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琪，男，1981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景，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嘉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霞，男，196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麻新利，男，196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雪梅，北京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秀玲，女，195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北京市兴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琪因与被上诉人吴振霞、原审第三人麻新利、原审第三人王秀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吴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件梗概。吴琪诉称，吴琪对吴振霞享有39748550.67元债权，经申请强制执行，至今吴振霞分文未偿。吴振霞提供的财产报告显示，吴振霞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之间向王秀玲银行转款700万元，吴琪遂就此转款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就吴振霞与吴琪争议地块的投资，吴振霞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称是其投资的这个项目，需要向麻新利借钱。2009年1月23日，麻新利向吴振霞账户转账711.8万元。2016年8月麻新利要求还款，吴振霞就按其要求将700万元转给王秀玲。王秀玲称收取该700万元是麻新利支付鱼池及地上物的转让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材料。二、争议焦点。结合以上事实及一审判决，本案争议焦点为，其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的债权确认时间是否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实现？其二，进入执行程序且尚未执行完毕，是否意味着债务人无偿转让行为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其三，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是否为无偿转让？王秀玲与麻新利所称的转租土地及支付地上物补偿款是否真实发生？三、举证责任的分担。吴琪已经举证证明吴振霞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分10笔向王秀玲银行转款700万元，吴振霞与王秀玲均未举证相互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吴振霞、麻新利、王秀玲应当证明，2009年1月23日，麻新利向吴振霞账户转账711.8万元是否为借款，且吴振霞于2016年8月将700万元转给王秀玲是否为偿还麻新利以上借款？王秀玲与麻新利称麻新利向王秀玲支付700万元地上物及鱼池补偿款，其二人也应当举证证明。四、首先，就涉案700万元是否为无偿转让，根据前述举证责任的分担，吴琪一方已经提供了吴振霞转账证明，而王秀玲与吴振霞并无经济往来。在此情形下，吴振霞必须证明麻新利转账给吴振霞711.8万元是借款，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是还欠麻新利的钱。同时，麻新利必须证明该700万元转款为支付王秀玲相关地上物及鱼池的转让款。一审法院在就吴振霞、麻新利、王秀玲所负举证责任的事实不能认定的情形下，认为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的行为无法确定系无偿行为，这是举证责任错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吴振霞、麻新利仅提供2009年1月23日麻新利向吴振霞转账711.8万元的银行记录，但吴振霞与麻新利之间是否有其他经济往来并没有提供，仅凭一份转款凭证，根本不能证明该款就是麻新利出借给吴振霞的款项。且该转账存在诸多疑点，在吴振霞、麻新利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形下，不能认定为是吴振霞、麻新利之间的借款。1.借款数额正常情况下是一笔整数，而涉案所谓借款是711.8万元，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要么是借款有利息，支付借款是将首笔利息或者全部利息扣除，也就是俗称的“砍头息”，才会出现有零有整的转账金额。要么，吴振霞正好有一笔支付款是这个数，就借了这个数额的款项。对此，吴振霞要么提供合理的砍头息的计算方式，要么提供吴振霞正好有一笔这样支出的证据。但是吴振霞和麻新利都没有这样的证据材料或者作出合理解释。2.转账金额对不上。麻新利向吴振霞转账金额为711.8万元，是一个有零有整的金额。即使双方未约定利息，也不可能还款的金额比借款的金额还少11.8万元，不符合常理。3.借款时间从2009年到2016年，长达七年多，七年之后吴振霞才向王秀玲还款，这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是否约定了利息，利息是怎么计算的、怎么支付的，对此吴振霞及麻新利均未作出合理的解释。4.吴振霞称向麻新利借款711.8万元是用于争议租赁地块的投资，但这一说法与其在2018年12月21日大兴区法院（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书以及（2020）京0115民初12707号判决书中的陈述矛盾。（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书认定，出租标的自李洪生去世后确实由吴振霞经营管理。在（2020）京0115民初12707号判决中吴振霞辩称，李洪生承包了土地，后来李洪生去世了，是其代替李洪生管理。而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吴振霞称是吴振霞投资的这个项目[即（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的争议租赁地块]需要向麻新利借钱。由此可见，吴振霞在本案中的说法与前两份判决中的说法明显自相矛盾。（二）麻新利、王秀玲称涉案700万元转款为麻新利支付王秀玲相关地上物及鱼池的转让款。这一说法结合在案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一审庭审中吴琪要求麻新利、王秀玲提供所谓相关地上物及鱼池的转让款700万元相关证明材料，一审庭审后又提交书面请求。但麻新利、王秀玲始终未提供相关证明材料，该事实根本不能认定。在此情形下，吴振霞称700万元是应麻新利要求支付给王秀玲应付鱼池及地上物的转让款，这个辩解的前提就不存在，吴振霞所称该转款非无偿转让当然也就不能成立。2.如吴振霞所称，吴振霞按麻新利的指示转账给王秀玲，按通常做法，吴振霞将款项直接转账给麻新利即可，通过多笔向王秀玲转款700万元来向麻新利还款，没有任何生活常识上的合理性。3.所谓711.8万元借款，对个人来说是一笔巨款，即使如吴振霞所称，是根据麻新利的指示转款给王秀玲，吴振霞为确保因转款给王秀玲而结清对麻新利的偿付责任，无论如何是要获得麻新利的明确的指示的，这才符合逻辑，符合最基本的日常生活经验。但是一审庭审，麻新利和吴振霞、王秀玲均未提供任何这方面相关的证据材料。4.麻新利让吴振霞转款700万元给王秀玲，是用于支付鱼池和地上物的转让款，没有相关的转让合同，在事先、事后难道王秀玲与麻新利之间没有任何就款项给付性质的说法，哪怕是微信或者短信记录，这才符合逻辑，符合最基本的日常生活经验。