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健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X180746149。法定代表人：李宝生，为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莎，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西平章仔电脑刺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社区西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761。法定代表人：方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1，男，汉族，1974年10月1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平江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30××××××××××××211。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东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西平章仔电脑刺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章仔公司”）、方某1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东莞分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章仔公司、方某1立即向建行东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74471.32元及利息687.4元、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合同所执行的贷款利率上浮50%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利率标准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计收，均计至案涉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章仔公司、方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错误。首先，申请“小微企业快贷”是章仔公司、方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其次，网络贷款最突出的特点和优势在于网上签约，原审判决以《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落款处空白为由不予采信错误。第三，原审判决不认可合同效力，却又认定建行东莞分行存在放款的事实自相矛盾。最后，建行东莞分行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及中国建设银行系统合同截图，足以证明整个贷款的流程及在中国建设银行网络系统中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可清晰体现方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方某1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案涉“小微企业快贷”网络贷款产品的设计是将企业与企业主或者企业主的密切关系者捆绑一起作为共同借款人，企业作为借款人一旦破产建行东莞分行将难以收回贷款金额，只有将自然人绑定为共同借款人，建行东莞分行才能最大限度保障其利益。本案方某1在申请贷款前后均是清楚借款情况的。方某1使用自己的网银盾接受章仔公司的委托并在申请贷款过程中，必然要阅读《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并勾选确认，此行为表明方某1是清楚知道自己作为共同借款人并自愿作出真实的意思表示向建行东莞分行发出贷款申请要约，建行东莞分行对该申请通过了审批并发放贷款的行为，已然使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方某1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对罚息的认定错误。依据《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罚息利率的约定为贷款利率上浮50%，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建行东莞分行请求章仔公司、方某1按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只酌情支持按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罚息没有事实依据。四、对网络贷款合同效力的否定将扼杀银行的产品创新、阻碍小微企业的融资发展、影响国家普惠金融政策的实施，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企业发展和社会进步。被上诉人章仔公司、方某1均未向本院发表任何答辩意见。建行东莞分行原审起诉请求：一、章仔公司、方某1立即向建行东莞分行归还贷款本金75850.7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约定计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6日利息687.40元、罚息292.14元、复利2.64元、违约金0元），本息暂计至2019年9月6日合计为76832.96元；二、章仔公司、方某1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章仔公司向建行东莞分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建行东莞分行主张章仔公司通过建行东莞分行的网银服务系统向建行东莞分行申请贷款，与建行东莞分行在网银系统上签订了一份《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编号：440770034-009×××××××489916），据建行东莞分行打印的合同文本显示，该合同约定：建行东莞分行向章仔公司提供的借款额度为760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为LPR利率加113.75基点，即年利率5.4375%。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对章仔公司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罚息和复利；该合同显示方某1为共同借款人。建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前述《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打印件，且合同的落款处均为空白。建行东莞分行原审期间提供了（2018）粤莞东部第020150号《公证书》和（2018）粤莞东部第020151号《公证书》，（2018）粤莞东部第020150号《公证书》显示：企业通过密码和网银盾登陆建行东莞分行网站的企业网银进入操作界面——选择服务管理——业务管理——开通——信贷融资——小微企业快贷——开通——信贷融资——小微企业快贷——我要快贷——马上授权——选择贷款发放账号并核实实际控制人信息——阅读《小微企业快贷业务授权协议》（具体内容：企业授权实际控制人发起建行“小微快贷”业务的贷款申请、信息授权、合同签定、贷款支用及资金支付、贷款及账户查询、贷款还款等操作）和《企业征信授权书》（具体内容：企业授权建行可以在办理涉及该单位业务时根据国家的有关规定查询该单位的信用信息并同意建行向征信部门报送该单位的相关信用信息）并勾选——点击同意（即授权成功）。（2018）粤莞东部第020151号《公证书》显示：企业的被授权人登录建行的手机银行——贷款——小微快贷——选择你要申请的贷款种类然后点击立即申请——界面弹出“您已被××公司授权办理信用快贷，请认真阅读以下协议并确认接受授权，同时授权中国建设银行查询您的个人征信信息。”——点击《小微快贷业务授权协议》，然后阅读——点击《个人征信授权书》（具体内容：个人授权建行按照国家规定采集并向征信部门提供个人信息和包括信贷信息在内的信用信息，在办理涉及本人的业务时，有权向征信部门查询、打印、保存本人的信用信息），然后阅读——阅读《小微快贷业务授权协议》和《个人征信授权书》后点击确定——点击全额申请——点击下一步，该界面同时会显示借款主体（借款主体为企业和被授权人）、贷款的年利率、贷款期限、贷款发放账号以及还款账号、借款用途、还款方式、计息方式、贷款到期日——阅读《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显示借款的主体为企业和被授权人）、《小微企业快贷最高额保证合同》（被授权人作为企业借款的最高额保证人）——输入验证码，点击同意并申请。据建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显示，建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8月23日向章仔公司的前述单位结算账户发放贷款76000元，贷款发放后，章仔公司每月按年利率5.4375%向建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从2019年6月21日起开始逾期支付利息，到期后也未归还贷款。