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兵，男，1971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普松，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君，重庆市丰都县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学兵因与被上诉人牟普松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学兵、被上诉人牟普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君到庭参加了诉讼（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兵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0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牟普松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其作为定作人并不存在选任过错。其将案涉房屋外墙粉刷工程承包给牟普松，但牟普松向其隐瞒资格证过期的事实；2、牟普松为其粉刷外墙，但并未告知其具体的施工时间；3、根据2015年10月1日开始实施的《重庆市村镇建设管理条例》规定，其修建的案涉房屋刚好四层不足500平米属于限额以下的村镇建设工程，一审判决其承担15%的赔偿是不合理的；4、牟普松可能存在陈旧性骨折，加上在治疗期间牟普松的家人放弃治疗，导致牟普松受到的损害加大，其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不大。被上诉人牟普松辩称：1、其与刘学兵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关系；2、如果是承揽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刘学兵选任过失，承担15%的责任比例过低；3、案涉房屋属于村镇建房限额以上的房屋，而非刘学兵上诉称的限额以下，其在一审中举示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四层，面积超过了500平米，根据《重庆市村镇建设管理条例》的规定，案涉房屋属于限额以上房屋；4、其在一审中提供了病历以及相应的报告，可以相互印证其受到的损害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故其请求上诉人刘学兵赔偿的比例是50%。牟普松2020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学兵赔偿其伤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600000元，并由刘学兵承担该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9日，牟普松与刘学兵达成建房合同，约定刘学兵将其六间四层楼的房屋承包给牟普松修建，合同修建内容不包外粉。之后，牟普松将该房屋修建完成。2019年4月，刘学兵将该房屋的外墙粉刷交由牟普松实施，外墙粉刷所需的水泥、河沙等材料由刘学兵提供。牟普松另喊了人做外墙粉刷工作。2019年4月16日下午，牟普松在工作过程中，因站立的跳板断裂，牟普松摔落到地面受伤。牟普松伤后被送到石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后因病情严重，牟普松于2019年4月18日转院到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9日出院，实际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多发性、失血性休克。其他诊断：重型颅内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额叶及右侧颞叶脑挫伤伴出血、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枕骨骨折、头皮血肿、头皮裂伤、胸部损伤、双侧血胸、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胸骨骨折、双肺挫伤。出院医嘱为：1．患者腹部切口周围内侧填塞3张油纱，外侧2张油纱，覆盖1张油纱；2．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9年4月29日，牟普松转院到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51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开放性肠瘘伴腹腔感染。其他诊断：左侧枕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肺挫伤伴双侧胸腔积液，剖腹探查+小肠破裂修补+胃破裂修补+肠系膜？，脑挫伤，颈、腰、尾椎骨折，左足皮肤软组织缺失伴感染。出院医嘱为：1．继续禁食，保持肠外营养，及时复查患者营养情况，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腹部及左下足创面每日换药，定时清理开放肠漏周围渗液，避免周围组织创面感染。3．定期复查左下肢骨折愈合情况，根据愈合情况拟定外固定支架调整或去除时间；待患者骨折及全身情况好转，可尽早行右足皮肤缺损植皮术。4．不适随诊。2019年6月20日，牟普松转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检查4天。2019年6月24日，牟普松转院到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4日出院，实际住院143天。出院诊断：1．肠瘘，2．空肠破裂修补术后，3．回肠破裂修补术后，4．胃破裂修补术后，5．骨折术后（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支架外固定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适当锻炼，避免劳累及受凉；2．继续禁食，鼻饲肠内营养支持治疗；3．定期复查相关血液指标(血常规、生化全套、电解质、超敏C-反应蛋白、血沉、肿瘤标志物、粪便常规及隐血试验等)；4．至当地医院行骨科专科治疗；5．如有发热、腹痛等特殊不适，及时就诊；6．我科随诊。2019年11月15日，牟普松到丰都县中医院因行支架取出术住院治疗，2019年11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出院诊断：左胫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感染伴创伤性关节炎。出院医嘱为：1．出院后1.2.3.6.12个月返院复查；2．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4．不适我科随访。2019年12月23日，牟普松再次到南京明基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8日出院，实际住院5天。出院诊断：1．肠瘘切除肠吻合、部分小肠切除术后，2．空肠破裂修补术后，3．回肠破裂修补术后，4．胃破裂修补术后，5．骨折术后（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支架外固定术后）。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适当锻炼，避免劳累及受凉；2．继续禁食，鼻饲肠内营养支持治疗；3．定期复查相关血液指标(血常规、生化全套、电解质、超敏C-反应蛋白、血沉、肿瘤标志物、粪便常规及隐血试验等)；4．如有发热、腹痛等特殊不适，及时就诊；5．我科随诊。牟普松在石柱县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9101.14元，在重庆市涪陵中心医院产生医疗费135433.79元，在陆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西南医院）产生医疗费333097元，在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产生医疗费21871.10元，在南京明基医院产生医疗费287195.90元，在丰都县中医院产生医疗费3187.84元，以上费用共计799886.77元。2019年5月30日，牟普松委托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对其伤后的伤残程度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所鉴定后作出[2020]司鉴字第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牟普松意外高坠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体征评定为十级伤残；脊柱四处以上横突或棘突骨折影响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肋骨骨折6根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胃肠道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二个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九级伤残；肠管部份切除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左踝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目前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2、牟普松意外高坠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脊柱、胸骨、肋骨和左侧胫腓骨以及左跟骨多处粉碎性骨折术后因恢复期较长，其误工期和护理期及营养期分别评定为伤残评定前一日即409天。