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连文豪，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惠，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溢美，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阳，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云，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文豪因与被上诉人向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8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文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惠、王溢美，被上诉人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碧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文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向阳全部诉讼请求；2.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向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脱离《协议书》，对《协议书》第3条进行单独审理，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确认连文豪与向阳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是对双方所投资的合伙财产中的增城、新塘和东区三家门店的经营方式作出的整体约定，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书》项下合伙事业经营管理的整体调整事宜的履行情况，片面地将第3条与《协议书》中其他条款切割开来，将第3条所约定的东区门店调整事项脱离于合伙事业的整体调整进行审理，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协议书》实为分店经营管理的合伙协议，“合伙亏损算清楚”是双方分店经营管理的前提。由于向阳尚未依约核算合伙事业盈亏情况，向阳要求连文豪向其支付70万元款项并对东区店进行分店经营管理，缺乏事实依据。结合向阳提供的第1项证据《协议书》与连文豪提供的第7项证据“连文豪与向阳的聊天记录”中的日期可知，在2019年2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第二天(即2019年2月23日)，向阳在微信中告知连文豪的内容可知，向阳与连文豪就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存在共同的意思表示，即《协议书》为向阳微信记录中提到的“协商好的条件”，其本身为合伙共有的3家门店的分店经营管理协议，该等分店经营管理约定的履行前提为“算清楚所有亏损”。而双方截至本上诉状提交之日并未完成合伙财产清算，因此分店经营管理的前提条件尚未达成，连文豪经营的增城、东区门店仍为合伙共有财产，并未实现连文豪履行“乙方连文豪承诺以70万元人民币收购甲方向阳在东区店全额股份”的情形。一审判决仅从《协议书》第4条约定内容的表面文义解读其并非作为其他条款生效的前提，这实际上是片面理解了《协议书》的约定目的，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三）一审判决认定向阳已履行合同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协议书》条款内容，连文豪与向阳就合伙经营的增城、新塘以及东区门店进行估价并约定分店管理，其中“在2019年1月1日起，金夫人婚纱摄影增城店与东区店由乙方连文豪正式接管，金夫人婚纱摄影新塘店由甲方向阳管理，此后各店自负盈亏”。在一审阶段，连文豪与向阳均确认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前所有门店均登记在向阳名下。根据连文豪提交的反诉证据第3、4项证据证明，向阳单方面注销增城店的工商登记后在原地址上自行注册了新的门店“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广州潮摄影东汇城摄影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既未将原增城店变更登记为连文豪名下，更未将增城店的资产实际移交连文豪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向阳己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向阳严重违反《协议书》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当判令解除合同。《协议书》是连文豪与向阳为了在对合伙事业盈亏情况进行核算的基础上，对3家合伙门店进行分店经营管理之目的所签署的协议。然而，向阳作为合伙事业的经营管理方，未对合伙事业盈亏情况进行核算、未向连文豪转让增城店，甚至单方面注销增城店并设立新的公司，导致《协议书》事实上已经无法履行，连文豪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连文豪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连文豪在签订《协议书》后经向阳催促后仍未支付上述700000元的行为系导致双方与此后发生纠纷的重要原因”，并据此认为连文豪无权解除《协议书》，系认定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向阳辩称，（一）向阳与连文豪就转让“东区门店”份额达成一致意见，且向阳已经切实履行了转让“东区门店”份额的有关义务，但连文豪至今没有履行支付给向阳“东区门店”份额转让款的义务。向阳与连文豪自2013年起就向阳名下经营的多家婚纱摄影店开展合作，包括涉案“东区门店”(即广州市萝岗区丽致金夫人婚纱摄影馆，经营地址为广州市萝岗区东区东澳路43号)。双方约定向阳占60％的股份，连文豪占40％的股份。2018年底，双方达成涉案协议，其中第三条明确约定“连文豪以70万元人民币收购向阳在东区店全额股份”，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达成后，连文豪已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全面接管并自行经营“东区门店”，向阳己于2019年1月11日获准注销了广州市萝岗区丽致金夫人婚纱摄影馆，连文豪已将“东区门店”于2019年1月21日自行注册了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连文豪还与向阳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连文豪为从事婚纱摄影承租向阳名下位于广州市萝岗区东区东澳路43号的二层商铺。