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国点，男，汉族，1942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钰琪，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月，女，汉族，1945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剑英、马青峰，郑州市新密市尖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霞，女，汉族，1979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恩，男，汉族，1981年1月7日出生，系陈伟霞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清儒，男，汉族，2012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法定代理人：陈伟霞，晋清儒之母。上诉人晋国点因与被上诉人张桂月、陈伟霞、晋清儒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国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张桂月对晋国点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判由张桂月、陈伟霞、晋清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查明210万元的性质，其中晋国点的70万元是巴彦淖尔市辰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直接赔偿给晋国点个人的。根据晋国点一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可知，晋战军在煤矿去世后，巴彦淖尔市辰阳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简称“劳务公司”）向晋国点个人转账70万元，也就是说，该70万元是劳务公司赔偿给晋国点个人的，对晋国点个人的抚慰与赔偿，与张桂月无关，张桂月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查明。2、张桂月对晋战军未尽任何抚养、教育、保护等义务，张桂月与晋战军形同陌路，一审法院对此关键事实未予查明；而且，张桂月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权分割晋战军的赔偿款。根据晋国点一审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离婚档案、《审判庭笔录》第7页记录：张桂月自认“第三年生孩子，孩子8个月时，我回姚山村”；而且判决书认定张桂月于1984年去前夫家生活。根据晋国点一审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晋战军的亲朋好友17人及生前居住的茶庵村委会均证明，张桂月对晋战军未尽任何抚养义务，甚至对晋战军婚礼、葬礼均未参加，对晋战军不管不顾。而且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桂月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晋战军履行过抚养、关爱、教育、保护等义务。因此张桂月对晋战军从未尽到任何抚养、教育、保护、关爱义务，在晋战军的一生中，张桂月未抚养、未教育、没有任何关爱，二人更是未共同生活居住过，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张桂月对晋战军伤害至深，导致晋战军也根本没有“母亲”这一概念。张桂月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三条、第一千零五十八条、第一千零六十七条、第一千零六十八条之法律规定，而且践踏了家庭美德、社会道德，应当得到惩罚、告诫社会，而不是一审判决对其行为进行鼓励及认可，并认定其有权得到45万元。3、晋国点独自抚养晋战军长大成人，晋国点与晋战军之间一直共同居住、生活紧密、关系极为亲近、经济相互依赖，而且晋国点年迈多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查明。在生活紧密程度、亲近关系上，晋战军生前一直与晋国点共同生活，长达41年；而且，晋战军婚后也没有与晋国点分家，二人仍共同居住，生活紧密程度与亲近关系可想而知。在经济依赖程度上，晋战军由晋国点独自抚养成人，张桂月从未出过钱、出过力、更未出现过。晋战军长大后，二人共同奋斗生活；晋国点年迈多病由晋战军照料，根据晋国点一审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可知，晋国点生病住院由晋战军护理照顾，显然晋国点对晋战军经济依赖深。在生活上，晋国点一家生活极度困难，是茶庵贫困户，而且晋国点现在已经80岁，没有任何劳动能力，××，基本由晋战军赡养。在身体状况上，晋国点经医院诊断患有××、脑梗塞、××3级（极高危）、前列腺增生、耳聋、脾虚下陷、××、椎间盘变性突出、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筋膜炎、××、××、××，需要长期治疗。因此70万元本来就是煤矿赔偿给晋国点个人的赔偿款；退一步讲，根据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原则，在晋战军的一生中，晋国点无疑是陪伴时间最长、最为亲密的亲人，显然应当多分，210万元的赔偿款给晋国点70万元已经是极为不公；就算按照一审判决参照遗产分割，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二、三款“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晋国点生活困难、丧失劳动能力，又独自抚养晋战军长大，与晋战军一直共同生活，显然晋国点也应当多分。一审判决认定晋清儒是晋战军的养子，与事实不符，严重错误。晋战军与陈伟霞婚后未生育子女，也没有养子。晋清儒系陈伟霞与其前夫所生，与晋战军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而且晋清儒与晋战军之间的相处时间短、感情不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晋清儒是晋战军的养子，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死亡赔偿金不适用继承法的分配原则，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是对共同生活的亲属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及精神损失所进行的赔偿，应当根据死者与近亲属之间生活紧密程度、亲近程度、对死者的经济依赖程度、生活状况等因素进行分配。但是，张桂月与晋战军二人生前未共同居住、未共同生活、没有感情、没有经济来往、形同陌路。一审判决仅根据张桂月生了晋战军，就认定张桂月应分45万，显然与其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原则自相矛盾，更是鼓励生而不养的可恶可恨行为。中国俗语“养育之恩大过天”，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结果，晋国点含辛茹苦养育之恩只值“13万”，张桂月生而不养却值“45万”。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违反法律、不符合事实及道德，极为不公正。