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首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蔡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坤，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佐美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琼，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首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首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佐美织造有限公司（下称佐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4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文坤，被上诉人佐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参加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佐美公司向首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7350元；3.依法改判佐美公司向首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019.12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暂计至2020年7月18日，最终计算至佐美公司将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佐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经过一审法庭调查，本案可确定的基本事实是：根据佐美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佐美公司是一家生产、加工、销售针织品、纺织品、服装、内衣、乳罩及配件的公司。首汉公司提供了四张“跨越速运”公司的物流单，收货方其中一张填写的是“佐美”，另外三张填写的是“佐美内衣”，送货地址均为“汕头市潮南区×××××工业区”，联系人为吴紫明，电话135×××××362。没有买卖合同，有对账单一张，确认了交货的机器数量、已付款金额和未付款金额，同时确认尾款的支付账户的户名为“周家才”，买方填写的是“汕头佐美内衣”，没有加盖公章。另有两张转账流水，是佐美公司的大股东吴志武向周家才账户分别转款3万元和1万元。2.本案的焦点在于首汉公司和佐美公司之间到底有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或者说首汉公司的机器是否卖给了佐美公司。结合本案的案情和证据材料，可以确定首汉公司确实将机器卖给了佐美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理由如下：首先，从发货单和对账单来看，因为双方交易的不规范，手写部分的内容中，买方名称没有按照工商登记的信息完整书写，写的是“汕头佐美内衣”。用查询公司工商信息的手机软件“企查查”检索“汕头佐美”，共出现了三家公司，按照先后顺序分别是：汕头市佐美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美织造”)、汕头市佐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美服饰”，已于2017年7月24日注销）、以及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佐美内衣厂（以下简称“陈店佐美内衣厂”)，再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对，三个主体有一个共同的连接点“吕圣钦”，其是佐美服饰和陈店佐美内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佐美织造的第二大股东，持股比例40.678%。这基本可以表明在汕头地区的制衣行业中，“佐美”是吕钦圣开设的几家公司的字号。由于之前首汉公司和“吕圣钦”有过业务往来，其主要业务又是做内衣的，而实践交易过程中，往往会注重人而不会注意公司主体，故将发货给佐美织造的机器写成“佐美”或“佐美内衣”完全在情理之中；另外，根据佐美织造的工商登记，其经营范围有生产、加工、销售内衣，故其名称被交易的对方写成“佐美内衣”，也是完全合理的。因此，对账单以及物流单写明的“汕头佐美内衣”就是佐美公司，具有其充分性。其次，从送货地址来看，也可以确定案涉机器就是交付给了佐美公司。几张物流单所填写的收货地址均是“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胪岗镇上厝工业区”，根据查询到的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佐美内衣和佐美服饰两家公司的住所地址完全一致，均为“汕头市潮南区××××××××”，该地址距离机器送货地点上居工业区约20公里，佐美织造的住所地为“汕头市潮南区×××××和惠路6街2号”，距离机器送货地点上用工业区300米。因此，从送货地址和佐美公司注册经营地之间的距离来分析，虽然快递单没有精确地写出佐美公司住所地址，但机器送到佐美公司所在地上厝工业区，完全合理。而如果是要交付给20公里之外的陈店佐美内衣厂，却将地址填写为上厝工业区，就完全有违常理了。故根据三个地址之间的距离，也是完全可以确定案涉机器是发送给佐美公司，而非陈店佐美内衣厂或其他人。再次，从对账单和两张转账流水来分析，对账单的签署日期是2018年1月31日，注明了尾款的收款账户是一个户名为周家才、账号为621××××××××73763788的工商银行账户。之后，一户名为吴志武的账户于2018年4月4日向该账户转款10000元、于2018年5月17日向该账户转款30000元，而根据佐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大股东就是吴志武，如果说这两个吴志武不是同一人，那这个巧合未免也太大了（而这两者是否为同一人其实也是可以通过比对银行开户信息和工商内档信息加以证实）。如果是同一人，那作为佐美公司的股东为什么要向首汉公司收取机器款项的账户转钱？而且还是在对账结算后不久连续转款两次？故佐美公司股东这一行为就进一步确认了佐美公司确实向首汉公司采购了机器，否则难以解释其股东该转款行为。最后，受当地的交易习惯的影响，首汉公司与佐美公司公司管理的不完善的限制，不可否认首汉公司与佐美公司双方交易过程中存在许多的不规范，送货签收、付款等交易行为从法律上来说确有部分瑕疵，但已有的证据通过合理的解释说明，基本上也已经可以达到证明首汉公司、佐美公司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存在的，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佐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汉公司上诉所述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佐美公司没有向首汉公司采购过点胶机、折边机共33台，更无从谈及签订书面合同，更不存在佐美公司有所谓支付货款的行为，首汉公司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不存在，首汉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和利息缺乏请求权基础。