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民初732、877号原告邱某某（877号案件被告），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委托代理人李某某，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某某有限公司（877号案件原告），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业勤一路29号天汇大厦南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7058411M。法定代表人陈某某。委托代理人阮某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某某，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列原被告劳动合同纠纷双方起诉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某某、被告委托代理人阮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的相关情况双方无争议事项一、入职时间及岗位：2011年4月1日，驾驶员。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原告的仲裁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5495.66元（人民币，下同）；2、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停工工资15765.22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年终奖2345.25元；4、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仲裁结果：深龙劳人仲案[2020]1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停工工资差额9901.65元；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31.77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五、原告的诉请：1、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5495.66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停工工资15765.22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年终奖2345.25元；4、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5000元。六、被告的诉请：1、被告无需支付原告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停工工资差额9901.65元；2、被告无需支付原告律师费231.77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双方争议事项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11月29日被告以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解除原因：2019年8月15日，原告因驾驶公交车不按时发车，影响乘客出行，致使车队被投诉，被告依据深东公交[2017]75号文件文明服务类D类40条，对原告处以扣10份、回炉培训2天、停班1天的处理，原告在相应的谈话记录表中对此表示无异议。2019年9月29日，原告在驾驶公交车途中与其他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原告驾车变更车道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原告的上述变道行为作出了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还对原告不按规定使用转向灯作出了罚款300元、计分1分的行政处罚。原告对上两项行政处罚均提出异议，向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提出行政复议，上述机关作出决定，决定维持交警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原告未再就上述决定书提起诉讼。被告因发生上述事故赔偿事故无责任方及己方修车共计花费3760元。2019年11月21日，被告两次与原告进行谈话，告知原告：因上述2019年9月29日发生全责交通事故给被告造成损失3760元，以及两次交通违章被处以行政处罚，被告依据深东公交[2013]290号文件、深东公交[2013]361号文件，及深东公交[2017]75号文件安全事故H类别第62条、安全行车类C类第33条，分别对原告处以扣30分（造成经济损失超过0.3万元）、扣20分（两宗交通违章罚单）的处罚，本次共计扣分50分。原告年度累计扣分已达60分，根据深东公交[2017]75号文件第二项第19条规定，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原告对扣分一事在谈话中表示属实，对解除合同的处理有异议。2019年11月28日，被告将上述情形及处理决定函告其工会，工会表示“情况属实”，并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11月29日，被告向原告书面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原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原告主张，1、就上述2019年8月15日事件，原告被处以扣10分、停班1天、回炉培训2天的处罚。而根据深东公交[2017]75号文件文明服务类D40条的规定，仅应被处以扣10分、停班1天的处罚，回炉培训2天的处罚已经超过了上述文件的规定。被告抗辩，回炉培训并非处罚，是总公司同意组织开展的专项业务技能培训。2、就2019年9月29日事件，原告仅存在一个交通违法行为，交警部门对其作出了两次行政处罚，其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也通过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未给被告造成实际损失。被告抗辩称不能因为被告通过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就认为原告的行为未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被告处的规章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未进行公示、内容也违反法律。综上，被告系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合同。被告就原告主张提交了：1、深东公交工[2017]1号《东部公交关于一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会议审议通过相关决议的通知》。上述通知由被告工会委员会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其内容载明被告一届二次职工代表大会会议于2017年2月28日召开，应到职工代表178人，实到职工代表170人，审议通过了《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等规章制度。2、深东公交[2017]75号《东部公交关于印发《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的通知》，其内容显示：上述《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下发至各相关单位并在张贴栏进行公示。3、《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该规定安全行车类C33条规定“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发生被交警等主管部门查获的交通违法、违章、违规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违反一般道路交通信号灯、标志、标线；违反禁令标志、警告标志、禁止标志、警告标线），应被处以扣10分、回炉培训3天的处罚”；文明服务类D40条规定“客服中心有效投诉或交委信息中心有效投诉的，应被处以扣10分、停班1天的处罚”；安全事故类H62条规定“发生责任交通事故，除承担直接损失外，考核经损达到0.3万元-1万元的，处以扣30分、回炉培训3天的处罚”；第二条第19条规定“年度内累计扣55分以上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第三条名词解释中，“考核经济损失简称考核经损，是指事故在保险及其他方赔付前的总经济损失按责任考核后的损失”。4、《规章制度、文件培训学习签到表》，该表有原告签名。其内容显示，2017年3月17日，被告组织原告在内的数十名员工就深东公交[2017]75号《东部公交关于印发《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的通知》进行了培训。原告仅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称被告对其处罚不合法也不合理，2019年11月21日的谈话记录原告签名时材料是空白的，手写内容系事后添加，且自2019年8月被告即取消了原告开E巴士的资格，只让原告开M283线路，该项处罚没有任何依据。被告辩称E巴士属于公司的兼职，其驾驶条件是驾驶员必须满足正常的工作要求后再自行申请，E巴士费用属于劳务费用，而不属于工资。另查，原告于2019年12月10日向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案号：深龙劳人仲案【2019】613号），请求被告继续履行涉案劳动合同，仲裁委认定被告系合法解除原告的劳动合同。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案号为（2020）粤0307民初1971号，该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并已生效。