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某，男，1997年3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佟某之母），1968年12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39年11月20日出生。孙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春，北京市金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邓洲，北京市扬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79年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红，北京京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佟某、孙某因与被上诉人沈某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6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某、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登记在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的坐落于房山区×××501房屋（以下简称501房屋）由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佟某房屋折价款585159.22元，给付孙某房屋折价款585159.22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登记在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由佟某继承，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沈某车辆折价款26666.67元，给付孙某车辆折价款6666.67元；4.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登记在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车牌号为×××的思威小型普通客车由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佟某车辆折价款8333.33元，给付孙某车辆折价款8333.33元；5.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银行账户、沈某名下银行账户内所有金额归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佟某财产折价款1614009.43元，给付孙某财产折价款1614009.43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沈某与佟某6结婚后共同生活，在佟某6生病期间尽了较多扶养义务来确定佟某6遗产份额由沈某继承50%，佟某、孙某各继承25%，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损害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和同一顺序继承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沈某作为妻子照顾生病的丈夫佟某6，是尽夫妻间的扶养义务，法律并未因此赋予其多分得财产的权利。其次，我国《继承法》关于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根据相关案例实践系特指作为子女的继承人或者父母、兄弟等，并非配偶。最后，我国《民法典》规定了保护妇女、未成年人、老年人、残疾人的合法权益。孙某2019年已年届八十，已将佟某6抚养成人，更需要佟某6对其尽到赡养义务。佟某虽已成年，但仍在上学期间，没有工作和收入，还需父母支付学费和生活费，无法强求其对佟某6尽扶养义务。沈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佟某、孙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佟某作为成年子女，对被继承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赡养义务除了经济上的供养外，还包括精神慰藉、生活照料及生病期间对其进行陪护照顾等。孙某有退休工资近6000元，且还有另外两个儿子，一审针对其情况对其进行了照顾。沈某作为被继承人配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在其生病期间对其进行了照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佟某、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佟某、孙某继承佟某6501房屋的份额，佟某要求按份额继承，孙某要求给付房屋折价款；2、依法分割登记在佟某6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轿车；3、依法分割登记在佟某6名下的车牌号为×××思威小型客车；4、依法分割×××2403号房屋（以下简称2403房屋）的售房款495万元；5、依法分割佟某6的公积金账户存款186614.97元；6、依法分割佟某6招商银行存款账户内的169347.07元；7、要求分割街道在佟某6去世后给其招商银行账户尾号8508打入的210100.09元；8、要求从佟某6的遗产中扣除80万元（系佟某的生活费及学费）；9、诉讼费由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佟某10与孙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名子女，为佟某12、佟某11、佟某6。佟某6与赵某1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佟某。2003年7月31日佟某6与赵某1经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佟某由佟某6自行抚养。佟某6与沈某于2006年8月1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佟某自佟某6、沈某结婚后与其共同生活至2013年11月18日。佟某10于1998年5月23日因死亡注销户口。佟某6于2019年4月1日因病去世，生前未留遗嘱。沈某自结婚后与佟某6共同生活，佟某于2013年11月18日起未与佟某6共同生活。2015年2月12日，佟某6与沈某购买了501房屋，2016年3月4日501房屋登记在佟某6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6）房产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501房屋现值为4940000元。对501房屋的分割方式，佟某和沈某均主张房屋所有权，按照各方份额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孙某的意见为不主张房屋所有权，主张按照其所占房屋份额给付房屋折价款。