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建平，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亚运村街道办事处综合治理办公室科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羽，北京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毅侠，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西苑饭店退休职工，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仁，北京市泽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建平因与被上诉人牛毅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牛毅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金建平是北京市海淀区皂君东里X号楼X单元8号房屋（以下简称8号房屋）的有权居住人。金文龙是金建平、金建红的父亲，牛桂珍是金建平、金建红和牛毅侠的母亲，牛毅侠是金建平同母异父的哥哥。金文龙在职期间因居住的宿舍拆迁，分得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X号楼1004号房屋（以下简称1004号房屋）和8号房屋。金文龙、牛桂珍安排牛毅侠居住金建红位于新街口的房屋，金建红带孩子与金文龙、牛桂珍居住1004号房屋里，金建平居住8号房屋。金建红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8号房屋由金文龙单位分配，金文龙、牛桂珍的真实意思是安排金建平居住8号房屋，邻居王福来的证人证言可证明8号房屋自金文龙的单位分配后就由金建平居住，牛桂珍把1004号房屋分给牛毅侠居住就是为了每个子女都有住房。二、金建平有权占有8号房屋。1004号房屋和8号房屋均为金文龙、牛桂珍的遗产，牛毅侠无权处分。金建平是金文龙唯一的亲生儿子，金文龙生前已经处分上述房屋，金建平享有法定继承权，牛毅侠无权既擅自变更1004号房屋的承租权并变卖该房屋又要求金建平从8号房屋搬走。三、牛桂珍立遗嘱时距病故仅三月有余，当时意识不清楚，遗嘱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牛桂珍无权处分金文龙的财产份额。牛毅侠提交的1004号房屋的《变更承租人申请书》是在金文龙去世之后形成的，金文龙的财产虽未分割，但金建平、金建红已经实际继承，因此牛毅侠变更承租权应得到金建平、金建红的书面认可，牛毅侠在金建平、金建红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变更无效，侵犯金建红的继承权。四、牛毅侠在金建平、金建红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售1004号房屋，但获得的价款未进行分割。五、根据《北京共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规定，房屋承租人外迁后，房屋由同住人居住，金建平自1996年起居住在8号房屋，牛毅侠对此认可，因此金建平有权占有该房屋。牛毅侠辩称，不同意金建平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牛毅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建平腾退8号房屋；2．判令金建平向牛毅侠支付其侵占涉案房屋期间内，由牛毅侠支付的公有住房租金3947．76元、供暖费4070．4元、物业费260元，共计8278．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文龙系金建平、金建红之父，牛桂珍系牛毅侠、金建平、金建红之母。金文龙系牛毅侠之继父。西苑饭店人力资源部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证明：“姓名牛毅侠，身份证号×××，系我单位在职员工，经查阅本人档案，其档案所有材料中，姓名均为牛义侠。”出租方（甲方）北京喜莱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承租方（乙方）牛义侠签订《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涉案房屋总使用面积15．9平方米，其中居室1间；租期自2001年1月1日始至年月日止；自2004年1月1日始至2004年12月31日，月租金22．49元……”。在另案及本案中，基于牛毅侠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开具调查令调查核实上述《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相关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调查结果的真实性。相关调查结果如下：从北京市海淀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收件日期为1995年6月6日的《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记载，涉案房屋所载楼栋此时的所有权登记人为北京市旅游房屋管理公司。经向北京市旅游房屋管理公司调查，该公司反馈涉案房屋的相关情况应向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核查。2019年9月20日，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出具《关于协助海淀区人民法院调查的情况说明》：“二、涉案房屋未登记在我局及我局所属单位名下；三、按照贵院提供的1995年北京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中：涉案房屋所在楼栋所有权登记人为北京市旅游房屋管理公司。经查询，该公司为原北京市旅游事业管理局（2011年更名为北京市旅游发展委员会）下属企业。1998年按照政企分开相关政策，原北京市旅游事业管理局的全资控股、参股企业及其由本市投资形成的国有资产一并划转到北京首都旅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首旅集团），原北京市旅游事业管理局所属相关企业（含北京市旅游房屋管理公司）的资产、人员、档案资料全部移交首旅集团；四、按照贵院提供的2001年北京喜莱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皂君东里3号楼租赁给牛毅侠（个人），并签订租赁协议的信息。经查，北京喜莱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单位为华龙旅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华龙旅游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单位为首旅集团。鉴于以上情况，我局建议贵院向首旅集团调查牛毅侠及皂君东里3号楼房屋享有权利情况……”。北京首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2日出具《房屋档案及相关情况证明》：“涉案房屋系我公司于2017年5月接收的非经项目，原产权单位为首旅集团。依据首旅集团《非经营性资产移交清册》及住户资料显示：1．该房屋为两户合居，均未售房，属承租公房性质。承租人为：王福来（使用面积22．2平方米）、牛义侠（使用面积15．9平方米）；2．房屋资料档案袋内包含牛义侠租赁合同一本，由原物业管理单位北京喜莱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承租人签订，我公司接管后认可原租赁关系。”经向首旅集团调证，该集团未向一审法院反馈涉案房屋的相关信息。2020年8月19日，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1．涉案房屋证载产权人现为北京市旅游房屋管理公司（已注销），是全民所有的国企自管公房。该公司上级单位首旅集团在2016年与我公司签订《非经营性资产移交接管协议》（简称协议），约定按相关通知将该处房屋无偿划转到我公司进行管理，我公司于2017年进场接管。