再审申请人刘静对于本案的主要诉求是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犯罪嫌疑，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犯罪的基本特征是“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其中“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因此，审查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犯罪，重点在于现有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涉案当事人存在“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或“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这两种行为。从现有证据来看，卢艳青起诉依据的是汇款凭证，该汇款凭证表明卢艳青实际支出了涉案部分款项，因此，“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这一情形并不存在。而再审申请人刘静提交的3组证据，仅能间接证明卢红刚、卢红强或其他借款关联人的行为，存在串通或虚假陈述的怀疑，如，证据1中卢红强的《说明》，表明卢红强在离婚时要求刘静偿还其对外的借款，但其接收借款并不是用于还款，而是用于其女儿教育费用，表明其对于所主张的借款具有一定的支配能力，间接形成该借款是否存在的怀疑；证据3的银行流水，也间接说明卢红强在购房前后，均存在相应的支付能力及偿债能力，也间接形成本案借款已经偿还的怀疑等。但上述证据并不必然确定性地形成存在虚假诉讼犯罪嫌疑这一唯一性结论。因此，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犯罪，证据不足，对于再审申请人刘静关于驳回原审原告卢艳青的诉讼，移送公安机关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对于刘静的认为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犯罪的诉求，本院依据职能要求可将其诉求作为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同时，刘静亦可自行至公安机关举报。综上，再审申请人刘静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静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忻 越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马腾跃书 记 员  范诗瑜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