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6号。法定代表人：杨**。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炼，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私立华联学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小新塘合景路83号。法定代表人：侯德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鑫焱，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锦亮，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原审被告：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6号A栋。法定代表人：李苏兰。原审被告：广州中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6号B201。法定代表人：姚水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江雄，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亮湖公司”）与被上诉人私立华联学院、原审被告余锦亮、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家公司”）、广州中亿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月亮湖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私立华联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测绘费、评估费、鉴定人出庭费用均由私立华联学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月亮湖公司与私立华联学院为合作关系，不存在任何无权占用私立华联学院土地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撤销。月亮湖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私立华联学院曾于2012年分别向天河区新塘街道办、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天河分局等部门确认其系与月亮湖公司协商并合作将涉案土地临时建设部分运动和后勤设施的事实（详见证据14-18）。私立华联学院与月亮湖公司之间仅存在本案纠纷而无其他关于土地的合作纠纷，由此可见，该证据足以确认并证明私立华联学院所述的合作土地即为本案纷争的土地，虽然没有明确合作方式和期限，但并不影响双方合作的基本事实，所以不存在任何无权占有返还的问题。涉案土地的使用、建筑等事宜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要求必须以书面形式订立，故月亮湖公司主张与私立华联学院之间事实上形成合作关系已经足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为合作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2.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月亮湖公司与渔家公司存在侵权行为，也应查明并区分两家公司各自分别应承担责任的范围，一审判决故意混淆概念，查明事实严重不清。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有不同的股权结构和经营内容，所使用的土地和区域也有所区分，即使需要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也应按各自侵权面积分别承担责任，而不是混为一谈要求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承担全部责任。3.按评估报告中的商业用地标准要求月亮湖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更不能依据商业用途的土地租赁标准直接认定私立华联学院所谓的损失或月亮湖公司所获取的利益，基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基础上，私立华联学院根本不存在损失，若私立华联学院认为其存在损失，应承担举证责任。而且该估价标准作为私立华联学院的损失计算标准使得私立华联学院作为公益性质的学校团体在实质上获取了巨大的不当利益，一审判决有失公允。4.一审法院剥夺了月亮湖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的权利，是严重的程序错误，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月亮湖公司以本案为合同纠纷或占有返还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反诉请求，要求私立华联学院向月亮湖公司支付建造、维护土地建筑的维护费，但一审法院却以月亮湖公司起诉案由为排除妨碍纠纷，不予同意月亮湖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但作出一审判决时却又将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要求月亮湖公司向私立华联学院返还土地并支付土地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之规定，月亮湖公司作为合作方的善意占有人，当然有权要求私立华联学院支付因维护该不动产支出的必要费用，但一审法院却直接驳回月亮湖公司的反诉请求，对月亮湖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且未出具相应裁定书。私立华联学院辩称，第一，月亮湖公司与私立华联学院之间从未建立合作关系，月亮湖公司占用私立华联学院的土地属于侵权行为。私立华联学院在一审中提交了《关于举报重大违法建设的报告》《私立华联学院关于举报重大违法建设的报告》《私立华联学院关于举报重大违法建设的函》《关于举报在国家教育用地上违法建设经营酒店、高尔夫设施的函》，拟证明月亮湖公司在2011年起即开始侵占私立华联学院的土地。提交《私立华联学院关于清理已征用红线用地并按校园规划调整相关设施的函》，要求案涉土地上的经营者月亮湖渔家食府等单位及个人在收到函件即日起一个月内停止所有经营活动，并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搬迁拆除公司，将案涉场地清空或恢复原状。