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渝，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慧敏，贵州元治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1080940。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嘉南（曾用名吴绍庆），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昀希，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宋渝与被申请人吴嘉南、钟昀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黔民申6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渝再审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原判决。理由：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00万元。其中银行转账65100元，现金349000元。（1）案涉借款银行转账金额为651000元，而非二审认定的615000元。本案庭审中，宋渝提交了吴嘉南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均能证明案涉借款的银行转账金额为651000元；（2）案涉进款的现金金额为349000元。本案中，宋渝提交了《借条》，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宋渝交付了349000元的现金给吴嘉南，而吴嘉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现金的主张，原审未认定该349000元现金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对于借款中的现金349000元不予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如前所述，宋渝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条》、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借款现金为349000元；（2）即便认定吴嘉南未收到现金349000元，也应认定该款为借款本金或补偿款项。吴嘉南陈述该款系其自愿书写，作为补偿款项计入《借条》中，且双方都确认该《借条》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从吴嘉南与钟昀希的离婚协议、宋渝与谭某的陈述可知，双方借款期间是约定了利息的。该款应认定为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照原判认定的本金计算，该349000元也未超过年利率24%，故即便按照原判中认定的吴嘉南未收到现金349000元，该款项仍应认定为该笔借款的本金；（3）吴嘉南陈述该349000元为补偿款项，即吴嘉南承诺应支付宋渝349000元补偿款，宋渝亦认可，双方之前就已形成了合意且均为真实意思表示。被申请人吴嘉南辩称，认可转账金额为651000元。被申请人钟昀希辩称，同吴嘉南意见一致，但对申请人主张的现金349000元不予认可。宋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人民币850000元；2、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宋渝与被告吴嘉南系朋友关系，被告钟昀希系被告吴嘉南的前妻，吴嘉南与钟昀希婚姻持续期间为2011年7月22日至2015年7月24日。被告吴嘉南从2011年10月起，因故向原告多次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或其他方式支付了借款。被告吴嘉南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根据被告吴嘉南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44、62×××60以及招商银行卡号为62×××88的转账流水，2013年7月30日，被告吴嘉南向宋渝账户内转账20000元，2013年12月26日转账22000元，2014年7月9日转账25000元，2014年8月6日转账25000元，2014年10月10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11日转账10000元，2016年4月21日5000元，2016年5月30日转账5000元，2016年7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21日转账40000元，以上合计192000元。2018年9月1日，被告吴嘉南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宋渝人民币￥1000000（壹佰万元整，其中银行转账651000，现金349000），已还150000（壹拾伍万元整），尚欠￥850000。借款人：吴绍庆5201021984100112362018.9.1”2015年7月24日，被告吴嘉南与被告钟昀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上约定了各自享有和负担的债权债务等。后因被告未及时还款，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判决被告归还剩余借款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吴嘉南因故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予以支付。被告吴嘉南陆续还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根据被告吴嘉南提交的银行转账还款凭证，截至2016年9月21日，被告吴嘉南共向原告宋渝账户内转账193000元。2018年9月1日，被告吴嘉南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明确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包含银行转账651000元，现金支付349000元，庭审中被告吴嘉南认可借条系其本人出具，故实际借款金额应以载明为准，其辩称实际借款只有银行转账的651000元，该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0万元。关于双方争议的已经还款的金额是15万元还是193000元的问题，根据被告吴嘉南提供的还款记录，截至2016年9月21日，其共向原告账户内转入193000元属实，但是从其之后于2018年9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上看，其确认的还款金额为15万元，则应以最新确认的还款金额为准，多出的金额是什么性质双方都无法提交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故还款金额应认定为15万元。关于被告钟昀希辩称其与被告吴嘉南已经离婚并对债务作出约定，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理由，二被告吴嘉南与钟昀希于2011年7月22日结婚，2015年7月24日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被告吴嘉南最后一次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发生于2018年9月1日，此时被告吴嘉南与被告钟昀希已经离婚，借条上借款人处只有被告吴嘉南签名，无被告钟昀希的签名，原告宋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借条署名人的重要性，在被告吴嘉南出具借条时，原告未要求被告钟昀希签名，在被告吴嘉南出具借条后，原告接受了借条，应视为双方就之前债权债务达成了新的约定，无论之前的借款是否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也无论该笔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均应以双方最新达成的约定为准。故原告主张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钟昀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于理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嘉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宋渝借款本金人民币850000元；二、驳回原告宋渝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被告吴嘉南负担。