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黄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凤，上海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建芳，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琪，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建芳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段建芳于2019年7月29日向其邮寄《合同解除通知》，此时原来所签署的协议书解除，段建芳应立即将涉案设备返还，其也无需向段建芳再支付房屋占用费。即便其存在逾期返还货款事实，段建芳也不能以此为由擅自拆解涉案设备，而因段建芳擅自拆解涉案设备，以致引发后续一系列诉讼，其也明确要求段建芳返还该设备，但段建芳怠于履行义务，故产生的房屋占用费应由段建芳自行承担。段建芳辩称，其从未怠于履行返还义务，只是曙光公司一直以涉案设备损坏为由拒绝接受，后双方才达成设备放在其处的协议，并约定曙光公司支付其一定的房屋占用费。之后因其需支付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000元的房屋租赁费，远超曙光公司每月向其支付的1，800元房屋占用费，故其只得提出解除协议书，并通知曙光公司领取设备，但曙光公司以种种理由刁难拒领，提出要其提供零部件、将设备组装完毕等不合理要求，导致双方无法完成设备返还事宜，故曙光公司显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其不同意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段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曙光公司1．支付其B1100-V高真空卷绕镀纸、膜设备自2018年10月1日至搬出之日的房屋占用费，其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按每月1，800元计算，2019年8月2日至搬出之日按每月5，000元计算；2．将上述设备从段建芳租赁处搬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6月13日，段建芳与曙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段建芳向曙光公司购买总价2，666，000元的涉案设备。之后，曙光公司交付涉案设备，段建芳支付货款2，259，500元。2015年8月，段建芳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705号案审理。经审理，双方达成调解协议：1．解除双方签订的《B1100-V高真空卷绕镀膜设备合同》；2．曙光公司应返还段建芳货款1，600，000元，并应于2016年3月底、6月底、9月底、12月底分别返还货款2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600，000元；3．段建芳应于曙光公司返还货款600，000元的10天内，向曙光公司返还涉案设备。此后，段建芳以曙光公司未按(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705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返还货款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沪0114执2688号案执行。因段建芳申请暂缓执行，一审法院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后，段建芳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以(2017)沪0114执恢52号案执行。经执行，截止2018年6月，曙光公司先后向一审法院缴纳600，000元、435，000元、565，000元。2018年3月26日、8月28日，一审法院先后向段建芳发还590，000元、10，000元。曙光公司以段建芳未按(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705号民事调解书履行返还涉案设备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8)沪0114执2106号案执行。因曙光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存在损坏等问题拒绝领取并依法提起诉讼解决，一审法院裁定执行程序终结。二、2016年8月，段建芳在未通知曙光公司的情况下擅自拆解涉案设备，将涉案设备从原存放地转移至其另行租赁的位于江苏省太仓市双凤镇双周公路XXX号太仓市悦格金属展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格公司”)厂区内。2018年8月，段建芳以其他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曙光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存放涉案设备房屋租金210，000元，一审法院以(2018)沪0114民初13935号案审理。该案审理中，段建芳表示其将涉案设备转移存放于悦格公司厂区内系为了降低租赁成本；对此，悦格公司表示其转租给段建芳的厂房仅系悦格公司厂房的一部分。经一审法院勘查，发现段建芳将拆解后的部分涉案设备存放于悦格公司厂房内、部分存放于悦格公司场地上。经调解，2018年12月20日，段建芳与曙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曙光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段建芳2016年8月至2018年9月租金45，000元。同日，段建芳与曙光公司另行签订案外《协议书》，约定：甲方(段建芳)、乙方(曙光公司)一致同意从2018年10月1日起乙方设备放甲方处(按原来的样子放置)，乙方每月按照1，800元的标准支付甲方房屋占用费。因曙光公司未按《协议书》支付房屋占用费，且涉案设备仍存放于悦格公司厂区内，故段建芳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段建芳表示其已于2019年7月29日向曙光公司邮寄《合同解除通知》，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曙光公司立即取走涉案设备并支付房屋占用费18，000元等；对此，曙光公司表示并未收到该邮件，但认可《协议书》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2019年8月6日，曙光公司向段建芳邮寄催告函，要求段建芳返还涉案设备，因段建芳拒收而被退回。三、2018年9月，曙光公司以涉案设备被段建芳拆解损坏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段建芳赔偿2，006，500元，一审法院以(2018)沪0114民初15750号案审理；同时，一审法院根据曙光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段建芳在(2017)沪0114执恢52号案件中的案款976，300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段建芳赔偿曙光公司财产损失78，000元。宣判后，曙光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经一审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611号案重审，有关涉案设备的残存市场价值，经评估机构评估，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3月1日的评估值为240，000元；同时，评估机构函复一审法院，在假设正常保存、自然损耗(假设未使用、未拆解)情况下，在2018年2月6日的市场价值估价结果为1，584，000元，故确定涉案设备的财产损失基数为1，344，000元。