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刑初10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剑就，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20年7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何玉环，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婷，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刑诉【202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剑就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21年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彦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剑就及其辩护人何玉环、潘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间，被告人李剑就在未获得废塑料生产经营环评批准、未领取进口废塑料许可证、无进口废塑料资质的情况下，向香港供货商购买PP等废塑料，委托中天公司（另案处理）从香港包某进口，并运送至李剑就在顺德的工厂，李剑就将废塑料加工后销售牟利。经统计，李剑就委托中天公司包某进口的废塑料共计366.32吨。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交了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报关确认书、报关单等书证，证人黄某1、吴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剑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剑就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运输进境，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剑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剑就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特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剑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开办的工厂是具有相应的环评资质，当地政府是允许其加工销售的。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案发期间，被告人李剑就开办的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恒邦塑料厂是具备相应环评资质的，不应按犯罪论处。2.被告人李剑就的行为即使涉嫌走私废物罪，也具备免予刑事处罚的情节，且其在犯罪过程中属于从属地位，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李剑就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李剑就的行为不应按犯罪论处。即使按犯罪论处也符合免予刑事处罚条件，如不能免予刑事处罚，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时间最短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间，被告人李剑就在未获得废塑料生产经营环评批准、未领取进口废塑料许可证、无进口废塑料资质的情况下，向香港供货商购买PP等废塑料，委托中天公司（另案处理）从香港包某进口，并运送至李剑就在顺德的工厂，李剑就将废塑料加工后销售牟利。经统计，李剑就委托中天公司包某进口的废塑料共计366.32吨。上述事实，有由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于2020年5月19日决定对“李剑就涉嫌走私废塑料案（hp2020-01专案）”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2020年7月7日早上9点45分，被告人李剑就持其本人身份证和《投案自首书》，来到广州市黄埔区东江大道183号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自称其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人李剑就，在2016年期间，委托他人全包进口废塑料，涉嫌走私犯罪，现在过来主动投案；并称认罪认罚，愿意配合缉私分局侦查工作，接受处罚。同日，该分局对其采取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3.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剑就上述认定的身份信息及其无前科情况。4.营业执照及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恒邦塑料厂为个体工商户，注册日期：2004年2月13日；经营范围：加工、产销：塑料制品、五金制品及配件；零售：塑料。企业目前状态：注销。5.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李剑就向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6.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黄埔海关缉私局依法向网易公司调取了hkjontime2016@vip.126.com等30个邮箱的邮件内容及登录日志。7.经被告人李剑就签认的书证材料，其签认材料共10页，由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提供给我。我认真看过，情况全部属实，反映的是我在2016年委托一个叫做欧某先生的男子，以人民币2万元的价格全包某进口废塑料的事实，其中第1-3页，是欧某通过邮箱hkjontim2016@vip.126.com发邮件给我，我的邮箱是ｈ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附有报关确认书。