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子贤，女，199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强，河北万**（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成，男，199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玉珍，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豆苏云，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小容，女，196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信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邢台县达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汪子贤因与被上诉人王子成、谭小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襄都区人民法院（2020）冀0502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子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钱款190322元，并自2013年4月8日起至还清止按照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依据推定认定“不能排除王**作为汪子贤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进行钱款交易往来的可能”，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错误，依法应当撤销。1、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5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个人活期明细查询、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及证明，已经确认王**购买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纪名都阳关4号楼2单元1603室，房屋首付款190322元是由上诉人银行卡中的钱转给开发公司的，对此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可。那么，银行卡中钱款的来源是否能否认银行卡所有人对银行卡中钱款不具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现行有效的《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即将生效的《民法典》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我国《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个人在金融机构开立个人账户使用实名。根据货币的属性，货币的占有与所有是同一的，即“占有即所有”，也就是货币占有的取得就视为所有权的取得。虽然上诉人汪子贤在当时是高中毕业生，没有工作，但不妨碍其接受赠与，汪子贤银行卡的钱款无论是谁转到其账户上，只要不是非法所得，即应视为其取得了该钱款的所有权，故汪子贤对其银行卡中所具有的钱款依法享有所有权。2、被上诉人王子成所述的王**是借用上诉人的卡，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称“王**与汪子贤并不认识，也无任何来往。王**在邢台市居住生活，汪子贤在湖北读高中，汪子贤无论是借王**之名买房还是借钱给王**买房都不符合事实，否则违背公序良俗”。那按照被上诉人的这个理解，王**既然不认识汪子贤，为什么借汪子贤的银行卡并往卡里转入大额的钱，是否也同样不符合事实，违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的陈述自相矛盾。而且，王子成称涉案款项系王**与金大地公司之间业务往来收入，不便使用王**自己银行卡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既然王**与金大地之间有业务往来，根据其出具的证明王**又是金大地的员工，收入又非非法收入，怎么不能使用自己的银行卡？其又称因其当时是未成年人未办理身份证而无法办银行卡，该理由同样站不住脚。根据我国银行办理储蓄卡的相关规定，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在监护人的陪同下在银行办理储蓄卡，年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可以自己独自到银行办理储蓄卡。所以被上诉人王子成所述的王**借上诉人的银行卡然后自己使用，前提是不存在的，理由牵强不能成立。3、实际上，被上诉人谭小容当时和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金大地公司转入上诉人银行卡中的钱是被上诉人谭小容的劳务收入，而且该笔收入是由上诉人亲自到金大地公司签字认领的，在（2019）冀05民再28号案件中，汪子贤曾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是金大地公司并未提供。4、在一审中王子成所提供的所有证据，拟证明王**持卡消费及对汪子贤银行卡中的存款具有所有权，证明目的不能实现。其提供的证据只能够证明汪子贤银行卡中的钱款为王**购买过物品，或者说与金大地公司有过账目往来，但是不能证明是王**实际持汪子贤的卡在进行消费，更不能对抗汪子贤系银行卡所有权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得出的结论，即汪子贤不实际对自己名下银行卡进行支配和使用，以及不能排除王**作为汪子贤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进行钱款交易往来的可能，均是推定性结论，并无确切事实证实。而且该推定性结论与我国《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相悖。法院不能依据未经证实的推定性结论来判定上诉人对其自己银行卡中的财产不具有所有权。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占，一审法院作出的无证据支持的推定，使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无法得到保护，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推定事实和所得结论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谭小容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王子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涉案款项虽从汪子贤银行卡中支出，但并非汪子贤所有，汪子贤两张银行卡中的款项，其中两笔大额的50万、10万元均为王**生前所在单位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会计赵会娟转入，王**用其中19万元购房、17万元购车，房和车均登记在王**名下，汪子贤与金大地公司并无业务来往。汪子贤之母谭小容写下证明“车和房都是王**的婚前财产”。这些事实证明王**持卡消费是在支配自己的收入，涉案款项未发生赠与，汪子贤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交易地点均在邢台，而汪子贤当时尚在外地学校读书，其未实际取得涉案银行卡，也未实际使用该银行卡。二、王**借用银行卡符合案件事实，王**和汪子贤并不认识，但是并不妨碍其通过谭小容借用汪子贤的银行卡，王**借用银行卡收入大额款项自己支配，是自己花自己的钱，不违背公序良俗，王**接受金大地公司转款，需借用他人银行卡应当有一定的原因，因王**去世无从查证，王**当时认为王子成没有身份证无法办理银行卡，与实际能否办理银行卡是两码事。