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7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祥，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颙，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上海新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官，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婧，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仲英，女，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郭某，女，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陈某，男，201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法定代理人：郭某，女，199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陈永祥因与被上诉人陈海官，原审被告陈仲英、郭某、陈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4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就同一原告、同一被告、相同诉请内容、相同证据，两次立案，造成（2017）浙0681民初10376号案已审未结、（2020）浙0681民初4732号案“未立案、未审理，就判决”的违法结果。二、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法院忽视了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客体财产为华新公司所有的事实，陈海官起诉请求判令对华新公司财产损害的赔偿归属于其个人是不具有法律依据的。保险合同确认的财产所有人为华新公司，投保财产的赔付对象也是华新公司，原审法院将华新公司收到保险理赔款后的财产分配方式与法律事实混淆，造成了保险公司向华新公司赔付投保财产损失金额的80%，法院判决上诉人等向陈海官个人支付华新公司投保财产损失金额的20%的矛盾结果。三、造成本案财产损害结果的原因为2016年4月5日火灾事故，火灾事故发生的主体为华新公司，消防调查燃烧点为华新公司的永祥车间，故即使存在侵权主体，也应为华新公司，陈超为华新公司组成人员，并非公司负责人，原审判令华新公司股东陈超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四、原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足的情况下，滥用自由裁量权，错误认定本案侵权法律关系的存在，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超不存在违法行为，华新公司的消防管理责任由法定代表人承担，如根据原审认定“管理人”具有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也应当为消防责任人。被上诉人诉请的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存在，在已提供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海官辩称：一、原判不存在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解释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案号的变更不影响到案件的实质审理，没有损害到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陈海官对案涉厂房享有使用权，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的财产权益，案涉的机器设备、原材料由陈海官实际购买，陈海官作为权利人，当然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赔偿。三、陈超对火灾的发生及蔓延具有过错。本案华新公司内部是分车间自负盈亏独立经营的，股东为各自车间的生产负责人，根据诸暨市公安消防大队在《火灾事故认定书》中对起火点及起火原因的认定，并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案海官车间起火系由永祥车间火势蔓延所致，本次火灾系由永祥车间内电加热器具使用不当或电气线路故障引起，陈超作为永祥车间的使用权人和管理人，其疏于监督管理，致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被上诉人财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华新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及损害后果不具有过错。五、原审法院已依法合理酌定赔偿金额。华新公司内部，各车间都是分别投保分别计算理赔，陈海官就海官车间内的部分设备、全部电镀产品及车间厂房以华新公司名义向阳光财保投产，保费由陈海官个人支出。火灾发生后，阳光财保书面确认陈海官为实际被保险人，就保险公司20%的绝对免赔款，陈海官作为投保设备、产品的所有权人及厂房的使用权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享有向侵权人追索该20%的免赔款的权利；至于未投保设备均有相应的买卖合同即付款凭证佐证，原审酌定对设备金额以证据金额的70%计算，已充分考虑到上诉人人的利益；原材料系根据上诉人投保产生的《公估报告》计算。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仲英、郭某、陈某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陈海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永祥、陈超赔偿陈海官各项经济损失7484027.6元（保险公司未赔付1679994.622元、未投保设备损失555758元、原材料损失1029129元、停产停业损失3869145.98元、租金损失350000元）。陈超死亡后，陈海官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永祥赔偿陈海官各项经济损失7484027.6元，陈超的继承人陈永祥、陈仲英、郭某、陈某在继承陈超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诸暨市华新电镀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金属表面处理、酸洗加工；制造销售；水暖管道管件、五金机械配件。