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德胜门外北沙滩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40000158XH。法定代表人：刘小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刚，男，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亨博，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道办事处中南路5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0093280611。负责人：肖斌，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江，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花园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7897680N。诉讼代表人：张涌，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杉，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农机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合川支行）、原审被告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西南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农机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刚、万亨博，建行合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中机西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机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农机院不承担任何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建行合川支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1.农机院未作出［2015］决第57号院长办公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7日的院长办公会决议系中机西南公司原总经理李子明于7月6日在未经农机院院长办公会决议程序的情况下，擅自作出的虚假决议。2.建行合川支行在案涉担保中并非善意相对人。农机院系全民所有制国有企业。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和《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农机院对外担保项目需要该院负领导决策职责的人员经过院长办公会集体研究讨论决定，并签署会议纪要及相关文件。案涉院长办公会决议形式上没有与会人员签字，也没有会议记录。建行合川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具备审查能力，对于农机院对外担保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法官会议纪要》《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建行合川支行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农机院内部决议进行了审查，表决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由出席会议的具有表决权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只要债权人能够证明其在订立担保合同时企业内部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符合企业内部的规定，就应当证明其构成善意。而且，建行合川支行举示了《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也表明其在签署案涉担保合同时，就明知农机院对外大额担保应当集体讨论决定。一审法院认定建行合川支行对决议内容及印章进行了审查，尽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案涉院长办公会决议系借款人中机西南公司原总经理李子明于7月6日在未经院长办公会研究审议的情况下擅自作出，那么建行合川支行在6月24日之前签订担保合同时没有审查担保决议程序，未尽到注意义务，其显然不构成善意。3.原审判决认定发生的律师费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建行合川支行委托中豪律师事务所处理案件全部相关事宜，支付代理费60万元。但该案建行合川支行的诉讼代理律师来自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即使建行合川支行与中豪律师事务所曾存在委托关系，就全部相关事宜约定了相关费用，但中豪律师事务所与建行合川支行早已解除委托关系。在中豪律师事务所未完成约定委托内容情况下，建行合川支行不可能实际发生了约定的全部60万元费用。二、一审法院超出建行合川支行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剥夺农机院抗辩权利，程序违法。一是建行合川支行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将建行合川支行的给付请求判决为确认债权；二是在建行合川支行仅主张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超越请求直接判决农机院承担最终责任的主债务人责任；三是直接判决农机院承担给付责任超出连带责任的请求范围。三、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合川支行案涉贷款及担保的内部卷宗资料与案件处理结果无关，决定不予调取，属于程序违法。对于案涉贷款及担保过程中存在的诸多异常情况，建行合川支行在案涉贷款及担保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且非善意相对人。建行合川支行案涉贷款及担保的内部卷宗资料可以证明农机院的抗辩主张，与案件基本事实有重大关联，关乎担保合同效力及越权担保民事责任承担。四、一审判决农机院支付自2019年4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适用法律错误。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主债务人中机西南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被法院依法受理破产清算，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主债务利息停止计算。即使农机院要承担责任，农机院承担的担保责任也不应超过主债务，不应对主债务人破产清算受理后的罚息及复利承担直接给付责任。建行合川支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农机院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农机院称建行合川支行对案涉贷款的办理、审批存在违规行为，案涉担保协议合同未经过其集体决议，担保无效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农机院应当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对于律师费的问题，贷款合同中约定因主债务人中机西南公司违约导致建行合川支行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等，由中机西南公司承担。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现主债务人中机西南公司、保证人农机院违约，导致建行合川支行已实际产生60万元律师费损失，且本案律师费远低于重庆市司法局的指导标准。三、主债务人中机西南公司因进入破产程序而在破产受理后停止计息，但企业破产法规定债权在破产受理后停止计息仅仅针对破产债务人的特殊规定，不影响保证人固有的责任承担。中机西南公司述称，认可农机院上诉请求，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建行合川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机西南公司立即偿还建行合川支行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截止2017年11月7日利息1461776.49元、罚息447187.5元、复利24451.45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建行LPR利率加100基点即年利率5.3%）上浮50%计收罚息；以1933415.44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建行LPR利率加100基点即年利率5.3%）上浮50%计收复利，利随本清】；二、判令中机西南公司承担建行合川支行为实现债权已发生律师费60万元；三、判令农机院对中机西南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中机西南公司、农机院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建行合川支行与中机西南公司签订编号为建渝合流（2015）030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1．中机西南能源科技向建行合川支行借款8000万元整。2．借款用于支付货款及其他经营周转。3．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4．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即LPR利率加100基点，并自起息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每12个月根据利率调整日前一个工作日的LPR利率以及上述加基点数调整一次。本合同项下首次发放贷款时，LRP利率是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建行LPR）；此后贷款利率依前述约定调整时，LPR利率是指调整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6．