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南滑翔路18号。法定代表人：辛翠，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嘉阳，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电白区水东街道安乐村委会斧头岭脚（林桂房屋）。法定代表人：巫平南，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梦来、毛雪颖，系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超浩，男，汉族，1991年9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吴川市。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杨超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10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撤销原判，发回审理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书》（P3）经审理查明部分，“2020年4月，原告向被告杨超浩采购口罩。”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包含关于被告杨超浩的被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以及关于优正公司的营业执照，内容明确显示杨超浩受优正公司的委托负责销售产品以及委托收款。根据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合同双方主体是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优正公司。同时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规定，销售医用口罩产品的主体必须是企业，必须取得营业执照，个人不能从事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其次，销售的医用口罩必须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被告杨超浩作为中间委托人并不具备销售口罩的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书》（P5）经审理查明部分“被告优正公司主张，原告及杨超浩未提货的原因是彼时口罩价格严重下跌，其就此向法庭举证广东先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医用口罩价格情况说明》1份，该说明载明：2020年1月份至4月10日左右，口罩价格处于一直急剧上升阶段，至4月初，即10号左右升至顶峰。自2020年4月10日至今，价格开始出现断崖式下滑。”法院适用了错误的归责原则。广东先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医用口罩价格情况说明》这一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且并不是权威机构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而法院一审根据无关联性的证据错误的认定了事实进而做出裁判。一审《判决书》（P5）本院认为部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故该《产品销售合同》对被告优正公司不发生效力。”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杨超浩提交的2020年4月18日与巫增南聊天记录足以证明优正公司的巫增南早已承认产品销售合同和买卖事实的存在，并提及到货款接收的事实。巫增南已经通过默示的方式追认了杨超浩代理的买卖合同。优正公司利用伪造的印章以及通过杨超浩个人委托收款的行为逃避承担买卖合同的责任，而一审法院排除掉优正公司的责任承担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书》（P6）本院认为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约定，签订合同时付20万元预付款，提货时付当天所提货物全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签订后，如原告方无正当理由要求退货，供货方有权不退款。本案原告在支付预付款2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且要求被告不发货，按上述合同约定，原告违约不提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预付款20万元不予退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杨超浩退还其货款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提交了《产品销售合同》，其中明确约定了产品的质量标准以及应当具备真实有效的CE证书。个人防护口罩必须由具备欧盟委员会PPE法规防护口罩小类授权的公告机构签发才能够清关出口，而优正公司的口罩CE认证证书的公告号在官网查询不到任何信息。一审原告已经当庭提出是因为优正公司的CE认证达不到合同和欧盟的标准才要求停止发货，这一事实导致了原告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而一审法院仅以杨超浩的书面说明和其他公司出具的价格下滑说明来认定原告公司违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诉求是基于原审二被告的口罩达不到CE认证标准等外包装质量问题，合同因故无法继续履行且杨超浩委托收款后应当与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产品销售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优正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其提供的《产品销售合同》上加盖的优正公司的印章系伪造的，且被上诉人优正公司已经在一审时提出印章真伪鉴定，但是上诉人随即申请停止对印章的鉴定，其对印章伪造事实知情。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只有被上诉人杨超浩签名，并没有被上诉人优正公司签章，以上事实均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且上诉人是一家经营多年的医药企业，其更无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杨超浩具有被上诉人优正公司的代理权。被上诉人优正公司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医用口罩价格情况说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上诉人提及的被上诉人优正公司人员巫增南与被上诉人杨超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被上诉人优正公司与被上诉人杨超浩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且，被上诉人杨超浩与上诉人订立买卖合同不构成表见代理，且事后也未经被上诉人优正公司的追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履行其与被上诉人杨超浩的《产品销售合同》在先（2020年4月18日），其主张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在后（2020年5月19日），可见，其未履行合同与口罩质量问题并不存在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发现有质量问题的口罩系被上诉人优正公司生产的口罩，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与被上诉人优正公司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超浩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优正公司申请对《产品销售合同》中优正公司印章真伪鉴定时即提出停止鉴定申请，可见其对《产品销售合同》中优正公司印章系伪造的事实明知。另外，根据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其与被上诉人杨超浩微信聊天记录证据显示，上诉人主动要求被上诉人杨超浩将伪造印章一事嫁祸于不知情的被上诉人优正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超浩恶意串通，无权要求被上诉人优正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一再污蔑被上诉人优正公司利用伪造的印章与其订立合同，被上诉人优正公司保留追究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杨超浩的刑事责任。