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大光，男，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伟民，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朋恩，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大光因与上诉人袁伟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光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书面申请追加程景浩为被告参加诉讼，根据证据程景浩是实际出资人是真正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是一个退休工人，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程景浩石化系统高管的身份，不能实名任职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所以被上诉人作为程景浩亲属代持程景浩的股份。公司历次会议均是程景浩召开并作出决定，公司运营也是由程景浩决定，上诉人张大光包括其他股东都没有见过被上诉人袁伟民。上诉人已经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程景浩是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应由程景浩承担。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追加被告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追加程序错误。二、一审既然确认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就应该判决双方履行，上诉人张大光是急需现金才出让股份的，不可能不主动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以得到余款的，在庭审中上诉人也主张可以随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而被上诉人没有表态，一审判决因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对上诉人诉请不予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袁伟民辩称，袁伟民是公司股东，程景浩不是公司实际出资人，本案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袁伟民的股权归袁伟民所有，本案不应当追加程景浩为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未办理工商登记，合同第三条约定协助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后15日内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张大光主张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大光该项诉请是正确的。袁伟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撤销袁伟民与张大光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张大光返还袁伟民股权转让款18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大光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转让价款的确定是建立在被上诉人张大光以自助洗车行业管理经验作价30万元作价出资的基础之上的，但是以管理经验作价出资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也与公司章程的规定的现金方式出资不符，属于出资重大瑕疵，不仅是对《公司法》出资形式和出资秩序规定的破坏，也使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股东会产生不公平的待遇，同时也构成了对社会的欺诈，公众对工商登记的信用基础遭到破坏，法院不应保护。其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大光股权出资的瑕疵不知情，维持《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对上诉人不公平。由于辽宁鸿禧云集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9日才成立，成立后上诉人又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张大光实际出资到位情况不了解，受让时不知张大光股权的出资存在瑕疵；再加上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中张大光均承诺以货币方式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又约定“同时公司各股东应按照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方式，完成各自的缴足出资的责任”，又因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并不知道张大光所谓的以自助洗车行业管理经验出资不属于“可以用货币估价并能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不能用作出资，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所以上诉人才会因重大误解与张大光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36万元。第三，鸿喜公司开业不久设备就不断损坏，运营成本居高不下，所以鸿禧公司实际经营很快就陷入停业困境。所谓的张大光以自助洗车行业管理经验作为投入实际上也不存在。张大光利用自己的优势和上诉人没有经验，在只出资10万元的情况下，将持有的25%仅转让12%就作价36万元，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转让价格在客观结果上对上诉人构成显失公平。第四，上诉人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张大光返还18万元股权转让款有理有据，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反诉请求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张大光辩称，根据跟公司法第27条规定，张大光以管理经验及专有项目作价投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出资经全体股东认可，合法有效。自助洗车项目由张大光首次带入东北市场，其掌握自助洗车项目的核心技术、经营方式及中石化资源。前期设置运营均由张大光负责，各股东首先接受认可自助洗车项目才投资设立了公司。袁伟民作为公司法人不可能不了解公司的基本情况，不存在显失公平或重大误解。公司认缴资本注册资金和实际投入没有必然的关联。股权价值源于公司估值，也与注册资金没有关系。股权价值是各股东共同认可的价值，更多的是期权价值，不受注册资金影响。张大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1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袁伟民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撤销袁伟民与张大光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张大光返还袁伟民股权转让款18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大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张大光(转让方、甲方)与被告袁伟民(受让方、乙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大光拟将自己持有的目标公司辽宁鸿喜云集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12%股权转让给袁伟民；股权价款总计人民币36万元；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股权受让价款，第一笔支付总价款50%(大写：拾捌万元整)，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剩余总价款50%(大写：拾捌万元整)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为明确起见，将本次股权转让对实缴资金的变化情况说明如下：公司初创阶段共筹集实缴资金人民币160万元(货币金额130万+无形金额30万)；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由原来的25%股权降为13%，原实缴出资合计人民币40万元(货币金额10万+无形金额30万)，同比例降低为实缴出资合计人民币20.8万元；乙方由原来的35%股份增加为47%，原实缴出资人民币56万元，同比增加为实缴出资人民币75.2万；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股权转让即生效，乙方作为目标公司股东享有公司股东权利义务；本协议签署后，甲方配合乙方在30日内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协议书签订后，被告袁伟民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日分别支付张大光股权转让价款90000元，共计支付18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经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现，张大光主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利息损失，但张大光未按照合同约定配合被告办理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亦未举证系被告拒绝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张大光上述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张大光返还股权转让款18万元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载明“公司初创阶段共筹集实缴资金人民币160万元(货币金额130万+无形金额30万)。