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7．还款首先用于偿还合同约定的应由中机西南公司承担而由建行合川支行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息后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8．借款人应在结息日支付到期利息，并约定具体还本计划。9．借款人违反借款合同任何约定的，建行合川支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其立即偿还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和费用。10．借款逾期的，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11．对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合同附件3（用款计划）载明：合同项下的贷款中预计5000万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支付对象为重庆强斯工贸有限公司；3000万元用于归还集团财务公司委贷，支付对象为借款人中机西南公司，总计8000万元。2015年6月24日，农机院与建行合川支行签订编号为建渝合最保（2015）020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1．农机院为中机西南公司与建行合川支行为2015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等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2．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建行合川支行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主合同项下的贷款、垫款、利息、费用或任何其他债权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过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3．保证责任的最高限额为8800万元。4．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5．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上述合同签订后，建行合川支行于2015年6月26日向中机西南公司发放贷款800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中机西南公司和建行合川支行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31日签订《合同期限内还款计划调整协议》，对还本时间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还本计划为：2016年1月1日归还本金1000万元；2016年7月1日归还本金1000万元；2017年7月1日归还本金1500万元；2017年11月1日归还本金1500万元；2018年1月1日归还本金1500万元；2018年6月25日归还本金1500万元。中机西南公司已归还借款本金2000万元，期内利息归还至2017年5月20日。截止2017年11月7日尚欠期内利息1461776.49元、罚息447187.5元、复利24451.45元。2017年11月7日，建行合川支行以中机西南公司多次未能按约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为由，按照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中机西南公司立即偿还贷款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费用，并向中机西南公司邮寄送达《提前归还贷款通知书》。同日，建行合川支行向农机院邮寄送达《提前归还贷款通知书》，要求其立即履行保证责任。中机西南公司同日收到该《提前归还贷款通知书》后，出具回执，回执载明其已于2017年11月7日收悉所发编号为（2017）001号的《提前归还贷款通知书》。2017年12月27日，建行合川支行与中豪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协议约定建行合川支行将其与中机西南公司贷款合同纠纷案的全部相关事宜委托中豪律师事务所代理。中豪律师事务所开具发票后，建行合川支行以转账方式支付中豪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0万元。一审中，建行合川支行、中机西南公司、农机院三方均确认李树君涉嫌的刑事犯罪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另查明，农机院内部施行《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试行）》，该办法第六条规定，重大项目安排事项，是指对院资产规模、资本结构、盈利能力以及生产设备、技术状况等产生重要影响的项目的设立和安排，包括（一）企业投资计划，融资，担保项目，期权、期货等金融衍生业务。第八条规定，“三重一大”事项主要采取院长办公会（党政联席会）、院党委会、职工代表大会（或常设主席团会）的形式，经集体研究做出决策。2015年6月17日，农机院做出了院长办公会［2015］决第57号决议，决议落款处加盖了农机院的公章。该决议载明，“会议对下属单位中机西南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申请贷款的担保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形成以下决定：同意为中机西南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及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最高限额为人民币捌仟捌佰万元整”。再查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9）渝0117破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中机十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对中机西南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5月27日指定中豪律师事务所担任中机西南公司破产清算案管理人。建行合川支行、农机院已经向中机西南公司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合川支行与中机西南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建行合川支行已经按约履行了贷款发放义务，中机西南公司应该按约支付利息并返还本金。中机西南公司对建行合川支行主张的尚欠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均未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对建行合川支行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其享有截至中机西南公司被受理破产之日的债权。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建行合川支行与中机西南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违反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因中机西南公司违约导致建行合川支行为实现其债权而产生律师费，属于上述费用范围内，而且建行合川支行也举示了相关的律师费发票及转账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因此，对建行合川支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农机院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建行合川支行与农机院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建行合川支行的主张本金、利息、罚息和复利及律师费。农机院辩称其没有签订过该合同，担保无效，其理由：一是合同上加盖的农机院印章是其前法定代表人李树君为骗取贷款而加盖；二是该担保没有按照该院内部规定履行相应的内部集体决策程序，办公会决议日期是倒签的，决议内容也与办公会决议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农机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农机院对于李树君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签订时李树君系农机院的法定代表人，能够对外以农机院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农机院承担。其次，农机院已经做出了院长办公会［2015］决第57号决议，该决议已经明确载明农机院同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并加盖了农机院的公章。按照农机院《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担保项目属于“三重一大”中的重大项目，可以通过院长办公会的形式经集体研究做出决策。建行合川支行已经按照此规定，对决议内容及印章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至于决议形成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属于农机院内部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建行合川支行于2017年11月7日，向中机西南公司和农机院分别邮寄送达《提前归还贷款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农机院立即履行保证责任。2018年1月8日，建行合川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因此，建行合川支行主张农机院应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农机院申请调取建行合川支行案涉贷款及担保的银行内部卷宗资料的问题。