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舜帝大道**行政综合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782130431T。 法定代表人：赖智诣。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强，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宁，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西乡塘区友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51487049。 法定代表人：陆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桂冬，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19）桂0403民初1602号民事 2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彭艳娥等人与被上诉人及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案中，彭艳娥等人对2011年11月10日彭耀光签收的150000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对彭耀光在这张收条上的签字和指模进行鉴定，就以上诉人无法进一步举证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为由，认定本案尚欠的工程款为1113346.16元错误；2.对2012年11月26日的土方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被上诉人印章，一审法院以加盖的印章达不到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而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属程序违法，如果确认上述150000元为已支工程款，则尚欠工程款963346.16元，与工程结算单相符；3.按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合同》，涉案土地平整由上诉人垫支，待上诉人的项目投产后在每年的税收中给予补偿，但上诉人在该土地平整后尚未建厂房，市政府就决定把此地出卖，说明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才是支付工程款的主体。因此，本案必须增加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第三人，并且平整土地的费用由第三人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建工公司答辩称，1.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起诉状一致；2.关于鉴定问题，已经在关联案件彭耀光诉被上诉人（2016）桂0403民初1709号案件中查明了印章因达不到鉴定条件无法鉴定的事实，法院已经对鉴定问题作出解释；3.在关联案件中实际施工人彭耀光的继承人不予认可2012年11月26日结算单，被上诉人也对该份结算单上的公章及罗家辉的签字不予认可，且申请了鉴定，无法鉴定的理由与第二点陈述一致；4.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本案没有利害关 3 系，一审法院在关联案件中已认定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华菲公司的合同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应由华菲公司另案主张。 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1113346.1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欠款利息441400元（以1113346.16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11月5日，之后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8日，原告建工公司（乙方）与被告华菲公司（甲方）签订《合同协议》及《合同专用条款》。《合同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的土方工程；工程地点：旺甫工业园；工程内容：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经市级以上国土部门按施工图纸进行测算的工程量为准）以及甲方书面通知增加的工程量。二、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经市级以上国土部门按施工图纸进行测算的工程量为准）以及甲方书面通知增加的工程量。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8年3月1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代表签认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20天。四、质量标准：合格。五、合同价款。总方量计算：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经市级以上国土部门按施工图纸进行测算的工程量为准）以及甲方书面通知增加的工程量的总和；单价：挖方以每立方米5.20元计，外借土方回填土方以每立方米1.20元计；工程总造价以实际开挖土方和实际回填土方量乘以单价计算为准（含税金）……组成本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协议条款；3、本合同通用条款……八、乙方向甲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九、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十、合同订立时间：2008年2月18日；合同订立地点：梧州市；本合同双方约定由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单位公章后生效。《合同专用条款》约定：……18.2剩余90%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之日起一年内付清……25.4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第18.1、18.2款向乙方支付工程 4 款，甲方应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因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按每天5000元计算……。后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彭耀光，由后者实际施工。2008年4月16日，被告华菲公司通过梧州市电子工业学校账号为45×××04的交通银行账户向原告建工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2010年2月12日，被告华菲公司通过户名为赖志坚的银行账号（62XXX61）向户名为彭耀光的银行账号（95XXX07）转账50000元；2011年1月10日，被告华菲公司通过户名为赖志坚的银行账号（62XXX61）向户名为彭耀光的银行账号（95XXX87）转账150000元；2011年12月30日被告华菲公司通过其交通银行账号（********）向户名为东莞市东坑锦兴沙石店的银行账号（********）转账400000元；当日彭耀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400000元工程款。2012年3月6日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载明：“总挖方数量115312.6立方米，单价5.2元，金额599625.52元；总填方数量1094767.2立方米，单价1.2元，金额1313720.64元；总工程款1913346.16元，已付工程款800000元，未付工程款1113346.16元。注：工程付款方式按2008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施工合同条款执行”，原告建工公司与被告华菲公司均在落款处加盖印章。2012年9月30日，《华菲公司彭耀光土方工程结算单》载明：“总挖方数量115312.6立方米，单价5.2元，金额599625.52元；总填方数量1094767.2立方米，单价1.2元，金额1313720.64元；总工程款1913346.16元，已付工程款250000元，未付工程款1663346.16元，2011.10付工程款150000元，2011.12.30付工程款400000元，未付工程款1113346.16元”，落款处有赖志坚签名并加盖被告华菲公司印章，彭耀光签名并签署“属实”。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原、被告均无法确认工程竣工及交 5 付使用的日期。2013年4月5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彭耀光因病死亡，其继承人吴肖兰、彭艳娥、彭洺杰诉至该院，要求建工公司及华菲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该案审理过程中，华菲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2012年11月26日，未付工程款金额为963346.16元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中加盖的建工集团印章因达不到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彭耀光的继承人吴肖兰、彭艳娥、彭洺杰对被告华菲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10日署名彭耀光的《收条》及上述落款时间2012年11月26日，未付工程款金额为963346.16元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不予认可，原告建工公司对该结算单亦不予认可，认为在结算单签名的罗家辉并非其员工。后该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6)桂040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项目施工总工程价款合计1913346.16元，已付工程款800000元，尚欠付工程款1113346.16元，并判决：一、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肖兰、彭艳娥、彭洺杰支付工程款1113346.16元及利息（以1113346.16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止）；二、被告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吴肖兰、彭艳娥、彭洺杰承担责任。建工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桂04民终7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吴肖兰、彭艳娥、彭洺杰申请执行，该院以(2018)桂0403执631号执行案件立案受理，并于2018年11月9日分两次划扣原告联建公司金额36705元、1500343.74元，共计人民币1537048.74元，该案本息已全部履行完毕。