另外，由于“东区门店”为金夫人品牌加盟店，向阳还协助连文豪向重庆金夫人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变更了《金夫人特许加盟合同》的主体，将向阳与重庆金夫人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关于“东区门店”的《金夫人特许加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连文豪。后因连文豪拖欠租金问题，向阳与连文豪发生纠纷，连文豪、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向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诉请向阳赔偿因停水停电造成的经营收益损失等，可见连文豪完全自主独立享有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的经营权、收益权，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由连文豪自行经营、自负盈亏。（二）《协议书》第三条意思表示明确，系向阳与连文豪作为合伙人对内转让“东区门店”财产份额的约定，并非向阳与连文豪约定对“东区门店”进行分店管理。向阳与连文豪自2013年起就向阳名下经营的多家婚纱摄影店开展合作。对于“东区门店”而言，双方已于2018年底达成涉案协议，其中第三条“连文豪以70万元人民币收购向阳在东区店全额股份”，连文豪亦已经自2019年1月1日自行接管、经营“东区门店”，并将“东区门店”重新注册登记为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根据双方对协议第三条约定以及双方围绕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履行情况，可见双方对协议第三条约定之目的就是向阳向连文豪转让“东区门店”财产份额。合伙人之间转让全部合伙财产份额导致转让人的合伙人身份丧失，故向阳已不再是“东区门店”的合伙人，不享有“东区门店”的财产份额，不享受“东区门店”经营收益，不承担“东区门店”的经营损失，“东区门店”己非向阳与连文豪合作经营范围之内。因此，连文豪方主张协议第三条是双方对“东区门店”进行分店管理的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连文豪立即向向阳支付收购东区店全额股份的70万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开始以70万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连文豪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连文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9日，向阳（甲方）与连文豪（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入股甲方广州纯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及金夫人婚纱摄影（下称公司），达成下列合作协议共同信守：1.公司以经营婚纱摄影为主业。公司旗下有正在经营的4家婚纱摄影店：广州萝岗金夫人、广州黄埔区向阳照相馆、增城新塘金夫人、新塘大润发金夫人。以上四家公司所有设施，经营收益及其他权益属公司所有。向阳4家店到2012年12月31日止，公司所有物品归新合作公司所有（不作搬点清算）按450万元计入甲方投资金额。2.广州纯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包含在总投资款内），其中甲方持股比率60%，乙方持股40%。3.广州萝岗金夫人、广州黄埔区向阳照相馆、增城新塘金夫人、新塘大润发金夫人、东汇城金夫人、增城太子森林公园摄影基地，总投资额为1800万元（增城太子森林公园摄影基地及东汇城金夫人所有开支为实报实销计入甲方投资金额）。4.12月31日前收入归甲方所有，2013年1月1日收入、开支，归新公司所有。5.乙方从2013年1月1日起按股份比例享受现正在经营的6家店的利益、承担义务。6.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每年按公司总利润的10%作为甲方管理该公司的管理红利。7.甲方负责整个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有重大投资及采购须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方可执行。8.本协议如有未尽事宜，可协商另作补充。9.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10.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11.甲方二人每月工资共15000元，乙方二人每月工资共8000元。12、其他按股份制合同执行。2013年8月1日，向阳、连文豪签订《确认书》，确认书载明：“根据公司发展现状，经友好协商，现有新塘及总部、大润发、东区、东汇城、向阳店、纯色基地、广州蔚蓝海岸共七家店投资总额为贰仟万元；向阳占60%股份，应投入壹仟贰佰万元；连文豪占40%股份，应投入捌佰万元。截止贰零壹叁年七月三十一日，经确认前期向阳已投入壹仟壹百玖拾陆万元；应补投资款肆万元（1200万元-1196万元=4万元）；连文豪已投入柒佰贰拾万元，应补投资款捌拾万元（800万元-720万元=80万元）；上述已投入总额：向阳壹仟壹百玖拾陆万元（1196万元）、连文豪柒佰贰拾万元（720万元），以此文书为据，前期所有投资收款收据以及涉及投资事项一律作废；后期补交的投资款另行开具收款收据入账。”该《确认书》还有证明人进行签名。2017年4月8日，向阳、连文豪签订的《出资证明》载明：“现有向阳与连文豪对原公司出资情况进行调整，追加投资。原出资证明，借款等作废。总计公司出资总额为22500000元（贰仟贰佰伍拾万元整），其中：向阳出资比例为：60%，共计出资：13500000元（壹仟叁佰伍拾万整）。连文豪出资比例为：40%，共计出资：9000000元（玖佰万元整）。向阳出资方式：（1）用原出资12000000元（壹仟贰佰万元）作为新出资方案部份出资款项。（2）原向阳借给公司使用之周转金1550000元（壹仟伍佰伍拾万元）中的1500000（壹仟伍佰万元）做为部分出资，不再计算利息。余下50000元（伍万元整）公司退回向阳。合计向阳实际出资：13500000元（壹仟叁佰伍拾万元整）。