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民终1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芦家洞水电站。法定代表人：陈伟廷，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川，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娟，湖南天弘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5号楼15层1512房。诉讼代表人：深圳市中天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杰，深圳市中天正清算事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卫红，女，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殷，湖南吾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承新，湖南悦凌（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陵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源公司）、杨卫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陵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川、孔娟，被上诉人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杰，被上诉人杨卫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殷、谢承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陵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卫红对武陵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借款合同书》项下借款已清偿，杨卫红诉请偿还的100万元与武陵山公司没有关联性。杨卫红在起诉状中陈述武陵山公司多次以“先还后借”的方式向邹永红借款，其中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19日、2015年12月29日提供的借款已得到清偿。杨卫红在本案中要求武陵山公司清偿的100万元借款，是指杨甘露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给贵州通锦置业有限公司的100万元。该借款发生于《借款合同书》约定的借款期限之后，武陵山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一审判决武陵山公司清偿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认定《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邹永红也没有实际提供借款。案涉款项系杨甘露支付，邹永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时其与杨甘露是夫妻关系或杨甘露是受邹永红委托付款，一审判决认定邹永红支付了借款，并有权将债权转让给杨红卫，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邹永红系向银行贷款，再以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转贷给他人，武陵山公司对此亦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书》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并判决武陵山公司和楚源公司按约定向杨卫红还本付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借款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一年”，只要一年期限届满武陵山公司或楚源公司没有还款，邹永红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中杨甘露于2013年11月29日付款，武陵山公司最迟应在2014年11月29日之前还款，邹永红应于2016年11月29日之前提起诉讼。邹永红在诉讼时效期间经过后，将债权转让给杨卫红，杨卫红于2020年提起诉讼，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杨卫红辩称，（一）《借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武陵山水电站建设需要资金，武陵山公司提出由股东以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款项由楚源公司统一接收，并由楚源公司垫付银行利息，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是杨甘露向银行借款的实施人和实际受益人。案涉借款系法人在单位内部向职工筹集资金用于本单位生产、经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邹永红及其丈夫杨甘露以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该贷款属正常贷款，并非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的行为。本案不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借款协议书》处于持续履行状态，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楚源公司工作人员陪同杨甘露去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后，即实际保管银行卡和密码，并将款项转至该公司关联账户，后投入武陵山公司的水电站建设。直至2017年5月楚源公司一直按月偿还银行利息。2016年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杨鹰及杨鹰的关联公司名下，杨鹰一直是武陵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楚源公司。杨鹰之后多次审核并同意楚源公司向银行支付利息，表明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均继续履行《借款协议书》，因此两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杨卫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杨甘露的银行账户和密码一直由楚源公司控制，利息由楚源公司偿还，邹永红、杨甘露对还款情况并不知情。直至被银行起诉还款，邹永红、杨甘露才知道贷款尚未清偿，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生效判决确认邹永红、杨甘露承担还款责任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且最后一笔借款发生在2016年11月，按约定还款截止日期为2017年11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杨卫红于2020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楚源公司辩称，武陵山公司是案涉借款的主债务人，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楚源公司是保证人，现保证期间已过，且合同履行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变更了借款协议的履行期限，因此楚源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杨卫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陵山公司向杨卫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判令武陵山公司向杨卫红支付借款利息1243333元（该利息暂时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实际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3.判令楚源公司对武陵山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9日，邹永红（甲方）、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后更名为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担保方）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贵州芦家洞水电站是楚源公司下属子公司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水电站。贵州芦家洞水电站工程总装机21MW，项目总投资20000万元。电站主体工程已经完工，3#发电机设备即将安装，目前还有部分左岸坝体施工需要资金。为了确保水电站完工，经公司研究决定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月利息2%（银行贷款利息由担保方先行支付，最终结算本息时扣除担保方垫付利息），期限6个月，到期一次还本付息，超期按此利率顺延（最长期限不超过一年）。资金汇入楚源公司。借款人为卢家洞水电站（现武陵山公司），担保人为楚源公司。2016年10月12日，2017年7月10日，楚源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李继伟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承诺欠款将延期付清。邹永红丈夫杨甘露长沙农村商业银行城中支行账号为8101××××9698的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11月29日，长沙农村商业银行分两笔共放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转入100万元，同日贷款发放回收503500元，11月24日又放款50万元。2014年11月25日大额汇兑复合50万元，同日又放款50万元。2015年11月25日分两笔共计放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放款60万元。2016年11月28日放款40万元。上述银行账户由楚源公司财务人员控制使用，楚源公司支付部分上述银行贷款的利息。2018年4月8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102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判令杨甘露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偿还贷款本金1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7431.25元（利息、逾期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019年11月3日，邹永红与杨卫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邹永红对武陵山公司享有的债权即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杨卫红。2019年11月20日，邹永红向武陵山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将债权转让给杨卫红的事实。杨卫红认为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至今未偿还借款，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甲方楚源公司、李继伟、杨甘露、戴智勇、陈泉文、黄新安、雷新灼、黎建军、孙永祥、徐署华、黄琳、朱建云与乙方上海宏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贵州芦家洞电力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之转让协议》，甲方将贵州芦家洞电力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2018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楚源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二）借款本金及利息谁来承担的问题；（三）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本案中邹永红、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楚源公司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第二，邹永红的丈夫杨甘露的银行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均由楚源公司财务人员控制使用，因此本案虽然名义上的借款人是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但实际借款人是楚源公司，而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系楚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关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杨卫红从邹永红处受让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应由名义借款人武陵山公司、实际借款人楚源公司共同承担，其中楚源公司对本金及计算至一审法院受理楚