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纯林，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万玲，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云龙，男，199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纯林因与被上诉人夏云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纯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周纯林不承担支付责任、驳回夏云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周纯林提供了微信记录、夏云龙与案外人杨红霞的通话录音及结算单形成证据链，足以证实《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书》、结算单均是为了帮助夏云龙要工程款所签订的，案涉合同及结算单不是真实的内容，周纯林与夏云龙不存在劳务关系，周纯林不欠夏云龙劳务费。夏云龙与“宝荣公寓”项目部按照单价7.5美元进行了劳务费的结算，且夏云龙所有借支都是向项目部借支而非周纯林借支。夏云龙虽否认项目部负责财务的林义宝提供的“2020年1月16日夏云龙结算单、借支单”，但又当庭陈述其与项目部进行了算账，且事后项目部支付了22,915美元。2.一审法院举证分配错误，周纯林提供了证据证明夏云龙与宝荣公寓项目部按照7.5美元的价格进行了结算且履行了结算内容，而夏云龙未举证证明其算账不认可按照7.5美元计算。一审庭审中，夏云龙提供了其与周纯林2019年12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夏云龙自己认可的工程款为7.5×23,800+3700=215,500元，夏云龙在一审庭审中辩称系其与宝荣公寓项目部仅为算账，其不认可按照7.5美元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事实是夏云龙与宝荣公寓项目部算完账后按照算账的内容履行，领取了劳务费22,915美元，故夏云龙的辩称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3.夏云龙提供的《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上载明的单价为12元/平方米人工费，若按合同内容单价应按12元进行结算，而不是12美金。2019年10月13日结算单载明的内容为“剩余工程127600美金”，即并不是指的下欠工程款，而是工程量。 夏云龙辩称，在一审中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以及庭审，已经充分证实，周纯林与夏云龙存在劳务关系。夏云龙完全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周纯林也与夏云龙进行结算，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周纯林应当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支付夏云龙劳务费用。夏云龙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周纯林应当履行自己的支付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纯林向夏云龙支付工程款89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周纯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上半年，周纯林（甲方）与夏云龙（乙方）签订《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总承包“宝荣公寓”项目土建工程，乙方承包“宝荣公寓”的水电安装以及消防、防雷；结算方式：以开发商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实际面积为准计算，甲方以12元/㎡人工费承包给乙方；付款方式：以工程进度到预埋每三层支付工程款70%（预埋3美金每平方），工程进行到二次装修支付70%（开槽、铺线管5美金每平方），工程进度到装修每层支付70%（装灯、插座等4美金每平方），工程完工支付总价的20%。2019年10月13日，周纯林与夏云龙进行结算，并出具《金港宝荣水电人工结算单》，内容为：“面积23,800㎡×12=285,600＄,已付158,000＄，剩余工程127,600美金。结算人：周纯林，2019.10.13”。2019年12月17日，夏云龙在“宝荣公寓”项目部借支22,915美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13日为星期天，2019年10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公布的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7.0727元。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夏云龙与周纯林之间是否形成劳务关系。夏云龙提交了周纯林与其签订的《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书》以及周纯林出具的《结算单》，拟证明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周纯林提出异议，认为案涉工程水电劳务系夏云龙直接与“宝荣公寓”项目部协议承包，周纯林仅为中间介绍人，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2019年12月16日的工程劳务费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夏云龙与“宝荣公寓”项目部就案涉劳务费已经结算完毕。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夏云龙称其与“宝荣公寓”项目部仅为算账，是周纯林得到工程款后不支付给工人，项目部就直接将劳务费支付给工人，也是为了应周纯林的要求向“宝荣公寓”项目部要钱，但其并未认可按照7.5美元/平方米的价格结算。同时，对于有“夏云龙”签字的2019年12月16日的工程劳务费结算单复印件，夏云龙否认是其本人签名，故对周纯林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夏云龙提交的《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书》以及《结算单》，能够证明其与周纯林形成了劳务关系，证明力大于周纯林提交的证据。 庭审中，夏云龙认可其与“宝荣公寓”项目部算账后，在项目部先后领取了劳务费200,000美元，周纯林虽提出异议，但未举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夏云龙与周纯林结算后，夏云龙在“宝荣公寓”项目部一共领取了劳务费200,000美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夏云龙向周纯林提供了劳务，周纯林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夏云龙支付劳务费。