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常州市昱健恒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北隍村委白洋桥68号。法定代表人：曹伟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兴，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平，常州市武进区湟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上海新浦特种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江东路1585号。法定代表人：苏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云，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常州市创达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湟里镇北隍村。法定代表人：王生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群，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州市昱健恒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健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浦特种助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浦公司）、常州市创达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昱健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昱健恒公司已分别从“购买动产”、“交付动产”、“占有动产”等层面证明该公司为系争设备的所有权人。1、2017年12月10日《设备买卖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设备交付方式，创达公司收到全部设备款后3日内，双方在交付设备清单上签字即完成交付，昱健恒公司已按约支付全部价款，且合同当事方均在设备清单上盖章确认交付事实，即2017年12月10日《设备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完成交付，昱健恒公司系该合同项下全部设备的所有权人。此外，昱健恒公司还提供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明该公司合法占有系争设备后正常从事生产经营的事实。即便《设备清单》上未标注交付日期，但从合同约定及付款情况也能认定最迟在2017年12月13日双方已经完成合同项下的动产交付。2、昱健恒公司提供的招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与2017年12月20日《设备买卖合同》形成证据链，且昱健恒公司还提供其合法占有系争设备后正常从事生产经营的证据，故招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并非孤证，不能当然排除其作为证据的效力。3、2017年11月20日昱健恒公司与创达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控制了创达公司的所有厂房土地，鉴于系争设备均保存于前述厂房内，自昱健恒公司占有控制创达公司厂房之日，系争设备就已由昱健恒公司保管和控制。同时，创达公司亦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12月昱健恒公司就该发票上载明的机械等设备亦作为固定资产入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昱健恒公司简易交付的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4、昱健恒公司支付对价获得系争设备所有权后，在2018年5月-7月间外购了零件、设备，组织人力物力对部分案涉设备进行了技术升级和改造，这一点也证明了该公司对系争设备享有所有权。创达公司也出具书面材料证实系争设备在2017年即已出卖给了昱健恒公司并完成了交付，其不再具有设备所有权。新浦公司辩称，昱健恒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已经交付。创达公司自称2017年10月左右停产，但其在2017年12月还在与新浦公司做生意。昱健恒公司于2017年11月才成立，次月就称已正常生产，而后又称要改造，上述事实均能证明昱健恒公司与创达公司之间存在串通转移资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创达公司辩称，系争设备已经交付，创达公司也已收到货款，同意昱健恒公司的上诉请求。昱健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中止执行，解除对昱健恒公司购买的造粒机2台、纺织机6台、卷绕机1台、车床2台、挤塑机1台、注塑机1台机器设备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新浦公司的债权及执行情况：2018年6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就新浦公司诉创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15民初2439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如下：“一、被告常州市创达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新浦特种助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29,303.43元；二、被告常州市创达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新浦特种助剂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729,303.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4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293元，减半收取计5,646.5元，财产保全费4,220元，合计9,866.5元，由被告常州市创达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18年8月8日，该院根据新浦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正式查封创达公司位于常州市武进区XX镇XX村XX号的造粒机2台、纺丝机6台、卷绕机1台、车床2台、挤塑机1台、注塑机1台，期限至2020年8月7日止。后创达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0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0月31日，新浦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22103号。2018年12月21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5执22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执行中，昱健恒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书面的执行异议，申请解除对系争设备的查封措施。2020年3月16日，法院作出（2020）沪0115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昱健恒公司的异议请求。2020年3月1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昱健恒公司邮寄送达该份执行裁定书。同年3月26日，昱健恒公司不服该裁定书，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依据新浦公司的续封申请，于执行中继续查封了系争设备。二、昱健恒公司主张购买系争设备情况：2017年11月20日，昱健恒公司与创达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昱健恒公司租赁创达公司位于XX镇XX村XX号的厂房，租金为每年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万元，租赁期限为15年。