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顶群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宋成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培，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程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领航现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覃宇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万奴，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飞燕，广东杰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顶群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领航现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领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2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顶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顶群公司向被上诉人领航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8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领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清事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将证明单价与总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顶群公司。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领航公司应初步证明双方成立合同的合意是单价16800元，若顶群公司认为案涉UPS单价不是16800元，顶群公司才应就此举出反证。领航公司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分析如下：对账单，没有顶群公司的签名确认，是领航公司单方制作。并且，对账单的时间为2017年10月至11月，可对账单里的采购单却是2017年12月9日，这就出现了对账在先、采购在后的矛盾。发票，发票是后来支付环节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合同达成的合意。合意是因，发票是果，现在的证明对象是原因出现了错误，所以，拿结果证明原因是不成立的。其次，发票中UPS的单价也是不统一的，无法证明案涉UPS单价是16800元。顶群公司的费用报销单，这是顶群公司在一些经办人员的离职审计时发现了问题，顶群公司为了解决争议，把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请到顶群公司处，摊开这些材料，大家一起找原因，领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拍照而来的。真实性无可否认，但是，这里面并没有关于案涉UPS单价的确认，而只是2018年4、5、8月的付领航公司货款的报销单，金额与诉讼请求也对不上。再者，这些报销单，只是顶群公司内部的一个付款的内部过程性文件，正是由于对这些内部过程性文件的核查，发现了问题，最终发现是UPS总价应为单价，于是向领航公司进行了止付。这不是最终的确认性文件，也没有作为UPS单价为16800元的外化性、确认性文件，所以，即使顶群公司内部文件上，确定了16800元的单价（何况并没有），也无法证明案涉UPS单价为16800元。送货单，只有采购单号与送货的数量，并没有单价与总价，无法证明价格。所以，对单个证据判断，没有一个证据能够证明案涉UPS的单价为16800元。再综合判断，对账单的16800单价，与发票不符，顶群公司内部财务账簿与送货单也无法佐证，更不能形成证据链。二、顶群公司能够证明案涉UPS单价为2400元，总价为16800元。UPS是一个日常的办公用品，在任何一个网络购物平台上，搜索案涉UPS名称，大概的价格基本为一千多元、两千多元，比案涉UPS功率大的，有三千多元。顶群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向厂家的询价证据，可以证明厂家的价值是2700元，另一家电脑经营部的报价为2400元，这两家均是市场价格，与顶群公司主张的单价是相近或同一的。顶群公司的关联公司汇x公司在2019年与领航公司的4台U**的交易，功率比案涉UPS小，所以便宜，一台单价才810元，所以，大了一千瓦的功率，不可能贵159**元，明显不符合常理。顶群公司能够提交询价单，领航公司在没有相反事实推翻的情况下，应该认定询价证据，证明案涉UPS的单价为2400元。关于案涉交易的报价单与采购单问题。顶群公司已举证汇钻公司是顶群公司的关联公司，由汇钻公司进行询价，然后交由顶群公司自行采购。本次交易，无论在一审时的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还是具体证据，领航公司并没有举证报价与采购单的问题。在达成合意的事实上，也就是一审认定的焦点问题，领航公司并没有尽到举证责任。而顶群公司尽到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因为无论从与汇x的关联身份上，还是从案涉交易的时间上，还是与案涉UPS的技术参数上，都是十分吻合的。顶群公司与汇x公司的母公司的母公司，是同一个公司，经营场所也在附近，汇钻询价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交易时间也相近，技术参数也一致。因此，顶群公司所提交的关于案涉UPS的报价单，应认可三性。领航公司主张报价单与本次交易无关联，是与汇钻的另案交易。但是，在顶群公司已证明汇x的报价单就是本案的报价单，因为主体、时间、参数的高度协调，此时无论是本证，还是反证，领航公司都有举证报价单、采购单的义务。一是举证汇钻的报价单后续与汇钻的交易，二是举证本次交易的采购单。关于领航公司否认汇钻报价单，事实与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领航公司与顶群公司采购李x的QQ聊天记录显示有领航公司与顶群公司的对账单，但是，领航公司与汇x公司的徐S的QQ聊天，也出现过顶群的对账单，并且，还有领航公司向汇x公司徐小姐关于顶群抑制爆监控与化学品仓的报价。顶群公司是通过汇x公司向领航公司询价，反过来还可以证明领航公司否认顶群公司关于报价单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即汇x公司关于顶群公司的询价单是另案的交易与本案无关，理由与事实也不成立。在领航公司的证据第63页，汇x公司的徐小姐也在QQ里与领航公司说：“因为三月份那时我刚好请假，这个账是李x帮我弄的，所以有点乱。”所以，合理怀疑是因为三个公司即顶群公司、领航公司、汇x公司的经办人互相没有协调好，导致将报价的总价，弄成了案涉UPS的单价。三、关于领航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问题。领航公司做为专业的销售方明知UPS的交易价格。但其仍然以交付发票的总价向顶群公司追索款项。又，本案里顶群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里，却显示对账单已过期，但是又可以提供一系列的对账单，说明了领航公司明知销售单价却利用协调不善的漏洞，进行恶意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顶群公司与领航公司持续了多年的购销关系，在顶群公司相关主管人员进行离任核审时，发现了货款畸高，于是还将领航公司的负责人请到顶群公司处看账，查找问题，已充分释放善意，但被领航公司利用。综上，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本案的事实应为：顶群公司的关联公司汇x公司为顶群公司询价，领航公司报价后由顶群公司采购，因三方人员的沟通出现问题，领航公司利用漏洞支付超额发票进行大额请款，顶群公司发现后止付并协商。