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红伟，男，197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姗姗，女，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陈红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称金晖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4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红伟、被上诉人金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姗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伟上诉请求：1．改判金晖公司向陈红伟支付停业损失费35000元（以5000元/月标准计算，从2020年3月1日起计至金晖公司出租车服务资格证实际注销日期2020年8月30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金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金晖公司以客运巡游出租车相关管理规定为由，将陈红伟的出租车服务资格证登记在其公司名下后，陈红伟以金晖公司的名义从事出租车汽车营运服务。后金晖公司将陈红伟驾驶的出租车报废处理，致使陈红伟无车可用。生效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因陈红伟系出租车司机，需要转入其他出租车公司从事出租车客运业务，而转入其他公司就业前提是金晖公司将原登记于其名下的服务资格证注销后，才能办理新的服务资格证上岗就业。但金晖公司以陈红伟拖欠承包费为由，拒绝协助注销，导致陈红伟一直不能在其他出租车公司就业，受到停业经济损失，应由金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的5000元停业损失远远不足以弥补陈红伟实际损失，应当按照广州市上年度同行业社会平均工资标准赔偿。金晖公司辩称，陈红伟提出35000元的停业损失不能成立。（一）金晖公司与陈红伟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二审法院已经作出（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认定对陈红伟作出5000元停业损失赔偿。该判决已生效，判决合理，陈红伟应当遵守及履行，其再次请求停业损失不能成立。（二）在（2020）粤01民终742号判决生效后，陈红伟提出协商后双方达成一致，约定：陈红伟承诺在2020年4月20日暂交10699元，剩余欠费10000元在2020年9月30日前缴清，如陈红伟违反协商约定不缴欠费，金晖公司可按照法院判决程序执行。可见，前述案件所涉的全部双方权益问题，在2020年9月30日前都处于协商履行时期，且金晖公司在协议协商期间的2020年9月28日注销了其服务资格证，而本案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28日，也在双方协议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的时限内。（三）2020年8月，陈红伟曾就前述案件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驳回其再审申请，认定陈红伟的再审事实和理由理据不足。综上，本案与（2020）粤01民终742号属于重复诉讼，陈红伟本案一审全部诉请应予以驳回。陈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晖公司协助陈红伟办理注销出租车服务资格证手续；2．金晖公司向陈红伟支付停业损失费（以广州市出租车驾驶员行业月平均收入为参考依据，酌定为每月5000元，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注销出租车服务资格证日止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金晖公司与陈红伟签订《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承租条件为：1.陈红伟必须具备以下条件：年龄18至60周岁，持C牌一年以上驾龄，无重大交通事故责任记录，持有“旅客运输[出租车（从化）]”从业资格证。3.陈红伟向金晖公司缴纳40000元合同履约金（下称：合同定金），为确保陈红伟承租车辆期间爱护车辆，营运期满车辆转蓝牌后的剩余3年使用期限定价20000元售给陈红伟自行处理，购车款直接从合同定金中扣除，到期金晖公司负责办理过户、车身改色及费用，车上的出租车设施附件由金晖公司收回处理。第二条约定：车龄为5年，行驶证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27日，出租车辆车牌号为粤Ａ×××××，车架号码为LSVT91331DN522379，经营区域为从化市。第四条租赁期限约定：租赁期共5年，即从2013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5月26日止。金晖公司实际于2016年11月11日开始租赁车辆。第五条租金、费用和缴纳期限约定：（一）合同期内，陈红伟每月向金晖公司缴交承租车辆的租金人民币5800元。（二）合同期内，车辆保险费、养路费、营业税、车船税、车辆年审和二级维护过线检测费由金晖公司负责。（四）车辆的年审检测费用规定如下：车辆年审检测费195元/年/次、二级维护过线检测费145元/年/次、计价器年审检测费45元/年/次，合计385元/年由陈红伟负责支付，以上检测费如有调价变动的则按调价变动后的实际费用支付，司机凭发票到金晖公司财物报销。（八）陈红伟缴交车辆的租金及其他代缴费用的时间为每月5日前，逾期未缴的按每日3‰计收滞纳金，陈红伟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证。第九条第（一）款第3项约定：“要求陈红伟按照《广州市出租车技术要求》维护好车容车貌和做好车辆维修保养，车辆审验等工作。要求陈红伟到金晖公司指定的维修厂进行回场检查、二级维护和事故定损维修，以确保车容车貌和安全技术状况符合标准要求，经检查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由金晖公司强制对车辆进行维修，维修所需费用由陈红伟负责。”第十一条其他约定事项：（一）陈红伟在承租车辆经营期内发生违章、交通事故、伤亡、涉外案件等问题，一切经济损失及刑事、法律责任均由陈红伟承担，包括副班司机所产生的责任问题，包括导致金晖公司被连带处罚或赔偿的损失。第（十一）项：“合同期内，未经许可在广州及其他地方运营被查被扣的须自行解决，金晖公司不出面解决。”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六）款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时，金晖公司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收回出租的车辆，并不予退还合同定金：1．陈红伟拖欠应付款项累计达1个月以上。”同日，金晖公司与陈红伟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一致同意将合同履约金即定金变更为20000元，将每月缴纳的租金变更为5250元。