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江洲南路**。负责人：陈光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昱男，男，1995年7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龙，男，1988年3月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桦南县，现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南路**（1-6）108号、1112号。负责人：卢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丽，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李昱男、刘玉龙、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中明确刘玉龙、卢仁恰承担次要责任，但一审法院以无法预见为由判决与曹某直接碰撞的卢仁恰不承担民事责任、以刘玉龙停靠在路边的车辆未与曹某发生碰撞为由判决刘玉龙及其车辆承保公司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事发时，驾驶非机动车的曹某、卢仁恰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刘玉龙将机动车停放在仅有的一条机动车道上，上述违法行为均系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但卢仁恰及刘玉龙均未为其行为承担后果，与理不符。2.根据交强险赔偿原则，即使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也应在无责范围内进行赔付，承担次要责任的应当按全部赔偿责任。刘玉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与法律法规不符。曹某辩称，其认可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刘玉龙驾驶的车辆违规停放，妨碍了卢仁恰、李昱男及其的正常通行。李昱男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辩称，曹某及卢仁恰驾驶的是非机动车，刘玉龙的车辆停驶在机动车道内，并不影响曹某及卢仁恰的驾驶。李昱男驾驶车辆和曹某发生碰撞后，与刘玉龙的车辆后部发生碰撞，故曹某以及卢仁恰的受伤与刘玉龙停车的行为无关联，刘玉龙仅针对李昱男的车辆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玉龙未答辩。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昱男、联合保险公司、刘玉龙、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15979.89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昱男、联合保险公司、刘玉龙、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7日22时20分许，李昱男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使至洋兴公路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仁和家园前地段时，该车前部左侧与同方向行驶的曹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后，曹某驾驶的电动车前部左侧又与同方向行驶的案外人卢仁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李昱男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右侧前部又与停在机动车道内刘玉龙驾驶的苏Ｆ×××**轻型厢式货车后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李昱男、曹某、卢仁恰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昱男醉酒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曹某、刘玉龙、案外人卢仁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李昱男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登记于其本人名下，已在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刘玉龙驾驶的苏Ｆ×××**轻型厢式货车登记于南通胜佳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已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发后，李昱男垫付曹某费用54000元，其余当事人均未垫付。案外人卢仁恰明确表示放弃主张联合保险公司对其的赔偿责任。4.事发当日，曹某至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于2019年9月13日出院。2020年4月2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接受曹某单方委托出具鉴定意见如下：曹某外伤致左侧颞底硬膜外血肿、右侧颞枕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颧弓骨折、左侧第7肋骨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其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征及脑外伤后钝智伴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曹某为此支付鉴定费3180元。5.另查明，李昱男因本起交通事故于2020年8月17日被一审法院以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6.曹某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及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医疗费68473.57元，上述费用有曹某在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为证，依法予以确认。李昱男及联合保险公司抗辩要求扣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款。该赔偿款系曹某自行购买人身意外保险，不能当然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306元，曹某住院17天，按照18元/天的标准计算。（3）营养费600元，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为60天，按照10元/天的标准计算。（4）护理费9725元，护理期限及人数参照鉴定意见为75天人次，曹某主张护理费标准为125元/天，未超过合理范围，法院照准。（5）误工费21264元，误工期限以鉴定意见为准，为180天，误工费标准根据曹某提供的事发前一年工资流水计算其事发前六个月平均工资为3544元/月，根据其提供的事发后一年工资流水证明其确因本起事故造成误工损失。（6）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曹某定残时未满60周岁，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52460.16元/年计算20年，按系数0.1确定，该主张合理，予以认可。（7）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根据当事人的事故责任，结合曹某伤疾等级及年龄酌情认定。该金额不再进行责任分配，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8）交通费300元，法院酌情认定。（9）车损费，庭审中曹某未能提供车辆修理费发票，保险公司亦未定损，故对其主张的车辆损失不予认定。鉴定费3180元，列入诉讼费中处理。上述第（1）-（3）项医疗赔偿项合计69379.57元；第（4）-（9）项伤残赔偿项合计140209.32元，列入本案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所应当承担的事故责任；2.李昱男醉酒驾驶发生事故，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是否免赔。针对争议焦点1，本起事故认定书载明，2019年8月27日22时20分许，李昱男驾驶苏Ｆ×××**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使至洋兴公路南通市通州区兴仁镇仁和家园前地段，该车前部左侧与曹某驾驶的同方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后，曹某驾驶的电瓶车前部左侧又与案外人卢仁恰驾驶的同方向行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发生碰撞，李昱男驾驶的苏Ｆ×××**小型轿车右侧前部又与停在机动车道内刘玉龙驾驶的苏Ｆ×××**轻型厢式货车后部左侧发生碰撞，造成李昱男、曹某、卢仁恰受伤，四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昱男醉酒驾驶机动车，由李昱男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曹某、刘玉龙、案外人卢仁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曹某认为，本案中应当由李昱男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刘玉龙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昱男及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中其应当承担55%的赔偿责任，由刘玉龙承担25%的赔偿责任，另外20%的赔偿责任由案外人卢仁恰与曹某共同负担。