三、汪子贤负有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汪子贤是本案的原告，负有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的举证责任，不能仅以银行卡是自己的名字，当然认为就是借款，借贷关系要查明款项的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关系等事实，汪子贤无法说明款项的来源，亦无法说明银行卡交易明细的来龙去脉，更无法解释其与王**之间的关系，而汪子贤与王**之间并无借款凭证，王**购车购房的行为明显是在支配自己的钱款，而事实上王**持卡消费是在为结婚准备车房以及其他物品，而当时汪子贤父母尚未离婚，不可能与王**发生借贷或借名买房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汪子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钱款190322元，并自2013年4月8日起直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王**原系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工。被告谭小容与王**2014年1月3日再婚登记结婚，被告王子成系王**的儿子，原告汪子贤系被告谭小容的女儿，王**于2016年9月5日去世。二、2013年6月30日王**与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邢台市房屋一处；总价款420322元，付款方式为：1、2012年2月28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人民币10000元整，2、2013年1月30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人民币90000元整，3、2013年4月8日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人民币100322元，4、银行按揭230000元整。三、2017年8月2日，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王**购买的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世纪名都阳光4-2-1603＃房首付款，经查帐：1、2013年4月8日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收到卡号62×××41打款100000元及现金322元，共计100322元；2、2013年1月30日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收到由卡号62×××13打款90000元。以上两笔共计190322元，均由谭小容之女汪子贤的卡号转给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该款发生时，原告为高中刚毕业。四、汪子贤名下银行卡62×××89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9月14日，赵会娟转入22500元；2013年4月6日，赵会娟转入500000元；2013年4月8日，在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消费100000元、在邢台德鹏别克消费50000元、支付货款126900元、在德鹏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消费3000元。汪子贤名下银行卡62×××61显示：2013年1月28日，赵会娟转入150000元；该卡向刘甜甜转账60000元，王**转入9000元。赵会娟系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职工。五、王**于2013年4月8日在邢台德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使用汪子贤名下银行卡62×××89消费50000元、126900元，购买了轿车一辆。五、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出具证明，证明与汪子贤没有业务往来。六、2018年1月31日，原告汪子贤以其支付了王**所购名都阳光4号楼2单元1603室房屋的首付款190322元为由，向本院提起物权确认纠纷，要求确认汪子贤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该案经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冀05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汪子贤的诉讼请求。现原告要求被告谭小容、王子成在继承王**遗产范围内偿还其支付的190322元及利息为由，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民事案件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王**去世后，原告汪子贤以其作为王**所购房屋的出资人提起物权确认之诉，经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2019）冀05民再2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汪子贤的诉讼请求。原告汪子贤在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所有权不成后提起本诉，应属于“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的情形，故本案原告汪子贤请求王**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钱款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汪子贤作为本案民事争议的当事人，有权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二被告在继承王**遗产范围内偿还190322元及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汪子贤支付190322元发生时为高中毕业生，应无大额收入的经济来源，其名下银行卡显示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赵会娟向其多次进行大额转款，但河北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表示与汪子贤并无业务往来，王**亦使用汪子贤名下银行卡购买车辆进行大额消费。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原告汪子贤虽作为多张银行卡的实名登记所有人，但明显并不实际对其名下银行卡进行支配和使用。依据现有证据，不能排除王**作为汪子贤银行卡的实际使用人进行钱款的交易往来的可能。现王**已去世，汪子贤以其作为银行卡的实名登记所有人要求王**的继承人偿还款项的要求与庭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汪子贤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6元，减半收取计2053元，保全费1472元，由原告汪子贤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汪子贤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王**之间有借贷合意，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汪子贤名下的银行卡中的资金往来是金大地公司与王**之间的往来。从支付购房款、支付购车款及谭小容为王**出具载明“车房都是王**的婚前财产”的证明等事实，可以证实190322元款项转账行为发生时，王**持有并使用汪子贤名下的银行卡进行个人消费，当时汪子贤作为高中毕业生，应无大额收入的经济来源。对该银行卡的资金来源，汪子贤诉称金大地公司向其银行卡转账系金大地公司给付谭小容的劳务收入，并由汪子贤本人领取，这些款项系纯获利益行为，系其接受的赠与，谭小容也称是其个人与金大地公司与之间的业务往来得到的回扣，是其赠予汪子贤的，但汪子贤和谭小容未提交证据证明谭小容与金大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或资金结算的事实。汪子贤主张其作为银行卡实名登记人，对银行卡中的资金必然享有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汪子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由上诉人汪子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刘素娟 审 判 员 乔 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佳慧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