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北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刘学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阳曲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寿耕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寿耕钮，业委会主任。上诉人上海北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阳曲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阳曲小区业委会)、上海市静安区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以下简称阳曲小区业主大会)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9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北安物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业主委员会是依照法定程序由业主大会从全体业主中民主选举产生的、在物业管理活动中代表和维护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监督物业服务企业的常设机构和执行机构。阳曲小区业委会由阳曲小区业主大会选举产生、其具有对与北安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的资格，故而应履行对应的合同义务，承担相应责任。《关于阳曲小区与北安物业服务费清算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2018年会议纪要》)形成于临汾路街道办事处召开的协调会中，参会方有汾西831弄居委会、临经路纯局办事人能安医在居保障房屋管理局临汾办事处以及争议双方，三中立方皆对上述书面协议盖章确认，无任何一方质疑阳曲小区业委会代表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在上述协议中行使权力的有效性，协议中特别写明由阳曲小区业主大会进行付款，其原由是阳曲小区的付款账户用户名为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协议表述足以认定阳曲小区业委会有权代表阳曲小区业主大会行使权力，两者内部的工作流程审批约定不能作为对外抗辩无效的理由。《2018年会议纪要》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的表达，该协议是在双方就物业服务费支付问题多次协商无果后，北安物业公司做出的让步。同意以100万了结此事。北安物业公司在该片社区的服务对象不单阳曲小区一处，同时间段维修中还涉及到其他小区的工程量，北安物业公司无法提供只针对阳曲小区的维修发票，计算的方式为手动标记发票金额中阳曲小区发生的费用。同时由于小区业主报修量大且琐碎，阳曲小区业委会改选后在确认手续上增加了许多障碍，也是造成结算混乱的原因。此外双方长期以来从未在正常情况下对服务费用进行过结算，上述原因造成双方在物业服务费金额的确定上长期存在争议。为结算阳曲小区的物业服务费问题，北安物业公司委托会计事务所进行了审计，最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尚有174万多元的费用没有经业委会签字确认，双方本着尊重事实、相互理解、解决问题的原则，北安物业公司同意放弃部分费用的申索主张，由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一次性支付100万元。协议约定的给付金额是双方在沟通了服务内容、结算方式后达成的退让和共识，会议纪要约定所提供的资料凭证应认为是以往交易习惯所采用的方式。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在履行《2018年会议纪要》时于2019年2月26日支付了部分款项46，651.86元。在支付该款项时，北安物业公司提供的是包含其他小区服务费的发票，从这一点上来看，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对于包含其他小区服务费的发票是持认可态度的，至于后期表示不认可，只是不愿意履行《2018年会议纪要》继续支付款项的借口。履行会议纪要中的约定内容，为实际发生的物业服务内容支付双方确定的款项。《2018年会议纪要》确定了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付给上诉人100万元、双方之间相关联费用全部清算完毕。该纪要双方意思表达真实，合法有效且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已部分履行，理应依约履行剩余未付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望二审法院能够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阳曲小区业委会、阳曲小区业主大会辩称：2018年的会议纪要并不是合同，业委会无权未经业主大会表决便擅自作出决定。阳曲小区有1，963户业主，5，000余居住人员，签订涉及百万以上的合同，需要召开业主大会，很显然纪要并不是合同，并且业委会也无权以业委会的章来签署此类文件，所以不是合同。2018年的会议纪要的签订，并不是阳曲小区业委会与北安物业公司之间缔结的合同意思表示，实际上该纪要是双方为了积极解决可能存在的遗留问题达成的工作方案，并且这个工作方案当中也明确约定，在费用结算过程中，北安物业公司应配合阳曲小区业委会和街道做好相关工作，提供资料和凭证，也就是说阳曲小区业委会并不是无条件的同意上述费用直接结算。由于北安物业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资料和凭证，在其没有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应该承担不利后果。阳曲小区已经向北安物业支付了46，651.86元，支付的原因是北安物业公司提供了业主大会盖章的凭证。北安物业公司主张其余95万余元的款项，也应当提供相应的凭证。北安物业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北安物业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物业工程款项总计953，348.14元；2、请求判令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以953，348.14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滞纳金；3、请求判令阳曲小区业委会对阳曲小区业主大会负担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九十年代期间，北安物业公司自1997年成立后与本市彭浦新村临汾路街道辖区内的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建立起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关系，双方陆续签订《物业合同》。