2、退一步讲，在适用继承法的分配原则下，张桂月有抚养能力却从未尽任何抚养义务，也应当不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四款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继承编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规定“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的继承人虽然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但对需要扶养的被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分配遗产时，可以少分或者不分”。因此，结合张桂月有抚养能力却从未对晋战军尽任何抚养义务的事实，张桂月显然应当不分，一审判决严重错误，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桂月的一审诉讼请求。张桂月答辩称，首先该210万是对晋国点、张桂月、陈伟霞近亲属4人的赔偿款，因为晋战军生前只有四位亲人，父母、妻子、儿子。其次晋国点上诉称张桂月未对晋占军尽任何抚养义务不是事实。张桂月把晋战军抚养到九周岁有密县人民法院（87）密法民米字第27号判决书为证。晋国点讲他近80岁生活困难，而张桂月今年已经80岁，常年住在女儿家生活同样困难，两个生活困难的人为什么只给晋国点不给张桂月？难道儿子晋战军是晋国点一个人生的吗？综上张桂月认为晋国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霞、晋清儒答辩称，一、人死不能复生，无论赔偿多少钱都不足以弥补陈伟霞、晋清儒精神上遭受的痛苦。二、自从晋清儒来到晋家给整个家庭带来了无限的欢乐，其年龄尚小需要抚养，作为晋占军的继子分配时应适当照顾。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张桂月15万元数额过高。三、陈伟霞一个人既要操持家庭赡养老人，还要养育孩子，已经心力憔悴。即使是在一审法院判决陈伟霞、晋清儒支付张桂月33万元过高的情况下，也未提出上诉，就是不愿意受到更多的伤害。因此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尽快判决，让陈伟霞、晋清儒从无休止的纠纷中解脱出来，早日过上安宁生活。张桂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返还原告儿子晋战军死亡赔偿金6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7年10月29日，张桂月与晋国点办理结婚手续，婚后于1979年5月10日生育儿子晋战军。1987年9月23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87）郑法民上字第290号民事调解书，张桂月与晋国点达成调解离婚，该调解书中第二项内容“婚生女晋凤霞归张桂月抚养，婚生子晋占东（即晋战军）归晋国点抚养，抚养费双方均自理，待孩子成年后，随父随母由其自择。”晋战军与陈伟霞于2017年结婚，双方之间未生育子女，晋清儒系晋战军与陈伟霞的养子。晋战军于2020年9月30日死亡，被赔偿死亡赔偿金235万元。陈伟霞向法庭陈述其中25万元是在晋战军死亡后处理后事的其他支出。剩余210万元由晋国点占有70万元，陈伟霞占有140万元（包含晋清儒的份额）。张桂月截止本案起诉时未分得晋战军的死亡赔偿金，故张桂月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进行裁判。张桂月今年76岁，晋国点今年79岁，陈伟霞今年42岁，晋清儒今年9岁。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公民死亡后，侵权人对与死者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在一定范围内的赔偿，它不属于死者的遗留财产，但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遗产的分配规则，综合考虑与死者的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赡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合理的分配。本案张桂月作为晋战军的母亲，晋国点作为晋战军的父亲，陈伟霞作为晋战军的配偶，晋清儒作为晋战军的儿子，均是晋战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死亡赔偿金均有权分得。张桂月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但分得的数额应综合考虑与晋战军的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赡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根据庭审意见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参与分配的赔偿金数额按210万元认定，鉴于张桂月有多个子女，与晋国点离婚后，生活上与晋战军关系较远，共同生活的紧密度较弱等因素，原审法院酌定张桂月分得晋战军的死亡赔偿金45万元，该45万元由晋国点向张桂月支付12万元，由陈伟霞向张桂月支付18万元，由晋清儒向张桂月支付15万元。张桂月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晋国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月支付12万元；二、陈伟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月支付18万元；三、晋清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桂月支付15万元（该15万元从被告陈伟霞代为保管晋清儒的份额内支付）；四、驳回张桂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晋国点负担980元，由陈伟霞和晋清儒负担2695元，由张桂月负担12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遗产的分配规则，综合考虑与死者的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赡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进行合理的分配。本案张桂月作为晋战军的母亲，晋国点作为晋战军的父亲，陈伟霞作为晋战军的配偶，晋清儒作为晋战军的儿子，均是晋战军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210万元死亡赔偿金均有权分得。张桂月请求分割死亡赔偿金理由正当，但分得的数额应综合考虑与晋战军的关系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抚养、赡养关系及生活来源等因素。鉴于张桂月有多个子女，张桂月与晋国点离婚时晋战军9岁，由晋国点抚养成人，晋战军成家后并一直与晋国点共同生活至去世前，张桂月生活上与晋战军关系较远，共同生活的紧密度较弱，晋战军遭受意外去世对晋国点的打击更大，原审中晋国点提交村委会及众多村民证言亦证明了上述事实。结合原审判决认定陈伟霞向张桂月支付18万元，晋清儒向张桂月支付15万元，陈伟霞、晋清儒未提起上诉，本院综合评判认定晋国点不再支付给张桂月款项。综上，晋国点的上诉请求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3民初7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晋国点负担980元，陈伟霞负担2695元，张桂月负担1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张桂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