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长会，男，197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杰，男，1966年8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利，江苏周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会因与被上诉人杜长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长会，被上诉人杜长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长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杜长杰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杜长杰在王运河承包的何桥镇赵庄小学教学楼、黄集镇陈楼小学教学楼、黄集镇中心幼儿园教学楼三个工地带领一个班组从事钢筋工施工，其人工工资是按面积计费合计322000元，2019年9月5日，就上述劳务费的给付情况，王运河与杜长杰进行对账，从双方签订的对账单列明的每一笔付款可知，所有人工工资全部由王运河的银行账户付至杜长杰账户或杜长杰指定的工人账户，没有一笔是孙长会的付款。孙长会的角色仅代表王运河与杜长杰签订合同，与杜长杰进行工程量确认，而承担付款责任的是王运河。为查明案件事实，确认责任主体，在一审审理中，孙长会书面申请追加王运河为被告到庭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作处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中并无证据证明2019年前孙长会拖欠工人工资，在沛县魏庙法庭，杜长杰、韩森、耿松松均承认孙长会2019年前不欠他们工人工资，一审法庭凭空捏造、歪曲事实说支付孙长会的工程款很多，但孙长会发放工人的很少。2019年5、6月杜长杰与孙长会签订的合同，仅是公司存档所用，不签此合同不给结算。本案是王运河一手操作的虚假诉讼。2.杜长杰的律师是王运河聘请的，本案系王运河意图推卸责任，才唆使杜长杰等人到法院诉讼。杜长杰等人的代理律师在法庭上的陈述以及对相关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完全是站在王运河的角度辩论，替王运河推卸责任。故从最有利于当事人实现利益的角度，应追加王运河为被告参与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判决驳回杜长杰的诉讼请求，并对当事人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杜长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纯粹是上诉人凭空想象，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故意回避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即被上诉人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工程质量达到约定标准，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向上诉人负责，并服从上诉人的管理和监督等。双方又于2019年6月11日对被上诉人已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徐州市铜山区2018年校舍工程钢筋班组工资结清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是上诉人将校舍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未付才导致本案诉讼发生。杜长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孙长会支付工程款2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结算当日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2万元付清止；2.诉讼费由孙长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下半年，杜长杰与孙长会达成协议，约定孙长会将其承包的黄集幼儿园、赵庄小学、陈楼小学的部分工程发包给杜长杰施工。杜长杰施工过程中，双方于2019年5、6月份对上述发承包事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双方在《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中约定，乙方（杜长杰）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施工验收规范、有关技术要求及施工组织设计精心组织施工，确保工程质量达到约定的标准，对本合同劳务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质量向甲方（孙长会）负责；服从甲方和业主的监督、检查、管理，接受甲方和业主有关人员对质量、进度技术、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环境保护等方面的管理；承包方式及单价为，黄集幼儿园不含基础每平方米44元，赵庄小学不含基础每平方米30.50元，陈楼小学每平方米39.50元，包扎丝、垫块；承包价格包括施工期间乙方的各类风险及施工人员的工资计调遣费、小型机具费用、各类材料的场内二次倒运费用，自然气候影响停水、停电、待料等不可预见工日费用，周转材料的领用、装卸、看护、保管、退库费用，劳动保护用品的费用，安全防护设施的搭拆费用，文明施工费用，承包工程范围内的配合量放线、材料试验、电工、机械设备维修和安装拆卸配合用工费用，预防一次性自然灾害所采取的措施用工费用；每月25日由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或按工程进度结点）结算劳务承包费；工程验收，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组织施工，确保施工质量；施工完毕，乙方应及时向甲方提交自检报告，通知验收；工程保修，保修期间，乙方应在接到维修通知后按甲方要求内容和时间派人维修，若乙方未按甲方要求执行，甲方可托其他单位或人员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等等。2019年6月14日，双方对杜长杰已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签订《徐州市铜山区2018校舍工程钢筋班组工资结清证明》。《徐州市铜山区2018校舍工程钢筋班组工资结清证明》为格式文本，载明，单项工程黄集幼儿园、赵庄小学、陈楼小学……工程合计总款为342000元，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205000元，剩余137000元等等。孙长会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杜长杰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另查明，诉讼中，杜长杰出示的日期为2018年10月2日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显示，劳务作业发包人王运河（甲方）、劳务作业承包人孙长会（乙方），工程为徐州市铜山区2018校舍安全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图纸所含主体工程的全部施工内容，包括何桥镇赵庄小学教学楼、陈楼小学教学楼、中心幼儿园教学楼等工程，总建筑面积8684平方米。