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336号原告张华，男，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张洪顺（原告之父），男，195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南里21号。法定代表人张岩，局长。委托代理人何斌，男，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郑必东，北京权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工大建国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平乐园100号（北京工业大学南门西侧）。法定代表人刘俊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英杰，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工大建国饭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杨玉清，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华（以下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称被告）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工大建国饭店有限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张洪顺、委托代理人李赞祥，被告委托代理人何斌、郑必东，第三人北京工大建国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称第三人）委托代理人英杰、杨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依第三人的申请于2020年6月2日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4017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第三人工程部弱电组技工原告，2019年7月11日下午，在饭店三层的程控交换机房被发现平躺于地，发出类似打鼾的声音，地面有呕吐物，呼之无任何反应。即拨打120急救电话，送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救治，出院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肺部感染，腔隙性脑梗死，头皮血肿（左颞顶），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肾性贫血，右侧胸腔积液，高钾血症。2020年4月23日，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证明：不能证明患者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的相互关联性。故被告认定受伤部位为：头皮血肿（左颞顶）。2019年9月17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调查核实情况如下：2019年7月11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原告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告诉称：原告系第三人员工，自2017年1月开始在第三人公司上班，现在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21年4月15日止，职位为第三人公司工程部弱电组技工。2019年7月11日下午上班时间，原告因工作原因摔倒在程控交换机房内，造成原告头部外伤，引发脑干出血，腔隙性脑梗死，昏迷在地。当天下午三点左右，第三人客房部员工因工作需要，打电话给弱电组员工原告，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又打电话给工程部其他人员了解无人接听电话情况，接听电话人员前往位于饭店三层的程控交换机房，打开机房门后发现原告平躺在地上，发出类似打鼾的声音，且地面有呕吐物，工作人员上前呼叫其姓名，但原告无任何反应，第三人公司随即通知饭店领导，并于16:15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初步诊断：脑干出血，高血压，腔隙性脑梗死；头皮血肿（左颞顶），肺部感染，右侧胸腔积液，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高钾血症。2019年8月19日，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中风病、肝阳上亢证，西医诊断：1．脑干出血，2．高血压，3．肺部感染，4.腔隙性脑梗死，5．头皮血肿（左颞顶），6.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肾性贫血，7．右侧胸腔积液，8.高钾血症。2019年8月19日，原告家属将原告送往北京中能健医院入院治疗。该院入院诊断为：发热待查，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脑出血后遗症，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高血压3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高脂血症，反流性食管炎，胃肠功能紊乱，便秘。2019年11月6日，出院诊断为：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脑出血后遗症、症状性癫痫[继发性癫痫]，高血压3级，肾功能不全，肾性贫血，高脂血症，反流性食管炎，胃肠功能紊乱，便秘，低蛋白血症。原告自7月11日下午三点左右被饭店同事发现倒地后至今为深度昏迷，目前处于植物状态，主治医生表示无治愈的可能，终生为植物人。原告认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对原告工伤伤情认定不全面，因工作原因摔倒在地，引发多处受伤，系认定事实不清，应予变更、重新认定。1.被告第一次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工伤证》。2019年9月17日，被告受理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10月18日向原告作出《工伤证》。该决定书以及《工伤证》仅仅认定原告工伤部位为：头皮血肿（左颞顶），没有认定脑内受伤以及在治疗过程中引发并发症。原告对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不服，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2.被告第二次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即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被告根据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证明：不能证明患者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的相互关联性，于2020年6月2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6月2日向原告作出《工伤证》。该决定书以及《工伤证》仅仅认定原告工伤部位为：头皮血肿（左颞顶），没有认定脑内受伤以及在治疗过程中引发并发症。原告认为，被告第二次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是错误的。第一，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超出了医疗机构的医疗范围，无证明力，请求法院委托法定鉴定机构鉴定：原告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症状性癫痫的相互关联性。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并非专门的鉴定机构，并且原告及原告家属无法看到抢救中心根据何种依据得出“不能证明患者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的相互关联性”的结论。因此，原告认为，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无证明力。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告认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已认定原告工伤部位是“头皮血肿（左颞顶）”，是不完整、有缺陷的。原告受伤是由于工作不慎摔倒在地，导致脑外受伤（头皮血肿（左颞顶），进而导致脑内受伤（脑干出血，腔隙性脑梗死，脑出血后遗症，症状性癫痫），在治疗过程中，由于伤势过重，又引发并发症（高血压，高钾血症，肺部感染，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肾性贫血，右侧胸腔积液），最终导致原告成为植物人。因此，原告上述脑内受伤及并发症也应该与“头皮血肿（左颞顶）”一同认定为“受伤害部位”。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无证明力，超出医疗机构的医疗范围，原告特申请由法定机构进行鉴定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症状性癫痫的相互关联性。第二，被告作出相同的行政行为违法。因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的证明无证明力，又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被告第一次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认定工伤职工的受伤害部位为“头皮血肿（左颞顶）”，在一审诉讼期间，经法官调解后由被告撤销。