该函件由月亮湖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余锦亮签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余锦亮自认“如果原告要用地提前3个月跟我们说，我们就会叫唤给原告，也没有说要什么条件。”因此，无论月亮湖公司与私立华联学院是否就案涉土地达成合作，当私立华联学院在2015年5月18日向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余锦亮送达要求腾退土地的函件后，月亮湖公司均无约定事由占有案涉土地。第二，月亮湖公司和渔家餐饮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互相就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在现场勘察绘测的过程中查明的结果与私立华联学院在一审中提交的公证书【（2019）粤广广州第004871号】显示，在讼争土地上的月亮湖体育会是一个仅有两个出入口的相对封闭的围蔽空间。两个出入口的招聘处均悬挂“月亮湖体育会”“渔家餐饮”的醒目标识。月亮湖体育会中的违章建筑物毗连成片，建筑物中的运动区与就餐区高度混杂，且存在大量如重合部分如具备餐厅功能的高尔夫球包厢、一楼为餐厅二楼为高尔夫球场等，难以区分。另外，案涉地块中的部分用作停车场，该停车场供餐饮和高尔夫球场共同使用。私立华联学院认为，月亮湖公司与渔家餐饮虽经营范围不同，但两法人均占用了私立华联学院的土地，主观上存在过错，且月亮湖公司与渔家餐饮一方提供商务运动服务，一方提供餐饮服务，两公司取长补短，共同构建了商务休闲娱乐中心。两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密切联系，表现为时间的持续性、行为的关联性、利益的同一性，构成了统一的不可分割的行为整体，各自的行为均构成损害后果发生原因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构成法人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须就各自侵占的建筑面积进行区分。第三，案涉土地被实际用作经营性场所，按照实际使用用途，参照案涉土地同地段同时期商业用途的土地租金标准进行评估计算土地占用费并无不当。首先，案涉土地虽为科教用地，但私立华联学院属于自主招生自负盈亏的民办院校，根据校园建设用地规划用途，案涉地块本应建设科研楼、教学楼等教学设施，满足更多师生需要。根据教育部门的有关规定，民办院校的每年定额的招生指标取决于校内设施的建设情况。月亮湖公司侵占私立华联学院的教育用地用作商用业务，谋取大量利润，而私立华联学院作为民办高校，无法用该地块兴建教育设施，每年损失巨大。其次，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的行政法规，土地的性质分为多种。不同种类的土地有不同的规划用途，能够产生不同的经济效益。如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不按照侵权人实际使用土地的用途评估，过低的违法成本易助长不法分子强占划拨用地、农业用地、工业用地等在市场上流通价格较低的土地，大肆建设经营性场所谋取利益。再次，建证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中设定为商业用途而得出的结论，其假设条件、参考标准基本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合，因此，私立华联学院认为本案的租金评估标准应当按照商业用途设定得出的结论作为本案土地占用费的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第四，月亮湖公司认为因其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未获支持，属于程序错误，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月亮湖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反诉与本诉，是可分之诉，上诉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影响上诉人就反诉请求的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况且，一审法院存在的上述问题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发回重审的法定条件。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贵院应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亿公司述称，月亮湖公司与私立华联学院之间是否存在合作关系，与中亿公司无关。关于占用费的支付标准，应按商业用地标准支付还是按划拨公益用地标准支付由法院认定，一审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亦由法院来审查。渔家公司、余锦亮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私立华联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中亿公司、余锦亮将私立华联学院（穗府国用（2011）第012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红线范围内原属于新塘村的8923平方米土地上的建筑物及构筑物自行拆除，并将该土地交还私立华联学院；二、判令月亮湖公司、中亿公司、渔家公司向原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土地占用费[以8923平方米为计量基准，按建证评字TH-JZSS-ZJ（2020）0325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中商业用地的租金标准，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9月30日为11590977元]，余锦亮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中亿公司、余锦亮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评估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私立华联学院为广东省教育厅主管的具有我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高等职业学校。