首汉公司自认为的基本事实和分析是不成立的。（一）首汉公司提供的快递单上显示的信息与佐美公司无关，首先收件人为“佐美内衣”，其次签收人也不是佐美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第三，送货的地址为“胪岗工业区”，也与佐美公司注册的法定经营地址不相符合，送货单无法证明首汉公司有履行交货义务。（二）佐美公司在原审提供的结算单上的内容也与佐美公司无关。首先该对账单上抬头买方为“汕头佐美内衣”，并非“汕头市佐美织造有限公司”；其次，不存在对账单上的产品交易内容、往来款情况和结欠情况；第三，该份对账单没有佐美公司或佐美公司指定的人员的签章确认，对佐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对于首汉公司认为的还款记录，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吴志武”和“周家才”之间的汇款流水，吴志武也陈述了系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首汉公司提供该银行流水无法证明系支付本案首汉公司所主张支付货款行为。二、对于本案佐美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理由如下：（一）诸如首汉公司所称对账单、送货单都是记载“佐美内衣”，而佐美公司为“汕头市佐美织造有限公司”。（二）另首汉公司也以“汕头佐美”作为搜索条件在“企查查”网站进行检索，共出现了三家公司“汕头市佐美织造有限公司”、“汕头市佐美服饰有限公司”、以及“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佐美内衣厂（已注销）”，更无法特指“佐美内衣”就是佐美公司。（三）首汉公司认为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对，上述公司有一个共同的连接点“吕圣钦”其是汕头市佐美服饰有限公司和汕头市潮南区陈店佐美内衣厂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佐美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认为“佐美是吕圣钦开设的几家公司的字号”的说法不能成立。首汉公司继而以经营范围推断“佐美内衣”就是佐美公司，更没有事实依据。首汉公司是从事经营贸易的商事主体，在交易往来中会形成对账单进行对账，证明具有商事意识，断然不会连从事贸易行为的主体都混淆不清，所以，首汉公司这种说法是违背生活常理的。二、本案的证据丝毫与佐美公司没有关系，根本不存在首汉公司所述的“高度盖然性”的问题，不能使用首汉公司引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首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护佐美公司的合法权益。首汉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佐美公司向首汉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47350元；2.判令佐美公司向首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997.38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从2018年5月18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8日为20997.30元，之后计至佐美公司将全部货款向首汉公司付清时止)；3.判令佐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汉公司主张佐美公司拖欠货款147350元，并提供了收件人与佐美公司名称不一致，且没有收件人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佐美公司的股东吴志武向案外人周家才汇款的凭证，以及买方为“汕头佐美内衣”卖方为首汉公司的对账单，对账单内容为“贵公司至2018年01年31日，与我公司存在以下往来结算款项，现抄送给贵公司核对。1.2017年，贵公司购买我司无缝设备33台，共计793500元，已付货款606150元，尚有187350元货款尚未支付。”该对账单尾部落款加盖首汉公司的印章、案外人王泽燕印章及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首汉公司以佐美公司拖欠货款为由，请求判令佐美公司支付货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汉公司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由于首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佐美公司向其购买货物，更无法证明佐美公司拖欠其货款，根据法律规定，首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首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佐美公司拖欠其货款，故对首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首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6.96元，减半收取计1833.48元，由首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首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汕头市佐美服饰有限公司及汕头市潮南区佐美内衣厂工商登记，证明两个公司的注册地址一致，均为“汕头市潮南区××××××××”的事实；2.案涉货物的送货地和三个公司注册地之间的距离的百度地图截图，证明案涉货物的地址和佐美公司注册经营地非常接近而离另外两个公司注册地很远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首汉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2体现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首汉公司请求佐美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首汉公司应就本案其与佐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举证。首汉公司与佐美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且首汉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与其交易的一方主体系佐美公司，故首汉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首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7.38元，由上诉人上海首汉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焕丹审判员  翁晓红审判员  江炯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