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华烨，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上海中城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东，上海融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允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允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轶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允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刘勇通过朱琦转账支付给允丰公司的人民币206,883.58元(一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而根据刘勇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的《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以下简称《清算报告》)记载，截止2016年8月16日，允丰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转账凭证的2万元，刘勇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实际交付于允丰公司，亦无法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案外人朱琦转账给何健的8万元，与允丰公司无关，刘勇没有证据证明与允丰公司就该笔款项存在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刘勇辩称，朱琦受刘勇指示向允丰公司付款的事实清楚，无转账凭证的2万元在另案中何健及允丰公司均予以认可；在允丰公司运营资金不足的情况下，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正常合法，在允丰公司两名股东均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当时所支付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法律性质尚可待定，但在允丰公司进入强制清算程序后，刘勇在清算组要求下已实缴全部出资，朱琦代刘勇向允丰公司支付的款项就应当认定为股东向公司的借款；朱琦、刘勇与允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允丰公司收取系争款项缺乏依据；何健系以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收取朱琦转账的8万元，朱琦转账时明确注明为投资款，何健亦认可双方之间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允丰公司享有债权306,883.58元；2.允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琦与刘勇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11月11日之间，朱琦通过银行转账16笔给被告允丰公司，其中标明“投资款”126,883.58元，“往来款”3万元，有银行流水明细未作任何用途标注5万元，没有银行流水单的2万元。金额合计226,883.58元。2014年3月至同年12月期间，朱琦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多笔向允丰公司汇款，备注均为“往来款”;另有朱琦转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健两笔共8万元的银行转账。以上合计306,883.58元。2019年10月8日，朱琦出具《债权转让申明》：向本案清算组明确，将所有债权转让刘勇等事宜。另查明，允丰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股东何健认缴出资101万元，占50.5%；股东刘勇认缴出资99万元，占49.5%。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沪0115强清1号，受理了允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允丰公司在相同原告被告、不同标的案件中，于2020年5月21日在一审法院庭审时，提供证据为第12号，系本案的2015年8月2日，金额为2万，即是刘勇所说2015年8月24日找不到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实。再查，刘勇向允丰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9年10月28日，允丰公司清算组作出《告知书》，对刘勇的债权未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确认纠纷，刘勇债权的基础关系为民间借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进行处理。刘勇与允丰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但是刘勇提供较为完整的银行转账凭证,允丰公司也确认收到上述绝大多数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刘勇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如允丰公司提出抗辩，则允丰公司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允丰公司称部分无法确认款项的性质,但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刘勇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关系,故对刘勇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借款的意见，予以采信，确认金额为306,883.58元。对刘勇要求确认其对允丰公司享有相应债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刘勇作为允丰公司的股东,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借款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如允丰公司认为刘勇出资不到位，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刘勇对允丰公司清算组享有债权306,883.58元。案件受理费5,904元，减半收取2,952元，由允丰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传唤朱琦、何健到庭。朱琦称其按照刘勇指示向允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健转款，用途为投资款。何健称，何健确认其与朱琦之间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朱琦向其转账的8万元系刘勇归还其个人的借款，借款发生于其与刘勇在出差中的开销，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凭证；就何健诉允丰公司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案号(2020)沪0114民初6060号]中何健提供的清单“其他应收款—老板”中日期为“2015.8”凭证号为12，贷方朱琦为20,000元的记载，何健表示该清单系公司财务按照记账凭证制作。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在允丰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中，经清算组催收，股东刘勇已实缴出资99万元。清算组成员张晚成表示，除本案系争款项往来之外，未发现刘勇与允丰公司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何健诉允丰公司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案号(2020)沪0114民初6060号]中何健提供的清单“其他应收款—老板”中贷方为朱琦的金额共计206,883.58元，其中凭证号为12对应的允丰公司记账凭证(记字第12号)摘要中记载“3月收款(朱琦2万元，何健2万元)。允丰公司清算组在接管的允丰公司账簿中未找刘勇主张的无转账凭证的2万元的记账凭证以及银行账户进款流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勇对允丰公司是否享有债权以及债权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债权人向强制清算程序中的债务人主张借贷债权，应当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系争款项确系由刘勇指示案外人朱琦转账支付，朱琦系刘勇配偶，当庭认可代刘勇转账付款的事实，刘勇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对于款项的性质，刘勇在指示朱琦转账时的意思表示为向允丰公司支付投资款，但在允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中，经清算组催收，其又另行向清算组实缴出资。在允丰公司未经法定程序增资的情况下，本案系争款项不属刘勇缴纳的出资款，在刘勇与允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刘勇以借款法律关系对允丰公司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关于债权的金额，允丰公司确认收到款项金额为206,883.58元。对于允丰公司不予认可的10万元，其中何健收取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刘勇向何健个人归还借款，且何健所称借款的事由是两人在出差中发生的费用，与允丰公司的经营行为有关，结合何健系允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应认定该笔款项系何健代表允丰公司收取；另有2万元，刘勇未能提供向允丰公司实际支付的凭证，何健在另案中提供的的清单中记载的朱琦名下的合计金额与允丰公司确认收到的金额一致，均为206,883.58元，亦无法证明该清单中凭证号为12的2万元即为刘勇主张的无法提供转账凭证的2万元。允丰公司清算组在接管的账簿中未找到该笔2万元的收款记录和凭证。刘勇就该笔2万元的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金额应调减2万元。另外，允丰公司正在进行强制清算，尚未发现破产原因，故本案不属破产债权确认范畴，且强制清算程序中债权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对象为清算中的公司，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诉讼活动，故本案债务人应为允丰公司而非清算组。一审法院查明的允丰公司司法程序有误，列清算组为当事人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4民初801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刘勇对上诉人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债权人民币286,883.58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4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952元，由上诉人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759.53元，由被上诉人刘勇负担人民币192.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04元，由上诉人上海允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19.06元，由被上诉人刘勇负担人民币38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贤华审 判 员 王益平审 判 员 刘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侯聪宇书 记 员 侯聪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