月亮湖公司在2016年7月13日至2020年10月25日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余锦亮，2020年10月26日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变更为杨**、邱华。余锦亮是渔家公司的股东之一，持股比例为90%。2005年3月28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广州市天河区东圃镇新塘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合同》，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征用经广州市规划局、国土局批准征用的归乙方辖属的位于天河区北环高速路北侧、小新塘西侧地段面积约为141107平方米土地（以红线图为准）；甲方向乙方支付征地补偿，包括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劳动力安置补偿费、农田水利费等；甲方如约付款后，乙方内部因征地补偿发生争议与甲方无关，由乙方负责处理；等。2009年1月13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征[2009]4号），上载：经省人民政府批准（粤国土资（建）字〔2008〕494号文），同意将天河新塘沐陂村、新塘村股份经济合作联社的集体土地15.7999公顷征收为国有土地。现将经依法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和市人民政府批准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内容和有关事项公告如下：一、建设用地项目名称：高等学校用地。二、征收土地位置：天河区北环高速公路北侧、小新塘西侧（四至范围详见附图）……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本公告规定的期限内（2009年1月17日至2009年1月27日），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指定地点办理征地补偿登记……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对本方案内容如有不同意见或要求举行听证的，请于2009年2月1日前提出等。2011年3月6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编号为440100-2011-001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上载：使用权人为原告，用途为科教用地，宗地编号为06022020100006，坐落于天河区北环高速公路北侧、小新塘西侧地段，面积为157999平方米，计算容积率建筑面积为170976平方米等。2011年4月15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穗府国用（2011）第012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案涉土地使用证），上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座落为天河区北环高速公路北侧，小新塘西侧；地号：“1；3”，图号：“图：3502；3502，幅：16；11”，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44654平方米。记事：“本宗地类（用途）为科教用地；四至：地块一：东至建设用地；南至3502图12幅65地号；西至规划道路；北至规划道路。地块二：东至规划道路；南至3502图7幅59地号；西至建设用地；北至建设用地。根据《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编号：440100-2011-0012号），本宗地以划拨方式提供给原告等内容，后附有《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经原告申请，为查明本案讼争土地的具体界址及面积，一审法院派员对讼争土地进行查勘，并依法委托广东金兰德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规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兰德公司）对讼争土地界址及面积进行测绘。在查勘过程中，原告明确本案中请求返还的土地为被占用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附图红线范围内原新塘村的土地，不涉及原沐陂村的土地。在本案中查勘测绘发现：讼争土地位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地块二中，现已建有的建筑物大部分由渔家公司经营餐饮，小部分由月亮湖公司经营水上高尔夫球场，建筑物与原沐陂村的地块上建筑物连成一片；用作高尔夫的建筑物仅占案涉土地西北角的极小部分地块，另有部分地块用作停车场，该停车场供餐饮和高尔夫球场共同使用。2019年12月30日，金兰德公司作出粤金测字[2019]-031号《土地面积测量报告》，结论为：天河区北环高速公路北侧，小新塘西侧内用作生产经营的土地（重合地块）测量结果为规划路部分1506.59平方米，其余面积8923平方米，并附有用地平面图。并有说明：本次测量范围内的南面、西面及北面的界址点坐标由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提供，东面界址点坐标为我司实测。上述南面、西面及北面界址坐标来源于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调取的D3502-16建设用地套图（测字11130624601）的绿线范围及紫线范围坐标信息。原告为此预交测绘服务费8530元。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中亿公司、余锦亮认为代征道路的面积不应计入占用费计算面积内。月亮湖公司及渔家公司申请测绘机构派员出庭作证，金兰德公司指派评估人员许仕超出庭。