综上，被上诉人优正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退还原告货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二、被告支付延迟返还定货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一审查明，2020年3月29日，二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被告杨超浩向被告优正公司购买口罩100万只，单价6.1元，总货款610万元，被告杨超浩应支付订金50万元。2020年3月30日，被告杨超浩向被告优正公司付款35万元，2020年4月1日，被告杨超浩向被告优正公司付款15万元，该合同双方并未履行完毕，被告优正公司已向被告杨超浩退款。2020年4月，原告向被告杨超浩采购口罩，被告杨超浩向原告发送《产品销售合同》1份，该合同中载明的签约时间为2020年4月14日，约定货物总量30万只，单价7.5元，总货款225万元，签订合同付预付款20万元。交货时付尾款，供货方委托收款人收到全款后，应于2020年4月18号统一将全部货物发出。该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约定，签订合同时付20万元预付款，提货时付当天所提货物全款；预付款20万元作为剩余货物货款抵销；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签订后，如原告方无正当理由要求退货，供货方有权不退款。如供货方不能在4月18日上午前把货发出，立即退还全部货款。该合同印有优正公司公章及天益堂公司公章。原告对该合同予以认可。被告优正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且对其公司名头的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原告申请停止鉴定，并声明由其承担停止鉴定带来的不利后果。另，该合同附有公司授权委托书1份，内容为：委托杨超浩负责公司产品的销售和结算。但该委托书无被告优正公司签章，只有被告杨超浩签名。被告优正公司对该授权不予认可。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向被告杨超浩付款20万元。被告杨超浩于2020年4月14日向被告优正公司工作人员巫增南付款1万元，于2020年4月15日向巫增南付款19万元，上述付款合计20万元。原告在向被告支付该20万元货款后未再向被告付款，并要求被告不发货。被告杨超浩与被告优正公司工作人员巫增南的微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5日，被告杨超浩在向巫增南支付了20万元货款后，向其发信息“共交订金20万，明天一次拉够30万货”，此后，被告杨超浩不断在微信中推迟取货时间，2020年4月18日其向巫增南发信息“南哥，客户今天想打钱给我的，他账户也出了问题，他去银行问了要周五，到时候另外给你厂加算保管费用，我和他们老板沟通了，下周不拉走，订金就按违约扣掉，我让他准备承诺书了，晚点发给你”。2020年4月25日，被告杨超浩向巫增南发信息“6点左右过去拉这批货，今天”。同日，被告杨超浩向巫增南发信息“刚又电话说明天再打款了，我也好烦，白跑”。该批货物最终未提取。有法庭电话询问时及被告杨超浩出具的书面说明中，被告杨超浩均称：原告此次购买30万只口罩没有完成交易，是因为当时口罩价格下跌，在其多次催促的情况下，原告仍迟迟不付尾款。另，原告主张其共向被告优正公司采购过2次口罩，初次采购发生于2020年4月7日之前，该批口罩其销售至紫柚（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但该批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其未提取案涉货物。针对初次交易，原告向法庭举证《证明书》1份，其中供货方为被告优正公司，购货方为原告天益堂公司，采购货物总量为2万个。该证明中供货方优正公司委托收款人为杨东林，购货方天益堂公司委托付款人为陈小玲。原告主张该“证明书”即初次向原告采购货物之协议，但该证明书中仅有原告天益堂公司印章，并无被告优正公司印章，被告优正公司对该证明书不予认可，并称其与杨东林毫无关系，亦未向原告供过该批货。经法庭询问，原告称其该笔交易系其通过在广东的采购人辛启博与被告优正公司联系，该交易与被告杨超浩无关。被告优正公司主张，原告及杨超浩未提货的原因是彼时口罩价格严重下跌，其就此向法庭举证广东先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出具的《医用口罩价格情况说明》1份，该说明中载明：2020年1月份至4月10日左右，口罩价格处于一直急剧上升阶段，至4月初，即10号左右升至顶峰。自2020年4月10日至今，价格开始出现断崖式下滑。一审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案涉2020年4月14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被告杨超浩提供，合同中载明的供货方为被告优正公司、购货方为原告，原告对该合同予以认可，而被告优正公司对该合同中的其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过程中，原告申请停止鉴定，并承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否定。本案被告杨超浩在无优正公司代理权的情况下，以优正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产品销售合同》，而被告优正公司对该产品销售合同不予追认，故该《产品销售合同》对被告优正公司不发生效力，该合同责任应由被告杨超浩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方式约定，签订合同时付20万元预付款，提货时付当天所提货物全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签订后，如原告方无正当理由要求退货，供货方有权不退款。本案原告在支付预付款20万元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且要求被告不发货，按上述合同约定，原告违约不提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该预付款20万元不予退款。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杨超浩退还其货款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杨超浩对优正公司形成表见代理的问题，原告未能证明其有足够理由相信被告杨超浩对优正公司具有代理权，同时，原告主张其之前曾购买过优正公司的口罩，且初次购买时与被告杨超浩无关，因此，应当认定原告有能力鉴别被告杨超浩的代理权，故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案涉的《产品销售合同》对被告优正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优正公司承担退款责任。另，原告称其未提货的原因系优正公司口罩出现质量问题，但原告未能举证，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口罩质量索赔发生于2020年5月19日，而本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提货日期为2020年4月18日，原告该陈述相互矛盾，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57元，由原告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承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上诉人提出合同双方主体应为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超浩的行为应为表见代理行为，经查，上诉人一审时提供《产品销售合同》及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原审庭审中主张该合同印章系伪造的，且被上诉人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提出印章真伪鉴定，但是上诉人申请停止对印章的鉴定，故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定。另外，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只有被上诉人杨超浩签名，并没有被上诉人广东省优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签章，以上事实均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故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未履行合同的原因系该批口罩为不合格产品的上诉人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并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沈阳天益堂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