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国翠，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红，湖北建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明，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熊国翠因与被上诉人梁海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国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梁海明赔偿熊国翠人身赔偿款合计235222.35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梁海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熊国翠从2000年后就一直在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打工，并居住于崖门镇，一审中熊国翠提交了用人单位的证明、租房合同及交租收据，并于庭后补交崖门镇派出所打印的2017年5月前熊国翠在崖门镇的暂停信息，因用人单位系个体工商户，单位未与熊国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时也系现金支付，没有给熊国翠缴纳社会保险，但熊国翠在崖门镇打工二十余年是客观事实，而梁海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熊国翠系从事农业生产或居住于农村，故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熊国翠的伤残赔偿金。二、梁海明提出熊国翠不需要护理，护理费没有任何依据，但其并未对此申请重新鉴定。护理费的计算期限应当遵循有医嘱的从医嘱，无医嘱的按照司法鉴定的原则确定，熊国翠因交通事故导致先后两次内固定手术，荆州市××医院医嘱明确，熊国翠术后三个月后患肢逐步负重也足以证明熊国翠出院后需要护理的事实。三、熊国翠提交了用人单位的营业执照、工作及收入证明加以证明其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应当按照该工资收入计算熊国翠的误工费。梁海明辩称，没什么说的。熊国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海明赔偿熊国翠各项损失共计358023.9元；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梁海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损失项目熊国翠主张金额、梁海明意见、争议认定1.医疗费熊国翠主张：91559.88元。梁海明意见：根据江门市新会区中医院的出院记录，熊国翠出院时的情况是：一般情况良好，术后拆线一期愈合，要求出院，随诊治疗。所以，熊国翠在新会中医院经手术治疗后已基本康复，熊国翠也认为没有问题，所以要求出院。新会中医院医嘱：建议休息，分别于术后3个月、半年及一年回院复查。但根据荆州市××医院的手术科室住院志，熊国翠并未按照新会中医院的医嘱，在术后3个半月时出现左髋关节疼痛，熊国翠仍未及时回医院复查以便及时治疗，且熊国翠还存在长时间行走和剧烈劳作的情况，故熊国翠后期出现股骨头坏死系熊国翠未遵照医嘱休息，长时间行走和剧烈劳作所致。熊国翠在荆州市××医院治疗股骨头坏死的费用应由熊国翠自己承担。对于熊国翠在新会中医院的医疗费，应根据熊国翠提供的票据来认定数额。但熊国翠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熊国翠应当对该医疗费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91366.70元。理由：熊国翠在新会中医院和荆州市××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合计91366.70元（16852.4元＋74514.30元），有病历资料、医疗费清单和医疗费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熊国翠主张的门诊医疗费，没有病历佐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熊国翠主张：起诉时为1900元，诉讼中变更为3800元（100元/天×38天）。梁海明意见：熊国翠的股骨头坏死是因其未遵照医嘱休息并长时间行走和剧烈劳作所致，对于熊国翠在荆州市××医院治疗所发生的费用均应由熊国翠自己承担。对于在新会中医院所发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应依法认定其数额并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各方承担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3800元。理由：熊国翠在新会中医院和荆州市××医院住院合共住院38日，按照100元/天计算，为3800元。3.伤残赔偿金熊国翠主张：起诉时150404元（37601元/年×20年×20%），诉讼中变更为192472元（48118元/年×20年×20%）。梁海明意见：熊国翠的户籍是农村户口，并非城镇户口，其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伤残赔偿金的计算基数没有任何依据。请法院依法认定该项目的数额并依据各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判决各方承担的比例。一审法院认定：75272元。理由：1.熊国翠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也没有发现程序上有违反法律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结论中熊国翠因外伤致左股骨颈骨折经左髋关节置换术后评为九级伤残予以确认，赔偿系数20%。2.关于计算标准。熊国翠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其未能提供备案劳动合同或社保证明或连续6个月以上的银行工资流水或有效期内的暂住证证明，其提供的个人工资证明、租房收据的证明力较低，熊国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赔偿标准应适用事故发生地的农村标准即2019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18元/年计算。3.事故发生时熊国翠50岁，赔偿年限计算20年。综上，熊国翠的伤残赔偿金为18818元/年×20年×20%=75272元。4.护理费熊国翠主张：30400元梁海明意见：熊国翠不需要护理，护理费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5700元。理由：1.住院护理费，熊国翠因本次事故造成左股骨颈骨折，行动不便，确实需要护理，熊国翠住院38天，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是5700元。2.对于熊国翠主张的出院护理费，应当以医嘱为准，但熊国翠的出院医嘱中没有提出熊国翠需要护理，荆州市××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熊国翠出院情况是“患者一般情况较好，手术切口甲级愈合，行走正常”，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需要护理的意见比较笼统，证明力较医嘱低，故一审法院对熊国翠主张的出院护理费不予确认。5.营养费熊国翠主张：13000元梁海明意见：熊国翠不需要额外营养，营养费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000元。理由：本次事故造成熊国翠九级伤残，赔偿系数20%，熊国翠主张营养费合理，营养费酌定为5000元×20%=1000元。6.误工费熊国翠主张：50266元梁海明意见：首先熊国翠没有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其次熊国翠在新会中医院治疗已康复，系由于自身原因导致股骨头坏死，请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熊国翠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其是农村户口，参照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2019度平均工资56386元计算；误工时间从熊国翠住院计至熊国翠定残的前一天，合计263天。故误工费为56386元/年÷365天×263天=40628.82元。7.交通费熊国翠主张：10000元梁海明意见：熊国翠没有证据证明交通费实际发生，交通费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1140元。理由：对于市内就医的，住院期间参照30元/天计算，对于市外就医的，乘坐交通工具按交通费发票计算，熊国翠没有提供乘坐交通工具的发票，一审法院按照住院时间酌定为30元×38天=1140元。8.后期治疗费熊国翠主张：80000元梁海明意见：松滋市立德司法鉴定所并非专业的医疗机构，不具备鉴定后期治疗费的资质和能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80000元。