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由原来的25%股权降为13%，原实缴出资合计人民币40万元(货币金额10万+无形金额30万)，同比例降低为实缴出资合计人民币20.8万元”，双方对转让方的出资金额和出资形式是明知的，双方在此基础上确定了股权转让价款。现，袁伟民主张因重大误解、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袁伟民反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大光申请追加实际股东作为被告的请求，因原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且《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为原、被告双方，故，对张大光诉称上述请求，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张大光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袁伟民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本诉原告张大光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反诉原告袁伟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合同应否予以解除或继续履行。2.订立合同是否为重大误解，应否予以撤销。张大光与袁伟民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笔支付总价款50%，本协议签订后5日内支付，剩余总价款50%在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后1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袁伟民在支付第一笔18万后，剩余款项未予以给付，张大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袁伟民支付剩余款项，袁伟民则主张：1.订立合同时为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合同。理由为袁伟民在对张大光瑕疵出资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订立合同，现其提出张大光以洗车行业管理经验作价出资违反法律和章程规定，构成重大误解，请求撤销合同。2.张大光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内协助袁伟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履行支付对价的义务在后，提出先履行抗辩权。关于签订合同时袁伟民是否构成重大误解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袁伟民主张其订立合同时构成重大误解，合同应予以撤销，其请求权基础为撤销权，撤销权应于除斥期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其撤销权消灭，重大误解所为法律行为的撤销权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本案中袁伟民主张撤销权的起点，应为其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之日起，根据袁伟民股权转让款实际履行情况，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已超过三个月除斥期间，其请求撤销权的权利基础已消灭。根据袁伟民所述，其所谓误解，是指由于张大光管理经验出资另其对股权转让价款产生了误解。从袁伟民陈述及交易过程看，其对行为性质、对方当事人、转让标的之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并无误解。亦即，在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袁伟民对其作出的意思内容及表示本身并无误解，其错误认识仅在于张大光以管理经验出资影响其对股权价值的判断，以致对影响对公司经营状况的判断。但股权价值、经营状况并不基于股权本身而存在，因此，对股权价值及经营状况的误解，影响的不是其表示的真实，而是其决策，为其投资风险问题，属于动机错误。基于以上，本院对袁伟民主张重大误解撤销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构成显失公平的问题。袁伟民主张张大光以洗车行业管理经验作价出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以此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对袁伟民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前张大光、袁伟民均是辽宁鸿喜云集汽车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袁伟民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其完全有可能知晓公司股权出资情况及经营情况。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即张大光）由原来的25%股份降为13%，原实缴出资合计人民币40万元（货币金额10万元+无形金额30万元）”，据此袁伟民对张大光“无形金额30万元”出资在订立合同时为明知，故对其提出显失公平撤销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商变更登记与袁伟民继续支付款项的关系问题。合同约定“张大光配合袁伟民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袁伟民支付剩余款项。”但对如何办理变更登记未作详细约定。依据我国现行《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公司发生股东变更事项的，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申请书及股权转让合同、变更股东的相关情况等文件材料。显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需要以公司名义申请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同时也需要受让股东提交相关材料与以配合。袁伟民自述其未提交过办理股权过户的相关材料，也未要求过张大光为其办理股权过户，现其将至今未办理股权过户的原因全部归之于张大光显系不妥。张大光在二审审理中明确表示，可以配合变更登记，袁伟民则明确表示不希望进行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袁伟民以张大光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袁伟民主张撤销合同及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抗辩均不成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继续履行的条件，袁伟民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张大光要求袁伟民给付未履行的股权转让款18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张大光未提交向袁伟民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从张大光提起本案诉讼之日为主张权利的始点，即从2020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关于张大光提出追加当事人程景浩的请求，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程景浩与案涉股权转让的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参加诉讼的必要性，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大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36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36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袁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大光股权转让款180000元；四、袁伟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张大光逾期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1月1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张大光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袁伟民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袁伟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袁伟民负担，反诉部分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袁伟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7800元，张大光预交3900元，由袁伟民负担，袁伟民预交部分39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鞠安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洪晔书记员银水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