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优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浦口大道**明发新城中心******。法定代表人：顾时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聪，男，1992年9月18日生，该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灵霞，女，1962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88年4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女,1985年7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8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圣霞，女，1932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燕，安徽深蓝（滁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优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喆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灵霞、王娟、王敏、王**、杜圣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5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优喆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聪，被上诉人魏灵霞、王娟、王敏、王**、杜圣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优喆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1.王中和只是优喆物流公司临时雇佣的送货员，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优喆物流公司未为王中和缴纳社会保险。双方口头约定，劳务报酬按每天200元计算，每月工作天数不定，有活就干，无活休息，无基本工资，无底薪。同时，虽然劳务报酬不是一日一结，但也不是按月结算，每月不定期多次发放劳务报酬。2.虽然优喆物流公司是有限公司，王中和是一个自然人，两者之间满足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并不代表只要满足主体资格就是劳动关系。而且王中和工作时间不定，劳务报酬按日计算，不是按月发放工资，王中和的工作时间、报酬结算等内容均不满足优喆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所以优喆物流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王中和，不满足劳动关系的要件。3.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不存在成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王中和是他人介绍来优喆物流公司承接的劳务处工作，并未经过面试，办理入职手续。优喆物流公司只是需要能干体力活的人员，根据干活天数计算报酬，而王中和就是其中一员。优喆物流公司的人事主管及相关高级管理人员并不认识王中和。且优喆物流公司招用这类人员频率很高，这类人员流动性很大，短期内经常更换。所以，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及实质要件。4.从优喆物流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看，工资发放时间不定，但是数额均是以200乘以不定的整数，说明王中和的报酬就是按月计算，不定期支付。部分月份的报酬就几百元，这显然不满足劳动关系的工资支付形式及标准。且一审法院认定王中和平均工资为4050元错误，虽然2019年4月2日至8月2日期间优喆物流公司发放16200元工资，但这些是王中和2019年3月至7月期间的所有劳务报酬，即便计算平均工资，数额也是3240元，而非4050元。按3240元计算，每天200元，每月也仅仅提供劳务16天，并不满足法律规定的22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工作形式、工作时间自由，报酬发放时间随意，故二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优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魏灵霞、王娟、王敏、王**、杜圣霞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优喆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喆物流公司经营货物运送装卸业务。王中和(1964年1月出生)于2019年3月经人介绍至优喆物流公司提供货物装卸劳务，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王中和与货车驾驶员两人一组，至优喆物流公司指定的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仓库集合，领取当日送货清单后，按计划完成工作任务，优喆物流公司支付王中和报酬。2019年的4月2日至8月2日期间，王中和的工资发放单记载优喆物流公司累计支付给王中和工资16200元，平均每月工资为4050元。2019年8月5日，王中和死亡，其妻魏灵霞曾报警处理。魏灵霞于2020年4月向南京市浦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自2019年3月起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宁浦劳人仲案字〔2020〕第159号仲裁裁决，确认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与优喆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魏灵霞、王娟、王敏、王**、杜圣霞对该裁决书无异议。一审另查明，1.优喆物流公司称其与王中和之间系劳务关系、王中和的劳务报酬按每天200元计算，缺乏证据证明。2.魏灵霞系王中和妻子，王娟、王敏、王**系王中和女儿，杜圣霞系王中和母亲，上述五人系王中和的法定继承人。3.王中和去世后，就支付王中和赔偿金问题，魏灵霞与优喆物流公司发生纠纷，该纠纷经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魏灵霞与优喆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聪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顾聪先支付魏灵霞20000元赔偿金，待2020年9月前保险公司理赔下来再商量剩余赔偿金的问题；（2）民警告知双方不要有违法过激行为，合理合法商谈赔偿金。调解协议达成后，顾聪支付魏灵霞赔偿金20000元，魏灵霞出具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劳动等因素综合考量。本案中，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均符合相关主体资格，王中和从事的工作是优喆物流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王中和在优喆物流公司的安排下为优喆物流公司提供了劳动、接受其劳动管理、获得了劳动报酬；优喆物流公司称其与王中和之间系劳务关系、王中和的劳务报酬按每天200元计算，但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优喆物流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优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优喆物流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二、确认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优喆物流公司认可王中和从事的送货装卸工作属于其经营业务范围；且认可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起为其干活，直至2019年8月5日去世，但认为双方之间只是劳务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证人黄某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王中和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人民调解协议书，证人黄某和陶某的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用工合意性、分工协作性、人身隶属性以及收入分配性等特征进行综合判断，即从劳动者是否与用人单位达成用工意向、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察。本案中，王中和入职优喆物流公司后，接受优喆物流公司的安排，从事送货工作并负责装卸，王中和从优喆物流公司领取相应报酬，且优喆物流公司自认王中和从事的工作属于其经营业务范围。王中和与优喆物流公司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优喆物流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无用工合意，但事实上王中和自2019年3月3日起即为优喆物流公司提供服务，直至2019年8月5日去世，对此优喆物流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予以了认可；优喆物流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王中和的劳务报酬按每天200元计算，但本案一、二审中优喆物流公司均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优喆物流公司的上述抗辩，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优喆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优喆物流公司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陆红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