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7508号 原告：浙江盛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延安路385号杭州嘉里中心2幢816室。 法定代表人：王**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军，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进，浙江商城天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明松，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王妙君，女，198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鹏，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惠芳，女，195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王春汉，男，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盛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金公司）为与被告赵明松、王妙君、王惠芳、王春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吴新辉独任审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进，被告赵明松、王妙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吕鹏，被告王惠芳、王春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金公司请求判令：一、撤销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与被告王惠芳、王春汉之间转让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行为，并将房产变更登记回赵明松、王妙君名下。二、四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2017）浙0782民初11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义乌市鼎盛锦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借款本金495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自2016年7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罚息及复利折算之后的利率不得超过年利率24%，扣除己支付的1140.3元）。二、被告金征、林新太、义乌市莱宾包纱有限公司、赵明松、王妙君、义乌市新征针织袜业有限公司、林春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贵院受理后案号为（2017）浙0782执9503号。原告于2020年8月21日依法受让了上述债权，并于2020年8月31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向各债务人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20年9月13日，原告向贵院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贵院于2020年9月18日裁定变更原告浙江盛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为（2017）浙0782执9503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原告现得知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于2017年8月9日通过虚假交易，将原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房屋变更登记至被告王惠芳、王春汉名下。另，被告王妙君系被告王惠芳、王春汉之女。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为逃避担保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 被告赵明松、王妙君答辩称：1、赵明松、王妙君未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更未通过虚假交易方式将该房屋出售。2017年8月7日，赵明松、王妙君和王惠芳、王春汉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125.5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王惠芳、王春汉。次日，王惠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购房款，于8月10日将房屋登记于王惠芳、王春汉名下。价格未低于当时市场价，款项也由王惠芳转到王妙君的账户。2、转让行为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原告系通过受让取得对赵明松和王妙君的债权，原债权人为平安银行义乌分行，赵明松和王妙君仅为最初始的借款关系的保证人，涉案房屋在办理保证合同时，已经抵押给农业银行。基于抵押权，即使房屋被拍卖，也应先由他人优先受偿，原告不可能对涉案房屋受偿，因为诉状认为房屋价值仅100万元。3、原告请求撤销过了除斥期间，原告的债权系从平安银行义乌分行受让取得，原债权人平安银行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同时原债权人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办理贷款和保证合同时，早已知悉赵明松和王妙君将房屋抵押给农业银行。执行庭也会对赵明松和王妙君的财产现状进行调查，并告知原债权人，因此原债权人也应当知道涉案房屋不再登记在赵明松和王妙君名下，因此原债权人对房产变动的情况明知，至少应当知道，原债权人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提起诉讼，撤销权因超过除斥期间而丧失，原告也不再享有撤销权。 被告王惠芳、王春汉答辩称：同意赵明松和王妙君的答辩意见。案涉房屋转让价款为125.5万元，不存在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况。同时被告赵明松和王妙君不是主债务人，不一定需要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惠芳和王春汉对被告赵明松和王妙君的对外担保情况不知晓。被告王慧芳和王春汉转让后就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不存在虚假交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原告于2020年9月13日申请变更执行主体后，被执行局告知房屋登记情况。 原告盛金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2017）浙0782执95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2017）浙0782民初11686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系被告赵明松、王妙君债权人的事实。 证据2，不动产权登记证明、二手房买卖合同核对件1份，证明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于2017年8月9日通过虚假交易，将原登记在两被告名下的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房屋变更登记至报告王惠芳、王春汉名下的事实。 证据3，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律师费发票打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为办理本案花费律师代理费2万元的事实。 证据4，王惠芳（尾号1872）和王妙君（尾号5571）的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1份，证明四被告存在伪造资金流水拼凑交易款的事实。（2017年5月-2017年8月王妙君）（2017年7月-2017年12月王惠芳）。赵巧平是赵明松的姐姐，王俊平是被告王妙君的兄弟，不应认定为买受人支付对价。2017年8月7日，赵明松转给王惠芳18万元、赵巧平转给王惠芳50万元、王俊平转给王惠芳30万元。2017年8月8日分两次各10万元转给王惠芳，王惠芳于同日将账户里的所有金额125.5万元转账给被告王妙君。王妙君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同日将25万元汇到王俊平的账户，8月12日将账户内仅剩的4318.33元转回至王惠芳处，后该账户没有任何交易。2017年8月8日-8月12日无任何交易。 证据5，（2017）浙0782执9503号执行裁定书打印件2份，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月3日的裁定证明本案原债权人平安银行不知晓四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2018年1月3日的裁定证明原债务人及保证人被告赵明松、王妙君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事实。 被告赵明松、王妙君的质证意见： 证据1，三性无异议。 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赵明松和王妙君未通过虚假交易方式将房屋登记到王惠芳和王春汉名下，该交易真实，支付了合理对价，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王惠芳和王春汉是王妙君的父母，王俊平和王妙君是兄妹，赵巧平不是赵明松的亲姐姐，是王惠芳的亲戚。2017年8月7日，赵明松转给王惠芳的18万元是归还之前的借款，赵巧平向王惠芳转账的50万元，和赵明松和王妙君无关，是王惠芳和赵巧平之间的往来，王俊平转给王惠芳钱天经地义，王俊平和王妙君25万元往来是此前王妙君向王俊平有借款，没有借条撕掉了，和涉案房屋买卖无关。对于四千多元的款项，代理人不清楚，父母子女之间的小额转账很正常。 