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祥和路7号。负责人：张顺安，该管委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彬，河南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琴，女，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雨，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慧，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严冬，河南铭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与被上诉人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彬，被上诉人杨晓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吴严冬，被上诉人李松琴、杨晓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慧、吴严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018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松琴、杨晓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58560元”，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健康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适用的前提系一方对另一方有侵权行为，但纵观本案证据材料可知杨进正死亡系自身严重基础疾病、杨进正发病后上诉人员工及时联系医院、杨进正提供虚假身份证信息致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才建立本不应当建立的劳务关系，上诉人自身并无任何过错。在上诉人自身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再适用该两款规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认定事实错误。1.即使认定上诉人承担经济补偿责任，判决30%的比例也过高本案中考虑到杨进正死亡系自身严重基础疾病、杨进正发病后上诉人员工及时联系医院、杨进正提供虚假身份证信息致使上诉人陷入错误认识才建立本不应当建立的劳务关系等综合因素，即使人民法院坚持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也应当将责任比例予以下调，以体现司法的公正性，同时对劳务者提供虚假信息建立劳务关系的错误行为予以负面评价。2.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人身权益或者具有人身意义的特定物受到侵害，自然人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精神损害得到赔偿的前提，是精神损害的结果由非法侵害造成，但在本案中并无加害人，也无过错方，最终人民法院也是从经济补偿的角度要求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在该种经济补偿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显属不当。综上，恳请贵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根据一审卷宗及双方陈述，杨进正与上诉人形成劳务关系，且在杨进正应聘以及之后的工作中均能提供身份证原件，上诉人未审慎核对，其主张提供虚假的身份信息无依据，且该主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杨进正在上诉人处从事环卫工作的一年多时间里，杨进正常年无休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基础的劳动保障用品及措施，××并最终死亡的重要原因，上诉人对杨进正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认定精神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无论是《民法典》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明确其适用前提包括不法侵害和其他致害原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受害人家属即三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26651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进正、李松琴原系夫妻关系，杨晓慧系的杨进正、李松琴之女，杨晓雨系杨进正、李松琴之子。杨进正于2019年6月30日死亡。杨进正于2018年4月进入被告教管委下属的环保局工作，主要负责修剪花草树木。2019年6月26日早上八点左右，杨进正在工作期间突感不适，晕倒在地，被送至河南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治疗，住院4天。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8474.11元。2019年6月26日该院急诊科《诊断证明》显示：急性冠脉综合征、脑梗死、2型糖尿病、短暂性脑缺血发作。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该院（2020）豫0184民初7922号民事案件查明以下事实：杨进正的同事张建中出具证人证言并出庭作证，张建中陈述：张建中是环保局园林科水车队工作人员，其负责开洒水车浇道路上的树，杨进正负责管理树、修剪花草树木。2019年6月26日事发前，杨进正、张建中都正在岗位上上班，张建中拉水、杨进正浇树，张建中正拉着水去杨进正管理的路段上。张建中到路段后，杨进正把水带抻开后拧开水带和车的接头时，杨进正突感不适，坐在地上，当时张建中、杨进正、杨进正妻子李松琴在场，张建中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急救车到场将杨进正拉走，李松琴也跟着急救车一块去医院。李松琴出庭作证，陈述：杨进正、李松琴二人一起在环保局从事环卫绿化工作，入职时杨进正、李松琴的身份信息材料是由杨进正整理并提交到环保局。张建中将洒水车开到杨进正管理路段后，杨进正、李松琴与平常工作一样，按照工作习惯，由杨进正去安装接水带、水管，在安装过程中，杨进正突然晕倒，李松琴扶着杨进正让躺在其腿上休息，期间张建中打了120电话，急救车来后李松琴跟着车将杨进正拉到医院。另查，1、2018年4月杨进正、李松琴进入教管委下属的环保局工作。2、教管委下属环保局于2018年11月27日为杨进正等共156人办理《团体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教管委交纳保险费共计65520元，其中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给付每人保险金额为22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补偿每人保险金额为2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28日零时—2019年11月27日二十四时止。3、截止目前，教管委环保局已向三原告支付款项3000元（本案原告诉请中已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进正于2018年4月进入被告教管委下属的环保局从事环卫绿化工作，（2020）豫0184民初7922号民事案件庭审调查中环保局对此事实无异议，杨进正与环保局形成劳务关系，因环保局不具备法定主体资格，故环保局在上述劳务关系中承担的义务应当由教管委承担。2019年6月30日，杨进正在工作中晕倒，经抢救无效死亡，无证据证明杨进正系他人侵权致死。同时现有证据也证明教管委对杨进正的死亡没有过错，但因教管委系雇佣活动的受益人，应根据实际情况，承担一定的经济补偿责任。综合考虑后该院认为，教管委对杨进正死亡承担30%的经济补偿责任为宜。原告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主张医疗费8474.11元、伙食补助费200元（50元/天×4天）、营养费80元（20元/天×4天）、护理费514元（46858元/年÷365天×4天）；死亡赔偿金444613元（34200.97元/年×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153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1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538534.11元，被告教管委应赔偿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总损失的30%为161560元，扣除教管委下属的环保局前期垫付的3000元，故教管委应向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赔偿1585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58560元；二、驳回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8元，减半收取为2649元，由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承担1073元，由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承担157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杨进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自身疾病死亡，其死亡与雇佣活动不存在因果关系，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对杨进正的死亡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综合案件情况，认定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受益人，对雇员杨进正的死亡合理分担3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是否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前提是自然人的人格权利遭受侵害，本案中，并无违法侵害自然人人格和身份权益的侵权事实存在，因此，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该部分诉请（15000元）不当，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该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143560元；二、撤销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4民初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减半收取为2649元，由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承担1073元，由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承担1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元，由李松琴、杨晓雨、杨晓慧承担71元，由郑州新郑教育园区管理委员会承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