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跃，男，1993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雄一，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懿骏，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煜，男，198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佳妮，女，1984年1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康跃因与被上诉人马煜、俞佳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判令马煜、俞佳妮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34,6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12月28日产生的往期利息88,381.94元；支付以借款本金134,600.00元为基数，按24%计算自2019年12月29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判令马煜、俞佳妮向上诉人康跃支付2019年1月至同年10月期间借用比亚迪牌小汽车的保险费用3,800元、违章及维修费用5,000元；判令马煜、俞佳妮负担康跃于一、二审案件审理期间聘请律师的费用20,000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的马煜、俞佳妮陆续向上诉人康跃支付的金额中包含“2019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康跃支付了157,000元”,但上诉人康跃从未收到该笔款项,在庭审中也未确认过该笔款项。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认其收到了上诉人康跃通过多种渠道向其合计转账83.6万这一事实,但一审法院仅因被上诉人认可其中的50.5万元为借款，遂以双方往来款项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为由,认定上诉人康跃故意以“走账”的形式抬高借款本金，该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马煜向法院明确表示愿意在已给付的钱款总额中扣除借用汽车的保险费用与违章、维修费用等合计5,000元，但一审法院于判决中并未对此作出处理。被上诉人马煜、俞佳妮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康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煜、俞佳妮归还借款本金505,000元；支付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5月27日期间按照借款本金505,000元，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煜向康跃出具5份借条，借条分别是：1、借款金额55,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14日。2、借款金额15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9月29日还清借款。3、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10月10日至同年11月10日。4、借款金额170,000元，借款期限2018年10月16日。5、借款金额3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2月17日至同年3月16日。一审庭审中，当事人一致确认：1、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康跃通过银行转账10次（9次农行、1次建行）、微信转账2次支付给马煜合计836,000元；2、马煜按康跃要求于2018年9月12日向案外人张某转账260,000元;3、马煜按康跃要求向案外人李某扫码支付钱款，分别为2018年10月10日支付10,000元、10,000元、5,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支付10,000元，2018年11月26日支付金额10,000元、5,400元，2018年12月28日支付10,000元、7,000元，合计67,400元；4、马煜于2018年7月15日通过扫码支付给康跃5,500元；5、马煜按康跃要求通过银行向案外人李某转账10次，分别是，2019年5月1日20,000元，2019年5月2日12,000元，2019年5月4日30,000元，2019年5月16日30,000元，2019年6月1日10,000元，2019年8月24日5,000元，2019年10月11日20,000元，2019年10月14日10,000元，2019年10月15日20,000元、157,000元，合计314,000元；6、马煜通过微信向康跃支钱款，分别是2018年8月12日5,500元，2018年8月22日5,000元，1,000元，2018年9月28日5，000元、3，000元，2018年10月23日10,000元、5,000元，2018年10月29日2,000元，2018年12月3日5,000元，2018年12月6日金额10,000元，2018年12月21日10,000元、10,000元、5,000元，2019年1月22日10,000元，2019年2月1日10,000元、10,000元，2019年3月11日3,000元，2019年3月26日10,000元，2019年3月27日10,000元，2019年3月29日10,000元，2019年4月1日10,000元，2019年11月1日2,000元，2019年11月25日50,000元，2019年12月18日10,000元，合计211,500元，其中2019年12月18日支付的10,000元中5,000元是马煜用于购买车辆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关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马煜一方对于康跃主张的借款83.6万元中33.1万元提出异议，而康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争议的33.1万元双方存有借贷合意，同时不排除康跃以“走账”的形式抬高借款本金的故意，故涉案借款本金认定为50.5万元。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互相支付情形（包括马煜根据康跃要求向案外人支付钱款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对于马煜支付的钱款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还是用于支付借款利息均未作出约定，在此前提下以认定归还借款本金为妥，剩余部分可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因马煜所支付的款项足以清偿涉案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故对康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康跃要求马煜、俞佳妮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康跃所述的保全费是康跃因诉讼保全所需向保险公司支付的相关费用，康跃要求马煜、俞佳妮承担该费用，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康跃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75元，减半收取计5,537.50元，由康跃负担。二审审理期间，针对上诉人康跃持有异议的被上诉人马煜一方还款的数额问题，在本院主持之下，双方查阅了各自持有及对方持有的银行凭证，确认一审法院于判决书中确认的马煜于2019年10月15日向案外人支付157,000元系事实描述错误。同时，上诉人康跃与被上诉人马煜一致确认，被上诉人马煜于2018年8月29日向案外人尤某支付的20,000元；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23日与2018年11月26日，以“上海XX二手车”的账单名称分别给付的5,000元、8,000元、20,000元与4,600元均系用于偿还涉案的钱款。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马煜对于上诉人康跃主张的2019年12月18日给付的10,000元应扣除租用比亚迪汽车的保险费和违章维修费合计5,000元的主张予以认同，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被上诉人马煜对于2019年1月29日向上诉人康跃借款60,000元的事实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并非是向上诉人康跃借取，而是与案外人李某之间的钱款往来，要求在计算与康跃之间的借贷总金额时予以扣除。上诉人康跃认为双方钱款往来有很多与案外人李某相关联，对于相关钱款往来的数额及应否计算于涉案借款总额之中，均已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经过了被上诉人马煜一方的确认。