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两份裁定可以看出，原债权人早就知晓王妙君和赵明松拥有的房产信息，也知道房产抵押给银行，即使房屋被拍卖，优先受偿权人为第三人，不存在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因为赵明松和王妙君将房屋出售是为归还之前向农业银行的贷款。同时，执行过程中，原债权人和原告已经知晓王妙君和赵明松的房屋出售给王惠芳、王春汉。 被告王惠芳、王春汉的质证意见： 证据1-5，同意被告王妙君和赵明松的质证意见。证据4，赵巧平向王惠芳转账50万元，是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其他款项是向王惠芳的儿子索要的。当时王惠芳与王春汉住在佛堂镇，想去城里住，涉案房屋本来抵押在银行，把房屋买过来，贷款还掉，省的还银行利息。赵巧平的是借款，因为之后几个月就归还了，没有借条。儿子王俊平的款项是直接索要的，因为按照习俗，房子以后也是给儿子的。 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王妙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原件1份，证明王妙君和赵明松收到出售房屋价款的事实。 证据2，房屋买卖合同原件、义乌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档案证明原件、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核对件各1份，证明王妙君和赵明松将位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房屋出售给王惠芳、王春汉的事实。王惠芳、王春汉办理了不动产权证。 证据3，银行转账记录、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复印件各1份，用于证明赵明松和王妙君将房屋出售后，所得款项用于归还农业银行的贷款，同时该笔贷款就是用讼争的房屋抵押贷款的，从而证明将本案讼争房屋出售未对原告造成损害。 原告盛金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交易显示的125.5万元系四被告及近亲属伪造的资金流水，拼凑购房款。 证据2，买卖合同真实性有意见，该合同只有四被告的捺印，无见证人、公证人，且与不动产登记备案合同不同，是伪造的。对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了计税价格为948451元，四被告在交易中以远低于市场价进行转让。二手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四被告的成交价格为70万元的事实。 证据3，对还款凭证、抵押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房地产抵押清单中载明房地产评估价为160万元，贷款办理时间是2017年5月16日，与涉案房屋转让时间2017年8月10日相近，农行160万元评估价是当时合理市场行情，可以认定为当时房屋的市场价。 被告王惠芳、王春汉的质证意见： 证据1-3，无异议。 被告王惠芳、王春汉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相关规定，本院的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3、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赵明松、王妙君提供的证据1、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系原件或核对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4月6日，赵明松、王妙君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义乌市鼎盛锦纶有限公司在该行贷款提供最高额5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8月7日，本院（2017）浙0782民初116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义乌市鼎盛锦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借款本金495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二、金征、林新太、义乌市莱宾包纱有限公司、赵明松、王妙君、义乌市新征针织袜业有限公司、林春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17）浙0782执95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王妙君、赵明松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2018年1月3日，本院做出（2017）浙0782执9503号裁定书，认为本院查封了被执行人王妙君共有的位于贝村路563号502室等三处房产，但该房产已抵押给其他债权人，抵押金额与房产价值相当，目前暂无处置必要，未发现被执行人义乌市鼎盛锦纶有限公司等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后原告盛金公司通过受让债权并发布催收公告、邮寄债券转让通知书，于2020年9月18日经本院（2017）浙0782执95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成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2017年8月7日，被告赵明松、王妙君将其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房屋转让给被告王惠芳、王春汉，转让价格为125.5万元。涉案房屋曾于2017年5月25日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抵押评估价为160万元。2017年8月8日，被告王妙君提前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贷款还清贷款本息1002827.5元。2017年8月8日，被告王惠芳转账给被告王妙君125.5万元。 2017年8月9日，该房屋备案合同转让价为70万元。2017年8月10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王惠芳、王春汉名下。 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 庭审中，被告方自认王惠芳和王春汉是王妙君的父母，王俊平和王妙君是兄妹，赵巧平是王惠芳的亲戚。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被告王妙君、赵明松、王惠芳及案外人王俊平、赵巧平的账户往来情况如下：2017年8月7日，赵明松、赵巧平、王俊平分别转账给王惠芳18万元、50万元、30万元。2017年8月8日，王俊平转账给王惠芳20万元，王惠芳转账给王妙君125.5万元，后王妙君还贷1002827.5元，将余额254318.33元中的25万元转账给王俊平。2017年8月12日，王妙君转账给王惠芳4318.33元。2017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8日，王惠芳用于转账给王妙君的账号余额从4.5万元增加到125.5万元。 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四被告之间转让涉案房屋虽然签订了协议，也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但不足以认定系真实的转让行为，原告有权要求撤销：首先，涉案房屋的转让发生在（2017）浙0782民初11686号案件判决当天，即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赵明松、王妙君在该案中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四被告系父母子女关系；第三，相关的转账记录来看，王惠芳用于支付的购房款基本于转账前两天由被告赵明松、儿子王俊平及亲属赵巧平转账至王惠芳账户，被告提出的相关款项系借款等，未提供证据支持，事后王妙君当即又转账给王俊平；最后，涉案房屋2017年5月的抵押评估价为160万元，按照一般惯例，评估价一般低于实际价值，四被告的转账中，即使其余亲属的转账真实，但扣除赵明松的18万元，相应的转让价格仅为107.5万元，不足160元的70%。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已超过除斥期间，根据本院的查封涉案房屋的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原告成为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书，无法证明原告或之前债权人对该转让行为知晓或应当知晓，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赵明松、王妙君还应负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综上，原告诉请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于2017年8月10日将其名下坐落于义乌市××村路××号××室的房屋（原权证号码：义乌房权证稠江字第Ｃ××9、Ｃ××0号，义乌国用（2013）第003-87691号，现不动产权证书号：浙（2017）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28779号）转让给被告王惠芳、王春汉的行为；被告王惠芳、王春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办理将前述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赵明松、王妙君名下的手续。 二、被告赵明松、王妙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浙江盛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2万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盛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9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明松、王妙君、王惠芳、王春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新辉 人民陪审员  胡小助 人民陪审员  周 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柔男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