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3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洪文，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于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车站路49号。法定代表人孙奎亮，主任。委托代理人魏发斌，男，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秦国栋，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洪文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区住建委）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洪文的委托代理人于艳，被上诉人通州区住建委的委托代理人魏发斌、秦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11月10日，杨洪文向通州区住建委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内容为：杨洪文承租的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六环外原通州区化肥厂周边墙外的400余亩荒地（以下简称400亩荒地），因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被列入征收范围。故申请公开该征收项目的相关内容：该项目产权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马头村委会）与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现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就400亩荒地签订的补偿协议及签订补偿协议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包含该承租土地的丈量清单（清单含土地的位置、种类、面积、地上附着物等）及评估报告，并予以复制。2020年12月3日，通州区住建委作出通住建委（2020）第148号《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内容为：通州区住建委为通州区行政区域内集体土地征收搬迁项目搬迁档案资料的复核单位，但张家湾镇政府并未向我机关申报关于上马头村委会与北投公司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等相关内容，经检索，亦无杨洪文所申请的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告知杨洪文所申请的信息不存在。杨洪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通州区住建委作出的《告知书》，并责令通州区住建委在一定期限内就杨洪文所申请的政府信息事项重新作出答复。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10日，杨洪文向通州区住建委邮寄提交《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土地租赁合同》等材料。通州区住建委于11月11日签收后予以受理，并作出《登记回执》。11月20日，通州区住建委档案部门出具《检索说明》，回复通州区住建委政府信息工作机构经检索档案材料，未发现符合杨洪文申请信息名称的政府信息。12月3日，通州区住建委作出《告知书》。12月7日，通州区住建委向杨洪文邮寄《告知书》，杨洪文于12月8日签收。杨洪文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一审法院另查，2020年5月8日，杨洪文向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政府（以下简称张家湾镇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其中包含本案其要求公开的信息。5月11日，张家湾镇政府告知杨洪文其要求公开的补偿协议及签订补偿协议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不属于张家湾镇政府负责制作及后期档案留存的，故不能提供相关材料。依据便民原则，建议其向征收主体北投公司申请相关信息，并告知其联系方式。杨洪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京0112行初3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洪文的诉讼请求。杨洪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京03行终72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案件审理中，通州区住建委称通住建委文[2015]60号《通州区集体土地上非住宅地上物搬迁补偿实施意见》（以下简称《60号文》）规定了搬迁人应当在搬迁项目完成后，将搬迁档案报通州区住建委进行复核，但截至目前，通州区住建委并未收到过搬迁人提交的搬迁档案，至于复核的形式及要求目前尚不明确。另外，关于涉案项目搬迁档案资料的提交主体，通州区住建委表示按照《60号文》规定应由搬迁人北投公司提交，但在搬迁实践中，大多数搬迁项目由属地政府配合搬迁人开展搬迁工作，属地政府和搬迁人均可向通州区住建委提交搬迁档案。具体到本案中，无论是张家湾镇政府还是北投公司，均未向通州区住建委提交过搬迁档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故通州区住建委具有对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杨洪文向通州区住建委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描述为“该项目产权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村民委员会与北投公司就前述土地签订的补偿协议及签订补偿协议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包含该承租土地的丈量清单（清单含土地的位置、种类、面积、地上附着物等）及评估报告，并予以复制。”通州区住建委经检索，认定杨洪文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告知书》并说明理由及依法送达，履行了政府信息公开义务，故对于杨洪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告知书》中载明的搬迁档案资料提交主体不够准确的问题，尽管未影响杨洪文的实体权利义务，通州区住建委亦在本案审理中予以说明，但一审法院仍需指出，希望通州区住建委进一步规范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另外，杨洪文根据《60号文》第十三条的规定“搬迁人应当在搬迁项目完成后，按照规定整理并妥善保管搬迁档案资料。搬迁档案应报通州区住建委进行复核。”其主张通州区住建委作为搬迁档案的复核机关，应当获取并保存其所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但需要说明的是，政府信息公开案件解决的是政府信息是否客观存在以及是否应当由被申请机关公开的问题，并不解决应不应当制作或者获取并保存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以及一审法院核实情况，并不足以证明通州区住建委在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客观上制作或获取并保存了上述信息，故对于杨洪文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洪文的诉讼请求。杨洪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所提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限期履行信息公开答复职责。