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负责人：冯玉亮，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玲，辽宁义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侠，男，1957年8月1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环，女，1965年11月2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刘剑侠妹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华，女，1946年11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男，1976年1月2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李保华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阳，辽宁众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本街。法定代表人：王建，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该乡司法所所长。上诉人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王屯村委会）、刘剑侠因与被上诉人李保华及原审被告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河营乡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3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王屯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保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2003年6月13日李保华、王作璞与案外人骆春德签订的《果园转让协议书》名为转让，实为转包系认定事实错误。李保华、王作璞将案涉地块以转让方式流转给案外人骆春德，不但有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为证，更有签订合同时的中证人王某及执笔人常子文亲笔书写的证人证言为证，当时双方明确李保华、王作璞将案涉地块经营权出售给骆春德，骆春德一次性支付转让费10000元，此后该地块与李保华没有任何关联。况且，协议签订的第二年，李保华向连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再次明确要求骆春德支付转让费，可见，当时合同相对方的本意就是经营权转让，而并非转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转包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南王屯村委会给付行为有过错，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保华与骆春德签订《果园转让协议》系土地流转方式中的经营权转让，那么根据《土地承包法》第41条之规定，以转让方式进行土地流转的，原承包人退出承包关系，由受让人与发包方建立新的承包关系。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主体发生了变更，土地被征用后，受让方有权取得土地补偿款。本案，骆春德取得土地经营权后又将土地以同样方式流转给陈振海，陈振海又流转给刘剑侠，合法有效。因此，南王屯村委会基于双方在村委会备案的转让协议，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将土地补偿款发放给受让人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南王屯村委会对此承担法律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保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保华转让的仅是案涉土地的经营使用权，李保华与骆春德之间是一种出租关系，李保华并未因此丧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证。案涉土地出租后，李保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刘剑侠无权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领取案涉土地的永久占地补偿费。南王屯村委会依据刘剑侠与案外人陈振海签订的无效的《协议书》，不经核实，也未经过合法的民主议定程序，径自将案涉土地永久占地补偿费发放给刘剑侠，侵害了李保华的合法权益，南王屯村委会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刘剑侠辩称，李保华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骆春德，后经过两次转让，刘剑侠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李保华与案涉土地没有任何关系了，补偿应该归刘剑侠。沙河营乡政府辩称，同一审意见。刘剑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保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李保华仍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确实1988年、1996年李保华、王作璞持有土地使用权证，但是2003年，李保华、王作璞便将案涉地块以经营转让的方式流转给了骆春德，因此，即便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经营权人系李保华，根据《土地承包法》第41条的规定，案涉地块的经营权人也不再系李保华与王作璞。至于2019年，村委会仍然将案涉土地确权在李保华名下，完全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这种确权是无效的。最关键的是，案涉地块被管道占用发生在2010—2015年期间，即便是2019年的确权有效，那也是另外的一个土地承包关系，李保华对之前的补偿款也不享有任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保华仍对案涉土地享有经营权，案涉款项应给付给李保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地块的占用系永久性占用，该部分的土地补偿款刘剑侠不具有受领资格，应返还给李保华，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地块分临时占地和永久性占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管道占地的性质—一次性破土埋设，之后填平复原，根本没有改变原土地使用性质，故均系临时性占地，不存在永久性占地。对此，庭审中村委会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另案(2020)辽1402民初2161号民事裁定的庭审笔录中管道征占方的当庭陈述“所有管道占地均系临时占地，没有永久性占地的说法”。因此，一审法院仅根据村委会自己所做的表格而将土地补偿认定为永久性占地，并否认刘剑侠的受领资格，判令刘剑侠将所涉补偿款给付李保华系认定事实错误。李保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保华转让的仅是案涉土地的经营使用权，李保华与骆春德之间是一种出租关系，李保华并未因此丧失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证。案涉土地出租后，李保华并未因此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被管道占用发生在2010年-2015年，在此期间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一直属于李保华，李保华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案涉土地被占用后，补偿费分别按照永久占地补偿费、临时占地补偿费、地上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支付给了南王屯村委会，南王屯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径自将案涉土地永久占地补偿费发放给了刘剑侠，侵害了李保华的合法权益。刘剑侠依据与陈振海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具有案涉土地经营权，从而领取土地永久占地补偿，构成不当得利，理应将该款返还给李保华。因为刘剑侠所依据的《协议书》既无李保华确认，也无南王屯村委会盖章备案，李保华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对此并不知情。该协议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6条规定，应属无效。所以一审判决刘剑侠返还李保华案涉土地永久占地补偿费合理合法。南王屯村委会辩称，李保华不具有案涉土地经营权，李保华将案涉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了骆春德，因此骆春德与李保华之间对案涉地块的流转系经营权转让方式是可以确认的，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为证，并不能以李保华单方所称的不定期租赁进行确认。李保华具有土地经营权，对于相关补偿款不具有受理资格。因此一审判令将案涉地块的72000余元补偿款给付李保华是错误的。