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根师，男，195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樊立新，男，195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萍，上海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宝景苑业主大会，地址上海市宝山区。主要负责人：刘建平，主任。上诉人莫根师、樊立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宝景苑业主大会(以下简称宝景苑业主大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9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立新及莫根师、樊立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宝景苑业主大会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根师、樊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业主大会应当有物业管理区域内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超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半数的业主参加。本案中，业主大会发放表决票1006张，回收票为407票，业主参加率仅为40.46％，不符合上述规定。宝景苑业主大会提供的视频记录中，房办与居委主持涉案决议开票时称实际回收表决票仅为20％，可见涉案业主大会业主参与率未达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50％以上，应当认定业主大会未成功召开，作出的任何业主大会决议都应当无效。被上诉人宝景苑业主大会未应诉答辩。莫根师、樊立新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撤销宝景苑业主大会于2019年10月1日作出的聘用上海台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翊物业公司”)为上海市宝山区宝景苑(以下简称“宝景苑”)物业服务企业的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莫根师、樊立新为宝景苑小区业主。樊立新为现任宝景苑业主委员会成员。二、2019年8月19日，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召集部分业主代表，针对原物业公司的去留问题进行了讨论。到场13人，包括淞南九村居委会主任吴某。其中樊立新坚持续聘，侯某某未作明确表态，其余业主代表希望另聘物业公司。三、2019年8月27日，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召集三家物业公司、部分业主代表会议，听取三家物业公司的介绍、对拟选聘的物业公司进行投票。到场20人，包括淞南九村居委会主任吴某。发放选票19张，收回19张。包括樊立新在内共计19票，均系投给台翊物业公司。四、2019年9月9日，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发布《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公告》，内容为：原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到期，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本小区将于2019年9月30日采用书面征求全体业主意见的方式，召开业主大会，讨论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事项。现将选聘方案公告如下：(一)拟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标准：……；(二)物业服务标准和费用：……；(三)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四)选聘方式：台翊物业公司满足拟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标准，选聘方式为协议选聘。五、2019年9月12日，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发布《本次业主大会会议形式的公告》，告知本次业主大会采用书面征求全体业主意见的形式。2019年9月15日，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发布《关于业主大会会议讨论事项的公告》，告知本次业主大会的召开时间、地点以及会议议程有二项：(一)表决选聘物业企业的方案；(二)表决物业服务合同的草案。上述事项需投票表决，表决票已分发至各业主。六、《关于协议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票》内容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现以书面征询意见的方式就本小区协议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服务合同的草案进行表决。(一)选聘方式：协议选聘；(二)收费标准：综合管理服务0.18元／月／平方米……；(三)物业服务和期限为三年……；(四)是否同意选聘方案、是否同意服务合同的草案，同意打“√”，不同意打“×”。于2019年9月29日前将填写好的表决票投入设在门卫室的投票箱内。根据《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的约定，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不提出同意、不同意、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七、2019年9月30日上午9时，业主大会会议如期召开，期间对表决情况进行了统计。八、2019年10月1日，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发布《关于选聘物业服务企业方案的表决结果的公告》，内容包括：本小区全体业主所持投票权共1006票，建筑物总面积95899.86平方米，总计发放1006张表决票，占业主人数100％，占建筑物总面积100％，符合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条件。