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凤济，男，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仙强，四川管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中县鸿扬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资中县。经营者：顾厚存，男，195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凤济因与被上诉人资中县鸿扬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鸿扬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凤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仙强、被上诉人鸿扬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凤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凤济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的货款中扣除40453.5元；2.本案二审费用由鸿扬建材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泡沫厂与鸿扬建材经营部是不同的民事主体，鸿扬建材经营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泡沫厂的关系，故**泡沫厂的送货单涉及货款不应计入本案货款金额，周凤济不应当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该部分货款。鸿扬建材经营部辩称，**泡沫厂系鸿扬经营部简称，该部分送货单与周凤济爱人微信聊天记录相对应，部分送货单汇总有周凤济本人签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扬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凤济支付货款527959.21元；2.判令周风济从起诉之日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27959.2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周凤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扬建材经营部与内江市东兴区苏***经营部（以下简称苏***经营部）达成口头协议，由鸿扬建材经营部向苏***经营部供应塑料泡沫板，双方供货方式为由苏***经营部向鸿扬建材经营部电话或微信要求供货，鸿扬建材经营部将货物和送货单一并交由运输司机，由运输司机将货物和送货单一并送往苏***经营部或其客户处，对方在送货单上签字后再由司机将送货单带回鸿扬建材经营部处。鸿扬建材经营部自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21日向苏***经营部供货，苏***经营部和周凤济均未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过货款。鸿扬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顾厚存与周凤济之妻胥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胥某某于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在微信中要求鸿扬建材经营部送货，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了在此期间的送货单，收货单位均为苏川彩钢。其中，顾厚存于2019年8月5日向胥某某发送7月份对账单，金额为42043.29元；2019年9月4日发送8月份对账单，金额为27159.88元，胥某某均未提出异议。另外，周凤济对收货人是周凤济本人签名的单据予以认可。另查明，苏***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于2020年11月13日在内江市东兴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其经营者为周凤济。周某某系周凤济之子。经查询，无华*建材厂、华*包装厂和**泡沫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即使个体工商户的字号注销，经营者仍然要承担经营期间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作为个体工商户的苏***经营部注销后，其经营者周凤济应承担经营期间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鸿扬建材经营部与苏***经营部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作为供货方的鸿扬建材经营部，向法庭提供了有周凤济等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了货物名称、数量和价格，结合双方的陈述，鸿扬建材经营部与苏***经营部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鸿扬建材经营部起诉的金额是否能得到支持；2.周凤济是否有逾期付款行为，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1：周凤济主张应以结算联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鸿扬建材经营部和苏***经营部均是个体工商户，且票据由运输司机进行转交，对票据管理不规范的情况属情理之中，不应对此过于苛求，不管是存根联、客户联还是结算联，只要能证实鸿扬建材经营部与苏***经营部确有交易行为，即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周凤济是苏***经营部的经营者，故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人为周凤济本人签名的单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统计，该部分单据金额为244467.78元。此外，根据聊天记录显示，周凤济之妻胥某某通过微信方式要求鸿扬建材经营部送货，对鸿扬建材经营部在胥某某要求送货的1-2天内或要求送货的合理时间内的送货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经计算，此部分单据金额为230949.2元（含胥某某未提出异议的2019年7、8月的账单金额）。因以上两部分单据重复计算金额为94230.76元，重复部分扣除后的金额为381186.22元（统计清单附卷）。此外，部分送货单主体为华*包装厂和**泡沫厂，周凤济认为该部分单据与鸿扬建材经营部无关，是不同的主体，对该部分不是鸿扬建材经营部销售的单据应予以剔除。而鸿扬建材经营部认为，虽然部分送货单是华*包装厂，部分发货单位注明“华*”，但发货单系鸿扬建材经营部的发货单，“华*”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主体，不具有主体资格，是鸿扬建材经营部名下的一个厂，不影响对外由鸿扬建材经营部送货；而**泡沫厂系鸿扬建材经营部的简称，与原告系同一主体。一审法院认为，经查询，华*建材厂、华*包装厂和**泡沫厂均无工商登记信息，均不是法律意义上主体。鸿扬建材经营部虽提交了《协议书》证明与郑伟利系合作关系，但该协议书中的“原***华*建材厂”与送货单上“华*”和“华*包装厂”不完全具有同一性，且周凤济主张“华*”是由郑伟利、黄国富、杨道友合伙经营，一审法院亦无法确认郑伟利是“华*建材厂”的唯一权利人，故涉及“华*包装厂”的发货单因涉及案外人权利，应另案处理，因此涉及“华*”且有被告周凤济签字确认的单据款项27999.1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而对于部分抬头为“**泡沫厂”的送货单，部分送货单与胥某某微信聊天记录的要货情况相对应，而部分对应的“**泡沫厂”送货单中亦有周凤济本人签名，且**泡沫厂的送货单存放于鸿扬建材经营部处，鸿扬建材经营部主张“**泡沫厂”是其简称，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也符合情理，因此，本案中涉及“**泡沫厂”的送货单实际为鸿扬建材经营部供货。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述单据外的其他单据，既无周凤济的签名，也无其他证据印证苏***经营部要求其送货，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部分送货单系给苏***经营部送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送货单对应的款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凤济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上记载的“泡沫质量差”等字样，系周凤济方的人员单方添加，胥某某在微信中的陈述也是其单方陈述，周凤济提交的视频和图片等，不能确认是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货物，且周凤济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和金额也不明确，如周凤济当时确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拒收，但周凤济仍对货物进行了签收，且根据周凤济的陈述，其已经丢弃其主张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而堆放在周凤济处的货物亦不能确定是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货物，故周凤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周凤济主张有部分退货的问题，周凤济已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应对已将其主张的货物进行退货处理承担举证责任，送货单上的退货情况系周凤济单方记载的，鸿扬建材经营部未进行确认，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周凤济确已将货物退还给鸿扬建材经营部，且根据双方交易的其他送货单，有退货情况的，均已在送货单中把相应金额进行了扣减，故周凤济主张有部分退货应当扣减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苏***经营部尚欠鸿扬建材经营部的货款金额为353187.12元，因苏***经营部已注销，故该款由周凤济承担。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鸿扬建材经营部提供的送货单上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苏***经营部理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苏***经营部未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鸿扬建材经营部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周凤济应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周凤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53187.1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20年1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鸿扬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鸿扬建材经营部负担1362元，由周凤济负担3178元。此款鸿扬建材经营部已预交，周凤济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泡沫厂送货单涉及的塑料泡沫板是否系鸿扬建材经营部所供应。鸿扬建材经营部与周凤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供货方式为由周凤济向鸿扬建材经营部电话或微信要求供货。对于**泡沫厂送货单，其中部分送货单与周凤济之妻胥某某微信聊天记录的要货情况相对应，而部分对应的**泡沫厂送货单中亦有周凤济本人签名，结合**泡沫厂送货单现由鸿扬建材经营部持有及鸿扬建材经营部主要经营塑料泡沫板，其简称为**泡沫厂符合常理的事实，一审认定**泡沫厂送货单涉及的塑料泡沫板系鸿扬建材经营部所供应，周凤济应当向鸿扬建材经营部支付该部分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凤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34元，由上诉人周凤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