连文豪出资方式：（1）用原出资8000000元作为新出资方案部分出资款项。（2）原连文豪借给公司用周转金2400000元（贰佰肆拾万元）中抽取1000000（壹佰万元整）做为新出资方案出资。不再计算利息。合计连文豪实际出资：9000000元（玖佰万元整）。”该《出资证明》加盖有广州纯色婚纱摄影有限公司印章。2019年2月22日，向阳（甲方）与连文豪（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金夫人婚纱摄影增城店资产估价为220万元；2.金夫人婚纱摄影新塘店资产估价为320万元；3.乙方连文豪承诺以70万元人民币收购甲方向阳在东区店全额股份；4.在甲、乙双方完成所有财务清算无误后，甲乙双方才进行文书交接，在财务清算完结之前，所有相关文书由甲方保管，乙方不得强行索取；5.在2019年1月1日起，金夫人婚纱摄影增城店与东区店由乙方连文豪正式接管，金夫人婚纱摄影新塘店由甲方向阳管理，此后各店自负盈亏；6.本协议一式两份签名生效。”向阳、连文豪均确认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前所有门店均登记在向阳名下，上述《协议书》中载明的东区店具体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东区东澳路43号，该地址房屋所有权人为向阳，连文豪于2019年1月1日开始接管经营上述地址门店。向阳、连文豪签订的《法人变更说明》主要载明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原萝岗区）东区东澳路43号的原广州市萝岗区丽致金夫人婚纱摄影馆《金夫人特许加盟合同》登记法人向阳变更为连文豪，从2018年12月30日起此合同变更法人。向阳从2016年1月1日正式成为广州市萝岗区（现黄埔区）《金夫人特许加盟合同》登记法人，重庆金夫人实业有限公司同意从2019年1月1日起《金夫人特许加盟合同》（合同编号：LG-06）及其配套附件、协议内所有内容由新法人连文豪执行并享有和承担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同时，根据向阳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营业执照显示，原上述地址登记的经营者为向阳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萝岗区丽致金夫人婚纱摄影馆已于2019年1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工商部门并于2019年1月21日颁发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显示上述地址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经营者为连文豪。此后，向阳、连文豪于2019年3月4日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向阳将上述房屋出租给连文豪作婚纱摄影用途、租赁期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等事项。向阳并向连文豪发出落款日期为2019年3月4日的《告知函》，催促连文豪按协议约定将东区店股份收购款70万元于三日内支付至向阳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并于同年3月8日继续催促连文豪于当日下午3时前向其支付上述70万元，否则将对店铺进行停水停电并表明该决定原因。后，连文豪因向阳曾将上述地址店铺进行停电等向公安机关报警，并以其及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作为原告、以向阳作为被告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12民初3947号]。连文豪表示其因对上述法院作出的该案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并确认其至今未向向阳支付上述70万元，但主张因上述《协议书》只是双方对分店管理达成合意，且第4条是约定将双方的整体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明确清算无误后才产生支付义务，现双方合伙财产并未清算完毕，故并未达成支付上述款项的条件。对此，向阳则称《协议书》系约定向阳将其在东区店所占份额以70万元转让给连文豪，连文豪已取得东区店全部份额且实际经营，向阳已履行约定义务，连文豪应履行支付该款项的义务。连文豪并主张其已于2020年1月19日将上述东区店房屋钥匙交还向阳，交钥匙时门店中的财产与其于2019年1月1日接管时一致，故已将该合伙共有财产及门店交还向阳管理。向阳对此确认收到连文豪交还的上述房屋钥匙，但表示《协议书》中关于向阳应履行的东区店相关条款义务，其已履行完毕，连文豪接管经营后自行注册经营的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并非双方合伙财产范围，应由连文豪自行负责经营管理、自负盈亏，与向阳无关。另，连文豪述称向阳于2019年1月14日单方注销增城店，并于2019年3月19日在增城店原址注册广州金夫人东汇城摄影有限责任公司，且于2019年4月8日将增城店收回管理，之后增城店和新塘店均系向阳进行经营管理，向阳现已以自己的行为明确拒绝履行主要义务，导致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分店管理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故应解除《协议书》。对此，向阳则表示其对于增城店的上述相关处理行为与本案无关，连文豪在取得东区店全部份额且实际经营的情况下，应依约向向阳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另，向阳、连文豪均主张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向阳与连文豪均确认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综合本案证据及实际，一审法院确认向阳与连文豪之间成立合伙关系。向阳与连文豪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向阳、连文豪各自在本案中的主张是否成立。