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佩芳，女，194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茂，上海至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昌，男，195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李佩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海昌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佩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海昌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涉案分割协议明确了分割前提是取得相关房产，协议载明了待继承房产后按照75%和25%比例分配。亦即并未约定不能取得房产的情况下如何处理，故一审法院忽视相关条款所做认定错误。在房产继承案件中，李海昌作为该案原告为实现其诉讼目的自然会积极寻找证据并产生一定花费，这与其是否代理李佩芳无关。事实上，在继承案件中，双方为对立的诉讼地位，李海昌无法代表李佩芳，亦不能帮助李佩芳主张权利。李佩芳在该案中自行参与诉讼并负担了相关受理费和保全费等成本。一审在李海昌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为维护李佩芳权益的代理行为，即判令李佩芳承担分割协议之费用实属不妥，金额认定也缺乏依据。被上诉人李海昌答辩称，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继承财产。李海昌按照律师指导，以李海昌和李佩芳作为名义原、被告进行诉讼。后因房屋存在实际占用人，故法院追加了案外人作为第三人。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涉案协议再启动诉讼程序。李海昌依约行事，费用也都是李海昌支付。按照协议约定，获得继承财产后李佩芳应给李海昌一半。故不同意李佩芳的上诉请求。李海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佩芳向李海昌支付协议欠款82,828.13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本金82,828.13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系姐弟关系。因李海昌、李佩芳与案外人潘某对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XX新村XX幢XX单元XX室房产的继承产生纠纷，故本案双方于2010年8月31日签订了一份《家庭房产分割协议》，约定：因历史遗留问题，继承该处房产碰到很多困难，李海昌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并且聘请律师陪同多次往返于上海、杭州等地调查取证，收集房产继承的相关证据材料，否则先人的遗产将成为无主财产。李佩芳考虑上述原因，以及本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原因，无力参与上述关于继承房产方面的调查取证工作，故自愿将其应得房产份额50%的一半即25%交于李海昌作为前期和后期工作的共同费用支出，具体操作事宜全权交由李海昌负责，包括聘请律师费、诉讼费、及差旅费等全部费用；通过法院判决或者公证的方式，双方获取继承该处房产，即按李海昌份额为75%，李佩芳份额为25%，并按此比例过户到双方名下；李佩芳全权委托李海昌处理房产的继承、过户、出售及售后变更等事宜，售房款全额到账后三天内，由李海昌负责一次性全额支付李佩芳应得的25%房款。协议还作了其他约定。2010年9月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关于杭州房产的说明》，约定：李海昌应得50%，李佩芳应得25%，另25%交由李海昌全权办理杭州房产法律诉讼的所有费用，不管是否有多余，还是超支均由李海昌一人承担，李佩芳不需另外支付。同日，李佩芳向李海昌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李海昌办理涉案房屋继承的相关法律程序等事宜。上述协议签订后，李海昌即聘请律师，来往上海和杭州20多次，至杭州市房产档案馆、闸弄口派出所、杭州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公安局卢湾分局、杭州市的中国银行、工商银行等多个单位，获取了死亡证明、房产档案、书信、户籍资料、银行流水、学生证明、居委会证明等多项证据材料，支出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数万元，并参加了诉讼。涉案房屋的继承案件经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多次审理，最终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杭江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潘某向李海昌、李佩芳各支付折价款人民币165,656.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4年4月，潘某向李佩芳支付了折价款164,960.25元。但在案件的一审中，除了富敏荣律师作为李佩芳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外，李佩芳本人也参加了诉讼，且李海昌也无证据证明富敏荣律师的律师费系由李海昌支出。