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芃芃，男，汉族，1968年9月7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锐雄，男，汉族，1976年1月2日出生，住汕头市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耀，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凌庞，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芃芃因与被上诉人黄锐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芃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被上诉人黄锐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耀、梅凌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芃芃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黄锐雄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锐雄承担。事实和理由：林芃芃并非本案债权适格主体、债务人，但一审法院认定“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债务人”确有错误。l.黄锐雄提交的证据《备忘录》里面清楚地载明“截止于2019年2月3日，稻本公司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人民币76516元，此据”，并由林芃芃签名，注明日期2019年2月3日，且该《备忘录》的左上角由黄锐雄自己注明“稻本设计－林总”。2.黄锐雄提交的证据《金厦合板对账单》（没有原件核对）上也清楚地载明“客户：稻本装饰－林芃芃兄”。所以，黄锐雄知晓跟金厦合板生意往来的系稻本公司，而非林芃芃个人，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的系汕头市稻本设计有限公司（简称稻本公司），林芃芃系以法人代表身份在该《备忘录》上签名确认稻本公司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人民币76516元，林芃芃的签名系职务行为，应当由稻本公司向黄锐雄偿还货款，而非林芃芃向黄锐雄偿还货款。黄锐雄答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债务人”，认定正确，判决林芃芃支付黄锐雄货款及相应利息，处理公正。1.本案的事实清楚，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债务人。林芃芃与黄锐雄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中，一直是以林芃芃个人名义通过手机微信向黄锐雄下单购买合板材料的，向黄锐雄付款也一直是通过林芃芃的个人银行账户及个人微信，从来没有以“稻本公司”的名义、公户下单或付款。黄锐雄的送货，也是送至林芃芃指定的地点，从来没有送到林芃芃的“稻本公司”所在地。2.本案的证据充分证明，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债务人。黄锐雄提交的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均指向林芃芃个人，而不是“稻本公司”。具体是：证据五“金厦合板”对账单上的“客户”写着“稻本装饰——林芃芃兄”，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中林芃芃的微信名称也是“稻本设计——林”；证据八《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也是林芃芃本人的银行账户还款的；证据九微信聊天记录（还款截图）也是林芃芃个人微信账户还款的。这些证据是黄锐雄与林芃芃双方在买卖合同的要约、承诺、履行中形成的，均指向并证明买受人是林芃芃本人，而不是什么“稻本公司”。3.林芃芃以《备忘录》的内容作为上诉的理由，据此否认一审法院对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债务人”的认定，违背案件事实，与证据不符。《备忘录》虽然出现“稻本公司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的表述，但这是林芃芃的单方陈述，黄锐雄从未确认是稻本公司的欠款，黄锐雄向一审法院提交该《备忘录》，仅是证明“林芃芃确认结欠黄锐雄货款76516元的事实”。林芃芃在《备忘录》中关于“稻本公司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的单方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履行整个过程的客观事实相违背，也与其他证据的证明结果相违背，是不成立的。至于林芃芃称《金厦合板对账单》没有原件核对，完全是无理纠缠。一方面《金厦合板对账单》原件已交由林芃芃，林芃芃才出具《备忘录》，现在却提出没有原件核对；另一方面林芃芃在一审当庭对结欠的货款金额予以确认，没有争议。因此，林芃芃称对账单没有原件核对，既违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若干规定，也没有意义，不值一驳。综上所述，黄锐雄与林芃芃的买卖合同，在要约、承诺、履行各环节的事实，以及全案证据，均充分证明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债务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处理公正。林芃芃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黄锐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芃芃支付黄锐雄货款26516元，利息共8562.82元(暂计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20年9月20日止，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诉讼费用由林芃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3日的手写《备忘录》载明：“截止於2019年2月3日，稻本公司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人民币柒万陆仟伍佰壹拾陆元正（¥76516.00）此据林芃芃2019年2月3日。”在《备忘录》左上角写明“稻本设计-林总”。林芃芃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4月29日向案外人杨美琴账户转账2万元。2019年7月17日，林芃芃通过微信向黄锐雄支付1万元。上述款项共计5万元，黄锐雄自认系林芃芃付还上述《备忘录》结欠的货款。另查明，黄锐雄主张其是从事合板材料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字号“金厦合板”。黄锐雄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法院提交了佐证其主体资格的由汕头市金平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该材料的内容显示：个体户目前状态：吊销，经营者姓名：黄锐雄，经营场所：汕头市金平区××××××之五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440××××××××2163，个体户名称一栏空白。另查明，汕头市稻本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8日，法定代表人为林芃芃。另查明，林芃芃主张欠款主体为稻本公司，但对黄锐雄主张的欠款金额没有异议。林芃芃主张上述《备忘录》是作为稻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黄锐雄主张其作为“金厦合板”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在其个体户被吊销，个体户名称空白的情况下，作为当事人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故林芃芃的相应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芃芃是否是本案债权适格的债务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从《备忘录》由林芃芃出具，且林芃芃根据《备忘录》结欠的款项已向黄锐雄付还5万元货款的事实看。《备忘录》作为债权凭证，在林芃芃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金厦合板与林芃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林芃芃主张本案的欠款人为稻本公司，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稻本公司与金厦合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相关合同履行的凭证，如买卖合同、结算单、付款单等材料。林芃芃虽为汕头市稻本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当然认定为是其代表公司出具《备忘录》，亦不能因《备忘录》记载“稻本公司”而认定稻本公司为本案的债务人。《备忘录》由林芃芃出具，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法律后果应由林芃芃承担。故林芃芃是本案债权适格的债务人。林芃芃的相应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备忘录》确认林芃芃结欠金厦合板货款76516元，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是债务确认行为，林芃芃应按其确认的债务履行还款责任。林芃芃已向黄锐雄付还货款5万元，尚欠26516元。黄锐雄请求林芃芃还款2651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但黄锐雄主张的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和计算标准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法院酌定为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林芃芃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尚欠货款26516元为基数按起诉之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林芃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锐雄货款26516元及该款利息（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26516元为基数按2020年9月27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二、驳回黄锐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元，由黄锐雄负担82.5元，林芃芃负担25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芃芃是否为本案债务的适格债务人。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同，黄锐雄以《备忘录》向林芃芃主张货款26516元，从《备忘录》载明的“截止於2019年2月3日，稻本公司结欠金厦合板材料款人民币柒万陆仟伍佰壹拾陆元正（¥76516.00）此据林芃芃2019年2月3日。”的内容和文义解释上看，欠款的主体显示为“稻本公司”，而且，汕头市稻本设计有限公司系在企业登记管理机关注册登记的公司，林芃芃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辩称向黄锐雄一方支付《备忘录》的部分货款，以及以稻本公司的名义签名确认公司欠款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合法也符合一般生活经验法则。在黄锐雄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林芃芃个人债务的情况下，根据在案的证据，应认定结欠黄锐雄货款26516元的债务人系“稻本公司”。一审认定金厦合板与林芃芃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林芃芃支付黄锐雄货款26516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芃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林芃芃支付黄锐雄货款26516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黄锐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被上诉人黄锐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被上诉人黄锐雄负担。上诉人林芃芃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予以退回。被上诉人黄锐雄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