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卫群，女，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原审被告：骆沛坚，女，198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上诉人范某1因与被上诉人沈卫群及原审被告骆沛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范某1到庭参加诉讼。沈卫群、骆沛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沈卫群对范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29日之前沈卫群、张能辉、张贵峰等人所组成的犯罪团伙组织范某1、林春贺、胡迎胜等人长期进行赌博，范某1前前后后输掉了上千万的现金，现金输光后，范某1还欠沈卫群赌博欠款及高额利息2900000元、欠张贵峰1650000元赌博欠款（实际上是欠张能辉的）。沈卫群、张能辉等人为了追回赌债，便逼问范某1有哪些财产，范某1便告知有包括位于武江区芙蓉东路178号南枫碧水花城B幢1层4号商铺1-3号的房产（但尚未过户到范某1的名下）及其他房产。沈卫群、张能辉等人认为只有南枫碧水花城B幢1层4号商铺1-3号的房产最有价值，于是，沈卫群找到其银行朋友对该房产评估后认为以该房产作抵押能够贷款5000000余元。由于能够抵押贷款5000000余元，便能还清欠他们的赌债；另一方面，南枫碧水*****商铺1-3号的房产要过户的话需要缴纳300000余元的税费，而范某1因赌博输光了全部现金而无法支付300000余元的过户税费。因此，沈卫群就主动愿意支付300000元的过户税费，同时要求范某1在过户后拿该房产向银行抵押贷款。于是，2014年5月29日沈卫群向范某1的银行账户汇入了300000元以用于支付南枫碧水*****商铺1-3号的房产过户税费，范某1随后就将该300000元支付了过户税费。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沈卫群便着手用南枫碧水花城B幢1层4号商铺1-3号的房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在贷款尚未审批通过之前，张贵峰突然向韶关市曲江区人民起诉范某1，要求范某1偿还1650000元赌债，并对南枫碧水花城B幢1层4号商铺1-3号的房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使得沈卫群所操作的银行抵押贷款无法进行下去。于是，沈卫群在2014年11月1日要求范某1把上述300000元写成借款，因此，范某1连同部分赌债和300000元一起向沈卫群出具了一张2000000元的借条(另外还有一张1200000元的借条）。而后，范某1无奈只能将南枫碧水花城B幢1层4号商铺1-3号的房产抵给了张能辉。从上述过程看，沈卫群所支付的300000元并不是借给范某1的，而是为了追回其赌博欠款及利息。此外，沈卫群本人在开庭时也认可300000元是用于南枫碧水花城B幢1层4号商铺1-3号的房产过户所需，一审判决认定300000元是借款，存在错误。由于300000元根本不是借款，而一审判决范某1要支付借款利息，也是错误的。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范某1特此上诉。沈卫群经本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沈卫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某1偿还沈卫群借款本金2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范某1、骆沛坚负担。庭审时，沈卫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范某1、骆沛坚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从范某1出具借条2014年11月1日起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范某1因需资金办理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商铺1-3号的产权过户手续，向沈卫群借款300000元，当日，沈卫群通过其尾号“1690”账户向范某1尾号“4612”账户分别汇款10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300000元。沈卫群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范某1对此予以否认。2014年11月1日，范某1向沈卫群出具一份借条原件交沈卫群收执，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沈卫群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元）（此款在2014年11月31日前还清），身份证440××××××××××××217，借款人：范某1，2014年11月1日，如本人逾期未偿还该借款，同意出借人到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范某1”。2014年11月3日，范某1出具说明称上述借条上写的“2014年11月31日”系笔误实质为2014年11月30日。2015年1月22日，沈卫群持上述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范某1偿还沈卫群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要求骆沛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经审理，范某1、骆沛坚虽抗辩系范某1的赌债，但由于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且沈卫群否认，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范某1欠沈卫群200000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给沈卫群；二、驳回沈卫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范某1负担。范某1不服该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沈卫群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并申请退还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一审法院已办理该退费手续。2019年9月19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20年1月7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调取沈卫群及范某1在公安部门的讯问笔录反映，沈卫群所主张的2000000元借款，除300000元是沈卫群出借给范某1用于过户商铺的，其余1700000元系赌博产生，认为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明显不一致，遂作出（2019）粤02民再7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韶中法民一终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及（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范某1称案涉的借款本金300000元是真实的，但认为沈卫群的资金来源不合法，系沈卫群组织范某1等人赌博获得的非法收入，不应受法律保护，对该主张，范某1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27日，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2刑初4号刑事判决，判决沈卫群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虚假诉讼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50000元。