其后因李佩芳未按照与李海昌的约定将其所得房屋折价款165,656.25元的一半即82,828.13元交付李海昌，李海昌于2015年、2016年、2018年多次寻找李佩芳，要求李佩芳支付上述款项，但李佩芳均不予支付，故李海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佩芳签署的家庭房产分割协议、关于杭州房产的说明、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确认李佩芳委托李海昌代为进行全部的调查取证、聘请律师、参加诉讼等工作，并承诺将其所得份额的一半支付给李海昌。以上为李佩芳真实意思表示，应当遵守。李佩芳虽辩称关于杭州房产的说明、授权委托书上李佩芳名字并非由其本人所签署。但李佩芳并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这两份材料的内容与家庭房产分割协议的内容完全一致，故对李佩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李佩芳又辩称李佩芳将自己份额的一半支付给李海昌的前提是双方拿到涉案房产。但从上述材料可知，双方在签署家庭房产分割协议时已经明知案件判决结果不可预料，双方并未将涉案房产最终确定由本案双方两人继承作为前提条件。对于李佩芳辩称李海昌没有完全履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主张。通过诉讼继承房产需要大量的调查取证、咨询沟通、出庭应诉等方面工作，从李海昌提供的证据来看，李海昌花费了很大精力，支出了相当多的费用，履行了其调查取证等义务。但在出庭应诉方面，因案件的一审、二审李佩芳委托了富敏荣律师作为代理人进行诉讼，且该案一审中李佩芳本人也参加了庭审，故实际上李佩芳自己也参与了少量诉讼工作，并未将全部诉讼工作交与李海昌代为办理。综合以上事实，确定李海昌履行了双方所约定的70%的工作，故李佩芳应当将其所得款项一半的70%支付给李海昌，即57,736.09元。对于李海昌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损失。因家庭房产分割协议的第三条约定的支付售房款时间是李海昌向李佩芳支付的时间，并非李佩芳向李海昌支付款项的时间，故双方对李佩芳支付诉请款项的时间并未约定。又因为双方对支付款项的金额一直存有异议，且双方在继承案件中利益、诉请一致，李海昌先前为继承案件所付出的工作同时有益于双方，故李海昌要求李佩芳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对李海昌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李佩芳虽辩称李海昌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事实上李佩芳取得房屋折价款164,960.25元是在2014年4月，李佩芳也承认李海昌在2015年、2016年、2018年间多次寻找李佩芳，要求其支付诉请款项，故李海昌的诉请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李佩芳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判决：李佩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海昌57,736.09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1元，减半收取935.50元，由李海昌负担280元（已付），由李佩芳负担655.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分割协议签订后，李海昌有无履行协议项下约定事务？一审判决金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形成的涉案《家庭房产分割协议》《关于杭州房产的说明》及《授权委托书》行文可知，双方对于“继承该处房产碰到很多困难”，相应的花费和结果均具不确定性是明知的。而《家庭房产分割协议》中载明了李海昌已经花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并且聘请律师陪同多次往返于上海、杭州等调查取证，收集相关证据材料。李佩芳显然对此认可，其也是基于考虑以上原因及自身情况，自愿向李海昌支付应得的财产份额的一半作为前期和后期工作的共同费用支出。现李佩芳主张向李海昌支付费用的前提是继承房产而排除其他可能，也就是即便李佩芳以其他形式继承了财产份额也无需向李海昌支付任何费用。此种解释显然与分割协议明确的意思表示相左，也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就本案查明事实而言，李海昌为了获取涉案房产的继承份额，在协议签订前后确实作出了诸如聘请律师，来往上海和杭州20多次，至杭州市房产档案馆、闸弄口派出所、杭州XX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市公安局卢湾分局、杭州市的中国银行、工商银行等多个单位，获取了死亡证明、房产档案、书信、户籍资料、银行流水、学生证明、居委会证明等多项证据材料，支出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数万元，并参加了诉讼等一系列工作。该等行为确系分割协议项下李海昌应为之义务，也是为了双方之共同目的。至于李海昌在继承案件中将李佩芳作为被告处理所做之解释也尚属合理，且不损害李佩芳之权益。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李佩芳在继承案件中也亲自参与诉讼及有所付出，故确定李海昌履行了双方约定的70%的工作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佩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1元，由上诉人李佩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沙茹萍审判员  刘 江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