表决结果如下：(一)物业服务合同草案，同意票850票，占84.5％，专有部分建筑面积81016.64平方米，占84.48％；不同意票124票，占12.32％，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1865.67平方米，占12.37％；弃权票32票。占3.18％，专有部分建筑面积3017.55平方米，占3.15％。(二)选聘方式，选择聘用台翊物业公司的857票，占85.19％，专有部分建筑面积81647.64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的85.14％；不同意票126票，占12.52％，专有部分建筑面积12084.44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的12.6％；弃权票23票，占2.29％，专有部分建筑面积2167.78平方米，占建筑物总面积的2.26％。根据表决结果，宝景苑业主大会作出如下决议：聘用台翊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期限为三年，物业服务标准和费用为综合管理服务0.18元／月／平方米，公共区域清洁卫生服务0.15元／月／平方米，公共区域秩序维护服务费0.39元／月／平方米，公共区域绿化日常养护服务费0.12元／月／平方米，公用部位、公用设备日常运行保养和维修服务0.25元／月／平方米，共计1.09元／月／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三项规约”已被生效判决撤销，据此作出的业主大会决议应否随之撤销或失效。宝景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存在修改前、修改后两个版本，但两版在业主大会会议形式、集体讨论议事的方式、表决票的送达、业主大会的表决形式(包括“视为同意”规则)、计票规则、物业企业的选聘程序等方面，并无影响业主实体权利的修改内容，故修改后的“三项规约”被撤销，并不必然导致该时间段内宝景苑业主大会所作出的决议无效。应否撤销本案业主大会选聘物业企业的决议，仍需从作出该决议的程序是否合法，及其有无侵害小区业主的合法权益两个方面进行审查。第二、关于本次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海市住宅物业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前，业主委员会应当拟定选聘方案。选聘方案应当包括拟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资质、管理实绩要求、物业服务内容和收费标准、物业服务合同期限和选聘方式等内容。选聘方案经业主大会会议表决通过后，业主委员会应当在物业管理区域内公告。第三十六条规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应当通过本市统一的物业管理招标平台公开招标，但业主大会决定继续聘用原物业服务企业或者业主大会决定采用协议选聘等其他方式的除外。由此可知，协议选聘虽未被列入宝景苑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但同样可予采用。但宝景苑业主大会应当先行就选聘方式等进行表决，待表决通过后，再确定最终所要选聘的物业企业。宝景苑业主大会通过与部分业主代表座谈后，决定采用协议选聘的方式，并在公告时直接确定台翊物业公司作为本次拟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违反了上述规定，存在程序瑕疵。但是，协议选聘台翊物业公司并非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径行决定的结果，而是通过多次召集会议、听取三家物业竞聘介绍后，由推选的业主代表投票表决形成的多数意见。之后正式召开的业主大会会议的表决票中亦包含了对选聘方式的表决内容，事实上追认了协议选聘方式。故本次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的程序虽存在瑕疵，但未达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程度。第三、关于是否侵害莫根师、樊立新等业主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宝景苑业主委员会在选聘物业的前期准备工作中，多次公告、公开选聘方案，积极组织推选召集人、业主代表开会讨论投票，保障了业主的知情权和选择权，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在宝景苑业主大会提供的召集人征询表中，莫根师、樊立新均系其所在楼幢推选的召集人。樊立新虽在首次会议中坚持续聘原物业企业，但又在听取三家物业竞聘介绍之后，投票选择了选聘台翊物业公司，其述称投票并非出自自愿，法院不予采信。莫根师、樊立新虽诉称担忧台翊物业公司的服务能力，却未能就其权利已遭受实质性侵害提供证据证明，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莫根师、樊立新要求撤销被告上海市宝山区宝景苑业主大会于2019年10月1日作出的聘用上海台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上海市宝山区宝景苑物业服务企业决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业主大会是同一建筑区划内的小区业主参与小区共同管理的业主自治形式。小区业主有权共同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宝景苑小区的《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虽有前后两版，但均对业主大会会议形式有约定，并未排斥以书面征求意见的方式召开业主大会。在案证据显示，本案中所涉的业主大会是采用书面征求全体业主意见的形式召开的，书面表决票均已有效送达业主，故涉案小区业主大会的召开，符合小区自治文件的规定。莫根师、樊立新以书面表决票的回收率不足50％为由，主张小区业主参加率不达50％，业主大会未成功召开，是对《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的片面理解，对莫根师、樊立新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莫根师、樊立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卢薇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高 勇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