牟普松缴纳司法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牟普松一直在江池镇场上居住。牟普松于2006年12月1日取得丰都县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该证书的有效期为三年。牟普松与妻子范晓兰生育有三个子女，其中次子牟某于2005年2月21日出生，三女牟某1于2006年6月1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自身造成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刘学兵购买了水泥、河沙等材料，然后将其房屋的外墙粉刷交由牟普松实施。在该过程中，牟普松是以其享有的建筑技能完成外墙粉刷的工作任务，粉刷完成即工作成果交付，然后由定作人即刘学兵给付报酬。以上过程完全符合承揽合同构成要件，与牟普松主张的提供劳务有显著区别。故牟普松与刘学兵就房屋外墙粉刷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在粉刷过程中，牟普松自行搭建跳板，牟普松也是因该跳板断裂后坠地导致其受伤，显然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根据《重庆市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的规定，四层以上或者建筑面积500平方米以上的住宅或者跨度在六米以上的单层民用建筑属于限额以上的村镇建设工程。该案中，刘学兵的房屋为四层房屋，且每层有六个房间，该房屋的建设属于限额以上的村镇建设工程。牟普松虽然在2006年12月1日取得了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但该证书的有效期仅为叁年，牟普松持有的资格证书早已失效，同时村建建筑工匠也不具备承建限额以上房屋建设的资质，故刘学兵在选任时未审查牟普松是否具备相应的资质，存在选任过失，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上述情况，该院酌定刘学兵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牟普松自行承担。对牟普松受伤后的经济损失，该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牟普松主张800120.57元，结合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该院确认为799886.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牟普松主张12960元（216天×60元/天），结合其住院天数，该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结合其医嘱，该院酌定2000元；4．护理费，牟普松主张49080元（409天×120元/天），结合其鉴定意见，予以支持；5．误工费，牟普松主张61350元（409天×150元/天），因牟普松未举证证明其固定职业及收入水平，酌定按100元/天计算；结合其鉴定意见，该院确认为40900元（409天×100元/天）；6．残疾赔偿金，牟普松主张212458.40元（37939元×20年×28%），结合其伤残等级，予以确认；7．被抚养人生活费，牟普松主张24066元（9626.40+14439.60），结合其子女的出生日期，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牟普松主张6000元，结合其伤残等级，予以确认；9．交通费，牟普松主张20000元，但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多次住院必然产生交通费，酌定4000元；10．鉴定费，牟普松主张1500元，结合其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以上费用共计1152851.17元，按该院酌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刘学兵应承担172927.68元（1152851.17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刘学兵在该判决发生效力后十日内赔偿牟普松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72927.68元；2、驳回牟普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该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牟普松负担3479元，由被告刘学兵负担1421元（原告牟普松已垫付，被告刘学兵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查明;上诉人刘学兵在本院二审庭询时举示的证据有：1、权利人为刘才贤的房产证一份；2、权利人为刘学兵的房产证一份；3、牟普松摔下的案涉房屋照片7张，上述证据共同拟证明：案涉房屋系限额以下的村镇建设工程，其在该案中责任不大。该证据经被上诉人牟普松质证后认为：不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达到上诉人刘学兵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刘学兵作为案涉工程的定作人是否存在选任过错；2、牟普松粉刷案涉外墙是否告知了刘学兵；3、案涉房屋工程是否属于四层以下的村镇建设工程，一审判决刘学兵承担15%的责任是否恰当；4、一审判决认定牟普松的伤后损失是否正确。刘学兵将案涉房屋的外墙粉刷工程交给牟普松实施，于2019年4月13日向牟发普转账支付了4270元用于做外墙粉刷的水泥、沙、运费、工资等，后牟普松在粉刷外墙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客观存在；即便牟普松没有告诉刘学兵具体的施工时间，但牟普松却是以自身的技能完成外墙粉刷的工作任务，将案涉房屋粉刷完成后交付工作成果给刘学兵，从刘学兵处获取一定的报酬，一审判决确定刘学兵与牟普松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正确，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因刘学兵将案涉房屋的外墙粉刷交给牟普松施工时，没有认真审查牟普松是否取得了合格的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而牟普松在2006年12月1日取得的丰都县村镇建筑工匠资格证书有效期只有三年（早已失效），且村建筑工匠也不具备承建限额以上案涉房屋建设的资质，故刘学兵对牟普松的本案受伤存在选任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刘学兵承担牟普松伤后15%的民事责任合情、合理、合法，也是正确的。鉴于刘学兵与牟普松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牟普松作为案涉粉刷外墙工程的承揽人，在什么时候对该工程进行施工系其自己的工作安排，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双方并没有约定牟普松具体施工的时间要告知刘学兵，也无相关的法律规定牟普松具体施工时间必须先要告诉刘学兵，且牟普松是否告诉刘学兵具体的施工时间并不影响刘学兵在本案应当承担的选任过失责任。牟普松受伤后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等已经经过了重庆市忠县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刘学兵在诉讼中对其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结论不但没有依法申请重新鉴定，也未举示相应、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有错误，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结论，结合该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牟普松伤后的各种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刘学兵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确定牟普松的伤后损失错误”的理由，经审查，缺乏足够、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案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刘学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3758.55元，由上诉人刘学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斌审 判 员  陈胜友审 判 员  杨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杨丽彦书 记 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