源公司破产清算之日止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第三，2018年4月8日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杨甘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中支行承担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因案涉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由楚源公司控制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关于“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杨甘露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清偿责任之日起计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武陵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向杨卫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431.2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的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楚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本金及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4747元，由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庭审中，武陵山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杨甘露的银行账户均由楚源公司的相关财务人员控制使用”提出异议，认为上述事实仅有证人证言证明，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经审查，杨卫红在一审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中贤、邓玮、周晓晖、罗玲芝四人的证人证言，并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楚源公司认可上述证人系楚源公司财务人员。上述证人均陈述2013年楚源公司因芦家洞水电站等项目需要资金，遂与公司员工及家属协商，以员工及家属个人住房抵押向银行贷款，贷款后借给楚源公司或其子公司使用，之后楚源公司财务人员陪同公司员工李继伟、杨甘露、何雄翔去银行办理了贷款手续，并将贷款转至楚源公司或其指定账户，贷款到期后楚源公司偿还了贷款本息，并办理续贷，至2017年楚源公司未再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其中罗玲芝陈述2014年11月前由其办理向银行偿还利息及银行卡保管工作，之后由公司出纳负责。周晓晖陈述其为公司出纳，2014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李继伟、杨甘露、何雄翔三人办理银行贷款的银行卡及密码一直由其保管。邓玮陈述其是楚源公司财务审计中心的资金经理，“芦家洞公司”和楚源公司是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人，杨鹰是楚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2017年1月20日付款申请单上，杨鹰在董事长栏签字，审批同意支付“农商行房贷1.3万元”，该1.3万元即是杨卫红、李梦飘、彭红霞的贷款利息。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结合《关于贵州芦家洞电力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之转让协议》载明受让方上海宏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鹰，以及武陵山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2016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8日该公司负责人为杨鹰的事实，可以查明“（案涉）杨甘露的银行账户均由楚源公司的相关财务人员控制使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妥。综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另查明，武陵山公司对于楚源公司至2017年1月仍向银行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的事实，是知情并且同意的。此外，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不明确，经合议庭释明，杨卫红庭后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载明“本人认可长沙中院的第一项判决事项，且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同时本人认为，根据该判项所表述的内容，该判项所载明的利息应为杨甘露、邹永红截至2017年7月1日欠付银行的贷款利息，此后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杨甘露、邹永红与长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签《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系因履行借款合同发生争议，债权转让人邹永红与债权受让人杨卫红之间并无争议，因此本案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武陵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和理由，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借款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2.武陵山公司是否应向杨卫红清偿100万元借款本息，本息应当如何计算；3.杨卫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1.关于案涉《借款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进一步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目的是支持生产、经营，而借款人将之转贷，首先是违背了与银行约定的贷款用途，使信用资金脱离监管或难以监管，资金安全难以保障；其次通过银行管制利率与市场利率的利差牟利，扰乱了国家对资金投向、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亦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将从金融机构取得的资金全部或者部分转贷给他人，以此谋取利差，实际上属于从事银行业务活动。该行为破坏了金融秩序，扩大了金融市场的风险。本案中，邹永红与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楚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由邹永红向银行借款100万元，交由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同时约定由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双方约定邹永红将从银行取得的资金转贷给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使用，邹永红还以此谋取利差。此外，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还以同样的方式通过其他人向银行贷款取得资金。综合上述因素，应认定双方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损害了国家对信贷资金的发放、投向及利率宏观管控等政策导向，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借款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关于武陵山公司是否应向杨卫红清偿100万元借款本息，本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楚源公司与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案涉借款出借人邹永红是当时楚源公司股东杨甘露的妻子，各方签订协议，由邹永红向银行贷款，资金汇入楚源公司账户，并由楚源公司先行向银行支付利息，由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借款用于水电站开发。之后，由楚源公司工作人员陪同邹永红等人前往银行办理贷款手续，并实际控制相应账户，使用账户内资金。之后虽有借新还旧的行为，但楚源公司直至2017年1月仍向银行支付利息，武陵山公司对此亦知情并且同意。之后楚源公司和武陵山公司未实际向银行清偿银行贷款，导致账户提供者杨甘露被诉，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由杨甘露向银行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因楚源公司与武陵山公司是关联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武陵山公司、楚源公司与邹永红另行达成协议，就案涉借款人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应认定各方继续履行原《借款协议书》。现案涉借款未得到清偿，武陵山公司主张其不是相应款项的借款人，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案涉《借款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杨卫红认为武陵山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但武陵山公司实际使用资金，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判令杨甘露承担银行利息，因此，本案应判决武陵山公司按照杨甘露实际承担的银行利息承担责任，即判决武陵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卫红偿还贷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7431.2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此后的利息按杨甘露与长沙农村商业银行城中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并不明确，且从该判决说理部分不能明确判项内容，本院予以纠正。楚源公司虽未提起上诉，但一审法院系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在二审对武陵山公司承担利息的标准予以明确的情况下，楚源公司的连带责任亦相应明确。关于庭审中武陵山公司提出2016年4月29日楚源公司、李继伟、杨甘露等股东将贵州芦家洞水电开发有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上海宏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时，未披露案涉债务的问题。如转让双方就股权转让存在其他纠纷，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3.关于杨卫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案涉账户一直由楚源公司控制并使用，且楚源公司直至2017年1月仍向银行清偿利息，在此情况下，杨甘露、邹永红对于楚源公司继续清偿债务具有合理预期。杨卫红主张2018年4月8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由杨甘露承担清偿责任之日起，邹永红才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具有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杨卫红于2020年2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武陵山公司主张杨卫红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不明确，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杨卫红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支付利息7431.2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此后的利息按杨甘露与长沙农村商业银行城中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的本金及计算至2018年12月19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杨卫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747元，由贵州武陵山水电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楚源水电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肖 芳审判员  张赛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亚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