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4，男，194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骥，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1，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2，女，195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3，女，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某(系奚某3的配偶)，男，195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奚某4，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审第三人：郑某7，男，194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郑某2，女，194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郑某3，女，195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郑某5，男，195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郑某1，女，195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郑某6，女，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原审第三人：郑某4，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述七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七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骥，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某4因与被上诉人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原审第三人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法定继承纠纷、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某4分得上海市黄浦区光启南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人民币(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5，375，165.62元，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分得430，188.03元。事实和理由：一、吴某5系与叶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不清，进而未合理分配叶某某的遗产。1．吴某5出生于1922年12月6日，其出生后生母戴氏在坐月子期间去世，其近亲属仅剩其父亲吴某6一人，其跟随父亲生活乃常理。2．吴某6与叶某某结婚，当时吴某5尚未成年，系叶某某一起抚养了吴某5，且吴某5成年前所有开支包括嫁妆均为叶某某与吴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应认定叶某某与继子女吴某5之间存在抚养关系。3．吴某5虽因交通不便未与叶某某共同生活，但逢年过节托人捎带猪肉及家乡特产给叶某某，已尽赡养义务。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吴某5应该享有叶某某的遗产份额，故叶某某的遗产份额应由吴某5的继承人、吴某7的继承人和吴某4共同继承。原审第三人郑某1等七人已将系争房屋的利益赠与吴某4，故吴某4就叶某某在系争房屋原产权份额八分之五中应分得八分之四，而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仅能分得八分之一。结合吴某6的遗产部分，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共应分得系争房屋的四分之一原产权份额。二、系争房屋原面积仅为20.8平方米，即遗产范围为20.8平方米。吴某4单独出资扩建至43.98平方米，故就扩建部分应由吴某4单独享有产权。对于系争房屋之分割，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作为吴某7的继承人，仅能就原本20.8平方米对应的房屋价值补偿款1，720，752.11元(XXXXXXX.98／43.98＊20.8)享有继承权，按上述四分之一比例计算计430，188.03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吴某4为系争房屋实际居住人，但未据此正确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份额。系争房屋自吴某4出生开始一直由其实际居住，并在房屋征收时仅有吴某4一人户籍在册，故房屋征收补偿中的奖励部分理应由吴某4一人享有，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无权进行分割。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辩称，不同意吴某4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吴某4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吴某5并非叶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不应分割叶某某的遗产份额。要认定是否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应从扶养人与被扶养人是否共同生活，结合经济与精神扶养的客观存在、家庭身份的融合性、赡养、丧葬事宜等方面综合判断。本案中，吴某5成年前叶某某并不知道其存在，吴某5从未与叶某某共同生活过，叶某某未对其进行教育和生活上的照料，不存在抚养事实，吴某5成年后也没对叶某某进行过赡养，故吴某5并非叶某某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并且，吴某4无权在二审中提出吴某5系叶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而应分割叶某某遗产份额的主张，该诉讼请求的权利属于郑某1等七人，而郑某1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未提出过这样的主张且未对此上诉。二、系争房屋系吴某6在其与叶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征收前并未变更登记至吴某4名下，《私房分幢情况表》仅仅是管理部门基于管理需要按户籍登记的内部管理资料，并非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资料。且房屋征收前的改造行为系政府行为，吴某4并无特别贡献。三、虽然吴某4的户口在系争房屋内，但其并非实际居住人，系争房屋先出租，后空置，并且私房动迁不涉及实际居住人问题。此次征收补偿项目与房屋面积相关，与户口无关，吴某4也未被认定为居住困难，故吴某4不应单独享有或多分某项征收利益。一审法院因吴某4在叶某某生前与叶某某共同居住已让其多享有房屋征收利益的八分之一，对吴某4的利益保障系充分且超额。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述称，同意吴某4意见。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5，805，353.65元，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要求获得3，000，000元，其内部之间不要求明确份额及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6(1893年9月14日出生)与第一任妻子戴氏育有一女吴某5(1922年12月6日出生)。戴氏去世后，吴某6与叶某某(1906年8月14日出生)结婚并育有两名子女，即吴某7(1933年10月11日出生)与吴某4(1941年11月4日出生)。吴某6于1951年8月25日报死亡注销户口，叶某某于1988年去世。吴某5于1998年去世，其配偶先于其去世，其生前育有七名子女，即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吴某7于2018年9月30日去世，其配偶先于其去世，其生前育有四名子女，即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系争房屋为私房，1950年11月，吴某6与他人签订《绝卖屋契》，购得系争房屋。1987年10月26日的《私房分幢情况表》记载，系争房屋层数1，建筑年月1937-1949年，建筑面积20.8平方米，现权人为吴某4。2018年，由政府主持对系争房屋进行危房改建，改造经费由政府承担80％，个人承担20％，吴某4为此支付了26，805.20元。2019年6月3日，系争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当时户籍在册人员为吴某4一人(1958年9月27日求学迁往青海省西宁市，1965年7月25日迁回系争房屋)。2019年12月9日，鲍某、吴某4之女吴某8作为吴某6户(乙方)的代理人共同与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90209)，明确：房屋类型简屋、房屋性质私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43.9800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45，401元／平方米，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51，636元／平方米。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1，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房屋价值补偿款3，726，776.66元。