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娟，女，汉族，1983年6月11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50××××××××××××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液、刘海，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蔚霓，女，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文，男，汉族，1964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刚、梁治，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张蔚霓、陈振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丽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蔚霓、陈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丽娟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严重错误。一、前述两份协议及所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均不是缔约方的真实签名，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亦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陈丽娟与张蔚霓于2018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出让方为陈丽娟，受让方为张蔚霓，故从合同形式上看，该二人为协议当事人。现协议上的“陈丽娟”和“张蔚霓”字样均非其本人所签，亦未有证据证明系陈丽娟委托他人所签，事后其也没有对他人代为签字行为予以追认，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对陈丽娟发生法律效力错误。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股权行为成立、对价条款不成立，并判决驳回陈丽娟诉讼请求与《股权转让协议》矛盾，判决有误。三、退一步讲，若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股权行为成立、对价条款不成立”的理论成立，则前述两份协议缺乏作为合同成立必需要素的“对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只有在股权转让合同需要具备的主要条款，包括标的、价款、履行期限、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合同才能成立。股权转让价款亦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必需要素，缺少该条款会导致该合同实际履行不可能，依据该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如果当事人在案件审理期限内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确定转让价款，且没有交易习惯可遵守，则该合同不成立。张蔚霓、陈振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陈丽娟的上诉请求。陈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蔚霓、陈振文共同支付股权转让金2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约2942元（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5月5日，资金占用费为2942元，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2万为基数，依照年利率6%，计付至张蔚霓、陈振文支付完毕之日止），合计22942元给陈丽娟；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蔚霓、陈振文承担。一审诉讼中，陈丽娟两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认诉求如下：一、确认陈丽娟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确认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三、判令张蔚霓、陈振文共同退回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创精佳公司）1%股份给陈丽娟，并在判决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南宁市青秀区××监督管理局把登记在陈振文名下占创精佳公司1%股权变更登记到陈丽娟名下；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蔚霓、陈振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陈丽娟从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档案查询的关于创精佳公司的变更登记材料显示，创精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12日分别指定钟受燊、陈法安办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附有创精佳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其中2017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2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陈丽娟”的签字及指纹，乙方签字处有“张蔚霓”的签字及指纹。同日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98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黄瑞华”的签字及指纹，乙方签字处有“张蔚霓”的签字及指纹。2017年1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陈丽娟转让公司1%的股权（人民币2万元）给张蔚霓；二、同意黄瑞华转让公司49%的股权（人民币98万元）给张蔚霓；上述股权转让，其他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陈丽娟100万元50%，张蔚霓100万元50%”，下方的股东签字处有“陈丽娟”、“黄瑞华”、“张蔚霓”的签字。公司章程修正案也作了相应的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并载明原股东与受让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7月25日。2018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2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陈丽娟”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陈振文”的签字。同日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5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张蔚霓”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陈振文”的签字。2018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陈丽娟转让公司10%的股权（人民币20万元）给陈振文，同意张蔚霓转让公司50%的股权（人民币100万元）给陈振文。其他股东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变更后结构如下：陈丽娟认缴出资额8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0%，陈振文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60%”，同时同意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增资后公司股东陈丽娟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元，陈振文出资额为1200万元，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7月25日。该份股东会决议的股东签字处有“陈丽娟”、“张蔚霓”、“陈振文”的签字。公司章程修正案也作了相应的股东及出资情况变更。诉讼中陈丽娟与张蔚霓、陈振文均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当庭确认创精佳公司的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其委托他人进行办理。另查明，2020年7月13日查询的创精佳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信息显示，创精佳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成立，2017年11月23日公司股东由陈丽娟51%、黄瑞华49%变更为陈丽娟50%、张蔚霓50%，2018年12月12日公司股东由陈丽娟50%、张蔚霓50%变更为陈丽娟40%、陈振文60%，公司股东现为陈振文和陈丽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7年11月22日陈丽娟与张蔚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12月12日张蔚霓与陈振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陈丽娟在起诉状中表达了2017年11月22日转让1%股权的意思表示，并在本案立案时请求张蔚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而张蔚霓当庭确认当时受让股权并委托他人办理，故双方于2017年11月22日实际均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部分与双方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相符。张蔚霓对非其签名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对价款部分予以否认，陈丽娟未举证证明其与张蔚霓就股权转让的对价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举证证明其转让股权为有偿转让，再则股权转让并不以对价为构成要件。基于双方均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并委托他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股权转让行为已实际完成。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规定，张蔚霓抗辩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部分有效的理由成立，陈丽娟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本人签名即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变更请求确认协议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张蔚霓受让股权后有权对其享有的股权进行处分，其与陈振文对2018年12月12日委托他人办理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部分进行确认，故陈丽娟请求确认张蔚霓、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鉴于陈丽娟有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故陈丽娟请求张蔚霓、陈振文返还1%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丽娟负担。陈丽娟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超出部分87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广西鑫琳高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广西鑫琳高盛验字（2019）第Y12号《验资报告》，创精佳公司于该日首次出资，分别由陈振文、陈丽娟足额出资1200万元和800万元，出资比例各占60%和40%。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陈丽娟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尽管前述两份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上“陈丽娟”、“张蔚霓”、“陈振文”的名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但该两份协议应为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成立并生效。首先，陈丽娟在本案起诉状和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依照协议内容委托他人将创精佳公司1%股权变更登记至张蔚霓名下，而该份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被附于本次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中，由此可见，该份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系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制作的，且应认定陈丽娟已履行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其次，张蔚霓受让股权后有权处分相应份额，其将前述1%股权转让给陈振文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对应的2018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同样被附于该次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中，诉讼中，该二人对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亦予确认，故对前述2018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亦应予确认。再者，前述两份协议仅对转让股权的份额和价值作出约定，并未约定受让人须向转让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支付转让价款亦非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的必要条件，陈丽娟以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缺乏对价条款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转让对价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陈丽娟提起本案起诉时对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认可的，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其诉讼前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和按捺指纹不真实的情况是知情的，后却以签名不真实为由变更诉讼请求及上诉主张缔约各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并请求返还股权缺乏理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故对陈丽娟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喆审 判 员 陈晓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