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981951806U。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大钊，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永清，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浩，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永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3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永清的诉讼请求，即上诉金额为17344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武永清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导致发动机进水的近因是暴雨系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在暴雨时保持继续行驶并通过积水路段的情形完全可以避免。案涉车辆于暴雨前或者经过积水路段前已在道路上行驶，武永清未尽审慎义务，盲目自信，从未积水路段开始出发，欲通过驾驶案涉车辆经过积水路段达到目的地，而在前方积水的情形下，武永清应停止行进，返回出发地或变更行驶路径，避免车辆从积水路段继续行驶即可避免车辆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受损的风险，而非原审法院认为的只有尽快通过积水路段方能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暴雨并非造成案涉损失经过的近因，武永清涉水行驶系发生案涉损失的近因。2.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造成的发动机损失属于车辆损失险的保险理赔范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无论是暴雨或涉水行驶哪一种情形系发生案涉损失的近因，只要系涉水行驶导致发动机受损且未投保发动机涉水险，则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对于发动机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的暴雨导致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般性条款，且内容字体未作特别标示，而该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以加黑加粗字体明确约定涉水行驶致使发动机损坏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声明一栏有签名、人脸识别认证，足以说明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有效。在2020年6月5日前，袁州区境内已连续降雨的多日，当天也是暴雨天气，降雨量显著，武永清在驾驶过程中应尽审慎注意义务，不能因为投保了车辆损失险而无所顾忌，不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扩大。保险条款第六条和第十条的规定是一般规定和特别规定的关系，在此情况下，应适用特别规定。武永清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导致涉案车辆发动机进水的原因是暴雨天气，并不是武永清人为原因造成，同时宜春市应急管理局也发布过洪水警告，所以在本案中不适用保险公司关于发动机进水的免责条款。2.涉案路段属于S81高速出口，案发时车流量较大，如果不通行将会导致高速出口堵塞。3.保险公司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对武永清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所以案涉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维持一审判决。武永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东莞公司赔偿武永清各项损失217020元及鉴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对武永清所称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车辆赣Ｃ×××**在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处投保情况，事故发生在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承保期限内的事实，以及驾驶员持合法有效驾驶证、行驶证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向武永清支付3600元。2020年6月29日，武永清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赣Ｃ×××**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车辆损失价格为237810元。武永清为此花费鉴定费2000元。2020年7月6日，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委托山东光政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车辆赣Ｃ×××**的车辆涉水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车辆涉水损失为129440元，残值1000元。武永清未获得合理赔偿，遂诉至该院。诉讼中，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向该院申请对车辆赣Ｃ×××**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平安保险东莞公司逾期未在指定期间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申请。后武永清向该院申请对车辆赣Ｃ×××**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鉴定，双方共同选取了南昌中源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结论为车辆损失168610元。武永清为此花费鉴定费11900元。2020年6月5日，宜春市袁州区的降雨量为62.6毫米，属于暴雨。一审法院认为，武永清为车辆赣Ｃ×××**在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车辆被水淹是暴雨等自然现象致损的表现之一，因此发动机进水可以由多种原因引起，既可以由暴雨等自然现象所致，也可以由驾驶员失误或有意涉水行驶所致。当暴雨与涉水行驶同时存在时，判断何者是导致发动机进水的近因，关键在于判断暴雨时涉水行驶是否不可避免，即车辆除了保持继续行驶外，是否还有其他更为安全妥当的选择。本案已有证据证明事发当时宜春地区降雨达到暴雨标准，而暴雨导致路面积水是常见现象，因此在暴雨尚未阻断交通时，尽快驶离积水路段，防止暴雨持续、积水加深从而导致滞留车辆更大损失，是大多数驾驶员会采取的做法，符合常理。因此，该院认为本案中导致发动机进水的近因是暴雨，应属平安保险东莞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应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暴雨导致的武永清车辆损失予以理赔。平安保险东莞公司主张武永清未购买发动机涉水险而免予理赔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武永清的车辆损失，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在诉讼中放弃重新鉴定，武永清申请重新鉴定，鉴定机构由双方共同选取，评估报告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正确，该院对该评估报告的效力予以确认。本案车辆损失定为168610元。鉴定费：系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但由于武永清、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各自单独委托评估的结论，均未被采纳，故双方各自花费鉴定费由武永清、平安保险东莞公司自行承担。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1900元，结合重新评估的结论与武永清主张的单独委托评估结论的差异，由武永清承担3463元，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承担8437元。上述损失共计177047元（168610＋8437），扣减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已付的3600元，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尚应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向武永清理赔173447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东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武永清支付车辆赣Ｃ×××**机动车损失险保险理赔款173447元；二、驳回武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5元，减半收取2277.5元，由武永清负担393.5元，平安保险东莞公司负担1884元。二审中，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提交一份投保的视频，拟证明线上投保过程主要是：投保人登录平安好车主APP，输入相关的投保信息，系统弹出保险条款，强制让投保人浏览一定的时间，浏览完毕后点击下一步操作付款。武永清质证后对该视频无异议，但认为视频中显示投保车辆和投保时间是在2020年4月份，那么这个视频形成时间应该是在2020年4月之后，这与平安保险东莞公司陈述的视频展示的是在2019年以前的投保过程不一致，并且在视频中并没有对于保险条款的强制阅读，也没有对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明确提示说明。武永清未提交新证据。对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提供的证据，武永清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视频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平安保险东莞公司一审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部分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四）雷击、暴风、暴雨、洪水、龙卷风、冰雹、台风、热带风暴。在责任免除部分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附加险发动机涉水险部分第一条保险责任约定：保险期间内，投保了本附加险的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直接损毁，保险人负责赔偿。2020年5月20日，武凯作为投保人为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被保险人为武永清，保险期间为2020年5月22日至2021年5月21日。武凯系在平安好车主APP线上投保，投保过程中勾选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方框时，并不会出现相关条款内容，亦没有强制阅读的限制。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保险条款的内容看，因暴雨造成的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属于机动车损失险保险责任范围，因发动机进水导致的发动机损坏既属于机动车损失险责任免除范围，又属于发动机涉水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在保险法上，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内容是对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内容的除外与排除，也就是说本来责任免除条款约定的内容是属于保险责任的，但保险人在制定保险条款时，将该内容从保险责任中剔除。故在本案中，对于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并致其损坏这一事件，是属于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还是属于发动机涉水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有两种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因暴雨导致发动机进水并致其损坏属于机动车损失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从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提供的投保过程视频来看，起码在2020年4月投保人在线上投保时，勾选已阅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险条款等方框时，并不会出现相关条款内容，更没有强制阅读保险条款的设置，在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2020年5月20日武凯投保时改线上投保过程发生变化的情况下，难以证明平安保险东莞公司就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平安保险东莞公司援引的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平安保险东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星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