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木俤，男，193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彬，男，199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松，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模，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照妹，福建诺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翠兰，女，193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系林翠兰之子），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木俤、郑彬、郑松因与被上诉人林翠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3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木俤、郑彬、郑松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林翠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翠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款项的分配与支付系分家析产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郑木俤未经林翠兰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事实认定错误。郑木俤的陈述和证人证言证实以下事实：林翠兰同意向两个儿子郑松、郑杰分配案涉房产征收补偿权益；次子郑杰不满意最初仅拿127平方米征收补偿权益的方案，发生争吵；为解决郑杰吵闹，缓和家庭矛盾，林翠兰弟弟、弟媳等亲戚被召集到福州协商分家方案；家庭成员商定以郑杰多分原房产10平方米征收补偿权益的方案解决争议。由此可见，林翠兰是知道案涉款项用途，也同意案涉款项分配给两个儿子，郑木俤并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林翠兰撤回前案起诉，间隔4个月后再次起诉，也印证了林翠兰知道和同意本案房产征收权益的分配方式，否则根本无须撤回前案诉讼。林翠兰提供的2019年1月5日《赠与合同》，进一步印证郑木俤支付给郑松（由郑彬代收）的款项是郑木俤和林翠兰的赠与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郑木俤未经林翠兰同意处分财产行为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处分不是导致行为无效的原因。2.处分夫妻财产行为无效应当要具有案涉行为发生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郑木俤处分财产行为不存在无效情形，赠与行为合法有效。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认定案涉行为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调整应当是夫妻一方与外部主体交易时的情形，而本案属于家庭内部财产分配、赠与情形，是为了促进家庭和睦作出的财产分割。郑木俤、林翠兰作为父母双亲和80多岁高龄的老人，家庭和睦是其所祈盼的，与两人健康、幸福安度晚年息息相关，两位老人已经没有从事生产、经营，促进家庭和谐、化解家庭矛盾、安度晚年，就是两人日常生活主题，故案涉征收补偿权益分配，不能简单认定为不是为了日常生活需要。既然为了日常生活需要，郑木俤仍然有权单方决定。四、案涉款项系析产后自愿赠与给郑松的，郑彬仅代收款项，郑木俤处分案涉款项的行为并非郑松、郑彬导致，郑松的受赠行为和郑彬的代收行为均属善意，并无任何过错。即使郑木俤处分案涉款项存在瑕疵，由于郑木俤与郑松之间的赠与行为已经完成，郑松作为善意受赠人有权不予返还，而郑彬的代收款行为，性质上属于民事代理行为，在郑彬的代理行为并无过错的情况下，郑彬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应由作为案涉款项处分人的郑木俤向林翠兰承担返还责任，而不应由郑彬向林翠兰承担直接返还责任及由郑松承担连带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善意的、无过错的郑彬、郑松分别承担直接返还责任、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实为错误。 林翠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郑木俤、郑彬、郑松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郑木俤未经过林翠兰同意，处分涉及夫妻双方重大权益的征收补偿款，属于无权处分行为。郑木俤处分共有财产不属于家事代理。郑彬、郑松对所涉征收款不构成善意取得。 林翠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决认定郑木俤将夫妻共同财产1499337元转给郑彬的行为无效，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认定郑木俤将夫妻共同财产1499337元转给郑彬的行为予以撤销；2.判令郑彬返还林翠兰749668.5元；3.判令郑松承担连带责任，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郑木俤、郑松对上述郑彬应返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木俤承担，当庭变更为由郑木俤、郑彬、郑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翠兰、郑木俤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子两女，即长女郑丽娟、次女郑丽娇、长子郑松、次子郑杰。2018年11月15日，郑木俤、林翠兰签署一份婚内财产协议，载明“榕郊Ｓ字第060628产权位于鼓山镇鼓二村107号现居住的房子属双方共同拥有，包括不计入该房屋面积的与四合院内邻居共有的厅堂部分”。同年11月22日就鼓山镇鼓二村107号房屋，郑木俤作为被征收人与征收部门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闽桥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ＨＹＪＷ-02032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载明：除安置位于后屿片区户型为75ｍ2的安置房一套外，还应退3050773元。2019年1月4日，征收实施单位福州市闽桥房屋征收工程有限公司向郑木俤名下6217××××2123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50773元，在该转账附言注明“拆迁补偿款”。同日，郑木俤通过该账户向郑松之子郑彬转账支付1499337元；次日，郑木俤通过该账户向郑杰转账支付1551440元。 另查，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另案受理了原告林翠兰与被告郑彬、第三人郑木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而后林翠兰于2020年3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在该案的质证笔录中，三个证人均表示在协商征收补偿款分配时，林翠兰并不在场。现林翠兰与郑杰共同生活，郑木俤与郑松共同生活。 一审法院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处分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无效。根据郑木俤、林翠兰签署的婚内财产协议，案涉征收补偿款项系郑木俤、林翠兰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木俤将1499337元征收补偿款项转账给郑彬的行为侵犯了林翠兰的共同财产处分权益，应属无效。郑木俤等人称郑木俤支付给郑彬款项的行为系经林翠兰同意后的分家析产行为，但其三人提交的（2019）闽0111民初6484号案件的质证笔录中，仅能证明郑木俤与林翠兰家人及邻居协商征收权益分配方案，但不能证明该分配方案经林翠兰同意；而郑木俤、郑松、郑彬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虽显示郑木俤两天内即将征收补偿款项支付给郑彬、郑杰，但不足以证明林翠兰知悉并同意上述处分行为。故郑木俤的行为因侵犯财产共有人的利益而无效，但并不属于可撤销情形，故林翠兰主张撤销郑木俤转账给郑彬的行为，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彬作为案涉款项接收方，应负返还之责，林翠兰主张郑彬返还749668.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郑木俤系无权处分人，郑松自认系案涉款项的真实权利人，故林翠兰主张要求两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郑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翠兰返还749668.5元；二、郑木俤、郑松对上述郑彬应返还的债务749668.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97元，由郑木俤、郑彬、郑松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照郑木俤、林翠兰签订的婚内财产协议，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款系郑木俤、林翠兰的夫妻共同财产，郑木俤、林翠兰对该征收补偿款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郑木俤未经林翠兰同意，将1499337元征收补偿款转给郑彬，并主张将该款项分配给郑松的行为属于未经夫妻另一方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郑木俤主张其支付款项的行为系经协商一致后对家庭财产的分配，已事先获得林翠兰同意，林翠兰对此予以否认。根据郑木俤及另案庭审笔录陈述可知，郑木俤虽与林翠兰家人就征收补偿款作出分配意思表示，但林翠兰未在场，亦未有明确证据证明事后林翠兰就分配款项作出明确意思表示，郑木俤关于林翠兰起诉后撤诉又起诉、与林翠兰家人协商、2019年1月5日后将相近金额款项赠与郑杰等行为可以推定林翠兰知晓并同意财产处分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郑木俤款项处理行为无效后，郑彬作为款项接收方，应负返还义务，郑木俤等人主张郑彬仅为代收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郑木俤作为无权处分人及郑松自认为款项权利人，一审法院判令其二人对郑彬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郑彬、郑松主张其系善意第三人并已实际接收款项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郑木俤、郑彬、郑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7元，由郑木俤、郑彬、郑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