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金平，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桐，吉林文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通化市立明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建设大街通铁家园。法定代表人：赵富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明，该单位职员。上诉人胡金平因与被上诉人通化市立明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化立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金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双方在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为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聘用出租车司机合约》（以下简称《合约》），没有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劳动法关于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认定错误。依据我国《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并具备以下条款：（一）劳动合同期限；（二）工作内容；（三）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四）劳动报酬；（五）劳动纪律；（六）劳动合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当事人可以协商约定其他内容。《合约》明确约定了劳动合同期限（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工作内容（专职司机）；劳动纪律（《合约》第三条）；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合约》第一条约定：期限届满，合同终止）；违反劳动合同的责任（《合约》第三条）等。虽然对于劳动报酬并未有明确约定，但双方在《合约》实际履行过程中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日交纳“票款”后的剩余收入为上诉人的劳动报酬。劳动部办公厅印发《关于〈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的通知第三十九条规定：“由于工作性质和职责的限制，不宜实行定时工作制的职工，由国务院行业系统主管部门提出意见，报国务院劳动、人事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如：出租车驾驶员、森林巡视员等。”因出租车司机特殊工作性质，上诉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双方签订的《合约》完全符合《劳动法》关于劳动合同订立基本条款，符合劳动合同订立的要求。一审法院认定《合约》不属于劳动合同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认定错误。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完全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要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无论从劳动合同成立的条件还是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均成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认定错误。三、从出租车公司与出租车司机的主体资格来看，一方为企业，一方为自然人，主体适格。从劳动给付和接受行为来看，出租车司机付出劳动力进行出租车的日常运营，出租车公司也通过出租车司机的日常劳动行为营利。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其中第四条第二段落就明确规定“各地要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司机详细解释合同的主要条款。”建设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十部委联合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切实减轻出租汽车司机负担的通知》第二条进一步明确“要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企业运营机制，完善法人治理结构，健全规章制度，依法规范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关系，切实保障出租汽车司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作为出租车司机，从事的是特殊行业。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工资的取得方式与其他传统行业不同。出租车公司并不直接向出租车司机支付工资，反而出租车司机要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票款”。交纳票款后的收入为其工资收入。出租车司机向出租车公司交纳“票款”，为企业盈利。但在需要企业维护出租车司机合法权益的时候，因出租车行业的特殊性，因出租车司机取得劳动报酬的方式与其他传统行业相区别，因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时间与其他传统行业相区别而否认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这是对所有出租车司机的不公平，是对所有出租车司机身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侵害。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不是上诉人将车辆挂靠给出租车公司从而获得盈利，也不是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单位出租车运营。本案上诉人通过招聘，成为被上诉人专职司机，本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打工，服从上诉人单位的安排，从而获取劳动报酬，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聘用合同。如果连如此简单明了的劳动关系都不能获得法律的支持，那么何谈出租车司机的权益保护。本案不仅仅是一个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个案，也是所有出租车司机能过通过法律武器维护其身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可能。出租车司机这一特殊群体，作为劳动者，无法获得国家法律的保护，司法的权威何在。我国出台的一系列保护出租车司机合法权益的通知文件，国家政策的意义何在。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通化立明公司辩称：胡金平主张双方为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聘用出租车司机合约》中的聘用二字，以及双方在该合约中所达成的约定，足以证明双方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劳动关系最显著的特征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被从属地位。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体地位平等。胡金平在接收对班交接的车辆后，其活动全部自主掌握，通化立明公司无权干涉。胡金平只需要按照约定向通化立明公司上交“票款”，其余收入也全部归胡金平本人所有，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最显著的特征，即从属关系。请求依法驳回胡金平的诉讼请求。胡金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定双方在2018年7月17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17日，胡金平与通化立明公司签订了《聘用出租车司机合约》。胡金平系该公司专职司机，双方工作时间没有约定，工资无约定，只需白班交给该公司110元，晚班交给该公司90元，其他剩余收入全部归胡金平所有。上述约定履行之初，胡金平为夜班，后为全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聘用出租车司机合约》没有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纪律等劳动法关于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和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故,胡金平未能举出能够认定与通化立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充分证据,其请求法院无法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遂判决：驳回胡金平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胡金平于2020年向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通化立明公司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同年6月2日作出通劳人仲（2020）第280号裁决书，认为胡金平提供的《聘用出租车司机合约》不具有劳动合同属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供合法有效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遂裁决：胡金平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胡金平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通化立明公司与胡金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化立明公司除了要求胡金平遵守交通法规和各项规章制度外，对胡金平的工作时间、工作量未作规定，也未发放过劳动报酬，胡金平自主控制、支配出租车，车辆实际运营过程中赢利或者亏损的风险由胡金平自己承担，双方之间不符合上述通知中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金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据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金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凤审判员 崔红霞审判员 黄智慧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