又查，2019年7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金晖公司与陈红伟（2019）粤0117民初3147号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金晖公司诉请：1．解除陈红伟与金晖公司之间于2016年11月11日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2．陈红伟向金晖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11月20日期间的租金18550元；3．陈红伟支付于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11月21日期间违章罚款25000元，上述三项合计43550元；4．案件诉讼费由陈红伟承担。该案中，陈红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反诉诉讼请求：1．金晖公司向陈红伟退还合同押金20000元；2．金晖公司向陈红伟交付2017年度的出租车燃油补贴4000元；3．金晖公司向陈红伟支付停业损失费80000元；4．本案全部受理费用由金晖公司承担。2019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7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金晖公司与陈红伟签订的《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二、陈红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缴租金18550元给金晖公司；三、陈红伟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5000元罚款给金晖公司；四、金晖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履约定金9715.3元给陈红伟；五、金晖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17年度油价补贴3393.72元给陈红伟；六、驳回陈红伟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陈红伟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7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金晖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2017年度油价补贴3395.46元给陈红伟；四、金晖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伟支付停运损失5000元；五、驳回陈红伟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其中认定：“三、金晖公司是否应向陈红伟支付停业损失费问题。首先，陈红伟与金晖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合同关系，双方自此已不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既然陈红伟已不再是金晖公司的出租汽车驾驶员，其服务资格证理应及时注销。其次，虽然案涉合同中没有约定金晖公司注销陈红伟的服务资格证的具体期限，但也未约定在陈红伟存在违约的情况下，金晖公司即有权不为陈红伟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的手续。如金晖公司认为陈红伟仍拖欠款项尚未支付，亦应通过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而不应采取不为陈红伟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的方式。再者，金晖公司不为陈红伟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确实给陈红伟继续正常从事出租汽车运输运营业务带来了事实上的阻碍并造成一定的损失。金晖公司主张不为陈红伟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并不影响陈红伟继续正常从事营运业务并产生损失，但其在二审中提交的相关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陈红伟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金晖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方违反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义务，给对方当事人造成损失，对方当事人请求赔偿实际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鉴于陈红伟并没有证据证明在金晖公司提起一审诉讼之前其曾积极主动向金晖公司或相关行政部门主张要求金晖公司注销服务资格证，且其产生的具体损失数额难以确定。因此，本院酌情认定金晖公司应向陈红伟支付停运损失5000元，一审对陈红伟主张的停运损失全部驳回，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改判”。该案于2020年3月3日生效。及后，陈红伟不服（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粤民申8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红伟的再审申请。再查，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于2019年8月7日、2019年10月17日、2020年3月16日先后向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受理中心出具办理回复群众意见书（含口头或书面），均回复：根据当事人反映的情况，经与金晖公司了解，当事人在驾驶车辆粤Ａ×××××期间拖欠2017年8月5日至11月21日的租金且驾驶期间存在违章行为未进行处理，金晖公司不予注销其服务资格证。其中，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2020年3月16日的回复意见书还载明：“目前，金晖公司就当事人拖欠租金及其驾驶车辆期间存在违章行为未处理事宜进行起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审判完毕，判决书上有当事人在金晖公司就职情况。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将督促金晖公司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院审判结果执行。”另查，2020年4月16日，陈红伟与金晖公司签订《协议书》，关于陈红伟承租金晖公司出租车粤Ａ×××××车辆欠款20699元事宜，陈红伟承诺在2020年4月20日暂缴交10699元费用，剩余欠费10000元在2020年9月30日前缴清，如陈红伟违反约定不缴交欠费，金晖公司可按照法院判决执行。