一审庭审中，昱健恒公司自认其仅租赁创达公司的厂房，并未租赁系争设备。2017年12月10日，昱健恒公司（合同中称之为“乙方”）与创达公司（合同中称之为“甲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362,500元的价格购买甲方的纺丝机及配件等（详见设备清单），甲方于收到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款后3日内向乙方交付已验收的设备，设备交付地址：乙方租用厂房内。双方应在交付设备清单上签字，以示乙方收到上述设备。同时，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设备清单的全部转让款支付给甲方。该合同后附件《设备清单》一份，载明购买的纺丝机及配件设备为：1、纺丝机6组（包括仓库现有配件：减速机2台，齿轮箱8套，小电动机29台，计量泵3台，继电器等）。2、空压机5台及其配件。3、储气罐4台及其配件。4、真空炉1台。5、叉车1辆。6、铣床、锯床、车床、折旁机各一台，但该设备清单并未注明交接时间。2017年12月11日、13日，昱健恒公司分别向创达公司转账支付货款34万元、2万元。2017年12月20日，昱健恒公司（合同中称之为“乙方”）与创达公司（合同中称之为“甲方”）再次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甲方的造粒机组6组及其配件（该合同未附有《设备清单》），甲方于收到乙方按本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款后3日内向乙方交付已验收的设备，设备交付地址：乙方租用厂房内。双方应在交付设备清单上签字，以示乙方收到上述设备。同时，乙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设备清单的全部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一审庭审中，昱健恒公司提供出票金额为20万元的招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证据一份，用以证明前述买卖合同项下的转让款支付事实。然经法院核实，该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载明的收款人并未为昱健恒公司。经法院释明后，昱健恒公司也未提供收款人将该汇票背书转让给昱健恒公司的背书粘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昱健恒公司诉请主张其为创达公司放置于常州市武进区XX镇XX村XX号厂房内的造粒机2台、纺丝机6台、卷绕机1台、车床2台、挤塑机1台、注塑机1台，即系争设备的所有权人，但根据其提供的两份设备买卖合同证据，其向创达公司系购买了纺丝机6组、空压机5台及其配件、储气罐4台及其配件、真空炉1台、叉车1辆、铣床、锯床、车床、折旁机各1台、造粒机组6组及其配件，但并未购买卷绕机、挤塑机和注塑机。虽昱健恒公司于庭审中自述上述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配件包括了卷绕机、挤塑机和注塑机，但经法院释明后，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昱健恒公司主张其系为法院查封的卷绕机、挤塑机、注塑机的所有权人，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昱健恒公司提供的设备买卖合同，其与创达公司双方约定交付系争设备的凭证为设备清单，但鉴于昱健恒公司只提供了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设备清单》，且其上并未标注交付日期，导致法院无法确认系争设备的实际交付时间，故现昱健恒公司主张其为法院查封的造粒机、纺丝机和车床的所有权人，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另关于昱健恒公司提出因其事先已经承租创达公司的厂房，故其无需实际交付系争设备，自买卖合同签订之日即自动取得系争设备的所有权。法院认为，因昱健恒公司仅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其亦自认仅租赁厂房，并未租赁系争设备，故在其无法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先已经合法占有系争设备的前提下，法院不予采信昱健恒公司主张其以简易交付的方式取得了系争设备的实际占有之事实。综上所述，鉴于昱健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系系争设备的所有权人，故其诉请要求解除对系争设备的查封措施，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常州市昱健恒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常州市昱健恒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昱健恒公司提交：1、创达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以证明创达公司确认系争设备已办理了交接手续；2、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一组，以证明系争设备已纳入昱健恒公司的固定资产中；3、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改造，以证明昱健恒公司购买了系争设备后对其进行技术升级与改造。新浦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创达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不能认定为证据，且确认书中的内容明显有假；2、记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具有证据效力，且发票在一审中已经提供；3、购销合同及改造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且既然昱健恒公司于2018年5月才购买设备进行技术升级，则之前不可能合法占有系争设备从事正常生产，该组证据恰恰能证明昱健恒公司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并非事实。昱健恒公司于二审中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该公司购买系争设备后，委托蒋某去南通购买了配件对设备进行技改，昱健恒公司已实际占有了系争设备。新浦公司认为蒋某的证人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法证实系争设备已实际交付的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昱健恒公司对系争设备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对本案所涉争议焦点于判决理由中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该评断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昱健恒公司虽于二审中提交了部分新的证据材料，但其提交的创达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实质系当事人一方陈述，因创达公司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且确认书中所称创达公司在将该公司厂房土地交由昱健恒公司控制使用时即已将系争设备委托给昱健恒公司保管之事实显是针对一审判决理由所做的补强，昱健恒公司及创达公司均未就该节事实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确认书所载之内容不予采纳。昱健恒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购销合同及改造，以及蒋某所作的证人证言均未能直接证明在法院实施查封措施时系争设备已实际交付昱健恒公司，昱健恒公司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诉请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昱健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常州市昱健恒设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