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仁德肿瘤医院，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进大道78号金鑫花园9号楼。法定代表人：宋铮皓，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斌，男，1968年10月25日生，汉族，该医院副院长，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盈，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燕鲸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世贸广场钻石国际B座1920室。法定代表人：孟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亮，男，1981年2月8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徐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军，江苏恒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仁德肿瘤医院（以下简称仁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燕鲸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3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303民初59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燕鲸公司起诉仁德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依据的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仁德医院在收到法院传票后，认为有必要让品牌方爱飞纽(广州)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飞纽公司）的华东地区销售经理廖明广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还原案件事实，而爱飞纽公司韩国负责人从韩国入境，与廖明广密切接触，因疫情原因要进行14天的安全隔离。上诉人电话联系一审法院说明以上情况，申请延期举证、延期开庭，得到一审法院口头许可。但一审法院于原定开庭日期当日通知上诉人，要求按原定时间开庭，上诉人无法立即从东台赶到徐州，因此未能参加庭审。上诉人虽未提交延期举证、延期开庭的书面申请，但已电话和一审法院进行沟通并得到许可，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缺席开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全额支付货款是依法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1.案涉仪器来源不合法，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属于医疗器械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进口医疗器械进入中国境内，需要经过医疗设备进口报关环节，应当有中文说明书、中文标签，不符合规定的不得进口。同时，销售进口医疗设备还应获得品牌方的授权。被上诉人在交付案涉彩超诊断仪时应一并向上诉人提供案涉仪器的产品合格证明、报关证明、代理权证明等文件。但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明材料，未与上诉人办理案涉仪器的交接手续，无法证明案涉仪器来源合法。因此，案涉仪器一直未经过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同时，案涉仪器的品牌方爱飞纽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通知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给上诉人发货时，并未取得案涉仪器的销售代理资格，且爱飞纽公司系统内没有案涉仪器的销售记录，爱飞纽公司因此于2020年6月23日对案涉两台彩超诊断仪进行了锁机，被上诉人没有解锁权限，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使用案涉仪入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案涉仪器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两台彩超诊断仪图像严重不清晰，和其销售时的描述有很大出入，且多次无故死机，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反应上述问题，被上诉人未能解决。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案涉彩超诊断仪的销售代理资格，销售的彩超诊断仪不符合《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且质量不合格，致使案涉仪器根本无法使用，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燕鲸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关于仁德医院一审缺席及证人问题，首先，爱飞纽公司的负责人张秀敏及销售员廖明广二人于2020年11月11日到达徐州，11月12日在邳州市仁德医院负责人杭晨见面，到一审开庭前，二人都在中国境内，仁德医院提出的所谓证人无法到达庭审现场的原因是疫情隔离，情况不属实。其次，张秀敏及廖明广并非燕鲸公司和仁德医院之间彩超买卖合同的直接当事人。2018年3月到2020年10月，燕鲸公司没有和二人有过任何产品销售、工作方面的沟通，因此，该二人并不能代表厂家出庭说明情况。再次，仁德医院一审时未向法院提交延期举证、开庭的书面申请，应视为主动放弃应诉的权利。二、关于燕鲸公司经营的合法性问题。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管理监督条例的规定，燕鲸公司为合法的医疗器械经营公司，营业执照等已经提交，且在2019年6月与爱飞纽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爱飞纽公司承诺销售权授权给燕鲸公司，并在2020年2月份补开了正式的书面授权书。第二，2019年6月，双方初步达成合作意向，签订合作协议，当时没有开具授权书的原因是仁德医院作为民营医院不需要厂家出具授权书。