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法定代表人：雷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自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全成，男，生于1954年3月12日，汉族，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凌坤，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因与被上诉人殷全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5民初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一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勉县国土局已经对被上诉人鱼某某进行一次性搬迁补偿并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搬迁，不应再由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鱼某某无法养殖的原因非上诉人渣土溜塌所致，且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堆放的渣土存在溜塌情形以及具体溜塌的数量。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具备约束力；2.一审判决明确不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修建退水涵洞的诉讼请求，但却又判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鱼某某坎西南位置修建退水涵洞一个，明显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漏判被砍伐树木的所有权归属；4.被上诉人对其损失明显存在故意情形，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殷全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殷全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损坏原告鱼某某导致无法养鱼的损失108000元；2、被告赔偿砍伐原告树木76根，折价5320元；3、判令被告履行与原告达成的协议，对损坏原告承包的鱼某某进行清淤、修砌退水涵洞、塘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承揽了阳安铁路二线勉县段建设工程，施工中须占用原告承包的土地、鱼某某面积。2017年3月，勉县国土资源局主持召集由勉县阳安二线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办公室、周家山镇人民政府、西安铁路局第三工程指挥部、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召开协调会，同年6月12日，形成了勉县国土资源局《关于阳安二线项目勉县XX镇XX村殷全成塘堰（鱼某某）养殖拆迁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载明，阳安铁路二线勉县段路基延伸建设工程穿越勉县XX镇XX村XX村民殷全成养殖塘堰（鱼某某）中心区域，该养殖厂面积11419.53㎡，（17.13亩），铁路红线内占用该养殖塘堰（鱼某某）租用二组村民集体农用地2924.11㎡（4.39亩），无法满足继续生产条件，会议原则同意勉县国土局提出的塘堰（鱼某某）拆迁一次性补偿意见。根据陕政办发【2015】43号文件有关征迁标准及政策，参照国家有关规定，考虑市场价格因素，确定勉县XX镇XX村XX村民殷全成养殖塘堰（鱼某某）拆迁一次性补偿费用为55.4721万元，各项费用如下：……，6、浆砌石坎261.32m³×130元/m³=3.3972万元；10、退水涵洞25.5m×150元/m=0.3825万元；12、5㎝以下杂树95株×5元/株=0.0475万元；13、40㎝以上杂树6株×70元/株=0.042万元；15、浆砌塘堰（鱼某某）17.13亩×6000元/亩=10.278万元；19、停产、停业损失补偿10个月×3000元/月=3.0万元等。《会议纪要》确定的补偿款已向原告支付。被告2015年7月1日开始施工，2019年底施工完毕。被告施工期间堆放的渣土溜塌方到征用面积之外的原告承包鱼某某面积内，导致原告无法正常养鱼，为此，原告多次找有关部门协调，2018年5月7日，由勉县XX镇、留旗营社区、当地派出所、原、被告参加，召开了“阳安二线工程协调会”，形成初步协调结果，包括：1、由项目部给殷全成赔偿1年的经济损失，每月3000元，共计36000元；3、因鱼某某浆砌石坎已在去年“一事一议”赔偿协议里计算赔偿，本次不再进行赔偿等。后被告未履行协商内容。2019年11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2017年3月《会议纪要》明确鱼某某经济补偿时间为（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时间）10个月至2018年4月止。因施工原因，2018年4月前鱼某某不具备当年度鱼苗投放条件，此种情况直到2019年11月相关问题仍未解决。施工单位仅完成了征地红线内堆土的清运。经双方多次沟通，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按照鱼某某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标准3000元/年/亩对乙方2018年、2019年两年度的损失进行补偿，共计61140元【（14.19-4）亩*2年*3000元/年*亩】；2、鱼某某退水涵洞的修复和鱼某某南面塘坎的设计事宜由甲方予以落实，并与乙方共同确定最终处理意见；3、鱼某某清淤。受季节影响，在鱼某某退水后达到机械进场（鱼某某内），甲方协助乙方完成塘内杂草的清理；甲方施工造成的红线附近溜塌坊由甲方进行清理；4、因迁改电力，甲方对乙方范围内（甲方认为是红线内）树木进行了砍伐，至今未收到任何经济补偿，若县协调办不认可补偿事宜，由甲方负责解决；5、第一条内容，甲乙双方办理补偿协议后于12月31日前补偿到位。第二条内容，甲方于12月20日前拿出处理方案，在乙方同意后予以实施。第三条内容，甲乙双方共同配合，于11月20日前完成塘内退水。第四条内容，以县协调办解决用电补偿时间为准。6、以上涉及工程类实施结束时间，甲方必须于2020年2月底前完成，若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经营，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协议书》由被告项目部负责外部协调工作人员杨某某、项目部副总工程师姚明与原告殷全成协商签定。协议签署后，被告仅安排挖掘机停放在塘坎将塘坎附近的部分溜塌方渣土清理，未清理较远处溜塌方渣土，也未履行其他约定。