但是一审庭审，麻新利和吴振霞、王秀玲均未提供任何这方面相关的证据材料。5.吴振霞、麻新利一直拒绝提供第三人王秀玲的联系信息以便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理由是王秀玲不方便出面，不愿让家人知道。但是一审庭审中王秀玲代理人称收取700万元是鱼池及地上物的转让款，这个事村里和村民都知晓。这个说法与麻新利之前的说法不一致，且无任何合理之处，村民都知晓的事，王秀玲为何不方便出庭。如果真是麻新利支付的鱼池和地上物转让款，麻新利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说出来，没有任何理由对此一直没有提及。（三）王秀玲代理人在一审中当庭确认不认识吴振霞，而所谓麻新利借款711.8万元给吴振霞存在如上诸多存疑,吴振霞所谓受麻新利指示将700万元转给王秀玲也存在诸多疑点。结合吴振霞、麻新利、王秀玲之间陈述诸多不一致、不合常理之处，结合吴振霞在其与吴琪合同纠纷之诉及衍生的执行异议之诉和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中诸多弄虚作假行为，应当可以确认涉案700万元是吴振霞无偿转让给王秀玲，应予撤销。（四）对于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债务人向第三人无偿转让财产本身就是相互配合，以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为此，根据相关类案检索参考意见，就债务人辩称的并非无偿转让，此种辩解如果高度存疑，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应当不予认定，债务人的这种辩解还应承担更高证明标准的举证责任。五、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12月17日吴琪与吴振霞产生合同关系，2018年12月21日（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判决确认了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权，2019年5月31日的该案二审判决确认了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权的具体金额。据此，一审判决认为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时，吴振霞与吴琪尚处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之间尚未出现争议。也就是说一审判决认为因吴琪的债权确认时间晚于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时间，所以吴琪无权撤销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的行为。一审判决还认为，进入执行程序且尚未执行完毕，目前无法确定涉案转账行为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据此，认定本案撤销权不成立。这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吴振霞向王秀玲无偿转让700万元，客观上减少了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就是对债权的损害。本案虽然查封了吴振霞相关资产，但吴振霞拒不履行判决，几乎所有查封财产都被提起执行异议，吴振霞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查封财产并不意味着能够执行，更不意味着通过强制执行可以充分清偿债权，更何况全部查封财产仅按市场价充分估算也远远不足以抵销吴振霞对吴琪高达约4500万元的债权。吴振霞一方面不同意以查封财产清偿债务，又没有举证证明查封资产的价值足以清偿吴琪的全部债权。本案撤销权依法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本院综合考量，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吴振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麻新利述称，同意吴振霞的意见。王秀玲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琪的上诉请求。吴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吴振霞对受让人王秀玲无偿转账700万元的行为；2.判令吴振霞承担律师费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振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吴琪向一审法院起诉吴振霞、赵建军、吴洋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1.解除吴琪与吴振霞之间的《协议书》；2.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及赔偿吴琪因履行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及可获得利益损失共计69155018.23元，吴洋和赵建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赵建军负担。2018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1.吴振霞返还吴琪已付合同款18738550.67元；2.吴振霞赔偿吴琪因履行期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28561018.32元；3.驳回吴琪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5年12月17日，甲方李洪生（名字系吴振霞代为书写，本人已经于2010年年底去世）与乙方吴琪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就甲方名下租赁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租赁权、地上物3万多平方米（包括厂房和变压器）及北京广鑫仓储服务中心公司全部股权一并转让给吴琪，转让价款共计2500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35年2月5日；吴琪有权对地上物拆除、翻建、扩建和新建的权利。出租标的自李洪生去世后确实由吴振霞经营管理。合同签订后，吴琪在吴振霞的配合下，拆除了土地上的地上物，建设了新的厂房。……2016年12月29日，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人民政府对吴琪下达了关于北京市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所建厂房的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琪所建建筑为违章建筑。根据中共北京市大兴区纪委关于对青云店镇北野场村西侧地块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相关责任人责任追究情况的通报，吴振霞向吴琪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施工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为假证。2017年4月19日，经一审法院（2017）京0115刑初44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吴振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罚金5000元。”