另外仁德医院当时还在多家品牌中筛选产品，在试用彩超机三个月后，仁德医院认可涉案设备，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三、关于设备进口的合法性以及设备相关的合格证、说明书问题。对于仁德医院提出的设备进口报关手续缺失问题，燕鲸公司联系了爱飞纽公司的相关负责人，确认设备的说明书、合格证以及进口报关资料，已在2019年5月底随设备一并交付给了仁德医院。本着对客户负责的态度，燕鲸公司也向相关监管部门即广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反映，并得到监管部门对设备进口合法性的回复，即广州12345的网上回复。目前设备锁机无法使用，是由于仁德医院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造成。双方合同第九条约定，仁德医院未付清全部货款前，燕鲸公司可以采取锁机或者收回进行停机诊断，停机产生的责任和损失由仁德医院承担。在付清全部货款后，燕鲸公司会协调爱飞纽公司进行设备解锁，保证设备的正常使用。四、关于设备的验收交付问题。双方买卖合同第五条对设备验收有约定，仁德医院收到货物后，签订买卖合同，7日内未书面提出质量异议，则视为设备验收合格，仁德医院无权再申请退货或换货。如果仁德医院不承认是向燕鲸公司购买了设备，为何从2019年9月到2020年6月16日四次向燕鲸公司支付货款。五、关于设备的质量问题。自2019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到2020年12月31日，仁德医院从未通过书面或者电话对设备质量问题向燕鲸公司提出过异议。另外按照合同约定，设备还在质保期内，如今后设备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燕鲸公司会按照质保条款履行保修业务。燕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仁德医院支付剩余货款77万元及利息（以77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LPR标准，从2019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由仁德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燕鲸公司业务代表王洪亮获知仁德医院有彩超采购计划，前往仁德医院其代表人杭晨洽谈采购事宜。经过几次洽谈，双方在2018年4月初步达成合作协议，2019年5月28日经由爱飞纽公司发了两台全新彩超（型号为EC-11和EC-15)到仁德医院，爱飞纽公司安排工程师到达仁德医院现场，安装并指导使用。但由于仁德医院单方面场地装修、消防验收等原因，导致仁德医院一直没有按承诺的时间如期开业。2019年9月11日，双方就已经安放在仁德医院处的型号为EC-11、EC-15两台彩超机器签订买卖合同，约定设备款总额为100万元，仁德医院需要在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完全部货款，违约方除应当支付拖欠货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作为违约金外，还应当承担守约方产生的费用。燕鲸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而仁德医院在提取设备后，并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仁德医院分四次分别于2019年9月13日支付3万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5万、2020年1月22日支付10万元、2020年6月16日支付5万，总计付款23万。截至2020年11月1日，尚拖欠货款77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燕鲸公司（甲方）与仁德医院（乙方）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甲方将乙方所购设备“爱飞纽彩色超声诊断仪EC-11、探头配SP1-5N、SC1-4H、L3-12H、EV3-10H的机器1台（金额42万），爱飞纽彩色超声诊断仪EC-15、探头配MP1-5X、SC1-4H、L3-12X、EV3-10X的机器1台（金额58万），总金额100万元”运送至乙方所指定的地点。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待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7个工作日内付总金额的30%，剩余70%的货款在2019年10月31日前付清。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中途解除合同，否则赔偿对方为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费用损失。乙方认知：1.拖延付款将造成甲方经济损失，并自愿为此支付拖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作为补偿款，用于补偿甲方的损失。2019年9月13日、2019年11月15日、2020年1月22日、2020年6月16日，仁德医院以杭晨的名义分别向燕鲸公司付款3万元、5万元、10万元和5万元，合计2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全面履行合同，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仁德医院违反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货款，故燕鲸公司要求仁德医院支付剩余货款77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燕鲸公司要求仁德医院按照同期LPR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法院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东台仁德肿瘤医院支付徐州燕鲸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77万元及逾期利息（以77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900元，由东台仁德肿瘤医院负担。二审期间，仁德医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爱飞纽公司2021年3月9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爱飞纽公司已向仁德医院明确燕鲸公司从未与爱飞纽公司签订过任何彩超机器的销售合同，并从2018年至今，燕鲸公司未取得爱飞纽公司任何产品的加密解码权限。案涉两台彩超EC-15、EC11两台机器是由爱飞纽公司于2020年6月进行了加密处理，现在不能正常使用。