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蔡新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钰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新春，女，196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钰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玮，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新春、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彭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敏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高中伟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新春、彭宝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钰琦，被上诉人陈敏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新春、彭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沪0113民初210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敏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临时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未予查清。1．陈敏在四川，根本未到彭宝公司召开股东会；且由于陈敏被限制高消费，也无法乘坐高铁飞机，陈敏本人根本不会从成都来上海；另外公司的场地已对外租赁，陈敏根本无法在公司里召开股东会议。因此，陈敏根本没有在决议载明的时间、地点召开股东会。2．《临时股东会决议》的落款，也不是陈敏本人签署。蔡新春、彭宝公司向一审法庭讲述，《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字迹并不是陈敏的字迹，在一审庭后蔡新春、彭宝公司也提交了笔迹的对比材料以及笔迹鉴定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进行笔迹鉴定就直接作出判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临时股东会决议》既没有陈敏本人的签字，也没有在决议载明的时间、地点内真实、合法的召开会议，该《临时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二、陈敏经营的上海卡得城仕发动机有限公司因涉及大量债务，有诸多诉讼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进行，且目前已有部分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对陈敏本人也进行了限高，因此，作为失信人员，陈敏本人无法再担任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变更陈敏为彭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三、夫妻公司作为特殊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没有承诺对公司股权已进行夫妻财产分割的情况下，不应按照工商登记的比例来确认双方的股权份额。夫妻双方登记注册公司时应当提交财产分割证明。未进行财产分割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双方以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名下的公司股份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作为共同共有人，夫妻双方对该项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彭宝公司作为蔡新春与陈敏夫妻共同成立的公司，在未对公司股权进行分割的情况下，双方都应有共同的处分权利，也应当对公司事务共同协商处理。四、陈敏目前涉及大量债务，如将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敏，会导致陈敏继续挥霍公司财产，损害蔡新春的利益。陈敏自2016年去四川开公司后，与蔡新春分居至今，陈敏根本不曾照顾家庭，从未给家庭拿过一分钱，反而不断制造债务，对家庭极不负责任。陈敏经营的多家公司均因经营不善出现各种债务危机。目前，彭宝公司也早已不再经营，蔡新春仅靠公司场地租赁的费用来支撑家庭、房贷等开支，如果将彭宝公司的控制权交给陈敏，其不仅不会重新经营公司，反而会侵占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及蔡新春的利益，影响家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敏的诉讼请求。陈敏辩称，不同意蔡新春、彭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涉案股东会在召集和表决的程序方面均不存在违反公司法以及彭宝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形。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所以股东会决议应属有效。蔡新春、彭宝公司认为陈敏召开股东会时未在上海或非陈敏本人签字的观点，均为蔡新春、彭宝公司的主观猜测，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敏二审提供的证据均可以表明陈敏在股东会召开当日在上海。其次，关于公司股权的表决权问题。股权是分为财产权和表决权的。陈敏与蔡新春在购入公司股权时已经约定了双方的持股比例，因此应当按照登记的比例行使表决权。即使该股权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仅仅是指向股权的财产价值而并非是表决权利。最后，陈敏非失信人员，其被限制高消费是因为担任案外人上海卡得城仕发动机有限公司的法人，因此一审判决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陈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2020年6月10日《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2．判令彭宝公司和蔡新春配合陈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彭宝公司的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陈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宝公司成立于1997年7月25日，原股东系他人，后陈敏、蔡新春向他人购买该公司股权后成为该公司股东。工商登记的最近的该公司章程(2015年8月25日签署)记载：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股东为蔡新春(出资额1万元，出资时间2011年12月23日)、陈敏(出资额49万元，出资时间2010年5月25日)；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行使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等；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会议作出除前款以外事项的决议，需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等等。目前该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蔡新春。2020年5月18日，陈敏向蔡新春邮寄通知，内容为：“蔡新春执行董事，你好。彭宝公司已有二年未召开股东会了，我曾口头提出多次希望召开股东会，你均未响应，现我告函提出于6月10日上午10时在上海宝山区联谊路XXX号彭宝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题：1．彭宝公司今后的方向。2．重新选举执行董事和监理。3．