本案的证据能够确定问题的根源是案涉UPS的报价总价混淆成单价，造成总货款的错误。案涉UPS单价应为2400元，数量为七台，总价应为16800元。被上诉人领航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顶群公司员工、领导签字盖章的对账单、费用报销单、发票签收单，均足以证明上诉双方在交易当时达成的是7台U**，每台168**元的合意。以上证据是经顶群公司签字认可的书证，是直接证据，证明力强，足以证明领航公司的主张。而顶群公司提供的证据，包括领航公司向汇x公司的报价单，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证明顶群公司的主张。因此，顶群公司虽对双方达成7台U**，每台168**元的事实予以否认，但不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顶群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其向领航公司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领航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顶群公司向领航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5182.10元；2.顶群公司赔偿领航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165182.1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人民币23211.54元）；3.本案诉讼费由顶群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领航公司、顶群公司双方约定由顶群公司向领航公司购买计算机网络设备、公共安全设备、电力电子元器件、通信终端设备、照明装置、交通运输设备等产品。2017年至2019年间，领航公司依据双方约定，多次向顶群公司供应了货物，并分别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因付款问题发生纠纷，领航主张货款金额为165182.10元，顶群公司认为七台U**总价为16800元，存在差价100800元。原审法院认为，领航公司、顶群公司协商一致，由领航公司供应顶群公司所需货物，顶群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权利义务应受我国合同法调整。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货款数额。领航公司主张向顶群公司送货的7台U**每台价格为16800元，顶群公司认为领航公司所供的7台U**总价为16800元。领航公司提交0000102送货单注明7台UPS10***，采购单号为DQx，领航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注明顶群公司付领航公司12月份货款122073元，对账单注明未税金额为120120元。领航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费用报销单均有顶群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货款金额，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12月份货款金额为122073元，即双方交易的UPS单价双方确认为16800元，是当时双方交易时真实意思表示。顶群公司提交的报价单显示由领航公司向汇钻公司报价，领航公司认为与领航公司和顶群公司之间的交易无关，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顶群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形成UPS单价为2400元，7台总价为16800元的合意。顶群公司对领航公司主张的其他货款的数额均予以确认，因此，领航公司要求顶群公司支付货款165182.1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领航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领航公司提交厂商对账单注明的月结60天主张双方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为月结60天。一审法院认为该厂商对账单没有顶群公司的签名确认，是领航公司单方制作，视为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领航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顶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领航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65182.1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领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34元，由顶群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的7台U**未订立买卖合同，双方均未提交订购单，二审争议焦点为领航公司向顶群公司出售的7台U**总价款为16800元还是单价为16800元。领航公司向法院提交厂商对账单、费用报销单、发票证明7台U**单价为16800元，总价为117600元。2017年12月份厂商对账单上载明2017年12月15日领航公司向顶群公司交付7台U**，单价16800元，总价117600元，该月还有其他交易，合计货款总额为123126元。厂商对账单上有顶群公司多名员工审核签字。顶群公司称，报价时含17%增值税，开票时国家调整税率为16%，减去1%税金后，金额为122073元。顶群公司2018年8月5日费用报销单，用途为领航12月货款，金额122073元，其上有部门领导签批、领导审批、审核、会计、报销人处均有顶群公司人员签字。顶群公司认为该厂商对账单、费用报销单虽有其员工签字，但系其公司内部核查发现问题后与领航公司交涉过程中交给领航公司的，不能用于证明合同价款。顶群公司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领航公司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就本案争议的UPS，领航公司向顶群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顶群公司员工签收了122073元的发票，该发票价格与领航公司主张的价格一致。一般而言，买卖双方对账无误后才会开具发票，故顶群公司签收发票的行为可以佐证前述厂商对账单中货款金额的真实性。领航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与本案交易直接相关的证据，而顶群公司提交的汇钻公司与领航公司间交易证据、顶群公司另外询价证据等均为间接证据，与本案交易没有直接关系，领航公司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较大，故本院采信领航公司的主张，涉案7台U**总价款应为117600元，原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作出后，顶群公司于2021年2月23日向领航公司支付了双方无争议部分的货款47582.10元，该部分货款应在本案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予以扣减，但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故本院仍维持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顶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6元，由上诉人顶群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周   洁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