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30民初15号 原告上海宜兄宜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上海市闵行区申滨南路998号508-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MA1GBH9319。 法定代表人周崇龙，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观光，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换永，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 委托代理人杨杨，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索文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郭天新，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凌源市。 被告王玉娣，女，1978年3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辽宁省凌源市。 原告上海宜兄宜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换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经被告李换永申请，本院决定追加郭天新、王玉娣为被告。案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宜兄宜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观光，被告李换永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杨、索文成，被告郭天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玉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第一被告曾是北京冠盛嘉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冠盛）的自然人股东（持股100%）、总经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及清算责任人。2017年开始，北京冠盛向原告采购万向节、半轴等汽车零部件产品，合作期间，原告均按照北京冠盛的订单要求及时发货。截至2018年11月底，原告最后一次供货，北京冠盛已累计拖欠原告货款527683元。后北京冠盛单方提出终止合作，并在双方未办理货款结算的情况下，擅自退回170837元货物至原告。经原告核算，北京冠盛仍拖欠原告货款356846元，另北京冠盛退回货物时将非我公司产品以到付形式发送给原告，造成原告产生物流服务费损失7600元。以上拖欠货款及物流费合计364446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要，但北京冠盛一直未支付。2019年7月16日，第一被告在未以任何方式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无视原告合法到期债权的存在，以清算责任人的身份将北京冠盛清算注销，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清偿。原告诉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364446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前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陈述应由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李换永之委托代理人辩称，不同意原告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原告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告的货物已于2019年3月4日全部退回，有退货单作为佐证，因此原告主张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所主张的货物货款均为郭天新所购，因此，原告向李换永主张还款没有合同依据，该货款应当由郭天新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北京冠盛由郭天新、王玉娣设立，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客户确认收货函落款为郭天新，聊天截图的对方昵称为郭天新，并且原告认可最后一次供货为2018年11月，而李换永是2018年11月29日才变更股东，并且在2019年3月份正式入驻了北京冠盛的经营场地，因此可知，本案的债权债务均为郭天新任北京冠盛股东时所欠，且郭天新与王玉娣为发起人和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郭天新、王玉娣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郭天新转让公司时，未告知李换永公司原本存在的债权债务情况，故意隐瞒公司财务情况，并且变更前，郭天新将冠盛公司账户内428600元转至自己账户内，有意转移资产，隐瞒债务，因此，该债务应由郭天新承担。 被告郭天新辩称，本案所涉及的货款是其与原告之间的事情，与李换永没有关系。其曾经与原告公司的人员沟通，要将一部分货退回去，而且货也已经退回去了，货退回去就没有拖欠货款的事情存在了。 被告王玉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应视为其已自动放弃了质证和抗辩等诉讼权利。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一、原告营业执照、被告身份证，证实原、被告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 二、原告与北京冠盛收货确认函、交易往来使用的QQ聊天记录、发票以及账单明细，证实北京冠盛与原告的交易模式、交易情况及拖欠原告货款527683元的事实； 三、原告垫付运费凭证及退回的非原告产品照片，证实北京冠盛将非原告产品退给原告，造成原告垫付运费7600元； 四、原告发送的法律函及签收证明，证实原告已向北京冠盛主张过债权，但一直未能清偿； 五、北京冠盛工商档案，证实被告李换永曾为北京冠盛自然人股东（持股100%）、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及清算责任人。被告李换永将北京冠盛清算注销。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李换永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六、书面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李换永明知北京冠盛拖欠原告货款，却无视原告债权，将北京冠盛清算注销，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亦证实原告与各被告催要货款的过程。 