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馨，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北京德和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溪科技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98号海创园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93098153A。 负责人：杨霖婷，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健、李冬勤，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爱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1399号12号楼101-F1-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XUCPXK。 法定代表人：杨馨。 原审被告：赵晋，男，1985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宜君县。 原审被告：周战国，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李佳，男，198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原审被告：济南民生大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祝甸路东方广场C座20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684654901W。 法定代表人：曹荣英。 上诉人杨馨与被上诉人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溪科技支行（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原审被告杭州爱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喵信息科技公司）、赵晋、周战国、李佳、济南民生大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大药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杨馨所签署的《保证函》系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已经将全部的内容拟定好，且在杨馨签署姓名时未和杨馨协商的条款应认定属于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对于格式条款的提请相对方注意的义务属于法定的义务。在庭审中，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依法履行了该法定义务，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认定该条款对杨馨不产生法律效力。此外，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一审杨馨明确陈述本案中《保证函》中有关的格式条款，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并未向其明确告知，未做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认为该条款对杨馨不发生法律效力。现杨馨要求撤销该格式条款，法院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馨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杨馨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担保合法有效。本案中，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与杨馨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担保关系，有《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函》等证据予以印证。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函》中涉及律师代理费的合同条款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杨馨作为借款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均在相关材料上签字确认，相关合同约定合法有效。上述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二、本案一审律师代理费符合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系合理费用且已实际支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杨馨出具的《保证函》，该费用应由杨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馨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无任何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爱喵信息科技公司返还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借款本金119800元；二、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支付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利罚息35583.54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此后利息及罚息按合同号8031120180049225《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的约定最终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支付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00元；四、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民生大药房对上述第一至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五、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民生大药房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如有）。庭审中，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明确第五项诉讼请求为：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民生大药房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民生大药房作为保证人分别向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出具《保证函》一份，同意为爱喵信息科技公司在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合同号为8031120180049225号、金额为陆拾万元整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该笔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 同日，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作为贷款人、爱喵信息科技公司作借款人、杭州余杭科技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担保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合同号为8031120180049225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向爱喵信息科技公司发放贷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987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如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本合同所发生公证费用、诉讼费用、评估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向爱喵信息科技公司实际发放贷款599000元。2019年2月21日起，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未能按约还款，仅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利息32.79元。后科技担保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向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代偿本金479200元、利息19200元。截至2020年8月16日，爱喵信息科技公司尚欠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借款本金119800元、利罚息35583.54元。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经催讨未果，诉至该院。 另认定，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与爱喵信息科技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及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民生大药房出具的《保证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应认定合法有效。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依约发放贷款，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有权要求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承担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罚息及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民事责任。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民生大药房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爱喵信息科技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馨关于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主合同担保范围、《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及《保证函》中有关律师代理费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的相关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其关于爱喵信息科技公司此前向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所贷款项大部分由赵晋占用和使用的抗辩，与本案无关，该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爱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溪科技支行借款本金119800元。二、杭州爱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溪科技支行利罚息35583.54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止，此后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5.98125‰另计）。三、杭州爱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溪科技支行因本次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500元。四、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济南民生大药房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98元，减半收取174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70元，合计3119元，由杭州爱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杨馨、赵晋、周战国、李佳、济南民生大药房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保证函》中关于保证范围包含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对杨馨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首先，案涉《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及杨馨出具的《保证函》均经各方当事人盖章签字确认，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保证函》中亦明确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含律师代理费。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无效：（一）具有本法第一编第六章第三节和本法第五百零六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三）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排除对方主要权利”。本案中，杨馨主张案涉合同中关于保证范围中包含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并不属于“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或“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地免除或者减轻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且该律师代理费属于农商银行西溪科技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并已实际支出，故杨馨认为案涉《保证函》中关于保证范围包含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对杨馨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