2008年，阳曲小区业委会(甲方委托方)与北安物业公司(乙方受委托方)签订《物业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自2008年1月1日起，由北安物业公司为阳曲小区全体业主和物业使用人所在的阳曲小区(总建筑面积105，243平方米)提供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期限四年零四个月，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物业服务费用由乙方按每户(多层)4.5元-7.5元／月(高层)6元-10元向业主收取。对业主和物业使用人逾期交纳物业管理费的，乙方可以从逾期之日按应缴费用千分之三加收滞纳金。房屋共用部位、共用设备、设施、公用设备的维修、养护费用由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全体业主按照各自拥有的住宅建筑面积比例共同承担，在物业维修基金中列支或直接向业主收取等。期间，北安物业公司依约为阳曲小区提供物业服务。2011年10月17日，北安物业公司与阳曲小区业委会就汾西路261弄2005年整修各项明细工程款处理进行协商，形成《2011年会议纪要》，双方约定：1．工程款总价为6，841，090.01元。2．业主应付小区整修工程费用为3，694，453.48元，减去已预付的工程款1，073，751.48元，还需付工程费用为2，620，702元。3．阳曲小区业委会于签约后一周内予以办理付款手续等。北安物业公司与阳曲小区业委会分别在该份《会议纪要》落款处加盖了公章，时任阳曲小区业委会的主任蒋炜盛亦加盖了自己的印章。2012年2月2日，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北安物业公司维修工程款2，619，656.56元。2016年3月28日，上审会计事务所出具上审专［2016］169号《关于上海市闸北区阳曲小区2007-2015年物业维修费用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2016年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2007年至2015年阳曲小区物业维修费用中已经阳曲小区业委会盖章确认未支付的费用合计为1，922，007.85元。同年3月31日，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北安物业公司1，693，765.56元。2016年7月，北安物业公司终止与阳曲小区业主大会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2018年5月26日，上审会计事务所出具上审专［2018］210号《2018年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1.2007年至2015年阳曲小区全部物业维修费用北安物业公司原报表合计数4，269，115.46元，本次审计核减净额48，302.27元，审计认定数4，220，813.19元，2015年以前已经分配支付物业费808，619.81元，2016年3月分配支付1，937，826.97元，合计已支付2，746，446.78元，未支付1，474，366.41元。阳曲小区业委会应向北安物业公司支付1，474，366.41元。2.2007年至2015年阳曲小区公益性净收入1，620，178.03元。按规定各得其中50％，北安物业公司应向阳曲小区物业维修基金支付810，089元。3．阳曲小区业委会应向北安物业公司支付2009年1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增加的小门卫的人工费用1，123，714.77元。2018年3月22日，临汾路街道办事处召开协调会，再次对阳曲小区与北安物业公司的费用清算进行协调，形成《2018年会议纪要》，会议协商内容如下：一、阳曲小区2007年至2016年公共收益共175万余元，按五五分成，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与北安物业公司各得收益87万余元。同时，2009年1月至2014年10月阳曲路400弄的小保安聘用费用约为112万元，北安物业公司同意用期间所得公共收益抵消小保安费用的支出。二、经审计确认的从2007年1月至2015年底的阳曲小区公共支出、维保费用、工程费用等共计347万余元，2016年1-7月约36万余元，共计383万余元，其中169万元已结算，40余万元应由租赁房产权单位等承担，尚有174万多元的费用没有经业委会签字确认。为此，双方本着尊重事实、相互理解、解决问题的原则，北安物业公司同意放弃部分费用的申索主张，由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一次性支付给北安物业公司100万元。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付给北安物业公司100万元后，二者之间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上述费用)全部清算完毕。三、阳曲小区曾于2005年实施过房屋整修工程，由于对整修工程费用存在异议，整修工程费用一直没有进行结算。经多次协调，最终于2011年10月17日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了《关于阳曲小区05年整修工程费用结算协商会议纪要》，并结算了部分费用。会议纪要中第二项汾西路XXX弄XXX号应分摊整修工程费用67，523.04元待三项基金开通后另行分摊，第三项阳曲路400弄违章拆迁费用28，221元在阳曲路400弄街坊基金中另行分摊。由于两笔费用至今尚未分摊和支付，现由街道负责协调解决这两笔费用(共计96，294.04元)。四、在上述费用的结算过程中，北安物业公司应配合阳曲小区业委会和街道做好相关工作，提供资料和凭证。居委会应帮助业委会做好业主的解释、沟通，避免因历史遗留问题的解决发生小区物业矛盾等。2019年2月26日，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北安物业公司46，651.86元。后北安物业公司以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953，348.14元违反了《2018年会议纪要》约定为由，致涉讼。原审另查明，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临汾路街道办事处出具的(编号：沪静临汾第009号业主大会代码：XXXXXXXXXX)业主大会、业委会备案证载明，2017年1月9日起，阳曲小区业主委员会负责人为寿耕钮、张仁健，业主委员会地址：阳曲路350弄弄口。原审再查明，2007年4月30日，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会议讨论通过该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阳曲小区《业主公约》自2007年5月1日起生效。该公约中明确“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的维修及更新经业主委员会书面同意后，由物业管理企业组织实施，费用在100元以上2，000元以内按规定列支”。原审审理中，北安物业公司称，关于物业工程款结欠的由来。