具体理由为：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通州区住建委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条例》第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行政机关设立的派出机构、内设机构依照法律、法规对外以自己名义履行行政管理职能的，可以由该派出机构、内设机构负责与所履行行政管理职能有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制作的政府信息，由牵头制作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第二十一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乡（镇）人民政府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贯彻落实农业农村政策、农田水利工程建设运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宅基地使用情况审核、土地征收、房屋征收、筹资筹劳、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另，《60号文》第十三条已明确规定：“搬迁人应当在搬迁项目完成后，按照规定整理并妥善保管搬迁档案资料。搬迁档案应报区住建委进行复核。”由前述规定可知，该搬迁档案即包括上诉人所申请的政府信息，被上诉人作为搬迁档案的复核部门，案涉政府信息应当为被上诉人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保存的，应当予以公开，其拒绝向上诉人公开属于未履行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二、根据《60号文》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搬迁档案复核机关，应当在履职过程中制作或保存了案涉政府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通州区住建委已经经过检索并确定相关政府信息不存在，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60号文》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是镇域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的搬迁档案复核单位，该职责为规范性法律文件所设定的，属于被上诉人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不应以张家湾镇政府、北投公司未向其提供材料为由而不履行该项职责。另，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供的“检索说明”为其单方作出的，且未说明检索的方法、途径，不足以证明其尽了检索义务，亦不足以证明其未保存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并保存了案涉相关政府信息，一审法院迳行主观臆断其未保存相关政府信息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答复职责，其应当重新作出答复予以公开。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信息，由被上诉人进行东方厂周边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档案的复核工作中产生，系被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保存的政府信息，应当依照《条例》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及时提供给上诉人准确、具体的相关政府信息，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故此，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通州区住建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杨洪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土地租赁合同》，证明2014年10月15日，杨洪文与上马头村委会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杨洪文承租400亩荒地作为卸土场用地，杨洪文在租赁期内可新建普通平房及普通办公用房，如遇国家征地地上物归杨洪文所有，土地为集体所有；2.《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EMS快递邮寄底单、物流结果查询单，证明杨洪文于2020年11月10日向通州区住建委提交信息公开申请书，通州区住建委于2020年11月11日签收上述信息公开申请材料；3.《告知书》、EMS快递邮寄底单、物流结果查询单，证明2020年12月8日，杨洪文收到通州区住建委作出的《告知书》，通州区住建委告知杨洪文，其为通州区行政区域内集体土地征收搬迁项目搬迁档案资料的复核单位，但张家湾镇政府并未向通州区住建委申报关于上马头村委会与北投公司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等相关内容，未对杨洪文申请的政府信息进行公开；4.《60号文》，证明该方案第十三条已明确规定：“搬迁人应当在搬迁项目完成后，按照规定整理并妥善保管搬迁档案资料。搬迁档案应报通州区住建委进行复核。”该搬迁档案即包括杨洪文所申请的政府信息，通州区住建委作为搬迁档案的复核部门，应当保存了该政府信息，其拒绝向杨洪文公开属于未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通州区住建委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有关材料，证明杨洪文申请的政府信息；2.[2020]第148号-回《登记回执》，证明通州区住建委依法制作登记回执；3.《检索说明》，证明通州区住建委经检索档案材料，未发现符合杨洪文申请的政府信息；4.《告知书》及EMS签收记录，证明通州区住建委依法答复并已经送达；通州区住建委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法律依据：1.《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2.《60号文》。因（2020）京0112行初312号杨洪文诉张家湾镇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以下简称312号案件）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依法调取312号案件中的《东方厂周边棚改项目集体土地上非住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搬迁补偿方案》、开庭笔录作为证据，证明杨洪文承租土地的相关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作如下确认：《告知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杨洪文和通州区住建委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客观真实、形式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条例》第四条规定，通州区住建委作为通州区政府工作部门，负有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公开相应政府信息的法定义务。《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杨洪文向通州区住建委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描述为“该项目产权人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上马头村村民委员会与北投公司就前述土地签订的补偿协议及签订补偿协议时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包含该承租土地的丈量清单（清单含土地的位置、种类、面积、地上附着物等）及评估报告，并予以复制。”通州区住建委经检索，认定杨洪文申请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告知书》并说明理由，该政府信息公开告知行为并无不当，其行政程序亦符合《条例》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洪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杨洪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洪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辛 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