刘玉龙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曹某的损失不应当由其二者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曹某驾驶的电动车首先是被李昱男驾驶的小型汽车碰撞，导致车辆改变方向，撞击案外人卢仁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部。由此可见曹某受伤系李昱男驾驶行为导致，李昱男应对此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曹某驾驶车辆被撞故而变向碰撞到案外人卢仁恰车辆尾部，卢仁恰对此不能预见，其没有过错，故其对曹某的受伤后果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玉龙停靠在路边的车辆与曹某未发生碰撞，其停车行为与曹某受伤不存在法定因果关系，故刘玉龙对曹某的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衡情全案以及曹某与李昱男的过错程度，认定曹某在本案中承担20%的责任，李昱男承担80%的责任，刘玉龙及案外人卢仁恰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2，联合保险公司认为，李昱男醉酒驾驶机动车，构成危险驾驶罪，其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李昱男则认为，联合保险公司没有向其履行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不同意联合保险公司关于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李昱男陈述其自己支付了保险费用，并收到了相关保单，说明其明知所驾车辆已经办理了保险。李昱男取得驾驶证已经六年有余，且醉酒驾驶是法律明文禁止性规定，李昱男因在本起事故中醉酒驾驶构成危险驾驶罪，受到刑事处罚，承保保险公司不应当为驾驶员的犯罪行为再履行赔付义务，故李昱男的抗辩不能成立。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对曹某的赔付义务，曹某该部分损失由李昱男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曹某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损失，依法有权主张赔偿。根据相关规定，结合事故双方事故责任比例，对于曹某涉案损失，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李昱男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71671.11元[（69379.57-10000）×0.8+（140209.32-110000）×0.8]，扣除李昱男已垫付的54000元，尚需赔付17671.1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某损失合计120000元。二、李昱男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曹某损失合计17671.11元。三、驳回曹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元，由曹某负担83.3元，由联合保险公司负担656.7元；鉴定费3180元，由李昱男负担2544元，由曹某负担63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曹某向本院表示，因李昱男醉酒驾车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自愿放弃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卢仁恰、刘玉龙及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曹某因本起事故受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应当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认。事发路段南北方向各有一条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通行，刘玉龙在机动车道内停车、曹某及卢仁恰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虽李昱男系和曹某发生碰撞后再撞击到刘玉龙的违停车辆，但上述违法行为显然均会妨碍该车道内机动车的正常通行。此外，曹某系被李昱男碰撞后，又与同向行驶的卢仁恰发生碰撞受伤。现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昱男醉酒驾驶机动车，曹某及案外人卢仁恰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刘玉龙违反规定临时停车。李昱男、刘玉龙、曹某及卢仁恰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均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李昱男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作用较大，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玉龙、曹某及卢仁恰的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和过错作用较小，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故综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结果，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卢仁恰、刘玉龙对曹某的人身伤害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应予以纠正。曹某在一审中表示卢仁恰承担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照准。根据事发起因及经过以及各方过错，本院酌定由李昱男承担60%责任，刘玉龙承担15%责任，曹某及卢仁恰共承担25%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起事故中李昱男承担主要责任，刘玉龙承担次要责任，故应由各自承保的保险公司即联合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内平均分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李昱男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承担。李昱男因本起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曹某在本院审理中亦表示不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故本起事故给曹某造成的医疗赔偿项项下损失合计69379.57元，伤残赔偿项下损失合计136209.32元。上述损失应由联合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78104.6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49379.57元，由李昱男承担60%赔偿责任为29627.7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5%赔偿责任为7406.94元，其余损失由曹某自行承担。李昱男已垫付5400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款29627.74元，曹某应向李昱男返还24372.26元。综上所述，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5096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曹某78104.66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曹某85511.60元；四、曹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昱男24372.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0元，鉴定费3180元，合计3920元，由曹某负担980元，由刘玉龙负担588元，由李昱男负担2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李昱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卢 丽审判员  曹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张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