沈卫群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6月2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刑终270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沈卫群与范某1之间除300000元属真实借款外，其余部分均是赌债并定期附加利息累加产生的非法债务，这些非法债务远远大于真实借款，沈卫群将其与被害人之间赌债以合法民事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属于伪造事实，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依法构成虚假诉讼罪。上述事实有电子银行回单、借条、（2020）粤刑终270号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仅就沈卫群变更后的诉求即判令范某1、骆沛坚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进行审查处理。关于案涉借款本金300000元的真实性，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在案，范某1、骆沛坚对此也无异议，但范某1认为案涉沈卫群出借的300000元资金来源不合法，是沈卫群组织范某1等人赌博获得的非法收入，从而主张沈卫群出借的300000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沈卫群诉求和范某1、骆沛坚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范某1应否承担案涉借款300000元还款责任；二、沈卫群要求按法律规定计付利息的诉求应否支持；三、骆沛坚在本案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范某1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沈卫群主张范某1向其借款，并为此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其中借条中300000元的真实性，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且沈卫群、范某1不持异议。其次，根据银行转账凭证的记载，沈卫群通过其尾号“1690”账户向范某1尾号“4612”账户分别汇款10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3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沈卫群与范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第三，范某1辩称沈卫群出借的资金来源不合法，系沈卫群组织范某1等人赌博获得的非法收入，沈卫群予以否认，范某1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范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范某1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沈卫群、范某1之间30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且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范某1应向沈卫群承担案涉300000元的还款责任。二、关于沈卫群要求按法律规定计算利息的问题。根据2015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范某1向沈卫群借款，双方约定范某1于2014年11月30日前还清，未约定利息，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利息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沈卫群要求范某1按法律规定计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骆沛坚在本案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沈卫群以范某1与骆沛坚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是其夫妻的共同债务为由，要求骆沛坚承担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考虑是否存在夫妻合意，其次，应考虑举债目的、实际用途、利益转化等因素。本案中，骆沛坚并不知道范某1向沈卫群借款，并没有举债的合意，且结合范某1的借款用途系办理商铺的产权给他人，借款并未用于范某1与骆沛坚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骆沛坚对范某1的上述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粤020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一、范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给沈卫群；二、驳回沈卫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范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粤刑终270号刑事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认定：虚假诉讼案中，沈卫群与被害人范某1之间除300000元属真实借款外，其余部分均是赌债并定期附加利息累加产生的非法债务，这些非法债务远远大于真实借款，沈卫群将其与被害人之间赌债以合法民事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属于伪造事实，其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依法构成虚假诉讼罪。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因引发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范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范某1应否返还案涉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范某1应否返还案涉3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范某1上诉主张沈卫群与张能辉等人组成的犯罪团伙组织范某1等人长期进行赌博并欠下赌债，沈卫群为了追回赌债，便出借了案涉300000元用于办理案涉商铺过户登记至范某1名下以便于范某1向银行贷款偿还赌债，因此，该300000元并非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案中，沈卫群向范某1转账300000元后，范某1将该300000元与其所欠沈卫群的赌债1700000元，合共2000000元，一并出具了《借条》给沈卫群收执，该300000元是沈卫群真实出借给范某1的，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刑终270号刑事裁定亦认定案涉的300000元为真实借款，而双方对于案涉借款用于办理案涉商铺过户登记至范某1名下的事实亦无争议，范某1亦未举证证实沈卫群出借的300000元来源不合法，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范某1未能按约偿还案涉的300000元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案涉300000元借款的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范某1承担案涉300000元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借条》中对于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均未约定，但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30日，故一审判决范某1自逾期还款之日（2014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给沈卫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范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范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