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甘01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镇兰州新区综合保税区C区。负责人陈志然，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代理人杨玉娇，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玉青，甘肃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洒力，男，1976年4月11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马芬莲，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忠权，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州新区西域江南商务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一条街108号。法定代表人沙俩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芬莲，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川镇政府）因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川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玉娇、张玉青，被上诉人马洒力及其委托代理人马芬莲、马忠权，原审第三人兰州新区西域江南商务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域江南宾馆）的法定代表人沙俩西及委托代理人马芬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洒力从张立军处购得位于兰州新区××镇××村××号××街××号楼××号楼的房屋，并于2015年8月6日取得了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证。2013-2014年期间，马洒力与马英、马志清、马麻乃、沙由素夫五人将上述房屋拆除后自建了5层房屋，五人约定自建房屋的权属归马洒力，由其负责5层房屋的使用和经营。2016年2月21日，马洒力将位于兰州新区××镇××号××街××号楼××号楼××层××宾馆。2018年3月4日，兰州新区国土资源局、中共兰州新区中川园区委员会、兰州新区中川园区管理委员会、中共中川镇委员会及中川镇人民政府发布征收通告，为确保兰州中川国际机场三期扩建工程土地征收工作顺利完成，征收机场高速收费站至机场加油站道路两侧区域和纬一路以北、经一路以东、经七路以西、尖山庙以南区域，总面积约1.6万多亩，涉及中川镇6个村和龙泉镇深沟3个村在兰州新区部分区域。涉案位于兰州新区××镇××街××号××层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内。2018年5月29日，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的位于兰州新区××镇××街××号××层房屋。一审法院另查明，马洒力诉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行政强制一案，起诉至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案审理期间，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了《关于在贵院受理的涉及中川商贸街行政诉讼案件中作为诉讼主体的异议》，表示对中川商贸街违法建筑的拆除，是由中川镇政府实际实施，中川镇政府提交了《关于兰州新区中川商贸街房屋拆除案件有关事实的说明》，表示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中川镇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经释明，原告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该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8)甘06行初269号之二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马洒力的起诉。一审法院再查明，西域江南宾馆诉兰州新区管理委员会房屋行政强制一案，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06行初270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西域江南宾馆的起诉，西域江南宾馆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行终17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系由马洒力自建，并由马洒力使用，因此马洒力与中川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对中川镇政府辩称马洒力行政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应当事先予以公告，并在法定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届满后实施，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发出催告履行通知书，要求被处罚人在合理的期限内自行拆除，实施强制执行的行为方式、方法应当合理、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中川镇政府未提交涉案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时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相关程序以及强拆马洒力房屋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应视为中川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没有履行法定程序，无相应证据，应予以撤销。因强拆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判决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马洒力位于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一条街10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川镇政府负担。上诉人中川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前提下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房屋自建手续中证载的使用人并非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与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才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起诉时应当证明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涉案房屋系原有自建房屋被推倒后又进行的违法修建和加盖，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不难看出涉案房屋涉及的权利人较多，房屋权属并不明确。因此，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上诉人拆除的房屋未办理建设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对于未办理规划和建设手续的涉案房屋，上诉人有权拆除。上诉人在中川镇西槽村成片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前，依法向该片区统一送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依法告知了房屋权利人享有的权利义务，但房屋权利人均拒绝配合，亦从未进行主动陈述和申辩，因此上诉人依法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程序合法。三、被上诉人从张立军处购买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请依法查明。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农业用地，被上诉人从张立军处非法转让并违法办证，后又将涉案房屋进行违法翻建和加盖用于商业用途，其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请求：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行初33号行政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马洒力答辩称，一、涉案房屋由答辩人兴建，由被答辩人违法拆除，既是事实，也由四级人民法院多份生效裁判认定，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也与其上诉的其他内容自相矛盾。二、关于被答辩人主张其强拆合法一则，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已经做出抗辩，并被一审法院采信，被答辩人系违法强拆，应当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兴建房屋是否违法的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第三人西域江南宾馆的陈述意见与被上诉人马洒力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虽然本条规定授予乡、镇人民政府对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职权，但是在强制拆除之前，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先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改正的行政决定，只有当事人逾期不改正的情况下，才可以强制拆除。此外，对建筑物的直接强制拆除在性质上属于行政强制执行，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行政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改正的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法实施强制执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行政机关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予以强制执行。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中川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在被强制拆除之前已被有权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也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改正的行政决定，进行书面催告，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亦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而是直接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但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中川镇政府强制拆除马洒力位于兰州新区中川镇商贸一条街10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中川镇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前提下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案件事实查明不清的上诉理由。马洒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系马洒力单独所有，马洒力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故对中川镇政府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中川镇政府上诉称马洒力从张立军处购买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请依法查明的问题。2009年8月27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房地产转让、抵押时，房屋的所有权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同时转让、抵押。”马洒力从张立军处购买房屋而取得涉案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并不存在购买土地的情形，因此中川镇政府上诉所称马洒力从张立军处购买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中川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卫审 判 员  刘祥礼审 判 员  杜占才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安方**书 记 员  魏 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