现501房屋由沈某居住。佟某6与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二辆汽车，均登记在佟某6名下，分别是车牌号为×××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思威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对于上述车辆双方均同意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现值为4万元，由佟某继承，佟某按照各方所占车辆份额给付折价款。车牌号为×××思威小型普通客车现值为5万元，由沈某继承，沈某按照各方所占车辆份额给付车辆折价款。2018年11月20日,佟某6与案外人王某12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个人财产2403房屋出售，价款共计49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2403房屋为佟某6个人财产，不涉及他人份额。赵某1亦表示该房屋与自己无关，为佟某6个人财产。佟某6名下招商银行账号为×××（以下简称8508卡）账户，截止到2018年11月7日前，8508卡余额为296513.92元。2018年11月7日，收入2403房屋房款20000元，2018年11月20日收入2403房屋房款80000元，2018年11月23日收入2403房屋房款100000元，2018年12月5日收入2403房屋房款22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收入2403房屋房款2500000元，以上共计4900000元。8508卡自收入2403房屋房款后，陆续转至沈某名下工商银行卡号为×××（以下简称9795卡）账户850000元。2019年3月13日，沈某自9795卡取现200000元，称用于为佟某6看病支出了。佟某、孙某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该笔款项作为佟某6的个人财产在本案中处理。2019年3月14日，沈某自9795卡取现600000元，现现金在沈某处保管。截止至佟某6去世，9795卡内剩余50586.66元。8508卡自收入2403房屋房款后，陆续转至佟某6名下建设银行卡号为×××（以下简称0799卡）账户1900000元。后0799卡转至沈某名下建设银行×××（以下简称2310卡）账户1000000元。截止到佟某6去世时，0799卡剩余1038553.17元，其中900000元为2403房屋购房款。8508卡自收入2403房屋房款后，陆续转至沈某名下建设银行卡号为×××（以下简称2302卡）账户590000元。后2302卡转至沈某名下2310卡430000元。2403房屋房款转入2302卡后，有多笔支出，截止到佟某6去世时，2302卡剩余71096.71元。8508卡自收入2403房屋房款后，陆续转至沈某名下2310卡430000元。2403房屋房款转入前2310卡余额为209465.77元。后0799卡转至2310卡2403房屋房款1000000元，2302卡转至2310卡2403房屋房款430000元。2019年1月16日2310卡中偿还501房屋贷款1429044.67元。2019年3月12日沈某自2310卡取现200000元，2019年3月13日取现200000元，并称两笔款项系佟某6让其取出，在医院偿还佟某6生前债务了。佟某、孙某对此不予认可，要求该笔款项作为佟某6的个人财产在本案中处理。2403房屋房款转入2310卡后，有多笔支出，截止到佟某6去世时，2310卡剩余184498.3元。对于使用2403房屋房款偿还了501房屋剩余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429044.6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501房屋作为佟某6、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偿还贷款部分作为佟某6个人财产处理。2019年5月10日，北京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向佟嘉8508卡汇入186614.97元。当天，沈丽娟取现190000元。2019年5月21日，8508卡柜台存现210100.09元，2019年6月10日，沈丽娟柜台取现210000元。2020年3月31日，北京凯晨置业有限公司汇入137870.44元。佟某6去世后，8508卡存在多笔收入和支出，截止到2020年10月24日，8508卡余额为169347.07元。对于8508卡中佟某6去世后的款项，双方均认可在本案中分割的金额为569347.07元（包含沈某已支取的400000元），其中564347.07元作为佟某6、沈某夫妻共同财产处理，5000元为佟某6丧葬费。佟某6招商银行账号为×××账户，截止到佟某6去世，账户余额为500757.99元。佟某6招商银行账号为×××账户，截止到佟某6去世，账户余额为1.88元。佟某6北京银行账号为×××（以下简称0288卡）账户，截止到佟某6去世，账户余额为499.86元，账号为×××（以下简称1659卡）账户，截止到佟某6去世，账户余额为1074.39元，账号为×××（以下简称6882卡）账户，截止到佟某6去世，账户余额为219.12元。对于上述账户款项双方均认可系佟某6、沈某夫妻共同财产。对于以上银行账户，双方均同意由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按照各方所占份额给付折价款。佟某6去世后，沈某为佟某6支付医疗费12570.03元，丧葬费143274元。孙某、佟某认可沈某支付医疗费12570.03元，丧葬费52574元。双方均同意自佟某6丧葬费5000元及佟某6遗产中扣除。沈某称佟某6生前将2403房屋房款中的552000元赠予给自己，夫妻存款中2200000元为沈某个人所有。并提交了佟某6与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内容为“房子使用权是你的，再一给你近200万元存款，（一半存款一半安全投资挺好）你退休后还有一笔退休金。应该没问题。”“退休金和医疗保险的钱不是都给你存好了吗”。沈某称该微信为佟某6在自己去打饭的路程中向其发送的。佟某、孙某对此不予认可。经法院询问，沈某表示，佟某6去世前佟某6银行卡的转账均为佟某6本人在手机银行操作。本案中，佟某要求在遗产中扣减的抚养费为2017年3月出国后的费用。对此沈某认为佟某已经成年，佟某6对佟某没有抚养义务，佟某大学期间的费用，没有约定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各方应继承的份额，佟某、孙某表示由法院依法分割。沈某表示应先将沈某的个人财产析出，对于佟某6的遗产份额，沈某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应该多分，佟某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配偶、子女、父母均属于第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开始后，先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501房屋、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思威小型普通客车为佟某6、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佟某6的继承人为佟某、孙某、沈某。