创始股东为陈炬、叶国强、陈海峰、陈海官、陈永祥、陈伟祥。2015年2月11日，华新公司经全体股东决议，形成《诸暨市华新电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厂房分配的决议》，决议内容为： “1、诸暨市华新电镀有限公司在位于诸暨市××镇××＃××＃××幢××房，1＃楼分为北楼（靠北边围墙）和南楼（靠近顺达公司一侧）加2＃楼，共设定为3幢，每幢各为4层。2、1＃楼北楼（靠北边围墙）加2＃楼第4层（560㎡）归陈海峰、陈海官所有。3、1＃南楼（靠近顺达公司一侧）加2＃楼第2、3、4层（641㎡）归陈永祥、陈伟祥、陈炬所有。4、2＃楼第1层归叶国强所有。5、注：实际按图纸及实际现场为准。各股东，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后各股东又签署了补充协议，内容：“一、根据公司设立时各股东之约定，各股东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该条约各股东各自独立开展经营，独立承担债权债务，各自享有盈利和承担亏损。与其他各股东无利益关系，各股东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二、各股东在独立经营期间出现的安全事故及工伤事故等事宜，由各股东自行解决处理，自行承担民事和刑事责任，其他股东之间不承担连带责任。”决议形成后，陈永祥实际使用1＃南楼永祥车间进行生产经营，陈海官实际使用1＃北楼三层海官车间进行生产经营。2015年5月8日，陈海官及案外人陈海峰就1＃北楼共4层及2＃楼一层的电镀加工产品以华新公司名义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相应保险（保单号为1195501022015000077），保险金额为3300万元，其中建筑物保险金额1500万元、电镀加工产品保险金额300万元、机器设备保险金额1500万元，另有部分设备未投保。保险期间为2015年5月12日至2016年5月11日，每次事故绝对免赔率为损失金额的20%。2015年9月30日，陈永祥将其名下华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超，并仍继续参与管理1＃南楼车间的生产经营。2016年1月2日，陈海官与案外人陈海峰就1＃楼北楼第4层厂房与案外人程忠旺、瞿祖凤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该层厂房出租给案外人程忠旺、瞿祖凤使用，租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租金为800000元／年，其中分配陈海官租金300000元／年。后因火灾导致厂房烧毁无法使用，瞿祖凤认可于20164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支付租金。 2016年4月5日凌晨4时左右，华新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烧毁电镀设备、电镀材料、其他物品等，无人员伤亡。诸暨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查后，于2016年6月3日出具诸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2016年4月5日4时左右，起火部位为1#南楼四层永祥车间内；起火点为四层永祥车间镀镍生产线位置；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物品自燃可能，不排除电加热器具使用不慎或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该次火灾致海官车间的房屋、电镀加工产品、机器设备、原材料等受损。2016年7月7日，诸暨市公安消防大队向华新公司出具诸公（消）行罚决字[2016]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华新公司其他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给予华新公司1#楼责令停止使用，并处罚款人民币5000元的处罚。2017年2月6日，阳光保险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对案涉火灾进行定损评估，房屋定损金额1500367.44元，残值0元，投保比例100%，免赔率20%，理算金额1200293.95元；电镀加工产品定损金额533206.6元，残值金额151798.94元（其中陈海官电镀加工产品定损金额为215306.4元，残值21139.94元），投保比例100%，免赔率20%，理算金额305126.13元；海官车间机器设备定损4701814.93元，残值金额229136.69元，投保比例87.52%，免赔率20%，理算金额3131590.40元。 2017年2月18日，阳光保险公司出具《赔款确认函》，确认保确认保单号为1195501022015000077的保单最终赔付金额为5080000元，陈海官及案外人陈海峰作为实际被保险人签字，并确认“上述款项打入诸暨市华新电镀有限公司账户视为收到赔款”。后陈海官对1＃楼北楼房屋进行了固维修费。浙江求是工程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出具鉴定报告，确认加固工程质量符合加固设计要求，目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2018年3月2日，陈超因病死亡。陈永祥、陈仲英系陈超的父母，郭某、陈某系陈超的妻儿。 审理中，陈海官申请对其车间的月均利润、火灾造成现场损失的原材料（包括海官车间仓库存放的原材料及挂镀镍缸内已配制成溶剂的原材料）等的价值进行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后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认为委托评估的原材料实物已不存在、数量及规格无法确定，不能评估。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海官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陈永祥、陈超是否应当承担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3.陈海官主张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该院逐一分析如下： 争议焦点1，陈海官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015年2月11日华新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将公司厂房免费划分给各个股东使用，该决议内容上处分的对象是厂房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公司自治理念，也未损坏他人合法权益，属合法有效。