七、举证期内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其中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冠盛汽车零部件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冠盛）的员工，曾经负责与北京冠盛的业务对接，具体的订货回款事宜由客服负责。原告是其所在公司的子公司。2018年之前与北京冠盛的往来都有合同，但是2018年开始未签订合同，之后双方的合作出现了问题，其与当时的法人郭天新沟通过，郭天新称要用货物抵货款，后郭天新分三次退货，退货经过清点，产生30多万差价。郭天新说将业务过渡给李换永，其与李换永讲过郭天新拖欠货款的事情，后变更法人为李换永后，其公司也给北京冠盛供货，未签订合同，但是每次都有回款。 证人熊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温州冠盛跟单客服，原告是其所在公司的子公司，北京冠盛是其接待的客户，客户下单后其负责回复，对方确认后下单，还负责发货、开票、对账等工作。具体订货下单通过微信ＱＱ等，其将数量整理后，回传给客户，对方确认后下到系统中，工厂7天左右包装好后从温州发货到北京托运部，公司满5万包送货。其公司跟客户是月结回款方式结算，即本月的款，下月底收回。回款以发货单确认，如果货物有缺损，对方会有反馈，而且发货后，会以电子表格通过微信或ＱＱ传给对方，同时随货有纸质版发给对方，陈相华是其公司的销售总监，如果回款逾期，会请示领导，经领导同意后还是给予发货。郭天新那里，2018年6月份的货款除了铺货给予的资金支持10万元，其它款项已清。原告诉求的52万左右的货款是2018年7月份、8月份、11月份构成的，其中11月份发了价值5万多的货物，是因为在进货前，郭天新回了12万的货款。退货时实物其不知道，应该是业务经理过手，但退货清单是其整理出来的，原价20多万，按8折的话处理是价值17万多。因2017年，对于做的比较大的客户，都转到上海的公司，所以与郭天新的业务往来上的账务是通过原告的，发货是总公司发出。对于原告提交的收货确认函，其比较清楚，2018年7月份是26万，8月份是23万，11月份的5万多没有开过确认函，加上铺底10万，减掉回款12万，再减掉退货17万，剩下35万多未回款。被告方的退货清单上显示退货一次5000多只、一次8000多只，按照退货清单数量应有13000多只，推算出来的件数跟实际退货物流运单件数相差很大。 被告李换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一、北京冠盛工商档案，证实北京冠盛系2015年6月4日由郭天新、王玉娣发起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郭天新认缴出资40万元、王玉娣认缴出资1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5月30日。郭天新、王玉娣在未实缴出资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6日与李换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郭天新、王玉娣将所持有的北京冠盛股权转让给李换永。北京冠盛于2018年12月28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发布注销公告、清算等法定程序，北京冠盛于2019年7月16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而注销； 二、平安银行回单，证实北京冠盛于2017年12月1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5649元、于2017年12月18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5649元、于2018年3月2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31057元、于2018年5月1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55749元、于2018年6月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79269元、于2018年7月13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4434元、于2018年8月29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向原告支付货款85368元、于2018年11月2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120000元，在2018年7月、8月、10月都有回款； 三、平安银行回单，证实北京冠盛于2018年5月7日向原告支付货款75000元； 四、平安银行回单，证实北京冠盛2018年10月11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郭天新利用其作为北京冠盛嘉业商贸有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之便，多次将北京冠盛嘉业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资金转至郭天新个人账户，金额共计428600元； 五、北京冠盛采购退货单，证实2019年3月4日，郭天新向原告退回价值280478.12元的货物； 六、郭天新与李换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录屏视频文字稿（附视频光盘一份），证实郭天新向李换永转让股份之前，隐瞒了郭天新作为北京冠盛股东、法定代表人期间与原告之间的纠纷。2018年11月份之前原告与北京冠盛之间的货款纠纷由郭天新承担相关法律后果； 七、北京冠盛采购退货单，证实2019年1月18日，郭天新向原告退回价值1351.78元的货物； 八、北京冠盛采购退货单，证实2019年1月2日，郭天新向原告退回价值160026.11元的货物； 九、李换永与熊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告确认收到2019年1月份及2019年3月份的退货。证据五、七、八都是退货单，共计退货总金额441856.012元，应按照货物实际价值实行冲账处理。 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及委托代理人庭审中的答辩、质证意见，就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原告及被告李换永的主体资格问题。合法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根据双方提交的书证及证人证言、双方的陈述，可以确定原告与被告郭天新、王玉娣作为股东成立的北京冠盛之间存在回货款等的经济往来，虽然发货是温州冠盛，但应以实际经济往来凭证上的签章确定合同的相对方，温州冠盛应视为代发货方，且原告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则原告与被告郭天新、王玉娣成立的北京冠盛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原告主体适格。