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2民终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信，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素芹，女，196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红，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磊，男，199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郡，男，2006年2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吉林省桦甸市。 法定代理人：崔玉红（系李茂郡之母），住吉林省桦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欢乐城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聂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广顺，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雪，吉林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因与被上诉人桦甸欢乐城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甸欢乐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洪信、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蔡素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兴旺，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广顺、孟宪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举证不能驳回诉讼请求错误。一审中，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提供的监控录像足以证明桦甸欢乐城公司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桦甸欢乐城公司未按照《吉林市经营高危性体育项目（游泳）管理细则》的要求，在水面面积超过500平方米的情况下，配备相应数量的救生观察台以及观察员（至少应当三个），致使李成丹滑入水中后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桦甸欢乐城公司的陈忠雨是在李成丹出事1分钟后，众人拖其上岸的过程中发现出事故，故其存在观察失职的错误，且未佩戴任何明显标识，违背相应的管理办法。二、李成丹被拖上岸后，桦甸欢乐城公司并未履行合理的救助义务。首先，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采取任何施救行为，在明知游泳馆空气稀薄且李成丹呼吸出现问题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驱散围观人员，保持空气流通，致使围观人群围住李成丹长达14分钟之久，造成其伤害加重。其间救生员在明知游泳馆配备了氧气袋等急救物品的情况下，没有第一时间使用，而是在李成丹出事后8分钟左右，才由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取来氧气袋。其次，李成丹昏迷期间，视频中可以看到一个游泳者对其进行了心肺复苏，而该安全保障义务是桦甸欢乐城公司的法定义务，不能转移给他人。心跳骤停和呼吸骤停都是游泳馆救生员常见的突发状况，李成丹有滑入水中的行为并不能排除有溺水的可能，心跳呼吸骤停实施心肺复苏急救的最佳时间为1分钟内成功率90%，4分钟之内成功率60%，6分钟内成功率40%，8分钟内成功率20%，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处理突发事件中根本没有任何作为，且通过录像可以看出现场一片混乱，工作人员明显失职并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提供的监控录像足以证明桦甸欢乐城公司存在过错，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是法定义务，不能转移给他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改判支持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一审诉讼请求。 欢乐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向桦甸欢乐城公司主张权利，适用该法条应具备下列构成要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过错，以上构成要件均应由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承担证明责任。现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桦甸欢乐城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以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李成丹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桦甸欢乐城公司存在过错等要件。李成丹死亡原因系呼吸心脏骤停，呼吸心脏骤停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就是冠心病及其并发症引起的，大概占了80%左右。还有比较常见的就是意外损伤，如溺水。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未提供证据证明引起呼吸心脏骤停的具体原因，而一审中相关证据可明确证明，李成丹未发生溺水现象，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成丹有溺水现象，造成李成丹呼吸心跳骤停并死亡的原因可以排除溺水，故李成丹系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桦甸欢乐城公司提供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记载，李成丹曾与姜伟说过最近一段时间感觉胸闷，可证明李成丹有不适宜进行游泳的疾病。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未对李成丹进行尸检，未进行尸检导致何种疾病引起的死亡不能明确，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限于对溺水引起的事故进行施救，不能要求桦甸欢乐城公司对李成丹自身疾病存在安全保障义务。李成丹具体死亡原因不明，无法认定桦甸欢乐城公司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也无法认定该行为与李成丹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主张桦甸欢乐城公司未配备相应数量的救生观察台及观察员，致使李成丹滑入水中后没有被第一时间发现无事实依据。事发当时大约17时15分47秒许，李成丹并未出现剧烈挣扎、呼喊等行为，也未发现同游道一起交谈的游客有求救行为，在此情况下无法要求桦甸欢乐城公司的救生人员预见到李成丹发生异常，故桦甸欢乐城公司不存在观察失职的错误。且桦甸欢乐城公司是否设置观察台，与李成丹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三、现李成丹死亡原因不明确，桦甸欢乐城公司应采取怎样的救治措施应认定为已尽安全保障义务无任何客观、专业的评判标准。