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青25刑终12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同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学良，男，回族，1989年6月1日生于青海省湟中区，公民身份号码XXX，高中文化，无业，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2019年11月28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海南州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5月30日被同德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6日被同德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秦涛，北京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海省同德县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学良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青2522刑初26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学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才项仁增、检察官助理杨措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学良及其辩护人秦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7月11日，被告人张学良与朋友马贵彪（另案处理）、马贤英、马鑫海、肖生全、李成、姚乐、李艳、任旭霞、张倩倩在湟中县南佛山景区游玩返回西宁途中，以对向车道敏世云车辆未让道为由，张学良、马贵彪等人便持械打砸敏世云车辆，敏世云驾车边倒车边电话求助，张学良等人见周边有多人向其方向跑来，慌乱中张学良驾驶×××白色桑塔纳轿车、马贵彪驾驶黑色奥迪车紧随其后逃跑。当行驶至南大公路11公里+200米时，×××白色桑塔纳轿车将准备拦截车辆的敏世英碰撞后逃离现场，致敏世英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在张学良等人授意、指使下，由马贵彪替张学良顶罪。 湟中县公安机关于2011年9月26日对马贵彪以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进行立案侦查，2016年4月8日马贵彪被抓获归案，同年8月24日湟中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马贵彪有期徒刑四年，2019年7月7日刑满释放。 案发后，被告人张学良亲属向被害人敏世英亲属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学良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确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肇事后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离事故现场，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案发后，又指使他人为自己顶罪，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学良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发后被告人张学良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为充分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根据被告人张学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张学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 上诉人张学良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二审出庭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学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上诉人张学良与马贵彪（另案处理）、马贤英、马鑫海、肖生全、李成、姚乐、李艳、任旭霞、张倩倩从湟中县南佛山返回西宁途中，以对向敏世云驾驶的车辆未让道为由，张学良、马贵彪等人下车，持械打砸敏世云车辆。敏世云便拨打求助电话，遂即周边有多人赶来。见状后，张学良驾驶×××白色桑塔纳轿车、马贵彪驾驶黑色奥迪车逃离，在南大公路11公里+200米时，张学良驾驶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将敏世英碰撞后逃离现场，敏世英因抢救无效死亡。在张学良等人授意、指使下，马贵彪替张学良顶罪。2011年9月26日，湟中县公安机关对马贵彪以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进行立案侦查。2016年4月8日，马贵彪被抓获归案，同年8月24日湟中县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马贵彪有期徒刑四年，2019年7月7日刑满释放。 另查明，被告人张学良亲属向被害人敏世英亲属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第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2019年11月25日，张学良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海南州公安局列为在逃人员。