但被告第二次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与第一次完全一致，是违法的。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纠正，撤销被告于2020年6月2日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原告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明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2.《工伤证》(00402375)，证据1-2证明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对原告工伤部位认定不完整，不全面；3.《劳动合同书》，证明原告与用工单位第三人之间属于劳动关系；4.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5.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历；6.北京中能建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据4-6证明原告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进而导致原告患有多种疾病，因此，原告工伤部位应当为：①头皮血肿（左颖顶）；②脑部内伤（脑干出血，腔隙性脑梗死，脑出血后遗症，症状性癫痫）；③并发症（高血压3级，高钾血症，肺部感染，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肾性贫血，右侧胸腔积液）；7.EMS中国邮政速递物流单详情；8.《撤销的决定》；9.《撤诉申请书》，证据7-9证明2020年2月21日，原告针对被告作出的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1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向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撤诉。现被告第二次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工伤证》与第一次完全一致，是违法的。被告辩称，被告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在法定期限内，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如下证据和规范性文件依据：（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及执法程序的证据：证据一、2019年7月26日第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包括：1.《工伤认定申请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材料清单，证明2019年7月26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2.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3.第三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社会保险登记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受托人王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平乐园100号（北京工业大学南门西侧），被告具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以及公司的委托情况；4.《劳动合同书》，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证明2019年7月26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证据三、2019年9月17日第三人补充提交，包括：1.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急诊病历》（2张）、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治疗申请单》（2张）、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住院病案首页》、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入院记录》、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CT检查报告单》（5张）、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DR检查报告单》（4张）、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院记录》、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院诊断证明》，证明原告的治疗情况；2.2019年7月25日第三人《工伤事故调查报告》，证明第三人对原告受伤害经过的陈述；3.鲁换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证明原告的亲属关系及委托情况；证据四、《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当日面送；证据五、2019年10月10日被告对第三人人事主管王蕊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到的事故伤害；证据六、2019年10月10日被告对张洪顺（系原告父亲）的《调查笔录》，证明原告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到的事故伤害；证据七、2019年10月10日张洪顺提交《事情经过》、《家庭状况说明》，证明张洪顺对事情经过及对家庭状况的陈述；证据八、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快递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送达；证据九、2020年2月16日《行政起诉书》、2020年2月28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行初56号《应诉通知书》，证明2020年2月，原告工伤认定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证据十、2020年4月13日《撤销的决定》、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于2020年4月13日撤销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据十一、2020年4月23日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证明》，证明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不能证明患者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的相互关联性；证据十二、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快递单，证明被告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工伤认定结论并送达。（二）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35号）第七条；2.《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6号）第五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3.《工伤认定办法》（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令第8号）第十七条；4.《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42号）第八条、第十五条；5.《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京人社工发[2011]378号）第三十四条，被告以上述规范性文件说明其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法定职权，其认定工伤的执法程序合法，作出的认定工伤的决定适用实体法律正确。第三人述称，原告行政起诉书中某些表述不准确、不属实，第三人不能认可。一、关于原告入职第三人的相关情况。原告2017年1月12日入职第三人后因个人原因于2018年1月4日离职。2018年4月16日原告再次入职第三人并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21年4月15日止，担任工程部岗位工作。第三人确认劳动合同期间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事故的发生经过及救治情况。原告是第三人工程部弱电组技工，2019年7月11日客房部员工因工作需要致电弱电组原告，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联系不上他后，客房部又致电工程部其他人员说明情况，接听电话人员了解情况后前往位于饭店三层的程控交换机房，打开机房门后发现原告平躺在地上，发出类似打鼾的声音，且地面有呕吐物，立即上前呼叫其姓名，但原告无任何反应。随即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领导及其家属，急救车到店后将其送至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抢救。三、第三人为原告申请工伤，以及工伤认定情况。