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英华，男，1986月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鹏程，男，199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翠苑街道文三路**伟星大厦**。 诉讼代表人：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由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灵芳，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家卫，男，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 上诉人陈英华、万鹏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黄灵芳、黄家卫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6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商流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家卫向商流云公司缴纳出资款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陈英华、黄灵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万鹏程向商流云公司缴纳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黄灵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陈英华向商流云公司缴纳出资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黄灵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案件诉讼费由黄灵芳、黄家卫、陈英华、万鹏程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商流云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设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黄家卫、陈英华、万鹏程。公司章程规定黄家卫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在2038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陈英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0%，在2038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万鹏程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在2038年12月31日前足额缴纳。 2018年8月30日，黄家卫、陈英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黄家卫将其拥有原告60%股权（其中未到位12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英华；2.本次股权转让，黄家卫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120万元股权由陈英华于2038年12月31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等。同日，商流云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黄家卫将拥有原告60%股权（其中未到位120万元股权）转让给陈英华；2.股东转让股权后，商流云公司最新股本结构如下：陈英华，认缴出资额为18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18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0%；万鹏程，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2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3.修改公司章程。2018年8月30日，黄家卫将其持有商流云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至陈英华名下。 2019年1月14日，万鹏程、黄灵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万鹏程将其拥有商流云公司10%股权（其中未到位20万元股权）转让给被告黄灵芳；2.本次股权转让，万鹏程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20万元股权由黄灵芳于2038年12月31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等。同日，陈英华、黄灵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陈英华将其拥有商流云公司70%股权（其中未到位14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灵芳；2.本次股权转让，陈英华实际到位0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万元，未到位的140万元股权由黄灵芳于2038年12月31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等。同日，商流云公司股东会通过如下决议：1.同意陈英华将其拥有商流云公司70%股权（其中未到位14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灵芳；2.同意万鹏程将其拥有商流云公司10%股权（其中未到位2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灵芳；3.股东转让股权后，公司最新股本结构如下：黄灵芳，认缴出资额为16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16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80%；陈英华，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4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20%：4.修改公司章程。2019年1月14日，陈英华、被告万鹏程将其各自持有商流云公司70%股权、10%股权变更登记至黄灵芳名下。 2019年12月2日，西湖法院裁定受理金茜对商流云公司提起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中瑞唯斯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商流云公司的股东黄家卫、黄灵芳下落不明，管理人无法接管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经调查商流云公司名下全部银行流水明细，管理人发现仅陈英华履行出资义务40万元，万鹏程履行出资义务1.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西湖法院于2019年12月2日裁定受理债权人对商流云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商流云公司有权要求出资人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黄家卫、万鹏程、陈英华系商流云公司设立时通过认缴出资而取得股权的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20万元、20万元、60万元，上述三位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仅被告陈英华出资到位40万元，被告万鹏程出资到位1.7万元，故商流云公司有权要求黄家卫、万鹏程、陈英华分别补足出资额120万元、18.3万元、20万元，并分别以前述未出资到位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主张利息损失。万鹏程辩称其已足额出资到位，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不予采信。陈英华、黄灵芳作为黄家卫持有商流云公司60%股权的受让人，从股权转让协议可知其知晓黄家卫未履行出资义务，原告诉请陈英华、黄灵芳对黄家卫的120万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灵芳作为万鹏程持有商流云公司10%股权、陈英华持有商流云公司10%股权的受让人，从股权转让协议可知其知晓万鹏程、陈英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商流云公司诉请黄灵芳对万鹏程的18.3万元出资本息及陈英华的20万元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灵芳、黄家卫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家卫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流云公司缴纳出资款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出资款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陈英华、黄灵芳对黄家卫的上述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二、万鹏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流云公司缴纳出资款18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出资款18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黄灵芳对万鹏程的上述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陈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商流云公司缴纳出资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出资款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黄灵芳对陈英华的上述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商流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黄家卫、陈英华、黄灵芳负担14340元，由陈英华、黄灵芳负担2196元，由万鹏程、黄灵芳负担2460元，由商流云公司负担204元。公告费560元，由黄家卫、黄灵芳负担。 上诉人陈英华、万鹏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黄家卫承担出资义务；2.要求破产管理人及法院调查黄家卫侵占公司业务收入，私下收取业务款问题；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黄家卫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份新股东黄灵芳进入，公司业务改变。陈英华、万鹏程从1月开始离开公司并入职其他公司，公司员工以及公司社保交纳情况可以证明。陈英华、万鹏程两人在离开公司之前已经承担清理了公司所有欠薪，截至2019年1月，公司没有任何欠薪等其他债务。公司后期业务发展和人员招聘情况由实际控制人黄家卫掌握，陈英华、万鹏程不知情。而提交破产申请的员工欠薪均产生于陈英华、万鹏程离开后。陈英华、万鹏程于2019年1月将股权转让给黄灵芳，陈英华剩余20%股权款已经出资完毕，万鹏程10%股权款出资完毕。本案核心是员工欠薪申请破产清算引发，最终债权人为被欠薪的员工。陈英华、万鹏程在公司任职股东并参与经营管理期间并未遗留员工欠薪问题，员工欠薪产生原因是黄家卫经营不善且侵占公司业务收入导致。 被上诉人商流云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陈英华、万鹏程主张已经出资，但在商流云公司账上均没有体现。 被上诉人黄家卫、黄灵芳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期间，商流云公司管理人对公司负债大部分产生于2019年1月陈英华、万鹏程转让股权之后予以认可。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作为商流云公司原股东的陈英华、万鹏程是否应当承担缴纳出资义务。本院认为，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享有出资期限利益。在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股东尚未实际缴纳出资即转让股权的，通常不构成出资瑕疵，除非该出资义务已经符合加速到期的情形，原认缴股东系以转让股权的形式规避出资义务、逃避债务。本案中，陈英华、万鹏程认缴出资期限为2038年12月31日，陈英华、万鹏程于2019年1月14日将持有的商流云公司股权及出资义务转让给黄灵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商流云公司大部分债务产生于2019年1月陈英华、万鹏程转让股权之后，并无证据显示陈英华、万鹏程转让股权时已经符合出资义务加速到期的情形以及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故陈英华、万鹏程关于其对已转让股权的出资义务不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至于陈英华仍持有的部分股权，鉴于已查明其已履行对应的出资义务，故陈英华无需再行承担责任。陈英华、万鹏程要求管理人及法院调查黄家卫侵占公司业务收入、私下收取业务款问题的请求，不属于本案诉讼审查范围。综上，陈英华、万鹏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涉及其他责任主体的义务，二审中无人提出异议，本院不再予以实质性的变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1480号民事判决； 二、黄家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出资款1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黄灵芳对黄家卫的上述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 三、黄灵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383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出资款38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9年12月2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 四、驳回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黄家卫负担14340元，该部分由黄灵芳连带负担，另由黄灵芳负担4656元，由杭州商流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4元。公告费560元，由黄家卫、黄灵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47元，由黄家卫负担14439元，该部分由黄灵芳连带负担，另由黄灵芳负担46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文杰 审判员  翁瑞成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钟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