其中，评估价格为2，270，951.28元、价格补贴为681，285.38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74，54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房屋装潢补偿为21，990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签约奖励费544，9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55.52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879，6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补贴、奖励合计1，557，555.52元。协议生效后，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款项共计5，306，323元。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搬迁奖励费418，98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80，050.65元。综上，系争房屋征收总利益为现金5，805，353.65元。一审审理中，各当事人均确认上述征收补偿款未实际发放。一审审理中，各当事人一致确认叶某某与吴某4共同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直至叶某某去世，之后由吴某4一人居住直至其将系争房屋出租；对于2018年危房改建时的出资26，805.20元，同意在征收补偿款中先予扣除。吴某4称，系争房屋虽由吴某6买下，但1987年叶某某已将系争房屋产权人确认为吴某4，吴某4曾经申请办理产权证书想把系争房屋登记在吴某4名下，但相关部门没有审批通过；征收时，吴某4向征收部门提交了《绝卖屋契》。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死亡时，其名下遗留的合法财产为遗产。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私有房屋被征收所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归私房产权人所有，权利人为二人以上的，按各自产权份额进行分割。本案中，系争房屋没有进行过产权登记，吴某4主张其是系争房屋产权人，但是根据征收过程中其向征收部门提交的《绝卖屋契》记载，系争房屋是由其父吴某6买下，吴某4未举证证明系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给了吴某4，且其自述向有关部门申报自己为系争房屋产权人但未通过审批，现吴某4仅凭《私房分幢情况表》主张其是系争房屋产权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某4的主张。系争房屋系吴某6与叶某某婚姻存续期间购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吴某6与叶某某各享有系争房屋一半的产权份额。1951年吴某6去世后，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叶某某、吴某5、吴某7、吴某4依法均等继承。1988年叶某某去世后，其在系争房屋中的份额以及其从吴某6处继承所得的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吴某7和吴某4依法继承，叶某某生前长期与吴某4共同生活，吴某4可酌情多分。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主张吴某7对购买系争房屋作出贡献要求多分，缺乏法律依据，主张叶某某完全由吴某7赡养要求多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吴某5去世后，其从吴某6处继承取得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由其七名子女即郑某1七人继承。吴某7去世后，其自吴某6、叶某某处继承取得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由其四名子女即奚某1四人继承。综上，系争房屋中，吴某4享有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合计享有八分之三产权份额，郑某1、郑某2、郑某3、郑某4、郑某5、郑某6、郑某7合计享有八分之一产权份额。系争房屋被征收所获得的征收补偿利益应依据权利人各自所占的产权份额分配，现郑某1七人均表示将其对系争房屋的利益赠与吴某4，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2018年系争房屋的修缮，系政府主导的危房改建项目，对应增加的面积亦附属于系争房屋，相应利益应当归属于系争房屋权利人，而吴某4为系争房屋的修缮支付的26，805.20元可予以返还给吴某4，该费用在征收补偿款中先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系争房屋所涉征收补偿款5，805，353.65元中，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合计分得2，166，955.67元，吴某4分得3，638，397.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2，400元，由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承担19，559元，吴某4承担32，841元。本院二审期间，吴某4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江某某的证言一份，证明叶某某实际抚养了吴某5，叶某某与吴某5之间存在抚养关系，以及吴某5经常向叶某某寄送土特产，已承担了赡养义务；2．证人王某某、吴某1、戴某某、吴某2、吴某3的证言一份，证明吴某4与吴某5共同操办了叶某某在浙江省三门县的葬礼，郑某1七人均参加了葬礼，以及吴某5承担了赡养叶某某的义务。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质证认为，吴某4和郑某1七人在一审时从未提出吴某5系叶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二审庭审结束后再提交这两份材料，明显超过举证期限，有为诉讼而制造证据之嫌，且证人均是吴某4或郑某1七人的老家人，与吴某4有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1．关于证人江某某的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证明内容来看，吴某6与叶某某1950年才购买了系争房屋，此时吴某528岁已在老家结婚并育有子女，证人江某某也已15岁，二人时空不存在交集，无法发生证人所述二人在系争房屋玩耍的事实，故证人所述并不属实。2．关于证人王某某、吴某1、戴某某、吴某2、吴某3的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证言所述内容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叶某某过世后在上海龙华火葬场火化，并由吴某4和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的父母在上海主持追悼会，骨灰在上海放置一年后才回老家下葬，吴某5的七个子女中确有人参加了葬礼，但参加葬礼只是基本礼仪，并不能证明吴某5对叶某某尽了赡养义务。奚某1、奚某2、奚某3、奚某4提供如下证据：全家福照片一张，证明吴某5并未与叶某某一家共同生活。吴某4质证认为，该照片拍摄于吴某4周岁时，即1942年，当时吴某520岁已经在三门县了，这就是照片里没出现吴某5的原因。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死亡时，其名下遗留的合法财产为遗产。本案中，就吴某4并非系争房屋产权人之理由以及系争房屋修缮扩增面积的相应利益应归属于系争房屋权利人，一审法院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于吴某4上诉提出吴某5系叶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故吴某5有权分得叶某某的遗产份额，本院认为，首先，在程序上主张该项诉讼请求的权利归属于吴某5之子女即郑某1七人，而非吴某4，但郑某1七人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主张且未在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其次，吴某4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叶某某抚养过吴某5和成年后的吴某5对叶某某有相应赡养的事实，故据此难以认定吴某5系叶某某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故对于吴某4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难予支持。此外，吴某4以其系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为由，要求独自享有房屋征收补偿中的奖励部分。对此，本院认为，私有住房的征收是以产权平移为基本原则，被安置人范围一般仅限于房屋产权人或已故产权人的继承人。对于房屋实际使用人，除非征收部门将其认定为被安置人，否则不属于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主体，本案系争房屋系私房，故吴某4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吴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430.91元，由上诉人吴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王江峰审 判 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青青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