因该处房屋证载产权人已注销，其上级单位首旅集团应当对原产权登记办理变更后，方能转移登记至我公司名下；2．首旅集团将该处房屋移交给我公司的同时，提供了《房屋租赁情况登记表》，载明该处房屋为未售承租公房，由王福来和牛义侠合租。牛义侠承租面积为15．9平方米。牛义侠享有该处房屋特定15．9平米的承租权，该承租权起始时间为原证载产权人就该处房屋进行福利分房的时间，我公司不掌握；我公司接管后，如承租人无违反北京市和我公司关于公房管理的相关规定且不放弃该项权利，其享有长期承租的权利，也有权在符合房改售房政策条件的前提下购买相应面积的房屋，成为相应面积房屋的产权人。”北京房地集团有限公司另向本院提交原产权证、《非经营性资产移交接管协议》《房屋租赁情况登记表》、牛义侠《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与牛毅侠在本案中提交的一致）。经询，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至今金建平已在涉案房屋居住二十余年。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牛毅侠主张涉案房屋系其所承租的公有住房，金建平长期侵占拒不返还，严重影响其生活，且涉案房屋的租金、供暖费及物业费长期均由牛毅侠负担，故要求金建平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被侵占期间由牛毅侠负担的公有住房租金3947．76元、供暖费4070．4元、物业费260元；牛毅侠就其上述主张提交《劳动合同书》、支付房租的收据及收讫回单原件、物业费发票原件、采暖费发票原件等予以证明。金建平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全部证明目的及全部诉讼请求。金建平抗辩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单位分配给父亲金文龙的福利分房，应属父母遗产，牛毅侠无权擅自处分；根据父母意愿，涉案房屋应由金建平继续承租，牛毅侠应当协助金建平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涉案房屋自分房至今亦一直由金建平居住使用，租金、供暖费、物业费及水电费用均由金建平负担，金建平才应当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牛毅侠已经擅自出售1004号房屋并获得售房利益，不应再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金建平就其上述主张提交金建红书面证言、牛桂珍书写的申请、王福来书面证言、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金文龙员工履历表、视频光盘等予以证明。牛毅侠不认可王福来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视频光盘的关联性，认可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金建平全部抗辩主张。金建平未就其实际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租金、供暖费、物业费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牛毅侠持《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主张自己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要求金建平依法腾退。依据相关调查结果，可明确涉案房屋性质上为未售承租公房，牛毅侠享有对该处房屋特定15．9平米的承租权，在无证据证明牛毅侠存在违反公房管理相关规定或其他强制性效力性规定的行为的情况下，牛毅侠应为对涉案房屋享有承租权的合法承租人。金建平虽抗辩主张涉案房屋属于单位分配给父亲金文龙的福利分房，应属父母遗产，牛毅侠无权擅自处分；根据父母意愿，涉案房屋应由金建平继续承租，牛毅侠应当协助金建平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涉案房屋自分房至今亦一直由金建平居住使用，租金、供暖费、物业费及水电费用均由金建平负担，金建平才应当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承租人；牛毅侠已经擅自出售1004号房屋并获得售房利益，不应再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但牛毅侠对此不予认可，金建平所提交证据亦无法充分有效的证明其主张，故对金建平上述抗辩主张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对牛毅侠要求金建平腾退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租金、供暖费以及物业费的主张，金建平居住涉案房屋期间，理应由其自担上述生活费用支出，由牛毅侠支付的部分，金建平应当向其返还，金建平虽主张上述费用均由其支付，但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牛毅侠持有上述费用票据原件的事实，该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金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向牛毅侠腾退8号房屋（其中由牛毅侠承租的使用面积15．9平方米的范围）；2．金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牛毅侠支付租金3947．76元、供暖费4070．4元、物业费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牛毅侠以金建平无权占有8号房屋为由，要求金建平腾退房屋并承担在该房屋居住期间由牛毅侠代为支付的各项费用的排除妨害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建平是否有权占有使用8号房屋。金建平主张，8号房屋和1004号房屋是金文龙和牛桂珍的遗产，金文龙生前将8号房屋交由金建平居住，将1004号房屋交由牛毅侠居住，现1004号房屋已经被牛毅侠卖出，故8号房屋应该由金建平居住。经查，8号房屋的性质为未售承租公房，该房屋由牛毅侠和王福来合租，案涉房屋的《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记载，本案争议部分面积对应的承租人为牛毅侠，且相关证据中并未体现金文龙承租该房屋的内容，无法认定金文龙系8号房屋的权利人，在金建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牛毅侠为8号房屋对应部分的承租人，金建平主张8号房屋系金文龙和牛桂珍的遗产以及金文龙有权处分该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8号房屋中对应面积是否由金建平实际使用，无法排除前述牛毅侠的权利，金建平以实际使用房屋的事实否定牛毅侠的承租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确认牛毅侠对前述房屋具有承租权，并据此判令金建平腾退房屋以及向牛毅侠支付居住期间牛毅侠代付的租金、供暖费、物业费并无不当。关于金建平主张牛毅侠已获得处分1004号房屋的收益而不应再主张8号房屋的权利一节，如前述，8号房屋对应案涉争议面积的权利人为牛毅侠，金建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牛毅侠取得8号房屋对应面积承租权时系以放弃1004号房屋的相关权利作为前提条件，牛毅侠是否处分1004号房屋，与金建平是否有权占有8号房屋并无直接关联，双方就1004号房屋相关的争议对本案处理结果并无影响，金建平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金建平的其他主张对本案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本院不再一一论述。综上所述，金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金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