2019年7月2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9月17日第三人根据要求补齐材料后，被告于当日受理并出具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10月17日被告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20年4月13日作出撤销该决定书的决定，被告于2020年6月2日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在指定期限内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1.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且取得手段合法，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能够证明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所认定事实及履行程序的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纳；2.原告提交的证据亦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25日，第三人向被告填报《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为原告2019年7月11日在工作岗位上发生的事故认定工伤，同时提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第三人《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社会保险登记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合同书》。2019年7月26日，被告向第三人出具《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其予以补正。第三人于2019年9月17日向被告补充提交医疗诊断证明、《工伤事故调查报告》等材料，其中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诊断证明书》载明，入院初步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腔隙性脑梗死、头皮血肿（左颞顶）。《入院记录》，载明初步诊断为“1.脑干出血2.高血压3.肺部感染4.腔隙性脑梗死5.头皮血肿（左颞顶）6.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出院诊断证明》载明，出院诊断为“1.脑干出血2.高血压3.肺部感染4.腔隙性脑梗死5.头皮血肿（左颞顶）6.肾功能不全氮质血症期肾性贫血7.右侧胸腔积液8.高钾血症”。《工伤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第三人描述受伤害经过为：原告系其工程部弱电组技工，2019年7月11日客房部员工因工作需要致电弱电组原告，但电话始终无人接听，联系不上他后，客房部又致电工程部其他人员说明情况，接听电话人员了解情况后前往位于饭店三层的程控交换机房，打开机房门后发现原告平躺在地上，发出类似打鼾的声音，且地面有呕吐物，立即上前呼叫其姓名，但原告无任何反应。随即马上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通知领导及其家属，急救车到店后将其送至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抢救。2019年9月17日，被告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决定予以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2019年10月10日，被告对第三人人事主管王蕊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王蕊对原告受伤害经过描述与第三人《工伤事故调查报告》基本一致，并陈述据医院的诊断证明原告当时伴有头皮血肿（左颞顶），但不清楚与其所发疾病是否有关联。同日，被告对原告父亲张洪顺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张洪顺陈述，事发当日下午15:25分接到原告单位电话，说原告晕倒昏迷，大约18点多，其赶到医院，得知原告被诊断为：脑干出血、高血压、肺部感染、腔隙性脑梗死、头皮血肿（左颞顶），至今原告仍处于重度昏迷状态。2019年10月17日，被告作出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9年7月11日原告在工作中受伤，受伤害部位为头皮血肿（左颞顶）。原告之妻、父、母不服，向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起行政复议，该局作出维持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后，上述三人仍不服，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13日，被告作出《撤销的决定》，决定予以撤销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3901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原告撤诉。2020年4月23日，北京朝阳中西医结合急诊抢救中心出具《证明》，内容为：原告因被发现意识不清2小时于2019年7月11日入住该院，于2019年8月19日出院。入院时发现1.头皮血肿（左颞顶）2.脑干出血。该院不能证明原告头皮血肿与脑干出血的相互关联性。2020年6月2日，被告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向各方送达。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本院。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是否能排除张华头皮血肿（左颞顶）与脑干出血、症状性癫痫的相互关联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16日出具中衡临床函（2020）第304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被鉴定人家属考虑后，申请放弃在本所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再次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上述事项鉴定，该所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2021]临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本案情况超出该所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针对委托事项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我院于2021年1月27日发布《征询公告》，对上述鉴定申请在《北京法院对外委托专业机构名册》内的鉴定机构范围内予以公告征询，告知各鉴定机构如自愿承接该项工作请于2021年2月3日前提交书面“应询函”。截止2021年2月3日，未有鉴定机构回复承接。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中规定，市和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本案中，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作为用人单位，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被告作为该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第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事实认定清楚是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的前提和基础。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上班时间晕倒昏迷，经医院诊断确定为头皮血肿（左颞顶）、脑干出血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实，被告认定原告遭受的头皮血肿（左颞顶）为工伤，对脑干出血未予认定工伤。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系在独处时发生的晕倒昏迷，在无现场见证人、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已经无法还原当时的客观情况，但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原告的遭遇存在如下两种可能情形：第一种情形为原告突发脑干出血后引发昏迷倒地，造成头皮血肿的外伤；另一种情形为原告不慎倒地摔伤头部造成头皮血肿，该摔伤同时引起脑干出血导致原告昏迷。但是，无论上述何种情形，均不能排除头皮血肿和脑干出血之间的关联性，即两个诊断结果无法进行分割。因此，被告将上述伤害进行分割处理，仅对原告遭受的头皮血肿（左颞顶）认定工伤明显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的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作出的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40178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第三人北京工大建国饭店有限公司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全 军人民陪审员  王艳丽人民陪审员  吴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