第4-8页是报关确认书，这些报关确认书的恒邦李某就是我，收货联系人黄某4是我员工黄某2。报关确认书的货柜号就是我委托进口的货柜。第10页是我支付的部分包某费的银行转账记录。8.经同案人吴嘉恩签认邮件资料，其签认以下资料共8页。我确认是我中天部门邮箱hkjontim2016@vip.126.com发出的邮件和附件内容。邮件和附件内容都是真实的。附件的内容都是真实的。附件内容都是报关确认书，反映的是中天公司替恒邦李某包某进口的18个废塑料的事情。9.证据大表及报关单，证实经侦查部门统计，李剑就涉嫌走私废塑料共18柜，重量共计366.32吨。统计表的内容包括：海关编号、申报日期、商品名称、确认书日期、柜号、品名、数量、送货联系人。其中，送货联系人均为“159××××0192黄某4”。10.佛山市生态环境局顺德分局杏坛监督管理所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证实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恒邦塑料厂，位于南华工业区，该厂于2004年1月5日取得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允许该厂进行塑料加工生产（包含废旧塑料）。该厂未取得环保部门同意环保竣工验收的批复。该厂未取得《国家排污许可证》，但因系统关闭《广东省排污许可证》该所无法查询。11.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2009年高中毕业，当年就去了李剑就开办的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恒邦再生资源厂工作。李剑就的工厂是从事废塑料生意的，到货后一般直接销售，少部分进行抽粒，我在李剑就的工厂负责收货和发货。我不清楚具体的种类，大部分都是废塑料薄膜。这些废塑料都是通过装载在货柜内，通过大货车运送过来工厂，我12年开始收货，我觉得这些货都是从国外进口的，但是具体如何进口我不知晓。在杏坛地区存在很多废塑料的生意，其中大部分的货都是从国外进口的，而且李剑就的货都是使用货柜车装载过来的，所以我觉得他是进口的。我不知道他是如何进口的。货物到工厂之前李剑就会通知我这两天有货到，叫我准备收货，他会给我一份清单，清单上有货柜号和重量，送货司机会提前打我电话159××××0192，我就负责告诉司机具体的地址，之后按照清单对比柜号，做好重量记录后在送货单上签名，收货就完成了。经辨认照片，证人黄某2辨认出被告人李剑就。12.同案人吴嘉恩的供述：中天公司共分为四个部门，中天部门包括苏淑兴，苏嘉仪，赵凤红，林淑平，梁叶宜和我。苏淑兴，苏嘉仪和我与负责与业务员介绍来的客户进行联系对接，制作报关确认书，与客户进行邮件联系；赵凤红负责公司财务工作，制作对账单向客户收取通关费用；林淑平负责联系送货，在货物清关后，交付到客户手里；梁叶宜负责与香港方面联系，主要是联系货柜的相关费用。恒业部门，包括李惠莹，阿君，温锦桃，阿华，负责与香港还有码头联系通关，我知道这个部门负责和香港对接，联系船运将货物从香港运到内地，并制作相关的报关单证给码头部门清关。码头部门，东莞沙田码头负责人初东升，顺德北滘码头负责人是陈某1，负责与恒业部门对接，在码头现场配合查验清关。业务部门，包括陈某2还有业务员李用明，欧某锦辉，苏嘉健，他们负责在外面寻找客户，联系好后交给中天部门跟进。以上四个部门都是由公司老板陈某2进行管理安排工作的。中天公司通过包柜方式在香港接受废塑料货柜，通过东莞沙田、顺德北溶码头清关后在国内交付给客户。主要流程是公司业务员跑业务，将有意向进口废塑料的客户安排给中天部门，由中天部门与客户进行联系，制作确认书，在交由恒业部门、码头部门清关后，再由中天部门安排送货到客户指定地点。公司跑业务的有李用明，欧某锦辉，苏嘉健还有陈某2。我与客户联系邮箱号有好多个，陈某2会定期要求我们更换邮箱，我记得的有Hkjontim.2017@vip.126.com、Hkjontim.2016@vip.126.com和Hkjontim.@vip.126.com，我们使用的邮箱还有十几个多，以我确认的为准，邮箱号是公司公用的，我记得是林淑平申请的。604×××＠ｑｑ.ｃｏｍ这个邮箱是我的私人邮箱，有时也用于工作。hkjontim2016@vip.126.com是我与客户联系的邮箱，是公司的邮箱。经我认真阅读，时间是2016年8月1日13：54：33，由hkjontim2016@vip.126.com发给ｈ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邮箱的，附件有“确认书.xlxs”，收件人叫做“恒邦李某”。这份邮件是我中天部门发出的，发给客户“恒邦李某”我可以确定恒邦李某就是我中天公司客户，恒邦李某委托中天公司包某进口废塑料，对口业务员会把恒邦李某的货物资料发给我中天部门，中天部门会按照客户提供的相关资料制作EXCEL格式的报关确认书发给客户确认，这个表格有客户名字（恒邦李某），内容有柜号，品名，尾期，吉柜期，重量，送货地，价格，香港联系人，送货联系人电话等等。这个表格内容我中天部门也会给一份公司属下的恒业部门，由恒业部门安排船运、报关等等。我看了这份邮件，共有9个货柜，都是中天公司帮助恒邦李某包某进口的废塑料。604×××＠ｑｑ.ｃｏｍ是我个人的邮箱。这份邮件是2016年10月19日16:41：46．邮箱hkjontim2016@vip.126.com发给604×××＠ｑｑ.ｃｏｍ邮箱的，附件是2016报关确认清单.xlxs，今天交的柜.xlxs，锦汇收货人.xlxs，邮件名字叫做三个表。这份邮件是因为2016年有一段时间老板陈某2突然叫我部门的人回家办公，为了不中断工作，我把这个表从公司邮箱发到我个人邮箱。这个邮件附件称为“三个表”。是我中天部门2016年期间所接受委托，帮客户包某进口废塑料的总表和每日汇总、锦汇收货人信息。我认真看过这附件中找到5个报关确认书，都是写着“TO恒邦李某”，格式内容与刚刚说的由hkjontim2016@vip.126.com发给ｈ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邮箱的报关确认书一样，涉及10个货柜，都是中天公司替恒邦李某包某进口的10个柜的废塑料。我不认识恒邦李某这个客户，我只能对上述你们提供的资料确认是事实。我估计是欧某锦辉与恒邦李某接触的，他是公司业务员，负责在外面寻找客户，联系好后交给中天部门跟进。13.被告人李剑就的供述与辩解：我过来投案，我会如实交代自己的走私罪行，希望能通过投案自首行为得到法律的从宽处理。我一直以来都是在杏坛本地购买废旧塑料，杏坛镇很多人从事废旧塑料的销售和生产，大家都在做这个生意。很多时候都有同行的业务员上门过来推销，在这过程中，有业务员，是谁我就不记得了，说过既然卖货，他们在香港有公司，不如自己直接向香港公司购买，然后报关进口，成本更低一点，而且业务员和专门通关的人也很熟，不用我们货主担心进口报关，由业务员直接介绍通关的帮我们在香港提货、报关进口，直接把货运到我们工厂就行了。我知道我工厂没有废塑料的进口批文，直接找人通关进口是不合法的，但我和一同行聊天时候，把这个顾虑说了同行都觉得问题不大，出了事也是通关人的责任，最多把货没收了，责任也不会追究到我们头上。