2019年11月27日，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侦查工作中发现网上在逃人员张学良在三亚市活动，遂组织警力展开抓捕，在三亚市人民医院将张学良抓获，并通知办案单位。 2.证人证言 (1)马某证言证实，我们从南佛山回西宁路上和一辆对面行驶来的奥迪车因让路事情发生争执，后我们两辆车上的男的都下车，张学良从他自己奥迪车的后备箱拿了一根铁棒，去砸对面的奥迪车，砸车时对面的打了电话，来了两辆摩托车，我们就赶紧上了车，开车跑了五六百米的时候，摩托车停在了离卡子不远的地方，摩托车司机捡起石头准备砸我们的车时我们两辆车冲了过去，这时路中间出现一个男人，手里拿着铁锹，他们开车直接把人撞翻在路边继续跑了。当时撞人的是白色大众车，司机是张学良，我坐在副驾驶位置。发生交通事故后逃跑途中路过上错隆村的清真寺，见过“尕姨娘”。 (2)马某二证言证实，第二天早晨我们从南佛山返回西宁途中，与一辆对面驶来的黑色奥迪轿车因让路发生口角并相互争执，在争执过程中，我们5人砸了对方的车。我们跑时白色大众轿车的驾驶员是张学良，开奥迪车的是马贵彪，白色大众轿车跑在前面，后面跟着黑色奥迪车。我看到有一辆摩托车朝我们白色大众轿车冲了过来，开摩托车的人从摩托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把铁锹，准备要砸我们的白色大众轿车，当时白车没来得及刹车，就撞上了那个人，撞完后我们没停车继续往前开。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张学良开的白色轿车。 (3)肖某某证言证实，我们从南佛山往西宁走的时候，白车和对面开来的一辆黑色奥迪车，由于让路的问题发生了争执，我们两车上男的下去砸对面的奥迪车，砸车的时候，对方的车往后倒，我们打算开车追对方时，看到对方来了很多人，且手里拿着铁锨和木棒，我们在慌乱中开车跑了。这时张学良坐上了白色大众的驾驶员的位置，我们开车跑时不远处站着三个人，张学良没有减速，就直接把人给碰了，碰的是站在中间的人。 (4)李某证言证实，因对面行驶来的黑色奥迪车挡住了我们的白色大众车，双方司机发生了争执。在争执时，张学良开着黑色奥迪车过来了，看到马贵彪和对面黑色奥迪车的司机在吵架。后我们黑色奥迪车的男的全部下车了，马贵彪拿了一根棍子在对方黑车奥迪车的引擎盖上砸了一下，张学良也拿着棍子砸了一下，对方司机由于害怕被打，就将车门和车窗关闭，并在车内打电话叫人，接着我们看到前方有村民朝我们跑来，手里还拿着木棍和铁锨，我们看到他们过来时就上车逃跑，当时速度很快，开车逃跑的过程当中看到路前面有个人拿着铁锹站在路中间，张学良没停车直接撞了过去，被撞的人从我们的车顶飞了过去。 (5)姚某证言证实，我们从南佛山准备下山时，白色大众车在前面，黑色奥迪车在后面，行驶途中白色大众车和对面行驶过来的一辆黑色奥迪车互相不让发生了争执，接着我们两辆车上的男的都从车上下去砸对方黑色奥迪轿车。没过几分钟，好多村民就来围堵并砸我们的车，之后我们开车要跑，开黑色奥迪车的张学良不知道去哪了，马贵彪坐在驾驶位并开着黑色奥迪车往前跑，我当时坐在奥迪车的副驾驶上，开车逃跑的过程当中，我看到前面跑的那辆白色大众车将一个人撞飞后摔到了路边，白色大众车没有停车，我们的车也跟在后面没有停车就往前开。 (6)任某某证言证实，第二天早晨我们开车从南佛山走时，迎面来的一辆黑色的奥迪车没让路，张学良他们就下车去砸那辆黑色的奥迪车在砸对方奥迪车的时候，从旁边的山坡上跑来一帮人，这帮人的手里都拿着铁锹朝我们跑过来。张学良他们就赶紧上车开车往西宁方向跑。当时张学良上了白色大众轿车的驾驶座位，马贵彪上了张学良的黑色奥迪车，刚跑出去没多远，山坡上就下来了一个男的手里举着一把铁锹站在路的中间准备拦我们的车，我当时清楚地看到张学良驾驶的白色大众车没有减速，直接就把拦截我们路的人给撞飞了。 (7)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夏天的一天，我们从南佛山返回西宁时，与对面驶来的一辆车发生争执，然后小伙子们就下去了，我见姓马的小伙从白色大众车的后备箱拿出来铁棒之类的工具把对方的车给砸了，后来看到山坡上有一群人拿着铁锹跑过来，张学良开着白色大众车在前，姓马的小伙子开着奥迪车在后。白色大众黑色奥迪，当时车速特别快，突然有一个人拿着铁锹站在路中间，张学良驾驶的白色大众直接把人撞了没停车。 (8)马某三证言证实，2011年的6月份，我当时在大才乡上错隆村清真寺门口的路边晒太阳看见有两辆车迎面向我驶来，一辆是白色的大众桑塔纳，另外，一辆是黑色的奥迪车，当时这两辆车开到我身边，白色大众车的司机张学良摇下副驾驶的车窗对我说，有人后面在追。随后，张学良一脚油门就开车跑了。 (9)张某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是白色车撞的人，我坐在黑色车里，当天被警察带去作了笔录，内容记不清了。回西宁的时候前面的白色车由于让路问题和对面驶来的车发生了口角。两台车里的所有男的都下去从白色车里拿出了木头棒子和铁棒子砸对方的车，对方的车开始往后倒。然后看到路两边有拿着铁锹的人朝我们跑来，我们就开着车跑了，逃跑的时候前面的白车把一个人撞了。 (10)敏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7月份，我的四哥敏世英被撞身亡，就和张家谈了赔偿，后张五爷拿着一份打好的协议，我们在赔偿协议上签了字。我们认为是张家的人撞了人，所以他们才会这么重视。 (11)敏某一证言证实，当时只知道撞人的车是湟中大才上错隆张家的车，我们和张家的人签了赔偿协议，协议是他们提前写好的，直接让我们签字，当时我们认为协议有问题，因为协议上直接写着肇事司机为马贵彪。 (12)马某四证言证实，我对儿子撞人的事不是很清楚，当时庄子上的人都说是我儿子撞的。我找敏世英的父亲写谅解书，他父亲没签，说人是张家撞的。 (13)马某五证言证实，听说马贵彪和一群人去南佛山玩的时候发生了交通事故，我陪马占才去敏家，请求他们写个谅解书，希望对马贵彪判轻一点，但是敏家没写谅解书。 5.鉴定意见 (1)湟中县公安局湟公（尸）鉴（法）字[2011]029号刑事科学技术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敏世英系开放性颅脑损伤，造成死亡。 (2)青交标（车）检字第1107006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报告书证实，发生事故时制动、转向等功能正常有效，安全设施完好，该车肇事前整体制动性能合格。