2016年7月北安物业公司退出阳曲小区物业管理服务工作后，由于自2016年上半年1月至7月间又发生的新物业工程款36万余元，并未包含在《2018年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欠付工程款147.4万余元(系2007年至2015年底形成)内，故两项相加合计为183.4万余元，该款项中街道承担了96，294.04元，剩余约174万元系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应付未付物业工程款，故在《2018年会议纪要》中，阳曲小区业委会同意按100万元支付。关于结欠物业工程款的凭证及发票。当年原告在管理老旧小区物业初期，阳曲小区并没有形成业主公约及议事规则，维修工程操作上并不规范。一个小区一年有几百个维修项目，有些只要业主填写保修单就上门维修了，所以涉案维修工程款项都是多年来大大小小的金额累计起来的，一年累计下来了再找业委会确认分摊(因为北安物业公司管理的阳曲小区还存在公房、私房混同的特殊情形，所有需业主支付的工程款项均需扣除公房占比的部分)。有些在审计报告中分摊掉，有些没有分摊掉。《2018年审计报告》中应付物业工程款147万元未经阳曲小区业委会签字确认，主要还是由于阳曲小区业委会不作为所致，北安物业公司每次要求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物业工程款，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总是以没有凭证为由拒绝支付，所以北安物业公司催讨工程款都依靠临汾路街道出面做协调工作。为此，北安物业公司现提交自2007年1月至2015年年底维修工程款结算分摊明细表及发票汇总，证明北安物业公司已经履行《2018年会议纪要》要求的提供分摊资料及发票的义务。北安物业公司认为，由于北安物业公司在当年管理了20多个老旧小区的物业，经常是多个小区维修工程同时做，所以维修工程款是汇总款，开具的发票也是所有小区一起开的，没有针对每个小区特定的发票。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认为，2007年5月，阳曲小区业主大会表决通过的业主公约，明确1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维修项目，需经业委会审核确认才能做。《2016年审计报告》上面所提190多万元，已经业委会确认所以就支付北安物业公司了，而《2018年审计报告》上面写的是147万元，需经业委会确认盖章的才能支付，说明当时审计时北安物业公司应该是知道需要有业委会确认盖章的维修凭证。由于目前北安物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经业委会确认盖章的凭证和发票，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无权动用属于阳曲小区全体业主的维修资金支付北安物业公司主张的款项，因为每一笔维修资金支出的明细需经小区业主同意并在小区内公示。现北安物业公司提供的仅是其自行制作的分摊表，并不是经业委会同意并盖章确认的维修凭证，也没有原始对应发票，故不同意支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和北安物业公司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是协商一致建立的，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合同关系建立后，北安物业公司依约入驻阳曲小区提供物业服务、管理小区公共收益。北安物业公司起诉称，依据《2018年会议纪要》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尚欠北安物业公司物业工程款953，348.14元未支付。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则认为，由于未经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授权，且北安物业公司无法提供具体工程实施前经业委会签字同意的凭证及对应发票，故《2018年会议纪要》上关于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文字表述，仅是阳曲小区业委会与北安物业公司的磋商方案，并不能代表阳曲小区全体业主同意支付的真实意愿及最终意见。《2018年会议纪要》约定，“北安物业公司尚有174万多元的费用没有经业委会签字确认。为此，双方本着尊重事实、相互理解、解决问题的原则，北安物业公司同意放弃部分费用的申索主张，由阳曲小区业主大会一次性支付给北安物业公司100万元。在上述费用的结算过程中，北安物业公司应配合阳曲小区业委会和街道做好相关工作，提供资料和凭证。”根据上述文字表述，北安物业公司诉请要求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承担物业工程款953，348.14元的付款责任，应向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提供并经阳曲小区业委会确认的资料和凭证。然审理中，北安物业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资料和凭证(包括对应发票)。故北安物业公司现仅凭《2018年会议纪要》意见，诉请要求阳曲小区业主大会支付物业工程款953，348.14元、支付逾期滞纳金并要求阳曲小区业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之辩称，理由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北安物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8，074元，由北安物业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北安物业公司表示可以就主张的费用开具服务费发票。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认为北安物业公司在混淆概念，其需要审核的是针对北安物业公司当初为阳曲小区支出的相应发票，并非是现在所开具的物业服务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并不在于对《2018年会议纪要》性质的认定，而是双方当事人在纪要所确立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方式。北安物业公司主张**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按会议纪要支付费用，暂且不考虑阳曲小区业委会是否有权再确认100万元费用，即便阳曲小区业委会的确认有效，北安物业公司在主张权利的同时应当履行其义务，即提供相应的结算凭证。在北安物业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结算凭证的前提下，阳曲小区业主大会及阳曲小区业委会拒绝支付费用，与会议纪要精神并不冲突。原审法院基于北安物业公司未提交有效资料和凭证的情况，未支持北安物业公司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本院审理期间，北安物业公司仍然不能提供相应凭证，对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74元，由上诉人上海北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冯则煜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