鉴于沈某自结婚后与佟某6共同生活，在佟某6生病期间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故对于各方应继承的份额，法院酌情确定由沈某继承50%，佟某、孙某各继承25%为宜。对于共有物的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协商不成的，可以采取实物分割、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价款的方式予以分割。本案中，佟某、沈某均主张涉案房屋归自己所有，给付对方折价款。法院综合考虑501房屋沈某享有份额较多且现由沈某居住，孙某要求给付折价款等情形，故法院认为501房屋应归沈某继承为宜。房屋归一方所有时，另一方应按照房屋价值获得相应份额的折价款，故沈某应给付佟某、孙某相应份额的折价款。对于折价款的数额，法院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房屋价值减去使用佟某6个人财产偿还贷款的金额并结合各自继承份额确定。对于本案诉争的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车牌号为×××思威小型普通客车，因双方对于分割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持异议。对于折价款的数额，法院按照各方所占份额结合各方确认的车辆价值予以计算。对于佟某6名下的招商银行、建设银行、北京银行账户内金额，沈某名下建设银行、工商银行账户内金额，因属于佟某6个人财产的2403房屋房款与佟某6、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发生混同，法院根据银行交易流水中款项的收入、支出情况，结合双方意见酌定截止到佟某6去世，属于佟某6个人财产份额为：8508卡1008311.46元；0799卡900000元；9795卡50586.66元；2302卡71096.71元；沈某持有现金600000元；偿还501房屋贷款1429044.67元。属于佟某6、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为8508卡296513.92元；0355卡1.88元；6836卡500757.99元；0799卡138553.17元；2310卡184498.3元；0288卡499.86元；1659卡1074.39元；6882卡219.12元；佟某6去世后8508卡内金额564347.07元（包括沈某已支取的400000元）。对于佟某6、沈某共同财产部分，二人各占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佟某6的财产部分，由沈某继承50%，佟某、孙某各继承25%为宜。对于佟某、孙某要求9795卡中沈某取现200000元及2310卡中沈某取现400000元作为佟某6个人财产在本案中处理的意见，因上述款项并非属于佟某6遗产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双方对上述银行卡内金额的分割方式达成一致意见法院不持异议。医疗费、丧葬费，应从遗产中扣除。医疗费法院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丧葬费法院按照沈某提供的证据结合双方的意见确认为52674元。对于医疗费、丧葬费法院在佟某6的丧葬费5000元及遗产中予已扣减。因上述费用沈某已经支出，法院在计算沈某给付佟某、孙某财产折价款时一并处理。对于沈某称佟某6生前赠予其552000元，夫妻存款中2200000元为沈某个人所有的意见，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佟某要求在佟某6遗产中扣减其抚养费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的坐落于房山区×××501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京2016房山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由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佟某房屋折价款438869.42元，给付孙某房屋折价款438869.42元；二、登记在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车牌号为×××的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由佟某继承，佟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沈某车辆折价款30000元，给付孙某车辆折价款5000元；三、登记在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车牌号为×××的思威小型普通客车由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佟某车辆折价款6250元，给付孙某车辆折价款6250元；四、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户、×××账户，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被继承人佟某6名下北京银行×××账户、×××账户、×××账户，沈某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户，沈某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内所有金额归沈某继承和所有，沈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佟某财产折价款1210507.07元，给付孙某财产折价款1210507.07元；五、驳回佟某、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于各继承人继承遗产份额的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某与佟某6结婚后即与其共同生活，并在佟某6生病期间，对其尽到了主要的扶养义务；同时，考虑到佟某在佟某6生病期间未与其共同生活，佟某、孙某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孙某在上述期间对佟某6进行了主要扶养照顾，故一审法院认定沈某继承佟某6遗产的50%，佟某、孙某各继承佟某6遗产的25%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佟某、孙某主张一审法院对遗产份额的认定侵害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及同一顺序继承人的合法权益一节，考虑到孙某除佟某6外尚有两子及佟某业已成年，二人均不属于法律规定分配遗产时应予特殊照顾的对象，故对佟某、孙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佟某、孙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9元，由佟某、孙某共同负担（佟某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