诉讼中，孙长会表示对上述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杜长杰及孙长会均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在（2019）苏0322民初6566号杜长杰诉孙长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孙长会陈述称，2019年过完年后，王运河嫌孙长会人少进度慢，就不让孙长会干了，后来把孙长会喊过去让孙长会负责现场管理，进行工资结算，因为公司不让换人；当时还在黄集还开了个会，说工人工资由孙长会负责写申请，王运河来支付，杜长杰也同意了。杜长杰陈述称，有这个事情，但是部分是事实，年前是孙长会支付的，公司支付给孙长会的工程款很多，但是孙长会发放给工人的很少，工人都不愿意干活了，公司就开会后期直接由王运河支付给工人工资。在（2020）苏0312民初2594号耿继刚诉江苏荣德建设有限公司、王运河、孙长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王运河称，孙长会不是王运河的工地负责人等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徐州市铜山区2018校舍工程钢筋班组工资结清证明》显示该格式文本在孙长会姓名前有“施工班组：班组负责人签字及指纹”“班组负责人签字及指纹”字样，但从孙长会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的事实及该合同内容来看，孙长会承包建设包括主体工程在内的工程，需要投入资金、材料、劳力进行工程施工，与合同另一方是一种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其显然不是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包工头等民事主体下属的施工班组负责人。（2019）苏0322民初656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中，从杜长杰陈述看，其并没有认可孙长会“王运河……就不让孙长会干了，后来把孙长会喊过去让孙长会负责现场管理，进行工资结算”的陈述，（2020）苏0312民初259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显示相关案外人也否认孙长会系相关案外人的工地负责人，孙长会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主体不适格的主张。双方确认工程合计总款为342000元，甲方已经支付给乙方205000元，剩余137000元，双方分别在甲方与乙方处签字确认，说明结算确认的债务人为孙长会；案外人支付款项的情况并不足以得出案外人即是诉争所涉合同另一方主体的结论，上述情况与本案债务人为孙长会的结论并不矛盾，且本案债务人为孙长会的结论与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确认的合同关系主体一致，孙长会就其关于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等主张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孙长会是本案诉争所涉合同的一方主体。合同达成后，杜长杰进行了所涉工程的施工。2019年6月14日，双方结算确认孙长会欠付杜长杰137000元。结算后，杜长杰收到款项117000元。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情况。孙长会出示的证据不足证明杜长杰是受案外人的胁迫才提起的诉讼等，且杜长杰本人到庭确认诉讼是其真实意思，故对孙长会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从杜长杰与孙长会均无异议的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来看，孙长会在无建设工程相关资质情况下承包建设包括主体工程在内的工程，后又将承包的上述工程中部分工程发包给杜长杰施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杜长杰与孙长会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的质量标准、施工验收、工程保修等内容，合同实质是关于杜长杰作为工程的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杜长杰进行了所涉工程的施工。经双方结算确认，截至2019年6月14日，孙长会共欠付杜长杰工程款137000元，此后，杜长杰收到工程款117000元，现孙长会尚欠工程款20000元。孙长会于结算后逾期支付，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孙长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长杰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至付清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杜长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长会应否向被上诉人杜长杰支付涉案工程欠款2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上诉人杜长杰向上诉人孙长会主张涉案工程欠款系依据双方之间的《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双方于2019年6月14日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徐州市铜山区2018校舍工程钢筋班组工资结清证明》。上诉人孙长会虽主张其系代表王运河与被上诉人杜长杰签订合同并进行工程量确认，但涉案《施工承包合同》以及《徐州市铜山区2018校舍工程钢筋班组工资结清证明》均系上诉人孙长会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杜长杰签订，上诉人孙长会一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非涉案工程款给付的责任主体，故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孙长会承担向被上诉人杜长杰支付涉案工程欠款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查，双方已于2019年6月14日结算确认上诉人孙长会欠付被上诉人杜长杰137000元。结算后，被上诉人杜长杰收到款项117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长会应向被上诉人杜长杰支付工程欠款20000元，亦无不当。至于上诉人孙长会二审主张其曾于2018年12月26日、2018年12月31日分两笔向被上诉人杜长杰支付11900元、25000元，共计36900元，已不欠付且超付涉案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杜长杰虽对该两笔款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两笔款项是其施工基础部分的工程款，与本案主张的工程款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范围不含基础，且上诉人孙长会在庭审中亦认可被上诉人杜长杰施工了部分基础，另因上述两笔款项的发生均在双方2019年6月14日结算前，结算单中对于施工的工程量、单价、总价、已付款、欠付款均有明确记载，表明双方在签订结算单中已进行对账，现上诉人孙长会仅凭其提供的借支条而主张当时结算的已付款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长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孙长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祝 杰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崔金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