渔家公司为此支付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市建证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证公司）对案涉土地的占用费进行评估，该司经现场查勘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建证评字TH-JZSS-ZJ（2020）0325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以下简称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广州市天河区北环高速公路北侧、小新塘西侧内用作生产经营的土地同时段、同地段自2011年至2020年度按照商业用地土地年租金单价依次为156、168、180、204、216、228、240、252、264、276元/平方米/年，按科教用地土地年租金单价依次为108、108、120、132、144、168、192、216、228、240元/平方米/年。私立华联学院为此预付评估费73697元。对于上述估价报告，私立华联学院的质证意见如下：估价报告的出具流程合法、评估方式合法合理，同意适用该报告，用途应适用商业用地。余余锦亮、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被一至被三代：对真实性、合法性等均无异议，但该报告采取收益还原法估价，却无具体评估过程，只有评估结果，故对于评估方法得出最终租金的合理性及参考价值有异议，该报告难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亿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其应以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使用费，而不是以评估报告的金额支付租金。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提交《关于我校西北面原有厂房申请改建的报告》、《关于我校后勤配套临建超越红线问题的请示》（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7日，联系人为余锦亮；上载：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天河分局：在省、市、区、街道各级领导的关系和支持下……近年学校自筹资金，以贷款和合作的方式，在新征土地上开始规划建设教学、运动、后勤保障等配套设施……因建设资金和报建等原因，我校暂未能按规划投入建设上述设施，为此经与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协商并与其合作，于2012年8月在校已征土地的水边少部分荒地上临时建设部分运动和后勤设施，以暂时满足全体师生的需求……）、《关于协调新塘医院搬迁问题会议的纪要》、《私立华联学院关于广州市天河区新塘医院合作的函》、《关于我校西北面及沐陂湖的周边建设情况报告》，拟证明私立华联学院与月亮湖公司协商并合作，在涉案土地上建设运动和后勤设施，其中该部分后勤设施即被告现正经营的部分地上建筑物和相关设施；被告从未采取任何强占、抢建私立华联学院土地建筑地上建筑物行为。私立华联学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关于我校西北面原有厂房申请改建的报告》中提及的厂房并不在涉案的诉争的地块的范围内，不具关联性；对《关于我校后勤配套临建超越红线问题的请示》，本文件提及的建设运动和后勤设施仅指足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等简易场所，并非现有的经营性质场所，且该文件仅体现出有过合作的意向，但并未达成合作，私立华联学院亦从此未获取任何收益，文件中明确提及尽快把违章建筑占用的地块按原规划还原，亦可反应双方未达成任何合意；对《关于我校西北面及沐陂湖的周边建设情况报告》，本报告属于汇报性的文件，不属于合同，且最终没有获得相关管理机关的批准。私立华联学院提交《关于举报重大违法建设的报告》、《私立华联学院关于举报重大违法建设的报告》、《私立华联学院关于举报重大违法建设的函》、《关于举报在国家教育用地上违法建设经营酒店、高尔夫设施的函》，拟证明被告2011年起即开始侵占私立华联学院的土地，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私立华联学院对案涉土地被侵占一事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投诉。月亮湖公司、余锦亮、渔家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均为私立华联学院单方提供和制作，且相关的管理部门并未进行处理，其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双方经政府部门协调达成一致意见。私立华联学院提交《私立华联学院关于清理已征用红线用地并按校园规划调整相关设施的函》（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3日，大概内容为要求月亮湖渔家食府等单位及个人在收到此函件即日起一个月内停止所有经营活动，并在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搬迁拆除工作，将上述场地清空或恢复原状，如果存疑或有异议，可提供合法文件或手续与其协商处理。签收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拟证明其于2015年5月13日向案涉土地的侵占人发函，要求无权占有人停止经营，并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成拆迁以恢复土地原状。月亮湖公司、余锦亮、渔家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的第一页第二段，可反证其与私立华联学院有合作关系，也不能作为私立华联学院起诉要求支付土地占用费的依据，该证据为私立华联学院单方制作，其虽有签收，但这只是双方争议的起端。被告中亿公司提交经月亮湖公司确认的《高尔夫球练习场承包合同》显示，月亮湖公司（甲方）与中亿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上述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即月亮湖体育会靠鱼塘旁的高尔夫球练习场）上下两层场地及现有的高尔夫球设施设备用房承包给乙方经营；期限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25年9月14日；承包金为5万元每月，每年租金递增8%；等。中亿公司与月亮湖公司确认，中亿已经支付租金至2020年7月份。关于案涉土地实际使用情况，余锦亮作如下陈述：我们2009年就开始建设，但是都没有规划报建手续，2012年6月8日餐饮都已经开始营业了，2012年10月1日运动体育设施开始营业。对于合作的内容，私立华联学院让我们把占用土地的人清走，当时没有谈过占用价格，水电都是用私立华联学院的，且均为免费，我们当时没有形成文字，只是达成了口头协议，如果私立华联学院要用地提前3个月跟我们说，我们就会交还给私立华联学院，也没说要什么条件才交还。