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昕骅，女，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容滨，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2，男，197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芸芸，女，1973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娣，女，1947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女，200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马2(系马某1之父亲)，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少朋，上海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嘉宇，上海绍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芳，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清，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桂兰，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居住地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雯，女，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泳，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郑昕骅因与被上诉人马2、潘芸芸、胡勇娣、马某1、马桂芳、马桂清、马桂兰、田雯、田泳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昕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8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马2支付郑昕骅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31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167，563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马喜华去世后31号房屋、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32号房屋)由马红官、马红宝、马红娣三家合用，不存在32号房屋由马红宝一家单独居住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1．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与被继承人马喜华生前共同生活的继承人范围”的审查，在“本院认为”部分中认定“32号房屋在马喜华生前就由马红宝一家实际居住，可适当多分”。事实上，当时马红官和马红宝两家都是自己开灶、马喜华生前主要和马红娣共同生活。即便认定马喜华生前与马红客、马红宝、马红娣三家一起共同生活，马红娣也可以依法享有“适当多分”的权利；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1997年9月10日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31号房屋由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共同继承公证书的背景和原因的审查。在一审庭审中马2陈述当年做这份公证书的原因系为了办理房产证，因土地使用权证上有马红英的名字，故继承公证书上也必须要有马红英的名字。结合32号房屋并未做过类似公证的事实可以判断，该继承公证书中的内容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自1967年1月起，马红英即迁出涉案房屋，此后马红英一家(包括：田雯、田泳)再没有回来居住过”的事实。该事实可从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印证《分家合约》中内容的真实性。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分家合约》的效力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分家合约》的约定证明了各方继承人将31号、32号两套房屋和旧家具、旧衣服一起作为父亲遗留下来的遗产，按照三分三处理的原则进行分配的意思表示。所有继承人均在合约中签字，且有多名证人在合约中签字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符合《继承法》中关于遗产分配协议的构成要件。其次．从合约的实际履行情况分析，合约签订后各继承人家庭均严格按照合约内容履行，至1991年马红娣搬出房屋时，各方至少已履行合约6年时间，完全能印证合约的真实性及合约对各继承人家庭的约束力。再次，从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进行分析，马红英一家早已搬离，作为当时已经出嫁的女儿，按照日常生活的经验法则，完全可以理解《分家合约》中马红英放弃分配房屋遗产的权利具有合理性。另外，对方主张《分家合约》中的签字人非继承人本人所签，确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也未释明要求对方申请鉴定，故该主张不应被采纳；2．一审判决将“涉案房屋的修和维护、房屋被征收后马桂芳等需用征收款在商品房市场购买住房以解决居住问题、马桂清系残疾人等因素”作为遗产分配时给予被上诉人马桂芳一家多分的因素加以审查属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应当严格按照《继承法》规定的原则对遗产(即房屋价值补偿款198万元)进行分配。依据《分家合约》，马红英已明确放弃了分配遗产的权利，结合《分家合约》签订后的实际履行情况，《分家合约》已发生效力。此时，马红宝、马红官、马红娣三人已经取得31号房屋、32号房屋的产权。