现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1、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记载，确认《会议纪要》中补偿停产、停业损失10个月时间是指2017年6月—2018年3月。2、被告在施工期间砍伐了原告面积内的部分树木，审理中，双方协商确认砍伐树木为60棵、40㎝以上杂树。3、被告施工中在原告鱼某某东南位置修建了退水涵洞一个，但该涵洞高于鱼某某底部水面，不足以完全退放鱼某某蓄水，确保鱼某某正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在《会议纪要》补偿的停产、停业期限内完成施工，且施工产生的渣土溜塌方到原告承包鱼某某面积内，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生产养鱼，对此，经所在地方组织多次协调处理，双方也已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是被告专职工作人员与原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予确认。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赔付和鱼某某清淤工作，应承担民事责任，履行约定义务，原告应配合完成鱼某某退水等准备工作。该协议第2项对退水涵洞和塘坎修复事宜的约定不明，且在勉县国土局资源局《会议纪要》中已经予以补偿，现原告要求被告再次修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鱼某某清淤工作必须在鱼某某退水后才能实施，虽被告在施工中已为原告修建退水涵洞，但该涵洞不足以完全退放鱼某某蓄水，故被告须在鱼某某最低点位置再修建退水涵洞一个，以便鱼某某退水后被告实施清淤工作，经现场勘查和征求原告意见，退水涵洞确定在鱼某某西南位置为宜。被告在施工中砍伐原告树木的数量按双方协商确认60棵计算，赔偿标准参照《会议纪要》补偿标准70元/棵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殷全成鱼某某无法养鱼的停产损失61140元（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二、被告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殷全成树木损失4200元（60棵*70元/棵）。三、被告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在原告殷全成鱼某某坎西南位置修建退水涵洞一个（涵洞内径不小于50㎝），并对鱼某某进行清淤。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570元，减半收取128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铁一局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7年5月15日阳安铁路二线勉县段周家山镇留旗营村养殖鱼某某及房屋建（构）筑物拆迁补偿协议书；2.勉县XX镇XX村殷全成养殖塘堰（鱼某某）拆迁补偿方案。证明目的：1.协议并未就被上诉人回迁做任何约定，且被上诉人明确承诺按期完成搬迁，并于2017年5月15日经勉县国土局验收达到了“物尽地光”，随后上诉人进场施工。被上诉人拿到勉县国土局整体鱼某某17.13亩的补偿费用后，又向上诉人索要补偿费用，无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在勉县国土局现场验收后进场施工，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无义务承担被上诉人诉求的补偿费用;3.2017年3月9日殷全成签订了同意补偿方案并同意按期拆迁。第二组证据：13张照片。证明目的：1.2018年5月6日，被上诉人驱车横堵上诉人施工现场，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施工；2.上诉人为确保施工顺利，在违背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于安抚被迫与被上诉人签署了《协议书》，该协议系无权代理人杨某某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签署的，且事后并未得到上诉人的追认，被上诉人亦未曾发出过催告，不能作为约束上诉人的依据。殷全成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7.13亩地是包含鱼某某的，而签订的协议上仅仅是对鱼某某周围4.39亩的建筑进行了补偿，且当时仅赔偿了9个月，后面侵权了数年，才又达成了本案诉讼的新的协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是因为上诉人往我的鱼某某里面倒土，我去阻挡，还报了警，派出所协商的解决情况是签订了《协议书》。拆迁从头到尾，不管是会议纪要，还是其它的签署协议，对方公司都派的是杨某某、姚明到现场进行签字，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杨某某具有代上诉人公司签字的权利。本院认为对中铁一局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9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对中铁一局发生法律效力。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中铁一局上诉主张其负责征迁的工作人员杨某某在未经其授权的情形下与殷全成签订的《协议书》且未经其追认，该《协议书》对中铁一局不发生效力。但本案中，前期在勉县国土资源局主持下以会议纪要形式与殷全成达成的补偿意见也是由中铁一局项目部负责外部协调工作人员杨某某签字确认，殷全成有理由相信杨某某有权代表签订《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对中铁一局发生效力，而且《会议纪要》补偿的是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的停产停业损失，而《协议书》则是赔偿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的停产停业损失，两者并不冲突。综上，中铁一局上诉主张不应按《协议书》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协议书》内容判决由中铁一局赔偿殷全成停产损失以及修建退水涵洞，并无不当。关于树木损失的问题，树木损失数量系双方在一审中协商确认的，树木价值是依据《会议纪要》中协定的价格，当时砍伐的树木也是由殷全成拉走，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漏判的情形。综上所述，中铁一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0元，由中铁一局集团铁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肖 晗书 记 员 熊俪雅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