审理中，夏云龙自认其与“宝荣公寓”项目部算账后，在项目部一共领取了劳务费200,000美元，予以确认，现周纯林下欠夏云龙劳务费85,600美元（285,600美元-200,000美元）未支付。夏云龙主张按照1美元对人民币7元进行换算，符合规定，85,600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为599,200元。因此，夏云龙要求周纯林支付下欠劳务费599,200元，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周纯林向夏云龙支付劳务费599,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夏云龙负担1,470元，周纯林负担4,896元。 二审中，周纯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华蓥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1.2019年10月13日的《结算单》不是真实结算，而是为了找甲方要工程款而出具的。2.夏云龙诉称周纯林拖欠工程款与其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做的笔录不一致，夏云龙的陈述内容应当不予认可。调查（询问）笔录第三页夏云龙陈述宝荣公寓项目周纯林出具了结算单，但当时该结算单是为了找甲方要工程款而出具的。 夏云龙发表质证意见：1.笔录上明确载明了宝荣公寓是周纯林承包的，夏云龙在周纯林处承包水电及安装的事实；2.在调查（询问）笔录第三页，夏云龙陈述周纯林是认可结算单上的金额的，但现在不认可了。夏云龙并未陈述结算单系虚假的，而仅仅是对结算单的出具时间及方式予以了描述，并且周纯林是认可了的；3.夏云龙在接受询问时并未随身携带所有的领款明细，不可能清楚的记得双方具体的结算金额，且笔录也记载了“共计拖欠我近六十万元”，该陈述与一审法院判决的金额也基本一致。另外，周纯林在商务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自认宝荣公寓项目系由其承包，夏云龙在其承包了水电安装劳务，其还下欠夏云龙劳务费。周纯林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也作过询问笔录，亦能证实上述事实。 本院认证认为，华蓥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所作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达不到周纯林与夏云龙2019年10月13日的《结算单》不是周纯林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明目的。 夏云龙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纯林与夏云龙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周纯林是否还下欠夏云龙劳务款。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周纯林与夏云龙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书》以及周纯林出具的《结算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周纯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单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周纯林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水电人工费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如夏云龙是与宝荣公寓项目部直接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则周纯林作为非合同相对方根本无需与夏云龙签订承包合同并出具结算单。实践中，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过程中，基于保障农民工工资等需要，由发包人直接将劳务费发放到实际施工人手中的情况，时有发生。即使夏云龙存在直接向宝荣公寓项目部借支及领款的行为，亦不能直接推翻周纯林与夏云龙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周纯林是否还下欠夏云龙劳务款的问题。周纯林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的《结算单》显示“面积23,800㎡×12=285,600＄,已付158,000＄，剩余工程127,600美金。”根据文义解释，可以得出截止2019年10月13日，夏云龙已做劳务的总金额为285,600＄,已付158,000＄，尚有127,600美金劳务费未领到的结论。周纯林提交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推翻《结算单》所记载的事实。《结算单》中明确载明计价单位为美元而非人民币，故周纯林主张结算单价不是美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周纯林应按《结算单》载明的金额向夏云龙支付下欠的劳务费。鉴于夏云龙经一审法院反复询问，最终认可周纯林在出具《结算单》后，其直接从宝荣公寓项目部借支并领取了部分劳务费用，共计在该项目中领取的劳务费的金额为200,000美元，周纯林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本项目中向夏云龙支付了超出200,000美元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周纯林现还下欠夏云龙劳务费85,600美元（285,600美元-200,000美元）未支付，并按1美元对人民币7元进行换算，判决周纯林向夏云龙支付下欠劳务费599,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因一审中，夏云龙诉请判令周纯林支付工程款893,200元，一审判决支持599,200元，对超出该金额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未判决驳回夏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周纯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存在漏判情形，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20）川168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周纯林向原告夏云龙支付劳务费599,200元”； 二、驳回夏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在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6366元，由夏云龙负担1470元，周纯林负担4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上诉人周纯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