原审起诉后，章仔公司、方某1归还了部分款项，建行东莞分行主张截至2020年8月11日，尚欠贷款本金74471.32元、利息687.4元、罚息5967.12元、复利0元、违约金0元。原审法院认为：建行东莞分行主张章仔公司、方某1共同与其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但建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合同为打印件，合同落款处为空白，且从建行东莞分行提供的小微企业快贷的申请流程中可知在被授权人的整个操作流程中均未告知或者提醒被授权人是共同借款人。再者，在被授权人点击全额申请之后，系统弹出了两份合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和《小微企业快贷最高额保证合同》，被授权人在第一份合同中是共同借款人，在第二份合同中的身份又是最高额保证人，被授权人的身份模糊，并不明确。因此，原审法院对建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不予采信。鉴于建行东莞分行提交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显示：建行东莞分行于2018年8月23日向章仔公司发放了贷款76000元，且贷款发放后，章仔公司每月按年利率5.4375%向建行东莞分行偿还贷款。故原审法院认定建行东莞分行存在向章仔公司放款的事实。另，从章仔公司的还款数额可以推算出贷款的年利率为5.4375%，与建行东莞分行主张的贷款利率相吻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已还款的举证责任在章仔公司、方某1，但章仔公司、方某1并未举证证明，对建行东莞分行主张的欠款本金，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罚息、复利的计收，鉴于缺乏相应的合同依据，原审法院酌定罚息利率的计收标准为在利息利率基础上上浮30%即7.06875%，罚息从借款到期之日（即2019年8月23日）起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复利从逾期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对拖欠的利息计收，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贷款已经到期，后续不再产生利息故对建行东莞分行超出部分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因建行东莞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违约金的计收进行了约定，故对该建行东莞分行的该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方某1的责任问题。虽然建行东莞分行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显示共同借款人为方某1，但该合同的真实性原审法院不予确认（理由如前所述），且建行东莞分行现有证据亦未能证明方某1为涉案贷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建行东莞分行主张方某1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仔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建行东莞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74471.32元及利息687.4元、罚息、复利（罚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对尚欠的本金计收，复利对从2019年6月21日起拖欠的利息计收，均按照年利率7.06875%对尚欠的贷款本金计收，均计至案涉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建行东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82元、保全费788.33元，共计诉讼费2509.15元（建行东莞分行已预交），由章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关于案涉《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生效条件，该合同第九条载明：“本合同自借款人授权委托人点击’确认’并完成电子渠道验密操作后生效。”关于借款流程，建设银行东莞分行原审提交了（2008）粤莞东部第020150号、第020151号两份《公证书》，拟证明案涉借款人章仔公司、方某1在网上的操作流程与《公证书》反映的借款人东莞市和力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力公司”）、郑巧晶在网上的操作流程一致。其中，《公证书》内容显示和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巧晶将其自带的网银盾插入电脑，登录和力公司的账号，后和力公司开通授权给郑巧晶办理其小微企业快贷业务，随后郑巧晶使用手机，通过中国建设银行APP，登录其个人账号，接受和力公司的授权，然后申请小微企业快贷，申请额度为1000000元，借款主体显示为和力公司和郑巧晶。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章仔公司、方某1未参加本案原审及二审庭审，亦未提交任何答辩或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对本案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建行东莞分行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方某1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及案涉借款罚息标准应如何认定。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该合同自借款人授权委托人点击“确认”并完成电子渠道验密操作后生效。而从建行东莞分行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看，建设银行东莞分行陈述的章仔公司、方某1向银行申请借款的程序与其提供的《公证书》所反映案外人在网上的操作程序流程一致，且章仔公司、方某1在建行东莞分行提起本案诉讼后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本院采信建行东莞分行的陈述，认定章仔公司、方某1在网上操作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对各签约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方某1作为该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应依约就案涉借款与章仔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时，《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第五条第二点约定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案涉借款年利率为LPR利率加113.75基点即5.4375%，故章仔公司、方某1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8.1563%向建行东莞分行支付罚息。案涉合同约定的借款还款期限为2019年8月20日。截至2020年8月11日，章仔公司、方某1尚欠案涉借款本金74471.32元、利息687.4元及罚息等款项未付。建行东莞分行诉请章仔公司、方某1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关于《中国建设银行小微企业快贷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人及罚息标准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行东莞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西平章仔电脑刺绣有限公司、方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74471.32元、利息687.4元、罚息及复利（截至2020年8月11日，尚欠罚息5967.12元，后续罚息以尚欠本金74471.3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563%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复利对应付未付的利息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8.1563%计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20.82元、保全费788.33元，共计2509.15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行已预交），由东莞市西平章仔电脑刺绣有限公司、方某1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97元（已预交），亦由东莞市西平章仔电脑刺绣有限公司、方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