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忠茂，男，194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渊，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褚忠明，男，195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女，1950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呼和浩特市148协调指挥中心第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法定代表人：丁斌，该征收管理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利，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月宽，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5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褚忠茂因与被上诉人褚忠明、王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孙月宽、陈杰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事实理由及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褚忠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褚忠茂的诉讼请求；2.褚忠明、王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孙月宽、陈杰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虚假、伪造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1.褚忠茂举证的案涉土地的登记资料：案涉土地地号4-03-06-288项下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申报证明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四邻具结证明书、土地登记收件单、宅基地来源证明、勘丈记录表、地籍调查表等证据，权利人实际为褚忠茂的父亲褚面换，该证据被人为涂改、伪造，权利人变为褚忠明。原审法院在上述证据存在明显的涂改痕迹，且褚忠明如为权利人则其在10多岁时就拥有诉争土地的明显与常情常理不符，且1993年如若登记为褚忠明与本案1997年出具的家财分配协议内容确定的权利人为褚面换的情况明显违背的情况下，错误认定人为涂改、伪造的证据，认定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回民分局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等可以证明褚忠明系案涉宅基地土地使用者，应当予以纠正。2.孙月宽、陈杰在原审法院询问中，均明确表示其并非诉争土地坝口子村54-2/54-3号宅基地的权利人，孙月宽、陈杰受褚忠明指使，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冒领拆迁款。以上事实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坝口子村委会出具的《回民区坝口子村宅基地证明》证明孙月宽、陈杰在坝口子村各自有面积300平方米的宅基地的证明明显不符，足以证实村委会出具的宅基地证明以及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书均是虚假的，但上述证据仍然被原审法院认定为定案的证据，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褚忠明、王瑞在房屋征拆过程中，故意隐瞒其与褚忠茂共同共有的事实，指使陈杰、孙月宽冒充诉争房屋所有权人，使用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坝口子村民委员会提供的虚假证明文件，通过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恶意串通，签订房屋拆迁合同骗取房屋拆迁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等法律规定，应当认定诉争征拆补偿协议无效。褚忠明、王瑞未经共同共有权利人褚忠茂的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物，无权处分行为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事后取得处分财物的所有权，无权处分行为自始无效。以上，均应当认定诉争征拆补偿协议无效而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以举证不能或者无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为由，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褚忠明、王瑞共同辩称，一、褚忠茂主张土地登记资料为虚假、伪造证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土地的原始登记资料为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回民分局存档保管，在调取复印后加盖该局公章，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褚忠茂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据的其他证据。二、在案涉土地房屋征迁时，由于褚忠明、王瑞所占面积较大，按照拆迁办的要求，要分成三份领取拆迁款，孙月宽、陈杰代领后已将款项及时交付褚忠明、王瑞。当时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坝口子村的征迁补偿发放补偿款过百万数额的，均按以上方式领取。褚忠茂已就此事向多部门投诉，最终未认定存在违纪违法情形。三、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依据案涉房屋登记资料确认的房屋权利人，与褚忠明、王瑞签订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褚忠茂主张恶意串通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褚忠茂对案涉房屋的建设未投入分文，也未经法定程序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故《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损害褚忠茂利益的情形。   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褚忠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一、褚忠茂认为土地管理部门出具的房屋登记材料属于虚假伪造的证据，与事实不符。该证据是从土地管理部门调取并加盖土地管理部门公章，证据内容存在涂改，但该涂改部分是土地管理部门认可的，不存在本案当事人伪造、变更证据内容的情形。二、褚忠茂认为本案涉及无权处分，但无权处分并不代表合同无效，故褚忠茂依据无权处分行为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中褚忠茂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享有共有权，双方签订的《家庭财产分配协议》中明确该房屋已经出售并已经翻建。四、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我方同意褚忠明、王瑞的答辩意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在2014年发出拆迁公告，2016年签订补偿协议，在长达2年期间内没有人提出异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不存在过错。   孙月宽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陈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但从情理上讲，褚忠明应当给褚忠茂一定补偿。   褚忠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褚忠明、王瑞、孙月宽、陈杰签订的《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判令褚忠明、王瑞、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孙月宽、陈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3月20日，褚忠茂、褚忠明、褚面换订立了《家财分配协议书》约定：将褚面换所有的院落（北起高山南房的后墙南至褚金钟正房的后墙，东至东山西至现有西墙）次子褚忠明分北半院，长子褚忠茂分南半个院。三间正房，长子褚忠茂分一间半，次子褚忠明分一间半。褚忠茂所分一间半房自愿无偿转让给胞弟褚忠明。褚忠茂所分的南半个院有权出售，但在同等条件下应优先出售给褚忠明（因褚忠明盖房所以褚忠茂将所分之房转让）。2.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回民分局于1993年4月20日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申报证明书》《土地登记申请表》《四邻具结证明书》《地籍调查表》载明：位于攸攸板镇坝口子村（地号4-03-06-288，面积584.6平方米，建筑占地93.55平方米），四至（东邻山脚，南邻褚根换北墙，西至土路中心线2.60米，北邻高生科南墙），土地使用者为褚忠明。3.2016年4月10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坝口子村委会出具了三份《回民区坝口子村宅地基证明》分别证明：今有褚忠明在坝口子村有一处宅基地，占地面积340平方米；今有孙月宽在坝口子村有一处宅基地，占地面积300平方米；今有陈杰在坝口子村有一处宅基地，占地面积300平方米。4.2016年4月11日，褚忠明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拆迁地址坝口子村路东54-1，占地面积340平方米，建筑面积213平方米，补偿金额1112330元。2016年4月11日，陈杰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拆迁地址坝口子村路东54-2，占地面积300平方米，建筑面积198平方米，补偿金额943480元。2016年4月11日孙月宽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拆迁地址坝口子村路东54-3，占地面积300平方米，建筑面积198平方米，补偿金额988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褚忠茂主张褚忠明、陈杰、孙月宽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因无权处分以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导致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褚忠茂主张涉案协议因无权处分导致协议无效无法律依据。依据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回民分局出具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等可以证明褚忠明系涉案宅基地土地使用者，褚忠茂未能举证证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褚忠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褚忠茂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褚忠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褚忠茂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褚忠明、王瑞、孙月宽、陈杰签订的《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协议。   本案所涉《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合意结果，兼具行政性和合同性。对《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效力的审查，不仅要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关于行政行为效力的规定为依据，同时也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本案所涉《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已实际履行，为有效协议，理由如下：一、1997年，褚忠茂、褚忠明与其父亲褚面换共同签订《家财分配协议书》，将房院财产予以分配。该协议约定：“褚忠茂所分壹间半房自愿无偿转让给胞弟褚忠明”。此后褚忠明对诉争院落居住使用，并进行翻建。褚忠茂未居住使用该院落，也未对翻建房屋有所投入。褚忠明作为该院落的居住使用权人，有权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签订《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依照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政府发布的《房屋征收公告》《北出城口及生态路两侧绿化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骋请第三方测绘公司测绘后与褚忠明签订《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分成三份予以发放补偿款，并不存在重大、明显违法，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褚忠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与褚忠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三、本案所涉《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收件单》《宅基地来源证明》《地籍调查表》等文件中，虽然部分内容有改动痕迹，但其来源于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回民分局，由呼和浩特市自然资源局回民分局保存。在上述文件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形下具有登记公示的效力。褚忠茂仅以上述文件有改动为由否认其效力，并由此主张案涉《拆迁/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褚忠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褚忠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丰愷   审判员 张雪杨   审判员 张 喆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齐 乐   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