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向阳、连文豪在合伙体中的份额占比分别为60%、40%，向阳与连文豪系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协议书》，结合连文豪在签订该《协议书》前已于2019年1月1日开始接管经营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东区东澳路43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向阳的东区店以及工商部门于2019年1月21日向连文豪颁发位于上述地址的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广州市黄埔区必凡婚纱摄影店、经营者为连文豪的营业执照的事实；同时结合向阳、连文豪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向阳将上述地址房屋出租给连文豪作婚纱摄影用途的事实，可知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之一是向阳将合伙体份额中的东区店份额及相应权利义务转让给连文豪，故《协议书》中关于东区店的条款约定实际为向阳、连文豪就向阳将合伙体份额中的东区店份额以700000元转让给连文豪，并由连文豪自行经营、自负盈亏所作的约定。第二，通过向阳在签订《协议书》后一再主张连文豪依约支付700000元的行为，亦印证了《协议书》中关于东区店的条款约定系向阳将其合伙体份额中的东区店份额以700000元转让给连文豪并可据此要求连文豪支付对价。第三，向阳、连文豪签订的《协议书》中除涉及上述东区店的约定条款外，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并明确《协议书》为签名生效，由此可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对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均知悉、认可且需依约履行，现向阳已履行了转让东区店份额给连文豪并交由连文豪接管经营东区店的约定义务，连文豪在自行经营一年后将上述地址房屋交还向阳的行为并不影响上述《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效力。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协议书》第4条约定内容的文义而言，其系双方对于文书交接所作约定，并非作为其他条款生效的前提，故连文豪在本案中据此主张其系在双方将合伙体财产进行清算无误后才需向向阳履行支付上述700000元的义务，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五，综合本案实际，连文豪在签订《协议书》后经向阳催促后仍未支付上述700000元的行为系导致双方于此后发生纠纷的重要原因，故连文豪关于向阳以实际行为拒绝履行《协议书》主要义务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协议书》除涉及上述东区店的约定条款外，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且双方已按约定将东区店交由连文豪经营管理即向阳已退出该店的经营，现连文豪以向阳违反双方关于其他事项的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整个《协议书》，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连文豪在本案中关于解除其与向阳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请主张，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基于上述，向阳在本案中关于要求连文豪支付《协议书》中约定款项700000元的诉请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连文豪至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导致向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为此，对于向阳要求连文豪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综合本案实际，利息调整为：以7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付清款日止。关于向阳本案中主张连文豪支付的利息数额中超出上述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连文豪本案中关于增城店的主张意见，双方若确有纠纷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连文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向阳支付款项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向阳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连文豪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810元，由向阳负担15元，由连文豪负担1079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50元，由连文豪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连文豪是否应向向阳支付70万。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之一是向阳将合伙体份额中的东区店份额及相应权利义务转让给连文豪，故《协议书》中关于东区店的条款约定实际为向阳、连文豪就向阳将合伙体份额中的东区店份额以700000元转让给连文豪，并由连文豪自行经营、自负盈亏所作的约定。通过向阳在签订《协议书》后一再主张连文豪依约支付700000元的行为，亦印证了《协议书》中关于东区店的条款约定系向阳将其合伙体份额中的东区店份额以700000元转让给连文豪并可据此要求连文豪支付对价。向阳已履行了转让东区店份额给连文豪并交由连文豪接管经营东区店的约定义务，连文豪在自行经营一年后将上述地址的租赁房屋交还向阳的行为并不影响《协议书》约定内容的效力。且从《协议书》第4条约定内容的文义而言，其系双方对于文书交接所作约定，并非作为其他条款生效的前提，现连文豪以向阳违反双方关于其他事项的约定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整个《协议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向阳要求连文豪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款700000元的诉请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连文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连文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