上诉人宋渝向本院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吴嘉南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宋渝提交：1、2013年11月15日《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90万元《借条》出具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昀希是知情的，该债务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吴嘉南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且与宋渝均称该借条实际出具于2015年。2、证人谭某出庭作证证明现金交付事实，吴嘉南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二审审理查明：1、本案借款转账交付的615000元情况为：宋渝于2011年10月25日向钟昀希转款30万元、于2013年11月28日向吴嘉南转款351000元。2、吴嘉南与钟昀希签订于2015年7月24日的《离婚协议书》对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处理约定为“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1）房屋（贵阳市保利温泉三期睿园2栋1单元1－7－1，登记在男方名下）归女方所有。剩余房贷由女方承担，男方应在女方还清房贷之日起15日内协助女方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否则应自逾期之日起3日内追究法律责任。（2）雷克萨斯轿车一辆（车牌号：贵Ａ×××××，登记在女方名下），归男方所有。辉腾轿车一辆（车牌号：贵Ａ×××××，登记在女方名下），但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女方父亲，该车不作为共同财产（特此说明）。四、债权债务处理：债权：于2011年12月25日由谭某及宋渝各转人民币三十万合计六十万到钟昀希账户，每月支付1.5%，人民币4500元于谭某及宋渝，至2012年5月共支付人民币31500元，两人合计人民币63000元，于2012年6月改为2%，支付人民币6000，至2014年9月合计人民币168000，两人合计人民币336000，这笔借款由男女双方各占一半，人民币三十万元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全部债权由男方享有，婚后除去谭某及宋渝借款人民币60万，其余共同签下或个人签下借款，由男方一人承担。债务：（1）中国银行信用卡（卡号：62×××43，户名为女方）的全部欠款（截止2015年7月23日合计人民币195064.76元），由男方承担还款义务。招商银行信用卡（卡号：62×××31，户名为女方）的全部欠款（截止2015年7月23日合计人民币21250.57元），由男方承担还款义务。因男方未如期还款给女方造成利息等经济损失及信用损害，追究一切法律责任！（2）其他债务均由男方承担”。3、吴嘉南通过转账形式还款193000元。4、吴嘉南曾用名吴绍庆。本院二审审理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是多少；2、欠款金额是多少；3、钟昀希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即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宋渝坚称借款本金为100万元，然其所提交的证据中仅有615000元的转款凭证。宋渝陈述另有349000元系现金交付，虽然《借条》亦载“现金349000元”，但在借款人吴嘉南否认收到该现金并抗辩称此款项实为“补偿”性质款项的情况下，宋渝仍应对该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宋渝及其代理人的单方面的陈述显然不能证明借款交付事实，且其未能清楚说明并证明现金交付能力及现金来源（宋渝称系自有现金而非取款）；证人谭某与宋渝系同事，具有利害关系，且宋渝不能完整说明具体交付过程及细节，该证言不足为信；而宋渝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现金交付事实。因此，二审对宋渝所述现金交付349000元不予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应以实际转款金额即615000元为准。关于焦点二，即欠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双方对于转账还款19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宋渝自认其中150000元为归还本金，本二审从其自愿，予以充抵本金；吴嘉南主张193000元均应充抵本金，然其自述存在“补偿”款项，在双方未对还款性质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二审对超过宋渝自认属本金外的其他款项不予充抵本金。对于吴嘉南所述另外150000元现金还款，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宋渝亦不予认可，故二审不予确认。至于双方是否有利息约定及利率标准，因宋渝未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故二审不予处理。因此，本案实际欠款金额为615000元－150000元＝465000元，该欠款为欠付本金。关于焦点三，即钟昀希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条》虽无钟昀希签字，但两笔转款均系发生在钟昀希与吴嘉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300000元直接转入钟昀希账户，《离婚协议》亦明确提及该借款，故应当推定钟昀希与吴嘉南存在共同的举债合意，本案债务系基于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宋渝在本案中仅主张本金，钟昀希应当对全部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钟昀希与吴嘉南之间的债务份额，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处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有误，法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2民初2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嘉南、钟昀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渝借款本金人民币465000元；三、驳回宋渝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宋渝负担2789元，由吴嘉南、钟昀希共同负担33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元，由宋渝负担11144元，由吴嘉南、钟昀希共同负担13456元。原二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再审申请人宋渝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宋渝先后两次向吴嘉南、钟昀希共计转账651000元，分别为：2011年10月25日向钟昀希转款300000元、2013年11月28日向吴嘉南转款351000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及尚欠本金数额的认定。关于再审申请人宋渝主张现金借款349000元的问题，原二审已论述清楚，再审不再赘述。在案证据显示宋渝的转账金额为651000元，故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应为651000元。因双方均认可已还本金150000元，则吴嘉南、钟昀希尚欠宋渝的借款本金为501000元（651000-150000）。综上，再审申请人宋渝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再审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原二审将宋渝的转账金额认定为615000元有误，相应的欠款金额认定为465000元亦有误，致判决结果不当，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9）黔01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本院（2019）黔01民终4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嘉南、钟昀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渝借款本金人民币50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宋渝负担2525元，由吴嘉南、钟昀希共同负担3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0元，由宋渝负担10100元，由吴嘉南、钟昀希共同负担1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曜审判员 刘 梅审判员 何度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吴冬梅书记员韦梦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