沙河营乡政府辩称，同一审意见。李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刘剑侠、南王屯村委会、沙河营乡政府立即给付李保华土地补偿款119844元，并由刘剑侠、南王屯村委会、沙河营乡政府承担连带责任，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芝麻沟系葫芦岛市沙河营乡南王屯村集体土地。李保华与王作璞系夫妻关系。1988年王作普（王作璞）取得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芝麻沟2.4亩锦政字第29号《果园经营权证书》，载明：姓名：王作普（王作璞）、坐落：芝麻沟、树种：李、面积：2.4、株数：130、栽树时间：87、4、四至：东至河沟、西至王廷博？、南至沟、北至沟。1996年5月，王作甫（王作璞）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承包人：王作甫（王作璞）、住址沙河发包方：王屯村、承包合同编号：141、承包土地面积：4.2亩、其中旱地0亩8分、果树地3.2亩、荒地0.2亩。2003年6月13日，李宝华（李保华）作为甲方与骆春德作为乙方签订《菓（果）园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芝吗（芝麻）沟菓（果）园3.2亩出售给乙方经营。菓（果）园转让给乙方后有经营使用权，甲方以后不得干涉。四至：东至水沟、西至王治彬、南至沟、北至菓（果）园地头。……”，落款甲方处签有李宝华、王作璞，乙方处签有骆春德，中人处签有王某，代笔处签有常子文。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南王屯村委会处备案，李保华与其丈夫王作璞不再经营该果园。2013年9月15日，陈振海作为甲方与刘剑侠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愿将果树地（原王作普（王作璞））转让给乙方经营。一、甲方愿将从王作普（王作璞）手中转包的果树地转让给乙方（2.4亩）。二、期限17年，从2013年9月15日起至2030年12月30日止。三、转让费壹万元正，一次性付清，甲方将果树经营权证交与乙方，签字后生效，以后无论发生任何事都由乙方负责。粮补及国家优惠政策归乙方，管道占地时主管道的永久占地等一切均归乙方”，落款甲方处由陈振海签名、捺指印，乙方处由刘剑侠签名、捺指印。2010年9月至2015年11月间，锦西石化公司碧海公司、铁锦原油管道、秦沈管线天然气工程先后占用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芝麻沟土地，上述工程项目对占用土地支付了永久占地补偿费、临时占地补偿费、地上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南王屯村委会收到案涉土地相关补偿费后，提留20%，余款经村委会两委班子成员决定依据土地流转合同支付给实际经营人，其中，向刘剑侠支付涉案土地永久占地补偿费72796元。2019年，李保华取得辽2019连山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11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沙河营乡南王屯村村民委员会三组，承包方代表：李保华，身份证号码：2107191946××××××××，承包方式：家庭承包，合同代码：211402201212030059J，承包期限：2001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承包地确权总面积（亩）：5.00，承包地块总数（块）：3，地块代码2114022012120300019，四至：东至道路、西至王文宣、南至道路、北至道路，面积（亩）：3.20，是否基本农田：否；地块代码2114022012120300271，四至：东至张素萍、西至王廷所、南至道路、北至张素萍，面积（亩）：1.00，是否基本农田：是；地块代码2114022012120000272，四至：东至王兴奎、西至王文桥、南至道路、北至道路，面积（亩）：0.80、是否基本农田：是。一审法院认为，王作璞与李保华系夫妻关系，1988年王作普（王作璞）取得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芝麻沟2.4亩果园承包经营权，1996年5月王作甫（王作璞）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仍然享有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芝麻沟果园承包经营权。2003年6月13日，李宝华（李保华）作为甲方与骆春德作为乙方签订了《菓（果）园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流转行为。在2019年李保华取得辽2019连山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41198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证实李保华仍是土地承包方，李保华与骆春德签订的《菓（果）园转让协议书》名为转让，实为转包，李保华并未因此丧失土地承包权。南王屯村委会关于李保华在与骆春德签订《菓（果）园转让协议书》后，已退出土地承包的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李保华在其承包土地被征收、征用、占用后，有依法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锦西石化公司碧海公司、铁锦原油管道、秦沈管线天然气工程于2013年至2015年间先后占用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芝麻沟土地，并向南王屯村委会支付永久占地补偿费、临时占地补偿费、地上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后，南王屯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径自将涉案永久占地补偿费发放给经营人刘剑侠，侵害了李保华的合法权益。刘剑侠依与案外人陈振海签订的《协议书》取得案涉土地的经营权后领取永久占地补偿，构成不当得利，应将该款返还给李保华。李保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刘剑侠支付地上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予以确认。李保华主张刘剑侠应支付临时占地补偿费，因临时占地补偿费是不改变原土地使用性质的临时性占地补偿，李保华的该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沙河营乡政府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参照《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农委等部门关于农村集体土地征地补偿费用分配、使用和管理意见的通知》（辽政办发[2008]95号），判决：一、刘剑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李保华土地补偿款72796元。二、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民委员会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李保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7元，邮寄送达费80元，由李保华承担1111元，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民委员会与刘剑侠共同承担16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承包方经发包方同意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也可以采用转包的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与土地经营权不同，承包地的转让与转包也不同，采用转包方式流转土地的，农户并不退出土地承包关系，仍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本案中，李保华与骆春德签订的《菓（果）园转让协议书》，从内容上看，该协议书约定“转让”后，骆春德有经营使用权，并未约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李保华在2019年取得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上可以证明李保华与骆春德签订的协议书名为转让实为转包，李保华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故因占地发生的土地补偿费应支付给李保华，刘剑侠作为土地经营权人，而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将其领取的土地补偿费返还给李保华。关于南王屯村委会是否应付连带责任问题，南王屯村委会在明知道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李保华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将土地补偿费支付给刘剑侠，侵害了李保华的合法权益，应当负连带给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剑侠、南王屯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7元，由刘剑侠、葫芦岛市连山区沙河营乡南王屯村民委会各负担134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王嘉莉审判员 吴   玉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