故，燕鲸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述是其对案涉机器进行了加密处理，与事实不符。证据二、山东焱坤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焱坤公司）2021年3月23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燕鲸公司于2019年通过焱坤公司取得涉案彩超销售权（已安装在仁德医院），但燕鲸公司不支付设备款，亦不回签销售合同。焱坤公司与爱飞纽公司经协商已于2020年8月取消燕鲸公司销售资格（已告知仁德医院），且焱坤公司已另案起诉燕鲸公司，案涉设备权属存在争议，因此，在确权之前，仁德医院不应向燕鲸公司支付货款。燕鲸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爱飞纽公司、焱坤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所出具的说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燕鲸公司即将提交证据证明爱飞纽公司已取得其授权，不能证明仁德医院的证明目的。两份说明足以证实仁德医院已实际接收两台彩超并实际使用，且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向燕鲸公司支付货款，也未提出过质量等问题。燕鲸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复印件、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拟证明：燕鲸公司具有医疗器械经营许可的资质。证据二、爱飞纽公司营业执照、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备案号粤穂食药监经营备20160622号）、《保证金协议》、《授权函》各一份，拟证明：爱飞纽公司是外国法人独资企业，具有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资质，其出具的代理销售授权书，燕鲸公司具有代理其生产的医疗设备的资格。证据三、广州12345政府热线回复函及手机回复短信。拟证明：热电公司所接收的案涉彩超机有合法的报关手续。针对授权书和保证金解释一下，因为当时说好先把设备放到仁德医院三个月，之后再签订买卖合同。所以燕鲸公司先向爱飞纽公司支付保证金，爱飞纽公司发货给仁德医院试用，试用三个月满意后双方准备签订买卖合同时，燕鲸公司再联系爱飞纽公司给燕鲸公司出具授权取得代理资格。之后，燕鲸公司与爱飞纽公司下面的一个经销商签订的买卖合同。爱飞纽公司认可涉案彩超机是他们公司生产的，至于燕鲸公司是从爱飞纽公司还是第三方购买，与本案没有关系。仁德医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虽然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证明燕鲸公司销售给仁德医院的两台仪器来源合法。对证据二，爱飞纽公司营业执照以及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没有异议。对于授权函有异议，首先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授权函上没有爱飞纽公司负责人及该授权函制作人的签字；其次，仁德医院曾在2010年8月收到爱飞纽公司的通知，告知仁德医院因燕鲸公司拒绝支付彩超设备款，且拒绝沟通，导致爱飞纽公司承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取消了对燕鲸公司所有产品的销售资格；对于保证金协议有异议，保证金协议约定双方要签订案涉设备的销售合同。燕鲸公司仅提供保证金协议，没有提供销售协议，无法证明其最终与爱飞纽公司就案涉仪器达成销售合意，因此无法说明其两台仪器来源的合法性。该证据与仁德医院举证的爱飞纽公司说明并不矛盾。对于证据三，广州12345政府热线的回复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回复中记载爱飞纽公司保存着所有进口商品的相关报关材料原件，因此以上材料并未交付给仁德医院，同时也说明燕鲸公司并未取得案涉两台仪器的销售权，否则该仪器的所有原始材料应由燕鲸公司保存并交付给仁德医院。另外该回复，并未提到案涉仪器的使用说明合格证等证明文件的所处位置，以及是否存在，而根据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医疗器械的合格证、使用说明等原始材料应当一并交付给仁德医院。二审另查明，燕鲸公司2005年5月26日取得营业执照，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经营范围为：医疗器械销售；计算机信息系统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电力工程、照明工程设计、施工；信息系统集成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燕鲸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取得许可证编号：苏徐食药监械经营证20151100号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至2025年5月28日。燕鲸公司于2019年2月1日在徐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取得备案号：苏徐食药监械经营备20151172号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2019年6月13日，爱飞纽公司（甲方）与燕鲸公司（乙方）签订《保证金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将爱飞纽彩超产品仅限于针对仁德医院的销售权限授权于乙方，甲乙双方经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此本证金合同。2、乙方自愿向甲方缴纳人民币2万元，用于乙方在仁德医院销售韩国爱飞纽品牌彩超产品的诚意保证金。2020年2月18日，爱飞纽公司出具授权函，内容为：兹授权燕鲸公司代表我方在仁德医院销售我方生产的超声诊断系统（E-CUBE15、E-CUBE11、E-CUBEi7、E-CUBE9、E-CUBE7），全权处理与该产品销售的有关事宜，并对我方具有拘束力。授权有效期限：2020年2月18日-2020年12月31日。因燕鲸公司投诉，广州12345政府热线于2021年2月24日回复函称：编号为0821020414242646601的工单具体处理情况如下：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我局执法人员根据线索到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番禺大道北555号天安节能科技园天安科技发展大厦618的爱飞纽公司进行检查，情况如下：经核查，该公司保存有其所进口商品的相关报关材料原件。