吴琪、吴振霞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判决：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变更判决第二项为21000000元。该判决书载明：“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判决生效后，吴琪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查封了吴振霞的部分财产，但至今未进入拍卖程序。吴琪提交吴振霞名下被查封的房产信息及参考单价，证明吴振霞被查封的财产价值不足以偿还吴振霞应向吴琪支付的全部债务。吴琪向一审法院提交吴振霞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行）交易明细清单共三份，显示：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期间，吴振霞分10笔共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吴琪主张上述转账均属于无偿转让行为，据此要求予以撤销。吴振霞则主张其并不认识王秀玲，向王秀玲转账是基于麻新利的指示；吴振霞曾向麻新利借款，2016年8、9月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并要求将款项支付至王秀玲账户；故上述转账行为不属于无偿转让行为。麻新利主张吴振霞曾向其借款，后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并将700万元直接转入王秀玲账户。王秀玲主张其与吴振霞并不认识，王秀玲在西大营村有一块地，地上有房屋、鱼池等，王秀玲将土地转租给了麻新利，麻新利让吴振霞将700万元地上物补偿款转入王秀玲账户，故涉案700万元不属于无偿转让。吴振霞、麻新利向一审法院提交电汇凭证、建行交易明细，证明麻新利于2009年1月23日向吴振霞转账支付7118000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后麻新利要求吴振霞还款，吴振霞按照麻新利的指示将其中700万元转入王秀玲账户。另，经一审法院释明，吴琪称其在本案中要求撤销的系吴振霞向王秀玲转款700万元的行为，不是吴振霞向麻新利转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吴琪主张吴振霞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期间向王秀玲转账的行为系无偿转让，据此要求撤销。吴振霞、麻新利、王秀玲对此均不予认可。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琪是否有权撤销吴振霞向王秀玲的转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吴琪与吴振霞就大兴区青云店镇北野场村经济合作社的工业用地于2015年12月17日产生合同关系；2016年12月29日，相关部门对吴琪下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认定吴琪所建建筑为违章建筑；2017年4月19日，吴振霞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8年12月21日的（2017）京0115民初2336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权；2019年5月31日的（2019）京02民终4372号判决书对于吴琪对吴振霞享有债务的具体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吴振霞于2016年8月30日至9月7日期间向王秀玲转账时，吴琪与吴振霞处于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之间尚未出现争议。其次，吴振霞所提交的电汇凭证、建行交易明细，显示麻新利于2009年1月23日曾向吴振霞转账支付7118000元，双方确实存在前期的资金往来。再结合麻新利、王秀玲的当庭陈述，二人均认可麻新利向王秀玲租赁西大营村土地及麻新利支付王秀玲地上物补偿款700万元的事实。故吴振霞受麻新利指示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的行为无法确定系无偿行为。再次，本案中，吴振霞虽然直接将700万元汇入王秀玲账户，但该转账行为系基于吴振霞与麻新利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在麻新利的要求和指示下进行，故700万元的转账实际系吴振霞向麻新利的付款行为。最后，吴琪对吴振霞的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且查封了吴振霞的部分房产，尚未执行完毕，目前无法确定涉案的转账行为是否会对吴琪造成损害。综合以上情况，对吴琪要求撤销吴振霞向王秀玲转账700万元的行为及要求吴振霞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琪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琪提交了西大营村视频文件两份、西大营村村民对话录音音频两份，用以证明麻新利和王秀玲之间关于鱼池土地流转完毕及地上物补偿款700万的单方陈述并不属实，相关事实无法认定，一审判决在基本事实的查明和认定上存在严重错误。吴振霞、麻新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吴琪单方制作，在吴振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前提下，无法作为二审新证据采纳。吴振霞、麻新利、王秀玲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或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债权人依法行使撤销权也是保全债权的重要方式。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有使自己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二是债务人的相关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本案中，吴琪主张吴振霞在对其负有不能清偿的债务的情形下，向第三人王秀玲转让财产，该行为系吴振霞的财产不当减少的行为，故应当予以撤销。对此，吴振霞称其向王秀玲转让财产的行为系收到第三人麻新利的指示，是向麻新利履行债务的行为，并非无偿向王秀玲转让财产。经查，吴振霞与麻新利均认可其二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麻新利为吴振霞的债权人，债权金额亦超出了本案的诉争标的额。为证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吴振霞与麻新利除自认外，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电汇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基于当事人的自认及其他佐证材料，本院对麻新利与吴振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认定。现吴振霞向麻新利所指示的第三人即王秀玲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吴振霞向麻新利履行债务。吴琪关于吴振霞向王秀玲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其利益，要求撤销该行为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60元，由吴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贾相力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