私立华联学院的学生使用高尔夫球场、就餐都有优惠。案涉土地上的部分建筑物于2020年10月12、13号开始被城市管理部门拆除，中亿公司已搬走部分物品，但未搬完。中亿公司作如下陈述：自签订承包合同时开始使用合同中约定的建筑物，但城市执法部门已经在2020年国庆节前后拆除了二楼，无法使用，我方已陆续搬物品，仅剩部分未搬，但已未办公。私立华联学院2020年10月表示，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确实已经开始拆除。另，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在涉案土地上各处建筑物及出入口张贴关于须追加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公告，通知相关权利人在指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申报权利。并告知逾期未申报视为放弃权利。在上述指定期间内，一审法院没有收到任何权利申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按照私立华联学院的诉请及事由，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关于案涉土地的返还。首先，根据《征收土地公告》（穗府征[2009]4号）、编号为440100-2011-001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以及穗府国用（2011）第012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可知，该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所示红线范围内土地（以下简称红线内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原告。经一审法院组织私立华联学院、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中亿公司、余锦亮以及测绘机构工作人员共同到案涉土地现场进行查勘，再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测绘结果，足以认定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中亿公司占用了红线范围内土地。其次，月亮湖公司提交的《关于我校后勤配套临建超越红线问题的请示》虽载明“与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协商并与其合作，于2012年8月在校已征土地的水边少部分荒地上临时建设部分运动和后勤设施，以暂时满足全体师生的需求”，但该请示并未明确建筑物的具体范围，以及合作方式及期限，而余锦亮自认“如果原告要用地提前3个月跟我们说，我们就会交还给原告，也没说要什么条件”，因此，在私立华联学院于2015年5月18日向余锦亮送达要求腾退土地的函件后，月亮湖公司已无约定事由占有案涉土地。至于渔家公司，其无任何约定或者法定依据占用案涉土地。另外，余锦亮自认案涉土地上现有建筑物均无规划报建手续，故应属违章建筑。鉴上，私立华联学院请求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拆除地上建筑物并交还案涉土地，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实际案情，一审法院酌定给予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30天的合理期限拆除地上建筑物并交还私立华联学院。再次，中亿公司因承租月亮湖公司提供的建筑物而占用案涉土地，其应协助月亮湖公司将占用的案涉土地腾退私立华联学院。关于土地占用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依法对国家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本案中，月亮湖公司和渔家公司无约定或法定依据而占用私立华联学院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私立华联学院请求月亮湖公司及渔家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符合理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私立华联学院于2015年5月18日向余锦亮送达函件，并要求月亮湖公司等于2015年6月30日前清空土地，已经给予了合理期限，故月亮湖公司自2015年7月1日起已无权占有案涉土地。因此，渔家公司、月亮湖公司应自该日期起向私立华联学院支付土地占用费。再次，建证公司出具的估价报告中设定为商业用途而得出的结论，其假设条件、参考标准多与本案实际情况相符，考虑到“任何人不能因违法行为而获益”，且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确实将案涉土地建设之后用作商业经营，故一审法院采纳该报告按商业用途设定得出的结论作为本案土地占用费的计算依据。鉴于私立华联学院亦认可计算占用费的土地面积应剔除规划道路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10月31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应为11796206元[（216÷12×6+228+240+252+264+276÷12×10）×8923]，2020年11月1日以后，按照276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最后，根据查明的股权关系，月亮湖公司和渔家公司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关联关系，且其占用案涉土地的面积难以区分界限，停车场亦共同使用，故就侵占案涉土地而言构成共同侵权，故两者应共同向私立华联学院支付上述占用费。至于中亿公司，因其乃承租人，基于对月亮湖公司能正常交付建筑物的信赖而占用案涉土地，并无侵占之恶意，且其所占土地仅占案涉土地面积中的极小部分，亦已支付租金至2020年7月，而承租的建筑物已于2020年10月开始部分拆除，其已经无法使用，故其不应承担向私立华联学院支付土地占用费之责。