有关段建芳与曙光公司对涉案设备价值损失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段建芳在未通知曙光公司的情况下擅自拆解涉案设备，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曙光公司怠于履行调解书规定的付款义务，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认定段建芳、曙光公司各应承担60％、40％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段建芳应赔偿曙光公司财产损失806，400元，并应向曙光公司返还涉案设备。宣判后，段建芳、曙光公司均提起上诉。2020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20)沪02民终53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17日，曙光公司向段建芳邮寄通知书，要求段建芳于2020年8月30日前将涉案设备交还给曙光公司，因段建芳拒收而被退回；同时，曙光公司以上述内容向段建芳发送手机短信。2020年8月21日，曙光公司根据(2019)沪0114民初23611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其中要求段建芳返还涉案设备。经一审法院(2020)沪0114执6128号案执行，2020年10月9日，曙光公司确认收到段建芳返还的涉案设备。一审法院审理中，段建芳坚持要求曙光公司支付涉案设备房屋占用费，但就计算方式作出调整。其中，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29日房屋占用费按《协议书》约定的每月1，800元计算，理由是双方一致确认《协议书》于2019年7月29日解除；2019年7月30日至涉案设备搬出之日房屋占用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理由是自2019年7月30日其为存放涉案设备向悦格公司支付的租金为每月5，000元，基于(2019)沪0114民初23611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与曙光公司就涉案设备损坏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故要求曙光公司按此比例每月承担房屋占用费2，000元。对此，曙光公司除辩称理由外，另表示涉案设备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前已因段建芳擅自拆解搬迁导致损坏，责任全在于段建芳，因此坚持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曙光公司以涉案设备被段建芳损坏为由拒绝支付存放涉案设备的房屋占用费，法院认为，第一，本案所涉《协议书》系段建芳与曙光公司协商后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切实加以履行；第二，段建芳未按(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705号民事调解书规定向曙光公司交付涉案设备，起因在于曙光公司未按该调解书规定先行向段建芳返还货款，且后续多个案件亦由此引发，故曙光公司应承担有失诚信的不利后果；第三，有关涉案设备由段建芳交付给曙光公司，虽经一审法院调解明确交付时间，但及至2020年10月9日经一审法院执行才得以交付完成，此与彼此不信任、不配合有关；第四，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前，曙光公司已以涉案设备损坏为由提起诉讼，要求段建芳赔偿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说明曙光公司已确认涉案设备损坏；第五，段建芳就其造成涉案设备损坏已在(2019)沪0114民初23611号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曙光公司拒绝支付涉案设备房屋占用费，理由不足，法院不予采纳。有关段建芳要求曙光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涉案设备搬出之日的房屋占用费，法院认为，第一，《协议书》约定房屋占用费支付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但未约定房屋占用费支付的截止时间；第二，双方确认的涉案设备由段建芳交付给曙光公司的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该时间即为段建芳主张的涉案设备搬出之日。因此，段建芳要求曙光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至涉案设备搬出之日的房屋占用费，并无不当，予以采纳。至于段建芳以自2019年7月30日其为存放涉案设备每月支付租金5，000元而要求曙光公司按涉案设备损坏责任比例每月支付房屋占用费2，000元，法院认为，第一，涉案设备被段建芳拆解转移存放系段建芳擅自所为；第二，在签订《协议书》之后，有关房屋占用费的支付事宜双方未另行协商一致；第三，段建芳所述自2019年7月30日其为存放涉案设备每月支付租金5，000元并未得到曙光公司认可。因此，段建芳要求曙光公司自2019年7月30日每月支付房屋占用费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此外，有关段建芳要求曙光公司将涉案设备从其租赁处搬出之请求，因曙光公司依据(2019)沪0114民初2361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双方一致确认段建芳已将涉案设备返还给曙光公司，故段建芳该项请求已得到实际解决，无需再作处理。综上，曙光公司应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每月按照1，800元的标准向段建芳支付存放涉案设备的房屋占用费，计43，74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段建芳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9日房屋占用费43，7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9月9日，一审法院于(2020)沪0114执6128号执行案件审理中就系争设备返还事宜询问曙光公司，曙光公司陈述：“我认为当时我组装好一套机器设备，包括全部零部件在内，现在也要全部零部件组装好返还给我。我的意思是，他要把机器设备零部件都给我组装出来……”该事实有2020年9月9日一审法院执行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段建芳于2016年8月将涉案设备拆除另择存放地点，曙光公司2018年9月以段建芳将设备拆解损坏为由向段建芳提起赔偿诉讼，而双方于2018年12月就设备的存放问题签订了曙光公司自2018年10月开始每月支付段建芳1，800元房屋占用费的《协议书》，充分说明曙光公司知晓段建芳已拆除涉案设备，并就设备的存放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书》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未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曙光公司理应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妥。其次，双方当事人现均认可2019年7月29日解除上述《协议书》，故应认定该协议书于该日解除，段建芳理应及时向曙光公司返还上述设备。但本院注意到曙光公司虽向段建芳发出返还设备的催告函，但直至2020年9月，在曙光公司向段建芳主张因设备损坏提起赔偿诉讼且由法院就此作出判决并生效后，仍要求段建芳将设备的全部零部件组装成套予以返还，显然该要求对负有返还义务的段建芳而言显失公平，故就段建芳认为并非其怠于履行返还义务，而系曙光公司以设备损坏为由故意拒绝接收之主张，本院予以认同，曙光公司应就段建芳因保管设备而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分析及认定，本院亦予认同，故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曙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3.5元，由上海曙光机械制造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