所以从16年开始，我就从这些业务员的香港公司买了十几个货柜的废旧PP衣架或者其他废旧塑胶粒，业务员帮我找了一个叫做欧某的通关人（具体名字不详）帮我进口这些货物。我没有管他是怎么进口的。我没有批文，但欧某说他们会搞定。我感觉欧某和卖货的业务员特别熟，感觉他们都是一起的，提货我根本不用操心。买了后，欧某就会送货了。我付款给香港公司多数现金给业务员，也有少部分银行转账，账号不记得了。一个柜大约货款也是2万人民币左右。通关费用一个柜是人民币20000元左右。通关费有一些是支付现金，有一些现金，有一些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欧某指定的账户。我记不大清了。是我农业银行账户62×××79。在2016年07月11日农业银行账户62×××79转账8万元到欧某永垣的6228481456700386272账户，就是通关费用。我委托欧某通关，主要是通过电话联系，通关时候欧某也会通过邮箱hkjontim2016@vip.126.com发邮件给我，我的邮箱是ｈ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他们会做好一份报关确认书附件，写清楚柜号，品名，重量，运送地，通关费用，香港联系人。也会注明我工厂的送货联系人：黄某4，159××××0192。黄某4是我员工黄某2。在2016年8月1日hkjontim2016@vip.126.com发给恒邦李某ｈ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的邮件，也有2016年3月－8月认书，一共涉及10多个货柜，是我委托的。这十几个柜是欧某帮我工厂进口的废旧塑料。恒邦李某是我，ｈａｎ×××＠ｓｉｎａ.ｃｏｍ是我邮箱。hkjontim2016@vip.126.com是欧某公司邮箱。首先我公司没有许可证情况下，委托欧某进口废旧塑料是违法行为，我错了，我认罪认罚，希望能得到从轻处理。这是我不懂法律的后果，当地海关和政府多次组织杏坛从事废旧塑料行业的人员开会，强调不要进口太垃圾了的货物，我将重心都放在了货物不要太垃圾，没有想到没有许可证进口的行为这么严重的。第二就是当时整个行业都用这个方式进口，很多人都找欧某他们进口，我心存侥幸心理，导致违法犯罪，今年你们通过员工黄某2劝我投案自首，我内心挣扎很久，担心因此影响了我的子女，我希望通过投案自首得到从轻处理的机会。对于被告人李剑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于被告人李剑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剑就开办的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恒邦塑料厂是具备相应环评资质的，不应按犯罪论处，请求免予被告人李剑就刑事处罚的意见。经查，首先，现有证据有佛山市生态环境局顺德分局杏坛监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恒邦塑料厂于2004年取得环境影响报告批准证，允许其进行塑料加工生产，但其并未取得环保部门同意环保竣工验收的批文，也未取得国家排污许可证。其次，恒邦塑料厂加工生产能力与其进口收货数量明显不相匹配，因此可认定其大部分进口废物是未经过加工而直接销售给他人，该事实与证人黄某2的证言相互印证，故侵害法益结果必然发生。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被告人李剑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剑就是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剑就向香港供应商采购废塑料，以包某包证的方式委托中天公司的欧某先生代为报关进口，向其支付相应的包某包证等清关费用。被告人李剑就虽为涉案废塑料的货主，但其并未具体直接参与报关、清关等行为，在走私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该项辩护意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3.对于被告人李剑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剑就具有自首情节和积极退缴违法所得和预缴罚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剑就于2020年7月7日持投案自首书到黄埔新港海关缉私分局投案自首。且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在侦查阶段，主动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又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10万元，确有悔罪表现。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剑就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明知其不具备废塑料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仍以包某包证的方式委托他人通关，将境外固体废物走私进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李剑就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对其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剑就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剑就在侦查阶段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在本院审理期间，又主动预缴罚金人民币10万元，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剑就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李剑就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详见扣押清单，由扣押机关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丁阳开审 判 员  林旭群人民陪审员  严伟琦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汤嘉慧肖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