理由：熊国翠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熊国翠左髋关节置换术后髋关节功能活动受限，且，熊国翠现年51岁，根据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后续尚需再次置换，符合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标准，其认定熊国翠再次人工全髋置换后续费用为80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熊国翠主张：20000元。梁海明意见：事故是由于熊国翠的主观过错而造成的，熊国翠出现股骨头坏死也是由于其不遵照医嘱所致，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10000元。理由：本次事故确实给熊国翠造成身体上长久伤害，结合熊国翠的伤情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0元。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责任认定、以及后续情况2019年8月8日11时04分许，梁海明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车由江门市新会区×××××××口驶出右转弯过程中与从路口右侧驶来由熊国翠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熊国翠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认为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认定双方的事故责任，对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后，根据梁海明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发函给交警部门，咨询是否可以凭监控视频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交警部门复函认为，熊国翠于2019年8月8日11时04分驾驶无号牌电动车与另一辆无号牌电动车发生碰撞，当时双方没有报警，当日15时许，熊国翠到新会中医院经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后，才由其姐姐熊小芬报警。熊国翠在新会中医院治疗于2019年8月25日出院后即回到湖北家中，未能到交警中队接受询问，崖西中队于2019年8月28日才找到另一当事人梁海明到崖西中队了解情况。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到两车的碰撞过程，但该路段属于微弯路段，单从视频监控无法确认哪一方越线行驶，由于双方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及时报案，导致证据灭失，警方无法查明事故成因，无法认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海明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熊国翠赔付人身损害赔偿款合计159453.76元；二、驳回熊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335.18元，由熊国翠负担1590.64元，梁海明负担1744.54元。二审期间，熊国翠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证人黄炳铨出庭作证，拟证明熊国翠在新会区崖门镇力源沐足城工作；2.申请证人李女匀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结婚证书》《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书》《证明》，拟共同证明熊国翠租住在李女匀位于崖西黄冲圩市场侧201号的房屋中。经质证，梁海明认为上述证据由法院依法核实。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梁海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认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熊国翠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以何标准计算；2.熊国翠主张的出院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熊国翠提交《个人工资证明》证明其在新会区崖门镇力源沐足城工作，虽然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凭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但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其租住于新会区崖西黄冲圩市场侧201号李女匀建造的房屋，而且李女匀及该沐足城经营者黄炳铨二审出庭作证，其证词印证了上述相应的事实，故熊国翠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本次事故前其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熊国翠的损伤为九级伤残，事故发生时熊国翠50岁，赔偿年限计算20年，参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标准，熊国翠的残疾赔偿金为192472元（48118元/年×20年×20%）。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虽然本次事故发生前熊国翠在城镇工作，但其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应参照2019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2521元/年即月平均工资5210元（62521元/年÷12个月）计算其误工费。熊国翠主张以其月工资5800元标准计算其误工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熊国翠的误工期为263天，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熊国翠的误工费为45049元（62521元/年÷365天×263天）。一审认定误工费参照2019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86元/年标准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熊国翠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医嘱予以佐证，其出院记录亦载明“患者一般情况较好，手术切口甲级愈合，行走正常”，而《司法鉴定意见书》仅建议给予护理时间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不足以认定其出院后仍需护理，故一审法院对熊国翠主张的出院护理费不予支持并认定熊国翠的护理费为5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认定熊国翠的医疗费9136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140元、后续治疗费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加上残疾赔偿金192472元、护理费5700元、误工费45049元，熊国翠的损失合计420527.7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于梁海明驾驶的车辆没有购买保险，而一审认定梁海明全额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对其他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双方均无异议，故梁海明应赔偿熊国翠的损失210263.85元（420527.7元×5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220263.85元。综上所述，熊国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熊国翠二审提交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二、梁海明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国翠的损失合计220263.85元；三、驳回熊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335.18元，由熊国翠负担1283.18元，梁海明负担2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4.07元，由熊国翠负担。熊国翠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9.07元，多预交的1795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柯小梅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