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文化路与中州路交叉口白云国际商务楼1-3层。代表人：耿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效领，男，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芝，女，195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景波，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红英，女，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浩鹏，男，199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华，男，197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制，河南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万浩鹏、李超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5民初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效领与被上诉人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峰与被上诉人万浩鹏、李超华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法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万浩鹏、李超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签发了电子保险单，提供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约定驾驶人饮酒，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万浩鹏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万浩鹏醉酒驾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电子投保的流程设计，只能由投保人本人或投保人授权的人进行投保，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的代理人提供保险条款、予以提示和说明以及签发保险单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李超华承担。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电子投保流程要求由投保人本人投保，并对投保人的身份予以核实：一是有需要上传投保人的身份证进行验证；二是支付保险费阶段，系统只接受投保人本人的账户（包括银行账户、微信账户和支付宝账户）中支付保险费。在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之后，系统才签发电子保险单。因此，电子投保的完成，要么是投保人本人操作，要么是投保人委托代理人代为投保，并提供投保人的身份证和付款账户信息给代理人操作。李超华已从本人账户支付保险费的行为足以证明投保、缴纳保险费、接受系统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接受电子投保单的一系列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投保人承担，免责条款合法有效。3、即便不考虑电子投保单，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向投保人提供了商业保险单和保险条款，且在电子投保单的“重要提示”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李超华至今未向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其收到了商业保险单和保险条款。醉酒驾驶是法律禁止的行为，投保人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无需保险人进一步解释其定义和法律后果。保险条款对上述免责条款以黑体字加粗突出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因此，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4、酒驾和肇事逃逸是严重的交通违法行为，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行为人的惩戒，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赔偿。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浩鹏、李超华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浩鹏、李超华、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赔偿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7日，万浩鹏醉酒后驾驶豫Ｎ×××××号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虞城县贾寨镇万后河村时，驶入道路西侧与由北向南行驶万某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两车辆损坏，万某某当场死亡，构成亡人交通事故。虞公交认字[2020]第105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浩鹏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万某某无事故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超华申请对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李超华”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津天鼎[2021]文书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李超华支付鉴定费用7594元。另查明，1、李超华系豫Ｎ×××××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受害人万某某1950年12月26日出生；3、河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83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醉驾虽系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是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事由，保险人也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津天鼎[2021]文书鉴字第13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不是李超华签字。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称即使投保单中的签名不是李超华本人书写，根据电子投保流程亦应视为李超华的委托行为，李超华应承担因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投保单上发生代签名现象，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对投保人生效，但是不能就此推定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且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投保单中的签名系李超华委托行为，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以及将该条款中限制或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以合理方式提示给投保人，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出的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答辩理由不予采信。公民享有生命权，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涉诉事故造成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近亲属万某某死亡，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诉请要求侵权人承担因涉诉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方，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34152.5元（68305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死亡赔偿金376210.67元（34200.97元/年×11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460363.17元。因豫Ｎ×××××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万浩鹏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以上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其余诉请因缺乏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各项损失共计460363.17元；二、驳回原告张桂芝、万景波、万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元，由被告万浩鹏负担。申请鉴定费759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否免除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订立保险合同时，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万浩鹏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万某某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主张的“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其提供的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其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经鉴定，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中“李超华”并非投保人李超华本人所签，案涉免责条款的内容亦未附着在该投保单上，且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应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商丘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丘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恭伟审判员  高纪平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颖书记员韩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