需要特别指出：三人中只有马红娣是残疾人，在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其次，根据《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分割民事纠纷研讨会会议纪要》中确定的私有住房征收以产权平移为基本原则，被安置人范围一般仅限于房屋产权人，被安置人应当限于马红宝、马红官、马红娣三个家庭。马2、潘芸芸、胡勇娣辩称：不同意郑昕骅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虽然马2、潘芸芸、胡勇娣没有上诉，但是一审判决将3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203万余元，作为马喜华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进行继承有不同的看法，房屋价值补偿款只有90万可以作为遗产进行继承；二、郑昕骅以《分家合约》作为遗产继承的依据，是没有事实根据的。1．郑昕骅对举证责任分担的认识是错误的。《分家合约》的“签名人”目前均已不在世，是否属实、是否为本人签署，与此相关的后辈均表示没有见过，对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郑昕骅所提《分家合约》的笔迹鉴定问题是缺少逻辑的，也没有法律依据。《分家合约》是郑昕骅提出的证据，郑昕骅应当举证证明或者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郑昕骅既然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也无法证明签名是否真实，那么自然就不能够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客观情况所作的判决合情合理；四、根据法律规定，遗产的继承应当以法定继承为准，除非有遗嘱。针对31号房屋的继承有《公证书》，明确了应当由马红官、马红宝、马红娣以及马红英四人进行继承。从与法定继承的法律关系相一致的《公证书》的内容来看，也与《分家合约》是冲突的，《公证书》的法律效力是高于《分家合约》的。另外，《分家合约》除了真实性无法认定以外，内容也没有提到过所谓的继承问题；五、在征收中对产权人区分为居住产权人还是非居住产权人。居住产权人属于安置对象，取得房屋价值补偿款的范围为全部补偿款，包括房屋评估价格、套型面积补贴，以及价格补贴等，非居住产权人仅可取得补偿范围为评估价格补偿款。在本案中作为非居住产权人的郑昕骅，仅仅是只能以房屋的评估价格作为遗产进行继承。郑昕骅从未在31号房屋内居住过，31号房屋居住的是马2一家。马桂芳、马桂清辩称：与马2、潘芸芸、胡勇娣意见一致。田雯、田泳辩称：只要拿到自己的份额，其他不管的。马桂兰未作辩称。郑昕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2支付31号房屋征收补偿款1，164，224.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31号房屋性质为私房，1991年2月，杭州路XXX弄XXX-XXX号土地使用权登记为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批准使用权限为1991年2月11日至1993年2月10日(备注：另有违章占地4平方米)。马喜(善)华、白金娣育有马红宝、马红英、马红官、马红娣四人。马红宝和妻子夏莲英共育有马桂兰、马桂芳、马桂清三人；马红英和丈夫田新蘋共育有田雯、田泳二人；马红官与妻子胡勇娣育有一子马2，潘芸芸、马静怡系马2的妻子、女儿；马红娣和丈夫郑士申育有一女郑昕骅。马喜华于1981年9月15日去世，白金娣于1967年1月14日去世；马红宝于1985年5月19日去世，夏莲英于2000年7月6日去世；马红英于2013年12月23日去世，田新蘋于2009年10月27日去世；马红官于2014年1月20日去世；马红娣于2017年7月31日去世，郑士申于1999年3月9日去世。31号房屋在马喜华、白金娣去世后由马红官一家及马红娣一家居住。1991年，因单位分房，马红娣一家迁至杨树浦路XXX弄XXX号房屋。32号房屋由马红宝一家居住，马红宝、夏莲英去世后，由其子女马桂清、马桂芳继续居住至今。1997年9月10日，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马喜华、白金娣遗有上海市杭州路XXX弄XXX号房屋一幢，由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共同继承。因房屋年久失修，2001年8月，马红官、马桂清向房屋所在街道申请后重新翻建了31号房屋、32号房屋。2002年，马红官、马2共同购买平凉路XXX弄XXX号XXX室商品房一套，胡勇娣在马红官去世后迁至该房和马2、潘芸芸、马静怡共同居住。嗣后，31号房屋由马2出租给他人。2019年10月，杨浦区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将31号房屋所在街坊列入征收范围。截止被征收之日，该户常住户籍人口：胡勇娣、马2、潘芸芸、马静怡共计4人。2019年11月14日，马2和房屋征收人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认定：被征收房屋马喜华(户)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XXX弄XXX号，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20.82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为2，035，573.74元(评估价格1，007，479.80元＋价格补贴302，243.94元＋套型面积补贴725，850元)，按期签约奖404，100元，按期搬迁奖5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首日生效签约奖200，000元，搬家补助费1，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补贴2，000元，不予认定建筑面积的材料费补贴50，000元，集体签约奖150，000元，装潢补偿款为10，014.42元，以上共计款项3，502，689元。该协议明确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上述协议签订后，马2将被征收房屋移交征收单位后领取了上述补偿款3，502，68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郑昕骅系上海市杨浦区杨树浦路XXX弄XXX号的房屋的承租人，该房和31号房屋、32号房屋属于同一街坊，也被列为本次房屋征收的范围。2019年11月14日，郑昕骅和征收单位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领取了征收补偿款计2，875，867元。