另查明，2012年4月18日，原告名称变更为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2020年9月22日，原告名称变更为广西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被告华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赖志坚，后于2017年1月18日变更为赖智诣。庭审中，被告华菲公司申请对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 6 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原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其于2011年11月10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了150000元工程款给彭耀光，因此本案尚欠的工程款应以2012年11月26日出具的结算单上记载的963346.16元为准，且原告无权对本案尚欠的工程款主张利息。原告不认可被告提出以现金形式向彭耀光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认为本案尚欠的工程款应为1113346.16元，并坚持主张利息。此外，原、被告均认为本案与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利害关系，应追加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为本案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有《合同协议》、《合同专用条款》、《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收据》等依据予以证实，且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对此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现原告依约完成案涉工程建设且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对完成的工程量亦进行了结算，故被告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原、被告双方对本案工程总价款为1913346.16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800000元工程款，认为未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应按照2012年9月30日结算单上记载的1113346.16元为准；被告以其于2011年11月10日以现金形式向实际施工人彭耀光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应以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26日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中确定未付工程款的金额为准，认为本案尚欠的工程款为963346.16元。对此应认为：一、除被告提出于2011年11月10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彭耀光的150000元工程款外，本案其余四笔合计800000元的工程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原告及实际施工人彭耀光，因此被告提出于2011年11月10日以现金形式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给彭耀光这一行为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而被告无法作进一步举证且彭耀光的继承人对此不予认可。二、在（2016）桂 7 0403民初1709号案件中，被告已申请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原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加盖的原告印章达不到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因此该院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并由此对其提出对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26日的《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原告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另案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案涉工程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为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30日结算单上记载的1113346.16元，被告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这一数额，故该院确认被告尚欠工程价款的数额为1113346.16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价款1113346.16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原告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9月30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被告虽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违约金，但原告在诉讼中未向被告主张违约金，而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应视为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而原、被告对于2012年9月30日的结算单予以认可，此后被告逾期未付工程款，因此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均无法确认工程竣工及交付使用的日期，因此适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期限确定利息起算日，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最后结算的日期2012年9月30日为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亦即利息起算日。基于上述理由，被告应支付以欠付的工程价款1113346.16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原告，其中2012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付。关于应否追加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虽与被告华菲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但与本案原、被告之 8 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关，应属另外的法律关系，原、被告认为需向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主张权利的，可另行起诉。因此该院对原、被告提出追加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西建工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113346.16元及利息（以1113346.16元为基数，2012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 二审期间，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华菲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工公司均确认本案工程总价款为1913346.16元，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华菲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到底是800000元还是950000元？第一，按照上诉人华菲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工公司及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彭耀光支付工程款的习惯，涉案的800000元工程款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上诉人主张支付了150000元现金给彭耀光没能提供证据证实。第二，2012年9月30日加盖华菲公司印章的《华菲公司彭耀光土方工程结算单》载明“未付工程款1113346.16元”，且生效的（2016)桂0403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项目施工总工程价款合计1913346.16元，已付工程款800000元，尚欠付工程款1113346.16元。第三，虽然华菲公司申请对2012年11月26日《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土方工程结算单》上加盖的建工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因加盖的印章达不到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故一 9 审法院对华菲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工程总价款为1913346.16元，华菲公司已经支付80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华菲公司应向建工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113346.16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华菲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因华菲公司与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的《补充合同》，与本案建工公司、华菲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广西梧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华菲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0元，由上诉人广西梧州市华菲电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10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黄诗媚 书 记 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