农机院的该调查取证申请的主要目的是通过调取银行内部卷宗资料证明建行合川支行在贷款发放和贷后管理上存在疏漏。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建行合川支行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存在疏漏，也是其内部贷款风险控制问题，最终的不利后果也是由银行自行承担，与农机院无关，也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因此，对农机院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建行合川支行对中机西南公司享有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的债权（截止2017年11月7日利息1461776.49元、罚息447187.5元、复利24451.45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以6000万元为基数，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罚息；以1933415.44元为基数，按建行LPR利率加100基点再上浮50%计算复利）；二、建行合川支行对中机西南公司享有律师费60万元的债权；三、农机院对判决确认的中机西南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向建行合川支行支付，并支付2019年4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罚息和复利；四、驳回建行合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913.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机西南公司、农机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农机院工商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本院二审询问中，建行合川支行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请求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债权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复利，以利息1461776.49元为基数，按建行LPR利率加100基点再上浮50%计算。中机西南公司同意建行合川支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农机院未明确表示是否同意建行合川支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建行合川支行是否构成善意相对人属于当事人举证范围，建行合川支行案涉贷款及担保的内部卷宗资料属于内部决策程序，一审法院以调取证据与案件处理结果无关，决定不予调取并无不当。农机院在二审中申请法院调取前述资料，本院亦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需经其他当事人同意。现农机院未明确表示是否同意建行合川支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建行合川支行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农机院对外担保的效力以及应否承担责任；二、若农机院应承担责任，其承担责任的范围；三、农机院是否应当承担60万元律师费。关于农机院对外担保的效力以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农机院上诉称，该院并未作出［2015］决第57号院长办公会决议，建行合川支行在签订担保合同时也未尽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相对人，该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农机院属于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十条、三十二条的规定，农机院为他人提供大额担保应当由企业负责人集体讨论决定。按照《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担保项目属于“三重一大”中的重大项目，可以通过院长办公会的形式经集体研究做出决策。建行合川支行举示了《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试行）》和［2015］决第57号院长办公会决议，足以证明建行合川支行对农机院的决议进行了审查。案涉决议已经明确载明农机院同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并加盖了农机院的公章。《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办法（试行）》未明确规定院长办公会决议需经参加人员签字。同时，农机院并未举证证明建行合川支行在订立担保合同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农机院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鉴于担保合同签订时当事人对决议的审查预期及能力，不应对建行合川支行苛责过重的审查义务。建行合川支行已经对决议进行了合理审查，构成善意相对人。综上，案涉担保合同对农机院发生效力，农机院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农机院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人民法院已经裁定受理对中机西南公司的破产申请，因此中机西南公司不得向债权人进行个别清偿，只能在破产程序中进行财产分配。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确认建行合川支行对中机西南公司享有债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且在建行合川支行给付请求的范围之内，并无不当。中机西南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不影响建行合川支行向农机院直接主张保证责任。因农机院提供的是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关于农机院承担责任的范围问题农机院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而贷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可以罚息和复利为基数计收复利，因此，应当仅以借款期内的尚欠利息1461776.49元为基数计算复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中机西南公司已于2019年4月29日进入破产程序，建行合川支行对中机西南公司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受理时，即2019年4月29日起停止计息。因农机院承担的担保责任具有从属性，其责任范围不应超过主债务，故农机院承担的担保责任也应当自2019年4月29日起停止计息，本院对农机院该项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关于农机院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建行合川支行与中机西南公司约定了违约后的律师费承担，律师费也属于农机院的担保范围。中豪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建行合川支行也举示了律师费发票及转账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产生，且并未超过合理标准，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农机院并未举证证明中豪律师事务所将律师费退还给了建行合川支行，或存在应当退还的情形，故本院对农机院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农机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5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对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的债权（截止2017年11月7日的利息为1461776.49元、罚息为447187.5元、复利为24451.45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罚息以6000万元为基数，复利以1461776.49元为基数，均按建行LPR利率加100基点再上浮50%计算）；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对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律师费60万元的债权；四、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就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确认的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6913.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负担1913.69元，由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负担3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913.69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合川支行负担1913.69元，由中机西南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农业机械化科学研究院负担35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衍昭审判员  肖 艳审判员  谭 铮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曾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