现被上诉人马煜一方于二审审理期间推翻一审审理期间的陈述不具有合理性，请求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审查，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法庭审理期间，在康跃向法庭出示银行转账凭证10份、微信转账截图用于证明将836,000元交付给马煜、俞佳妮时，马煜、俞佳妮当庭确认收到过836,000元。该笔录由当事人经核对无异后予以签字确认。依据审查的内容，本院认为，对于康跃实际转账的数额是否为836,000元的事实，康跃业已于一审审理期间向马煜、俞佳妮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相关证据材料中包含了康跃以案外人李某于2019年4月29日转账给付的60,000元计入借款总额836,000元的证据材料。马煜、俞佳妮经质证后向法院明确表示收到过836,000元，现马煜、俞佳妮于本院审理期间主张扣除该笔款项，但其未对推翻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确认的事实的理由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本院对马煜、俞佳妮要求在计算康跃给付的钱款总额中扣除该笔60,000元的辩称内容，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除本院审理期间经过当事人核对确认的一审法院于查明事实部分错误表述的一笔157,000元的数额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另查明：分别书写于2018年7月15日、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16日及一份书写日期不明仅写明2018年9月29日还清的借条中均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每月3分。另一份于2019年2月17日书写的借条中则未明确月利息的数额，仅有“本金30%的违约金和逾期银行3倍利息等其他费用”的内容。除此之外，前述五份借条中还约定了支付律师费及逾期后利息等内容。其中，涉及2018年9月29日、2018年10月10日与2018年10月16日借条中，均由俞佳妮在无限连带保证人一处签名。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马煜、俞佳妮向康跃还出具过另一份书面的借条，涉及的借款金额为50,000元。该借条中双方除了约定借款时间为一个月之外，并未约定月借款利息，但有俞佳妮在无限连带保证人一处的签名。本院还查明，康跃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于诉状中对于利息的计算有明确日时间段，即2018年7月15日至2020年3月8日。2020年5月27日一审法院法庭审理中，康跃变更利息的计算时间，将计算的截止日期变更为2020年5月27日，未向法院主张获得期后的逾期利息。该诉讼主张内容直到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均未发生变化。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查明的事实，自形成第一份书面借条之后即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期间，上诉人康跃通过银行、微信转账或由他人通过转账给付等方式向马煜交付了相应的钱款。马煜于法院审理期间明确确认收到了康跃给付的836,000元，但对于康跃据此而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马煜一方辩称非基于书写借条缘故而收取相应款项的原因并非基于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辩称已完成了清偿给付的义务。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马煜理应对其抗辩主张的前述事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然在法院审理期间，马煜一方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收取钱款所基于的事由，且依据双方当事人核对的相关凭证的数据来看，扣除马煜一方于审理中确认将2019年12月18日给付的10,000元之中用于支付车辆使用期间的保险、维修等费用5,000元之外，马煜一方合计仅提供了与康跃主张的借款数额相关联的总额为759,000元的给付凭证。显然该数额并不足以涵盖涉案康跃给付给马煜的钱款及马煜一方于借条中明确允诺需给付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等钱款的总和，故本院对马煜辩称主张的事实均不予采信。双方基于自然人之间民间借贷而形成的关于尚未结清钱款的数额、借款利率与逾期利率等争议内容应基于在案的证据材料予以审查确认。审理中，康跃主张其向马煜一方交付的款项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的利息，但马煜一方对康跃主张的该请求内容不予认同，康跃虽仍坚称未写借条的或在借条中未约定利率的原因系基于口头约定或交易习惯，然康跃直至二审审理期间仍未能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材料予以佐证。鉴于涉案纠纷涉讼时间为2020年3月，本院仅对双方当事人于书面借条中明确写明利率的钱款按康跃的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应负担的利息，对康跃给付的其余钱款则确认为系无息借款。对于康跃收到的来自于马煜给付的钱款应如何扣除相应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问题。因康跃于审理中自愿以优先扣除本金再扣除利息的方式进行核算，故对于康跃自出借款项后确认收到的钱款，本院于核算时用于优先抵充已到期且负担较重的债务；对于负担相同的，则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优先抵充。据此，经审核，截止2019年12月18日，马煜尚有无息且无担保的借款本金95,777.19元未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将康跃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同时，鉴于相关无息借款的借取未征得俞佳妮事后的确认，且无证据材料证明马煜所借的相应款项均用于了与俞佳妮的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故对康跃要求俞佳妮负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康跃主张的律师费。因在案无证据材料证实双方对无息借款有负担律师费的约定，且在确认涉案钱款尚余应结清款项的逾期利率时本院均已按照既有可适用的法律规定进行了处理，康跃再行主张律师费，会实际导致自借款人马煜处收取的利息数额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本院对康跃要求马煜负担律师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因康跃向本院主张的涉2020年5月27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未于一审审理期间主张，且马煜一方对该部分内容未表示愿意协商处理，故本院于本案中对康跃超越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主张的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处理。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199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5747号民事判决；二、马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跃偿还借款本金95,777.19元；三、马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跃支付以借款本金95,777.1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2020年5月27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康跃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5元，减半收取5,537.50元（康跃已预缴），由康跃负担4,804元，马煜负担73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4元（康跃已预缴），由康跃负担3,293元，马煜负担1,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一)拒绝要约的通知到达要约人；(二)要约人依法撤销要约；(三)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四)受要约人对要约的内容作出实质性变更。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四）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借款人取得对该账户实际支配权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