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松林风情街二期3幢114号。投资人：杨向东，该养殖场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茂智，男，1970年8月21日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洲，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卫，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马茂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3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有权解除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查明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将侵占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经营损失。马茂智答辩称：已方在承租土地时，已经明确告知上诉人是用于堆放沙石，之后在修路、场地平整，有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场，上诉人是知情的，否则，上诉人也不可能投资200多万元用于经营农用地。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马茂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判令马茂智将填平的池塘、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3.判令马茂智赔偿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损失20万元；4.判令马茂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4年11月18日，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与句容市郭庄镇朱圩行政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承包该村的复垦耕地30亩、藕塘25亩，从事特种犬养殖。2018年7月2日，该村村支部书记朱金明承诺，只要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愿意将承包的部分土地转包给马茂智，朱金明答应帮助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当日，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与马茂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将养殖场中的闲置面积20亩土地租赁给马茂智10年，年租金1万元。但合同签订后，朱金明未履行承诺。而马茂智租赁该土地后，并未按照约定使用闲置的面积，而是改变土地用途，将土地用于堆放沙石，并私自在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自用的土地上建设库房、堆积建材，同时将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使用的藕塘填埋占用。马茂智非法侵夺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使用的土地，同时擅自改变占用土地的用途，违反了农用耕地性质不得随意变更的基本原则，更严重损害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的土地使用权，马茂智应当依法拆除违法建设设施、恢复被侵占土地和藕塘的原状。同时，马茂智的上述行为严重影响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的养殖经营，违反合同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马茂智的违约行为致使涉案租赁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依法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马茂智辩称：1、双方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马茂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租赁费用，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在马茂智承租土地的时候，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明知马茂智租赁土地是用于堆放砂石材料的，此点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第一条内容就可以看出，如果马茂智租赁土地是用作农业和养殖，则根本不需要有6米宽的道路。在2018年7月2日马茂智租赁土地之后，马茂智就开始对土地进行平整、修路，耗时两个月之余，在此期间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方一直有工作人员在养殖场居住。双方间也没有明确约定租赁土地的性质和用途；2、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所诉称的池塘部分，马茂智根本不曾使用，截止目前马茂智使用的土地面积不到20亩；3、马茂智租赁土地后，没有对土地进行破坏，是按照合同约定来履行的。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诉称主张马茂智有对租赁土地破坏的事实不存在；4、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要求赔偿20万元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1月18日，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与句容市郭庄镇朱圩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一份，朱圩村村民委员会将本村的复垦土地30亩、藕塘25亩租赁给了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从事养殖业，约定租期自2004年11月20日至2027年11月20日。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租赁该土地后，在承租土地上从事特种犬养殖。2018年7月2日，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与马茂智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将位于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内闲置面积约20亩旱地租赁给马茂智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7年11月20日止，土地年租金为1万元，马茂智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10年租金计10万元。合同并约定，承租方负有保护自然资源，搞好水土保持，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签订该份土地租赁合同后，马茂智一次性支付给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10年的土地租金计10万元，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也将出租土地交由马茂智使用。马茂智从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处租赁土地后，将承租地用于堆放砂石材料，并在赁用土地上建造了活动板房。2020年6月9日，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要求马茂智恢复土地原状、赔偿损失2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有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提交的土地租赁协议、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现状照片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案涉土地是朱圩村委会复垦土地，土地性质为农用地，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从朱圩村委会租赁案涉土地后，又与马茂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将部分土地有偿转租给马茂智使用，虽然双方在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并未对转租土地的用途进行明确约定，但根据《土地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租用期限的约定，以及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在马茂智租用后长达二年的时间未对马茂智使用用途提出异议可以判断，双方对马茂智承租案涉土地用于堆放砂石材料是明知的。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马茂智之间转租土地用于非农业用途，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间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依法马茂智应将从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处承租的土地腾空后返还给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合同无效，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不享有合法的合同利益，但由于马茂智实际占有使用了土地，马茂智应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对于马茂智已交纳的10万元租金，参照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使用年限折算土地占用费，由马茂智按照实际使用年限支付占用费，自2018年7月起至2020年8月止土地占用费为2万元（10000元÷12个月×24个月）。扣除2万元土地占用费后，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应向马茂智返还剩余的8万元。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要求马茂智将破坏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20万元，因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马茂智对租用土地有破坏的行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于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与马茂智于2018年7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马茂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其从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承租的场地予以腾空后返还给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三、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马茂智人民币8万元；四、驳回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土地性质为农用地，上诉人在将其部分承租的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未对土地的用途进行明确约定，但上诉人在长达二年的时间内，未对被上诉人土地使用的用途提出异议，以此可以判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租用土地用于堆放砂石材料是明知的，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马茂智之间转租土地用于非农业用途，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基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在扣减被上诉人实际占用土地期间的费用外，剩余租金应退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其占用的土地腾空后返还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0万元，因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马茂智对租用土地有破坏的行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也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阳光动物养殖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