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照片证实，肇事车辆系白色，肇事地点为南大公路11公里+200米，道路呈南北走向，路面宽6.6M，路面为沥青路面，现场留有大众车标，肇事车辆于2011年7月11日在大才乡占林村被截获。 7.证人任某某、李某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辨认出2011年7月11日驾驶白色桑塔纳轿车撞人的张学良，事发时驾驶黑色奥迪的马贵彪。 8.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张学良供述和辩解称，我开黑色奥迪车，撞人的是前面的白色大众轿车，直接把人给撞起来从车顶上飞了过去，并且没有减速。南佛山撞人事件发生后，是我二叔张文雄出面处理的，他告诉我赔了100多万，并让我这几年就不要开车了。 （2）另案被告人马贵彪供述和辩解称，事发当天我开白色大众车在前行驶，张学良开黑色奥迪跟在后面。在南佛山因让路问题我们和对面驶来的一辆深色轿车发生争执，我们两车的男人都下车砸了对方的车，对方司机打着电话慢慢往后退。后看到对面山上来了一帮人拿着铁锹和棒子，我准备上大众车时见张学良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了，我就去开黑色奥迪车，当时副驾驶上坐着张学良的女朋友姚乐，后排还有三个女的。我开车跟着张学良驾驶的白色大众车，没过多久，见白车左右摆了一下，刹车灯也亮了，把人撞了以后就加速跑了。我替张学良坐了四年牢之后，张家没有给我一分钱的好处。两个月后，我给张学良打电话。我俩约好在龙电宾馆附近见面。张学良开车拉着我在街上转并告诉我事情已经处理了，让我放心，张学良说车是我开的人是我撞的。当时我就问张学良是你撞的，为什么要让我顶，他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等我在张家掌权后到时候把你在经济上帮一下。 上列证据，源自司法机关依法获取，经庭审举证、质证，形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并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针对上诉人张学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 关于张学良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2011年7月11日上诉人张学良驾驶×××白色桑塔纳轿车在南大公路11公里+200米处，将敏世英碰撞后逃离现场的事实，有另案被告人马贵彪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上诉人张学良系×××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另案被告人马贵彪的供述和辩解、上诉人张学良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对案发时张学良驾驶车辆为逃离现场途中，在见到敏世英堵截车辆时，未采取有效措施，致敏世英被碰撞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张学良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湟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湟公交认字（2011）第05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非是本案认定张学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依据。庭审期间，另案被告人马贵彪的供述和辩解、上诉人张学良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对×××白色桑塔纳轿车在发生事故时车辆性能均未提出异议，且与青交标（车）检字第1107006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结论能够相互印证。侦查机关在侦查期间，未将青交标（车）检字第1107006号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测报告送达张学良的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本案的定罪。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对×××白色桑塔纳轿车性能、被害人敏世英死亡原因申请重新鉴定，经查，本案案发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重新鉴定的条件已不存在。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良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案发后，又指使他人为自己顶罪，应酌情从重处罚。张学良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全部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张学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海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的二审出庭意见正确，本院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钱  悦 审 判 员 何 生 勇 审 判 员 金 本 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 金 寿 书 记 员 卓 么 本 书 记 员 扎西项毛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