而被告李换永作为变更后的股东，只要公司主体不变，公司的债权债务不发生变化，此虽然与合同关系是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但在本案中，是因合同关系而引起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现北京冠盛已被注销，则李换永与郭天新、王玉娣作为共同被告是适格的。 二、2018年，原告与北京冠盛之间的发货、收货确认、退货及回款问题。 （一）原告与北京冠盛之间的订货、发货、回款应经过的程序双方均无异议。被告郭天新代表北京冠盛订货后，代原告发货的温州冠盛制作发货清单，由被告郭天新确认并收到货物后，在客户收货确认函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7日至8月27日，原告提交的11张客户收货确认函证实由郭天新签字确认的货物价值1099236元可以确认。因2018年11月27日，温州冠盛代原告向北京冠盛发货后，代表北京冠盛的被告郭天新未在收货确认函上签字，故按照程序，无法确认北京冠盛收到该货物，而原告也未提交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所列该批货物的货款共计53518元，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回款。原告与被告李换永提交的证据一致，可以证实，2018年，北京冠盛共向原告支付货款515877元，原告提交的回单另外证实2018年5月7日，北京冠盛向原告支付货款75000元。综上，2018年，北京冠盛共向原告支付货款590877元。 （三）关于退货及价值。根据双方的陈述，北京冠盛将货物退给发货的温州冠盛的事实可以认定，但是关于退货数量及价值问题，经查，被告李换永主张北京冠盛三次退货，价值441856.01元，当庭陈述提交北京冠盛采购退货单三张作为证据予以证实，但实际提交法庭的退货单名称为北京永顺恒业贸易有限公司采购退货单，该退货行为与北京冠盛无关，故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李换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北京星际货运代理中心2019年1月6日、3月2日、3月6日的托运单显示了退货的名称、件数等，其中1月6日的托运单与被告郭天新提交的一致，真实性、客观性及关联性均可以认可，被告郭天新称还有其他的退货，但是无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李换永提交的从原告处获取的相应的2019年的退货清单，在合理的时间内并无证据证实其对退货数额提出了异议，郭天新亦无证据证实曾提出异议，该退货清单予以采信。但因双方并无约定退货应当按照原价的八折计算价格，故应按照该退货清单上所述原价213546.25元冲抵货款。另外，关于退货后运费的承担因无明确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诉求不应支持。 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冠盛系2015年6月4日由被告郭天新、王玉娣发起设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经营销售汽车配件等，注册资本50万元，郭天新认缴出资40万元、王玉娣认缴出资10万元，认缴出资期限为2035年5月30日。2018年12月6日，郭天新、王玉娣与被告李换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郭天新、王玉娣将所持有的北京冠盛股权转让给李换永。北京冠盛于2018年12月28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系自然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16日，经北京市朝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北京冠盛注销。原告上海宜兄宜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10日成立，经营汽车零配件批发等。后北京冠盛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北京冠盛向原告订购汽车零配件等，由温州冠盛代原告向北京冠盛发货。2018年，北京冠盛共向原告订货的货款为1099236元，直接支付货款590877元，退货应冲抵货款213546.25元，剩余294812.75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温州冠盛代原告向北京冠盛发送货物，北京冠盛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依法成立合同关系。在原告向北京冠盛发送货物，且经过北京冠盛确认后，北京冠盛应当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分析，北京冠盛应支付原告货款294812.75元。2019年7月16日，北京冠盛注销，被告李换永作为北京冠盛的唯一股东，且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因被告郭天新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有人建议其将北京冠盛注销，其与被告郭天新的聊天记录、证人李某的证言可证明。应视为其明知北京冠盛可能有未处理的债务，依然出具了债务已清理完毕的清算报告，对北京冠盛进行了注销。综上，北京冠盛系有限责任公司，李换永系自然人独资，故被告李换永应当承担向原告清偿货款的义务。被告郭天新、王玉娣最初发起设立北京冠盛，并作为股东，未达认缴出资时间，且无证据证实已经认缴出资，故可以认定二人并未实际缴纳出资，应当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本案涉及的货款与被告李换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关于利息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换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上海宜兄宜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人民币294812.75元； 二、被告郭天新、王玉娣在认缴出资限额内对于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驳回原告上海宜兄宜弟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767元，减半收取3383.50，由原告承担646.50元，被告李换永、郭天新、王玉娣承担27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占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王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