2020年4月19日，陈红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516账户向金晖公司尾号5678账户支付10699元，附言为（2019）粤0117民初3147号。2020年9月28日，本案一审庭审后，金晖公司向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提出关于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核发（巡游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缴销）的申请，并提交陈红伟驾驶员离职情况说明。陈红伟确认，金晖公司已经为陈红伟办理了注销服务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虽然，陈红伟、金晖公司双方签订的《从化市金晖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车辆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金晖公司应协助陈红伟及时注销出租汽车驾驶员服务资格证。金晖公司抗辩主张在生效判决后与陈红伟达成协议在陈红伟还清所有欠款后才协助注销资格证，但2020年4月16日陈红伟、金晖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并无此约定，故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红伟诉讼请求从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注销出租车服务资格证日止按每月5000元标准计算停运损失问题。（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酌情认定了陈红伟的停运损失为5000元。正如该案判决所认定，金晖公司不为陈红伟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确实给陈红伟继续正常从事出租汽车运输运营业务带来了事实上的阻碍并造成一定的损失。该案判决于2020年2月28日，但该判决生效后，金晖公司并未及时为陈红伟办理注销服务资格证直至本案审理期间才予以办理，陈红伟诉讼请求计付期间停运损失，不属于重复起诉。结合陈红伟本案起诉前曾多次向有关行政部门主张要求金晖公司注销服务资格证，以及生效判决此前认定的停运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金晖公司应向陈红伟支付停运损失5000元。陈红伟诉讼请求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晖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红伟支付停运损失5000元。二、驳回陈红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已预交），由陈红伟负担282元，由金晖公司负担56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红伟提交以下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2019年2月15日其在驾驶其他出租车公司的车辆运营过程中，被行政单位查处没有携带驾驶员客运服务资格证导致罚款。经质证，金晖公司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方面，在没有注销服务资格证情况下，陈红伟也有正常营运驾驶出租车的行为并得到收入，且金晖公司在742号案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过，陈红伟也在742号案中以此主张支付5000元停运补偿，因此本案属于重复主张。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案一审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庭审中当庭告知建议金晖公司根据生效判决二审意见先行注销服务资格证。金晖公司于当日下午向广州市从化区交通运输局申请办理服务资格证注销手续。二审中，双方确认《协议书》较之于（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书结果，陈红伟的付款义务有所减少；陈红伟另认为《协议书》并未提及付款完毕才注销服务资格证，判决结果也没有针对服务资格证注销内容的判项。金晖公司陈述，《协议书》约定2020年4月16日至9月30日为协议期，在此期限内陈红伟要履行还款义务，如果其不履行该义务则金晖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并注销服务资格证。陈红伟陈述，该案判决生效后直到服务资格证注销前均未从事出租车营运，该案生效之前有帮别人顶班赚取生活费；目前在广州开网约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金晖公司赔偿陈红伟停业损失金额如何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生效的（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陈红伟与金晖公司之间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解除，确定了双方给付义务的金额，双方此后又就判决执行事宜签订了《协议书》。虽然，金晖公司理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为陈红伟注销服务资格证，但陈红伟亦应恪守《协议书》约定，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本案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当庭释明，金晖公司已于当日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注销服务资格证。而至金晖公司注销服务资格证时，陈红伟仍然未完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其次，虽然金晖公司未及时注销服务资格证，对陈红伟正常从事出租车运营带来客观障碍，但从陈红伟自述的从业经历来看，其实际从事网约车营运，即仍存在劳动收入。再次，陈红伟虽主张（2020）粤01民终74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偏低，并就该案申请再审，但其再审申请已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结合生效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金晖公司赔偿损失5000元，并无明显权利义务失衡，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金晖公司辩称本案与（2020）粤01民终742号属于重复诉讼，因两案损失所指向的时间段并未重合，故不属于重复诉讼，该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红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陈红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