一审法院庭审中，郑昕骅提交《分家合约》一份，内容如下：“眉州路杭州路XXX弄XXX号-32号两间阁楼平房，31号大于32号，父母双亡留下，子妹四人，长子马红宝，二女马红英，次子马红官，四女马红娣残疾住户，房屋31号、32号三人合用，具有关规定、传统、具体情况，经协商，作如下决定：一、由于父亲病故，未留下现金及存款，料理丧事费用、旧家具、旧衣服和31号32号房子均安三分三处理。二、关于家中正常生活原则上，保持原状，但在不影响马红娣独用房间前提之下，可以适当调整。31号马红官楼上独用，楼下以中柱隔一半；同样，32号楼下也以中柱隔一半(32号马红宝家中人口多，暂时有困难，先隔一点，约一个平方，其余暂借)是马红娣独用房间，32号楼上楼下是马红宝独用，31号楼下前客堂二人合用。三、以上满意为宗旨，31号32号房子，国家如果翻建，应以积极态度对待，维修房屋事项原则保持谁住部位谁维修，关于地界税，以三分三付款，今后如果三人之中有一人发生情况，两间房子均安三分三作价解决(如马红娣找到房子二位哥哥尽量协助)至于房屋大修三人进行协商按原则处理。四、父亡于1981年9月14日，凡父亲在事所处理事原则上，按规定理处。此合约三份各人一份。签字：马红宝(长子)马红官(小儿)马红娣(四女)马红英(二女)”。该《分家合约》无落款时间，郑昕骅陈述签订时间为1981年9月14日马喜华去世后。经法庭质证，马2、马桂清、马桂芳、田雯、田泳对马红宝、马红英、马红官、马红娣的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马红宝、马红英、马红官三人手中并无《分家合约》原件，从该份《分家合约》中也看不出31号房屋、32号房屋由马红宝、马红官、马红娣三人均等继承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系争31号房屋未经房地产登记权利人，虽房屋的临时土地使用权于1991年登记在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名下，但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及征收单位均确认31号房屋系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马红宝的父亲马喜华所有，故法院亦不持异议。因马喜华已于房屋被征收前死亡，故房屋的价值补偿款203万余元可作为马喜华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由于马喜华生前未立遗嘱，其配偶及父母早于其死亡，1997年9月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出具公证书，马喜华、白金娣遗留的31号房屋由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共同继承。现因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均已死亡，故可由四人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郑昕骅提交的《分家合约》，因签字人均已死亡，真实性未得到其他当事人的认可，鉴于即便《分家合约》属实，从内容来看，主要反映的是马喜华去世后其四个子女对31号房屋、32号房屋的居住使用及房屋修缮、地税支付等情况作出的约定，并未明确31号房屋、32号房屋由马红官、马红宝、马红娣三人继承，故郑昕骅主张其母马红娣应继承3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的三分之一之意见，不予支持。马红官一家和马喜华生前共同居住于31号房屋，马喜华去世后，由马红官、胡勇娣及马2实际居住和管理，并由马红官家庭对31号房屋进行修缮和维护，且胡勇娣系高龄老人，故对马红官家庭可适当予以多分。原告郑昕骅的母亲马红娣早年出嫁后曾经短暂居住于31号房屋，后因分得福利性公房而迁出，且该公房和31号房屋同时被政府征收，郑昕骅因此获得了征收补偿款278万余元，马红宝家庭、马红英家庭均他处有房，故本院酌情确定马红宝、马红英、马红娣的法定继承人分别可得征收补偿款300，000元。鉴于31号房屋的征收补偿款由马2全部领取，故马2应当向郑昕骅支付30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马2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昕骅房屋征收补偿款300，00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22元，诉讼保全费3，913元，公告费560元，共计39，295元，由郑昕骅负担21，295元；马2负担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31号房屋系马喜华所有的私房。在马喜华去世未立遗嘱的情况下，应由其法定继承人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马红宝继承。在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马红宝亦先后去世的情况下，则应由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马红宝的继承人转继承。郑昕骅在一审审理期间虽提供《分家合约》，但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该《分家合约》的真实性，未完成其应负之举证责任，故证明《分家合约》真实与否的举证责任尚未转移至对方当事人。郑昕骅上诉主张《分家合约》系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马红宝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分家合约》真实，但在1991年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上杭州路XXX弄XXX-XXX号土地使用者仍登记为马红官、马红英、马红娣、夏莲英，故《分家合约》也未得到实际履行。31号房屋在被征收前长年由马红官家庭实际居住，马红官去世后由胡勇娣及马2等实际居住和掌控，胡勇娣、马2属于征收补偿关系中的被安置人员，一审法院认定马红官家庭可酌情多分，以保障被安置人员的居住利益，亦属合理。综上，郑昕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2.25元，由郑昕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范勇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翔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