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道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8160。法定代表人：刘春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衡，北京京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飞，男，1993年8月14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道博装饰有限公司（原名“北京道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于2020年6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下称“道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亚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亚飞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恒业视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恒业视典公司”）承包河南省新乡市平原新区长江大道以北、王府井环路以西的王府井商业小镇奥特莱斯内装工程（下称“河南奥特莱斯项目工程”），并将工程分包给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下称“国泰鼎盛公司”），而国泰鼎盛公司的劳务代表为道博公司股东康识博；另外，道博公司原名“北京道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本案涉诉期间为2019年4月17日至同年12月14日，期间“北京道博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并无承接工程的资质，只是康识博以个人行为承接工程劳务部分，而陈亚飞是康识博劳务团队中劳务工人的一员，一审法院若以此认定陈亚飞与道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则其他众多在项目中的劳务人员将均以此理由认为与道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道博公司的权益无疑是一种侵害；道博公司与陈亚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自然无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用支付其2019年5月17日至同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陈亚飞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道博公司的上诉主张。陈亚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陈亚飞与道博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道博公司支付陈亚飞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000元；3.道博公司支付陈亚飞疫情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亚飞称其于2019年4月17日入职道博公司，岗位为后勤管理，月工资6000元，工资标准系与道博公司的股东康识博商谈，受康识博管理，工资由康识博的爱人张锦鑫通过康识博的个人账户支付，工作地点位于河南省新乡市平原新区，工资已全部结清。陈亚飞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陈亚飞提交证据1.设备租赁合同照片打印件，显示道博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道博公司联系人系康识博，工程施工地点为平原新区；道博公司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该项目不是道博公司项目，是北京恒业视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劳务分包给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后北京国泰鼎盛建筑有限公司劳务分包给康识博个人。陈亚飞提交证据2.汇款明细截屏、电子回单截屏，显示康识博于2019年11月27日向陈亚飞银行转账支付12000元、附言“转10月份11月份工资”，康识博于2019年12月13日向陈亚飞银行转账支付340元、附言“新乡加油钱、水钱”；道博公司认可康识博系该公司股东，但不担任任何职务，认为康识博向陈亚飞转账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主张陈亚飞系康识博个人雇佣。陈亚飞提交证据3.陈亚飞与康识博的聊天记录，显示康识博向陈亚飞安排部分工作任务，要求陈亚飞以道博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等内容；道博公司认可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主张开具发票仅是为了公司走账用。陈亚飞提交证据4.短信截屏，显示陈亚飞手机号已绑定道博公司招聘账号，该手机号为智联平台通用账号；陈亚飞称系康识博妻子张锦鑫让其通过智联招聘账户，为项目工程招聘技术人员；道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称系道博公司无人负责招聘事宜，故康识博妻子让陈亚飞帮忙找个文员。陈亚飞提交证据5.陈亚飞与张锦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锦鑫让其购买公司用品并开具发票，给工人发放工资并要求陈亚飞记账；陈亚飞称张锦鑫系道博公司的会计，道博公司经核实后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张锦鑫是会计，称其为康识博妻子。道博公司否认与陈亚飞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劳务承包合同一份，显示恒业视典公司将案涉河南奥特莱斯项目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国泰鼎盛公司，康识博系国泰鼎盛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陈亚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康识博以道博公司的名义在该工地上施工，工地购买材料均是开具道博公司发票。经法院释明后，道博公司仍不针对陈亚飞的入离职情况及工资标准发表抗辩意见。2020年4月27日，陈亚飞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房山劳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陈亚飞与道博公司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道博公司支付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2000元；3.道博公司支付疫情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000元；4.道博公司支付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17日交通费、餐补费共计11728元”。房山劳裁委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1233号裁决：驳回陈亚飞仲裁请求。陈亚飞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陈亚飞接受康识博的劳动管理，在河南奥特莱斯项目工程工作，且康识博系道博公司的股东；虽然道博公司主张河南奥特莱斯项目工程不是该公司承揽的工程，但陈亚飞提交的道博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显示道博公司为河南奥特莱斯项目工程租赁设备，陈亚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康识博要求开具道博公司发票，且道博公司认可以陈亚飞的手机号绑定该公司智联招聘账号，陈亚飞为其公司招聘员工，由此可知陈亚飞实际为道博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道博公司股东的劳动管理及工资发放，陈亚飞与道博公司之间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亦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陈亚飞要求确认与道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道博公司虽主张陈亚飞系康识博个人雇佣的，但其并未针对该主张提供证据，故法院对该主张难以采信；道博公司经释明后，仍不针对陈亚飞的入离职时间发表抗辩意见，结合康识博与陈亚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陈亚飞自述的2019年12月13日回家的时间，法院依法确认陈亚飞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后未有证据显示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陈亚飞要求确认此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未有证据显示道博公司与陈亚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该公司应支付陈亚飞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陈亚飞的工资标准，根据陈亚飞提交的康识博为其转账12000元、附言“转10月份11月份工资”的记录，法院对陈亚飞主张月工资标准6000元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核算，道博公司应支付陈亚飞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1793.1元；陈亚飞过高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一节，因陈亚飞自述其于2019年12月13日回家，此后为未再至道博公司工作，且道博公司未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故其要求道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于2021年1月4日判决：一、确认陈亚飞与北京道博装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道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陈亚飞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793.1元；三、驳回陈亚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道博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招商银行付款回单，以证明河南省新乡市平原新区长江大道以北、王府井环路以西进行王府井商业小镇奥特莱斯内装工程甲方恒业视典公司向乙方国泰鼎盛公司转账劳务费；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国泰鼎盛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新建向康识博个人转工程劳务费；3.现场工作照片，以证明现场工程是恒业视典公司的项目，陈亚飞为康识博所在国泰鼎盛公司劳务工人中的一员；4.康识博与康永健等人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陈亚飞为康识博所在施工队劳务工人，而非道博公司员工，道博公司也并不负责河南省新乡市平原新区的项目。陈亚飞对道博公司所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亚飞是否与道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亚飞主张其于2020年4月17日入职道博公司，且由道博公司股东康识博对其直接管理，并通过康识博的个人账户发放工资；道博公司主张陈亚飞系其股东康识博个人的施工队成员，并非道博公司的员工，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无需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道博公司应对该公司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道博公司所提交的恒业视典公司向国泰鼎盛公司的转账记录、张新建向康识博个人的转账记录及现场工作照片系对奥特莱斯工程承包主体的叙述，与本案劳动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该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系对陈亚飞个人劳动内容的描述，亦不能据此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主体，道博公司亦未继续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故道博公司所提上述上诉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亚飞劳动期间一直接受康识博的直接管理，具体劳动内容包括康识博要求其为道博公司开具公司发票、为道博公司招聘员工等，故康识博的上述行为系代表道博公司对陈亚飞指示具体的劳动内容，且陈亚飞亦明知其提供劳动的对象为道博公司，双方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一审法院据此采信了陈亚飞与道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道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所提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北京道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雪青书 记 员 薛 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