根据你提供的线索材料，该公司向执法人员提供了安装在东台仁德医院的两台超声设备（型号：E-CUBE11和E-CUBE15）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复印件已放在设备的包装箱内与设备一并发出，如仁德医院还需要相关材料，可以向该公司去函索要，可再次补充提供相关报关材料的复印件，但不接受其他人员索要上述材料的要求。执法人员暂未发现该公司存在违法行为。广州12345政府热线同时还对投诉人进行了相同内容的手机短信回复。还查明，20201年3月9日，爱飞纽公司向仁德医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至今本公司未与燕鲸公司签订过任何彩超机器销售合同，2018年至今燕鲸公司未取得我公司任何产品的加密解码权限。本公司于2020年6月对彩色超声诊断仪（型号：E-CUBE15，序列号：D04659）（型号：E-CUBE11，序列号：K01096）进行加密处理，现不能正常使用。2021年3月23日，焱坤公司向仁德医院出具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燕鲸公司于2019年9月通过焱坤公司取得爱飞纽品牌两台彩超的销售权（已安装在仁德医院），但燕鲸公司以各种借口不向焱坤公司支付彩超设备款，甚至连协商好的销售合同也不回签。故焱坤公司和爱飞纽公司商议后，于2020年8月初公告正式取消燕鲸公司此两台彩超的销售资格（并第一时间告知了仁德医院）目前安装于仁德医院的两台爱飞纽品牌彩超和燕鲸公司无任何关系，燕鲸公司也无任何关于机器的合法手续！特此说明！焱坤公司拥有上述两台彩超的所有权，并准备进一步通过法律途径追究燕鲸公司以及王洪亮个人的法律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如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机器来源不合法，质量不合格，故尚不具备被付款条件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燕鲸公司经营合法性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燕鲸公司是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并备案的合法经营医疗器械的公司。涉案两台全新机器首先放在上诉人仁德医院处试用，试用满意后，双方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两台彩超机的《购销合同》。在签订购销合同时，燕鲸公司已取得爱飞纽公司及焱坤公司的授权，获得涉案机器的销售权，因此，燕鲸公司有权要求仁德医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上诉人仁德医院关于被上诉人燕鲸公司经营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虽然爱飞纽公司及焱坤公司分别出具书面说明，但是爱飞纽公司及焱坤公司与燕鲸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购销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双方可另行解决。其次，关于涉案机器来源问题。仁德医院主张燕鲸公司在交付机器设备时未交付合格证、进口设备报关手续等资料，来源不合法；燕鲸公司则主张在先行交付机器时，已随机交付了合格证、进口设备报关手续等相关资料，只是未形成书面签收文件。燕鲸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广州市政府12345政府热线回复函显示，爱飞纽公司处保存有安装在仁德医院的两台超声设备（型号：E-CUBE11和E-CUBE15）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原件，且相关复印件已放在设备的包装箱内与设备一并发出，如仁德医院还需要相关材料，可以向爱飞纽公司去函索要，可再次补充提供相关报关材料的复印件。此外，《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购进医疗器械，应该查验供货者的资质和医疗器械的合格证明文件，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制度。……记录事项包括：（一）医疗器械的名称、型号、规格、数量；（二）医疗器械的生产批号、有效期、销售日期；（三）生产企业的名称；（四）供货者或者购货者的名称、地址及联系方式；（五）相关许可证明文件编号等。”第四十条规定：“医疗器械经营企业、使用单位不得经营、使用未依法注册、无合格证明文件以及过期、失效、淘汰的医疗器械。”本案中，仁德医院作为医疗器械的使用者，有建立医疗器械进货查验记录的义务，其未按上述制度规范操作，本身亦存在不当之处。因此，虽然燕鲸公司不能提交交付涉案机器设备时已随机交付相关进口货物报关单等材料，但是根据上述回复内容，可以证实燕鲸公司交付给仁德医院的涉案机器设备有合法的报关手续，不存在来源不合法的问题。故，对于仁德医院的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交付产品的质量问题。从先行交付机器试用，到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再到燕鲸公司提起诉讼要求仁德医院支付剩余货款，历时一年多的时间。仁德医院虽然在诉讼期间主张交付的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未提交曾向燕鲸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以及燕鲸公司拒绝进行质量保修的相关证据，且燕鲸公司亦表示在质保期内愿意承担相应的质量保修义务，故，仁德医院关于涉案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上诉人仁德医院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仁德医院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收到开庭传票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要求延期开庭、延期举证的书面申请，故，一审法院在仁德医院收到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而缺席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仁德医院的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东台仁德肿瘤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彭伟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