关于余锦亮是否应与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对私立华联学院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为侵权纠纷，余锦亮是否基于其股东身份对月亮湖公司、渔家公司的侵权责任负连带义务，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寻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审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共同将占用的穗府国用（2011）第0120003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附图红线范围内10429.59平方米的土地（具体为粤金测字[2019]-031号《土地面积测量报告》结论中面积为10429.59平方米的用地平面图所示范围）上的建筑物拆除清空，并将该土地交还私立华联学院；二、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及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私立华联学院支付2015年7月1日至实际交还上述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截至2020年10月31日的土地占用费为11796206元，自2020年11月1日起的占用费按8923平方米的计量面积以及276元/平方米/年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三、驳回私立华联学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27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私立华联学院负担100元，由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7680元；测绘费8530元、评估费73697元，由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广州渔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在2019年12月25日的开庭中明确载明：“审：对于被告提出的反诉申请因不属于同一法律的关系，当事人也不相同，本院口头裁定依法不予受理，被告是否清楚。被一、二、四：清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月亮湖公司是否存在无权占用涉案土地的侵权行为的问题。本案中，私立华联学院作为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任何人或单位未经其同意均不得侵犯其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现经各方当事人及测绘机构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勘查的结果以及月亮湖公司的陈述，月亮湖公司确有占用了红线范围内土地的事实。月亮湖抗辩称其使用涉案土地是基于与私立华联学院的合作关系，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故月亮湖公司应对其与私立华联学院之间就涉案土地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月亮湖公司的举证，其仅提交了《关于我校西北面原有厂房申请改建的报告》《关于我校后勤配套临建超越红线问题的请示》《关于协调新塘医院搬迁问题会议的纪要》《私立华联学院关于广州市天河区新塘医院合作的函》《关于我校西北面及沐陂湖的周边建设情况报告》，上述证据均是私立华联学院向案外人作出的请示、报告等，属于其单方陈述且上述单方陈述内容并未明确载明私立华联学院与月亮湖公司之间已就涉案土地达成了合作，故该证据仅能表明私立华联公司与月亮湖公司之间有合作意向。在月亮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合作方式、合作范围及期限等合作合同关系的基本条款已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同时结合余锦亮在一审作出的“如果私立华联学院要用地提前3个月跟我们说，我们就会交还给私立华联学院，也没说要什么条件”的陈述意见，故月亮湖公司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不支持其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现月亮湖公司上诉仍主张其与私立华联学院存在合作关系却未能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月亮湖公司与渔家餐饮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问题。鉴于月亮湖公司、渔家餐饮公司在占用涉案土地的面积上难以明确区分具体界限，且共同使用公共道路及停车场，同时考虑到两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两公司之间责任应如何承担属于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月亮湖公司上诉称应查明并区分两公司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土地占用费的标准问题。虽涉案土地登记的用途为科教用途，但月亮湖公司占用涉案土地却用作商业用途，一审法院根据“任何人不得因违法行为而获益”的原则认定月亮湖公司、渔家餐饮公司按照商业用途的标准来计算本案土地占用费合情合理，月亮湖公司上诉称该标准有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是否严重违法的问题。鉴于月亮湖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系基于其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合同关系，属于合同之诉，而与本案的侵权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该两诉并不构成本反诉法律关系。月亮湖公司以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其反诉属于程序严重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月亮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0元，由上诉人广州月亮湖体育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