后原告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20）粤0307民申39号，本院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深东公交[2017]75号《东部公交关于印发《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的通知》，系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进行了公示，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深东公交[2017]75号《东部公交关于印发《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的通知》予以采信。其次，就上述2019年8月15日事件，被告作出的扣10分的处罚并未超出《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安全服务类D40的规定，且原告在相应的处罚结果中，书面表示无异议，因此本院认为被告对上述事件作出的扣分处罚并无不当。再次，就2019年9月29日事件，交警部门对原告的两种违法行为分别作出了行政处罚，复议机关对此作出了维持的决定。被告就该两种违法行为依据《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安全行车类C33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共计扣20分的处罚并无不当，也不存在“一事两罚”的情形。原告因其违法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并负事故全部责任，造成总经济损失3760元，根据《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第二条考核经济损失的解释，在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赔付前经济损失已经达到0.3万元-1万元的期间，被告依据《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安全事故类H62的规定，对原告作出扣30分的处罚，并无不当；虽然原告辩称其签名时相关材料为空白，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了解其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其在谈话记录上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谈话记录内容的认可，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最后，在已生效的（2020）粤0307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书中亦认定被告系合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综上，原告在2019年度累计扣分60分，被告依据《司乘人员绩效考核规定》第二条第19项的规定，解除其与原告之间的劳动该合同，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诉请被告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年终奖：原告主张被告应参照2018年发放的年终奖金额折算发放2019年的年终奖。被告辩称因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辞退，不予发放当年度年终奖。为此，被告提交了深东公交交[2013]290号东部公交关于下发《司乘人员营运安全服务达标考核暂行办法》的通知和2015年4月17日关于下发《司乘人员营运安全服务达标考核暂行办法》的培训/会议签到确认书，该《司乘人员营运安全服务达标考核暂行办法》规定在合同期限内自动提出离职或因为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被辞退的，不予发放年终绩效奖金。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但在仲裁时确认培训签到确认书中的签字为原告本人所签。另，原告还主张该办法并未通过民主程序制定，也未进行公示，且关于“发生交通（客伤）事故时，经当事人申请，公司同意由当事人自行解决事故赔偿的，不列入考核范围”的规定不公平合理。本院认为，被告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司乘人员营运安全服务达标考核暂行办法》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但该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办法提出异议，因此该办法可以作为被告规章制度依据。上述本院已认定因原告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被告系合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因此根据《司乘人员营运安全服务达标考核暂行办法》的规定，原告因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被辞退，不予发放年终绩效奖金，原告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工工资：原告主张其因2019年9月29日发生剐蹭事故，次日被告不再安排其开车，停工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至2019年11月29日。被告辩称因原告9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定原告全责，且原告申请了行政复议，导致最后生效决定时间较晚，被告无法确认原告是否能继续驾驶，故对其进行停工处理。原告停工系自身过错导致，因此在停班调查期间可不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停工期间工资。另，被告提交了有原告签字的《员工薪酬支付表》和银行流水证明其已发放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工资6814.88元和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工资1780.56元（扣除当月社保及公积金费用），上述证据还载明了原告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金额，其中银行流水显示工资金额包含M283线工资和E巴士线工资，部分月份还有过节费、创优奖、2018年年终奖等；《员工薪酬支付表》未显示有E巴士工资；庭审中，被告主张E巴士工资系兼职费用，需驾驶员满足正常的工作要求且经申请后方可驾驶，仅系劳务费用。原告确认其收到上述实发工资金额，但对《员工薪酬支付表》不予认可，并称原告的工资结构应为常规巴士每月8000元+E巴士2416元+过节费+工会补助、年终奖、年度创优奖及其他补助，共合计10860.87元。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规章制度等证据证明其将原告停班两个月的合法性，即使原告申请了行政复议导致交通事故责任书的定性并未生效，但原告2019年9月2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未造成严重后果，原告作为一名驾龄较长的驾驶员，应具有充分的驾驶经验，被告仅凭一次未最终定论的交通事故，就对原告作出停班两个月的决定不合理，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停工期间工资。被告提交的《员工薪酬支付表》有原告的签名确认，因此本院予以采信，该支付表显示被告已发放原告2019年9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因此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停工时间即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9日予以采信。另，该支付表并未载明E巴士工资，且原告亦确认自2019年8月份后其就未再驾驶E巴士，因此停工期间工资应扣除E巴士工资部分。根据《员工薪酬支付表》载明的2018年12月至2019年9月平均应发工资7728.9元【（8088+7200+7736+8547+8077+8022+7380+7922+6765+7552）÷10个月】，被告应支付原告停工期间工资差额7647.6元【7728.9元+（2200元÷21.75天×21天×80%）-1780.56】。七、律师费：原告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发票》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000元。根据原告的胜诉比例核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费179元（7647.6元÷213606.13元×5000元）。裁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某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邱某某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11月29日期间停工工资7647.6元；二、被告深圳市某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邱某某支付律师费179元；三、驳回原告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市某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原告邱某某承担10元，被告深圳天市某某有限公司承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隋  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易由页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