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诉称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采取任何施救行为，相反在明知游泳馆空气稀薄且李成丹呼吸出现问题的情况先没有驱散围观人员，保持空气流通，致使围观人群围住李成丹长达14分钟之久，造成其伤害加重等均系主观推断，无任何事实依据。心肺复苏的前提是患者是否有自主呼吸，只有在无自主呼吸时才需要心肺复苏，同时患者呼吸正常时不需要使用氧气袋，桦甸欢乐城公司救生人员陈忠雨经观察后，在李成丹需要心肺复苏时，与一泳客（桦甸市医院医生）一同进行心肺复苏，桦甸欢乐城公司已在第一时间采取了合理的救治措施。同时，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也无证据证明李成丹的死亡与未驱散围观人之间具有任何因果关系。四、一审中的证据可以证明事件发生过程中，桦甸欢乐城公司工作人员始终对李成丹进行积极救助，因现场有更加专业的救治人员即一名桦甸市医院医生的泳客，由其实施心肺复苏更为适宜，因李成丹没有溺水，而桦甸欢乐城公司的救生员非医务人员，其对溺水情况具有专业的救助经验，不能要求其对人身自身疾病也有过高的要求，桦甸欢乐城公司已尽到了及时、合理救治的安全保障义务。 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桦甸欢乐城公司赔偿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经济损失158,27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桦甸欢乐城公司是依法成立并获得从事高危险体育项目经营许可的公司。该公司按要求在经营场所张贴了宾客入园须知、责任声明，并配备了符合规定的救生员，并不定期的对救生员进行溺水救生陪训，并有记录留存，但未设观察台。办卡时，欢乐城公司均与游客签订责任声明书。该公司游乐场所中的游泳池长50米，宽12米，五个泳道，呈东西走向（西侧为浅水区）。2019年7月16日，李成丹在欢乐城公司办理会员年卡时，与欢乐城公司签订了责任声明书。声明书中体现心脏病患者……及其他不适合进行水上活动的人员，因进行水上游乐活动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均由自己承担责任，欢乐城水上乐园不承担任何责任……。李成丹系游泳爱好者，并且水性较好，与其同事姜伟说过最近一段时间其总感觉胸闷。为了参加游泳比赛，2019年10月31日15时许，李成丹与其同事姜伟一同到欢乐城游泳馆。教了姜伟几个动作之后，李成丹就开始自行游泳训练。庭审后，经指细观察录像，录像中体现：李成丹于17时13分17秒许游回到泳池西岸的岸边，并将泳冒摘下放在岸上，与其他游客交谈、说笑，并向岸边人摆手打招呼。大约在17时15分47秒许，李成丹没有出现剧烈挣扎、呼喊等行为，也未发现同游道一起交谈的游客求救的行为，便突然趴在同游道的其他游泳爱好者身上，后顺势往水中下滑，被同游道的其他人扶起。16分19秒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永哲）进入游泳场地欲游泳时发现异常，到泳池边询问情况后及时进行救助，16分39秒许，在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永哲）及其他人帮助下将李成丹救助上岸。16分45秒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跑到了事发地（身上未有救生员的标识，从救生员证书中可以看出此人为救生员陈忠雨），经过简短的询问便第一时间拨打电话，后进行观察并协助一泳客（市医院医生）一同进行施救（进行心肺复苏），21分45秒许，工作人员拿着氧气袋跑到事发地。施救工作一直持续到120医务人员到来。27分许120的医务人员到了现场与泳客（市医院医生）一同进行施救，并驱散围观的游客及其他救助人员，29分30秒许，被120抬上担架，拉到桦甸市人民医院急救，并在桦甸市人民医疗急诊科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李成丹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于2019年11月5日火化。李成丹从发生异常到救助上岸，共用时1分30秒许。 一审法院认为，游泳兼具趣味性及较强的剧烈性，属于风险程度较高的体育运动，对游泳者技能、体能及游泳馆的安全保障义务均具有较高的要求。游泳馆应当对游客安全负责，并按规定配备救生员。救生员应密切注意池内情况，及时发现溺水等异常并采取有效施救措施。本案中，欢乐城公司证照齐全，配备了符合规定的救生员，并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李成丹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作为长期游泳爱好者，对游泳系属风险程度较高的体育运动是明知的。从现场录像中可以确定李成丹的死亡不存在溺水的情况，其死亡后果与溺水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成丹死亡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李洪信等人主张欢乐城公司未按规定配备急救人员，没有及时在场应对突发情况，未设观察台，其应承担侵权责任一节，从现场录像可以看出欢乐城公司是否设置观察台，与李成丹的死亡后果没有因果关系，且在李成丹出现异常情况时，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便协同其他游客将李成丹救助上岸，桦甸欢乐城公司施救时间是合理且及时的，并在第一时间拨打了求救电话，在李成丹出现异常症状不明的情况下，协助在场游泳的医务人员进行救治，一直持续到120医务人员的到来，且救生员并非系医务人员，其对溺水情况具有专业的救助经验，不能要求其对人身自身疾病也有过高的要求，桦甸欢乐城公司已经尽到了及时、合理救治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游泳场所应配备医务人员的规定已被取消，不能无原则加重企业“注意”义务，更不能为了使受害人的损失得到弥补，而让合法经营企业背上“莫须有”的法律责任，在李洪信等人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李洪信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失去亲人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是沉痛的，望李洪信等人珍重。同时希望桦甸欢乐城公司进一步加强管理，以保障游客的安全，同时也提醒广大游泳爱好者，在参加具有较高风险体育项目时，要根据自身状况，量力而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3元，由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主张桦甸欢乐城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李成丹死亡，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桦甸欢乐城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该行为与李成丹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成丹的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从事发现场视频中可以看出，李成丹并无溺水现象，桦甸欢乐城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在发现李成丹出现症状后进行了救助，现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成丹的死亡与桦甸欢乐城公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李洪信、蔡素芹、崔玉红、李茂磊、李茂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洁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于福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