我有部分股权要转给债权人，需要征得你同意。请准时出席。”蔡新春于同年6月3日微信回复陈敏：“你要求召开彭宝公司股东会的提议我现答复如下：1．公司长期以来停滞经营状态，没有召开股东会的必要；2．我不同意重新选举董事和监事；3．你持有的公司股权，是你我二人夫妻共同财产，我不同意你对外转让……”陈敏向一审法院出具《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一份，记载：“时间：2020年6月10日上午10时。地址：上海市宝山区联谊路XXX号。本次会议由股东监理陈敏提议并主持，在会议召开15日前已书面通知股东蔡新春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会议应到股东二人，实到股东一人：陈敏，股权98％。缺席股东一人，蔡新春，股权2％。会议决议：一、公司今后经营方针：设计研发拖拉机电驱动机，厂用大型除尘、净水设备。二、选举陈敏为执行董事兼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蔡新春的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选举蔡新春为监理，免去陈敏监理职务。三、原法定代表人、经理蔡新春应配合现法定代表人、经理陈敏按时向工商局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并及时办好公司生产经营管理各方面的交接工作。以上决议98％表决人同意，2％表决权人不出席不同意。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相关规定，本决议通过。”该《临时股东会决议》有陈敏签字，落款日2020年6月10日。一审审理中，陈敏的代理人表示上述会议通知、《临时股东会决议》中的“监理”就是“监事”的意思，系陈敏误写。另，陈敏与蔡新春于1988年8月登记结婚，现婚姻关系存续。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争的彭宝公司股东会议在召集、通知、召开程序方面符合公司法和该公司章程的规定，而《临时股东会决议》在内容上亦无违法之处，一审法院不予否定。关于表决权问题，陈敏和蔡新春在公司章程上约定陈敏持股98％、蔡新春持股2％，而蔡新春认为双方系夫妻关系期间购入公司股份，应平等行使股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分为财产权和管理权，对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力，股东应按登记的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除非股东之间另有约定)。陈敏、蔡新春在购入彭宝公司股权时已约定了彼此间登记的持股比例，故应按此比例确定两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方面表决权的份额。至于陈敏的股权倘若变现后蔡新春是否可基于夫妻共同财产拥有一半的财产份额，对此本案不作评判。故，系争的彭宝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应属有效，各方应配合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因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营业执照记载事项，故本案在主文中确认变更陈敏为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于执行董事、经理等事项，各方只需根据有效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办理相关工商备案登记手续即可，从公司自治角度，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表述。一审法院判决：一、落款2020年6月10日的《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二、变更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敏，陈敏、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蔡新春应根据上述第一项和本项判决配合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和蔡新春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彭宝公司、蔡新春提供了以下证据：1．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2020)沪0113执4456号、6572号，证明目的：陈敏自2020年起，其经营的公司就因涉及债务无法偿还而被纳入失信名单，陈敏本人也被限制高消费，不得再担任其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证明》，证明目的：联谊路XXX号的承租人上海令成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2020年6月10日无人前往联谊路开股东会。陈敏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当时联谊路XXX号确实是出租了，陈敏在到达联谊路XXX号后发现该处已经出租，所以就在门口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字也是陈敏本人签署的。另外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见陈敏的证据。陈敏提供了以下证据：1．《行程确认单》(2020年6月9日陈敏由成都飞至上海)、2．《行程确认单及发票》(2020年6月12日陈敏由上海飞至成都)，证明目的：陈敏于股东会召开当日2020年6月10日在上海。蔡新春、彭宝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即便陈敏本人确实到了上海，但也不代表他当天确实是在指定的地点召开了股东会。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没有予以否认，因此本院予以确认。蔡新春、彭宝公司提供的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限制消费令》只是禁止陈敏(作为欠款公司的法人)的高消费，比如乘坐飞机、高铁的商务舱，但并未限制其乘坐飞机、高铁，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股东会召开时陈敏不在上海的主张。相反，陈敏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股东会召开的时候，陈敏本人在上海，具有召开股东会的可能性。至于召开股东会的场地问题，陈敏也在回答本院的询问时作了解释。至于陈敏不能担任另外公司的法人没有依据。另外，蔡新春、彭宝公司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要求对股东会决议上陈敏的签名进行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审查，无非基于3点：1．召开程序上是否符合公司章程；2．表决过程及内容是否符合公司章程；3．是否存在违法之处。根据以上三点，再来审查本案系争的彭宝公司2020年6月10日股东会决议，从召开程序以及表决内容看，均符合彭宝公司的公司章程，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蔡新春、彭宝公司对陈敏开会日是否在上海的异议，已为陈敏提供的证据所否定；而对开会场地的异议，陈敏也作了解释。这些均不能构成蔡新春、彭宝公司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至于陈敏的签名真伪问题，陈敏本人对该签名没有异议；而蔡新春、彭宝公司有异议，却没有提供充分的理由予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因此，本院对蔡新春、彭宝公司进行笔迹鉴定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新春、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蔡新春、上海彭宝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各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中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