华新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包括陈海官和陈永祥及之后的陈超实际都系独立经营，各自承担费用、各自获取生产利润。该约定对外虽不能对抗第三人，但对内在各股东之间具有约束力。陈海官占有、控制、使用的海官车间，厂房由陈海官管理、维护，火灾后也由陈海官对该厂房进行维修、加固、装修、电梯修复，费用由陈海官支出。海官车间内存有的设备、加工原材料等生产所需物质资料亦由陈海官为其独立生产经营而自行购买。华新公司确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和对外主张权利、承担义务，陈海官、陈超对各自车间因火灾产生的损失即是以华新公司的名义向阳光保险公司理赔。但在华新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应根据该股东决议享有和承担各自权利义务，华新公司获得保险理赔款后，也系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对理赔款进行处置，即分别支付给陈海官、陈超，其他股东受该股东会决议的约束，不得对该理赔款主张权利。陈海官作为上述设备、原材料的所有权人及厂房的使用权人直接向该院起诉其他股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按照陈永祥一方的观点，则是海官车间的财产属于华新公司所有，永祥车间也系华新公司的一部分，那么，陈海官须以华新公司的名义来向华新公司主张权利，显然属于“原、被告主体混同”，不符合民事诉讼的规定，陈海官的权益将无法获得保障和救济。故陈永祥一方关于陈海官主体不适格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同理，陈永祥一方关于被告主体不符的抗辩亦不成立。 争议焦点2，陈永祥、陈超是否应当承担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消防部门认定起火点为四层永祥车间镀镍生产线位置，起火原因排除人为放火、雷击、遗留火种、物品自燃可能，不排除电加热器具使用不慎或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根据消防部门现场勘查，“起火点附近电线及配电箱，无明显电线短路、接触不良、过负荷痕迹，但有多条电线从Ｂ-7和Ｂ-8配电箱接出来到镀镍缸附近断开”、“在Ｂ-6柱东侧50㎝处发现电加热棒一只，中间断开，无电线连接。在一层二层的永祥车间的镀缸内发现多处使用电加热棒的情况”，公安机关对永祥车间相关工作人员询问时，工作人员也陈述油缸及镍缸均使用加热棒加热的，车间内也没有温度计测温。另根据询问笔录也可以反映，永祥车间存在无书面生产操作规则、工人凭常识及感觉进行操作、随意使用电加热棒等情况。再者，现也无证据证明永祥车间内设置了相应防火措施或者自动灭火设备。可见永祥车间在管理、生产上存在缺陷和瑕疵。而本案火灾起火点恰恰位于4层永祥车间镀镍生产线，可以认定永祥车间的权利人陈超对火灾的发生与蔓延具有过错，且陈永祥一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陈超可以免责的法定情形。陈永祥已于2015年9月30日将其名下华新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陈超，永祥车间系基于股东身份所取得，故永祥车间的权利人应系陈超。陈永祥系陈超的父亲，其参与对该车间的经营管理，无论是雇佣或帮工或其他关系，均无需直接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分析，陈超应对陈海官就海官车间起火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陈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死亡，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陈超的法定继承人即陈永祥、陈仲英、郭某、陈某应在继承陈超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3，陈海官主张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分析如下： （1）阳光保险公司未赔付部分损失。阳光保险公司在对该火灾案理赔时，委托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对相应受损财产（房屋、电镀加工产品、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根据该评估结论，阳光保险公司按投保比例和免赔率核算，应理赔给陈海官5142258.53元。阳光保险公司未理赔金额为1679994.62元，应计入本案合理损失。 （2）未投保设备损失。陈海官有部分受损的财物未投保，此由陈海官提交的受损未投保设备赔偿清单、设备购买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及烧毁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陈海官核算为555758元。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或者通过鉴定确定确切的价值。该院认为，在侵权事实及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只是具体受损金额难以确定或者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侵权人完全不赔偿受害人的损失，难以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法官可以结合相应证据和案件的其他事实，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进行自由心证，适当确定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以平衡双方利益。现该院参考前述证据，结合实际，酌定以陈海官核算的555758元的70%即389030.6元为合理损失。 （3）原材料损失。火灾发生前，海官车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其两条生产线电镀槽槽体内均存有足量槽液，槽液浓度也处于正常饱和状态，故火灾必然使海官车间的生产原材料受损。《现场查勘清单》的内容系经阳光保险公司员工和原告至现场核实后签字确认，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反映海官车间中原材料的受损情况。上述受损财物的价值，鉴于现场已不复存在，也无鉴定基础，但不予赔偿难以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鉴于各种受损财物购买使用年限不同，该院参照上海恒量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确定的存货（槽液）等计算标准，酌定以陈海官核算的1029129元的70%即720390.3元为合理损失。 （4）停产停业损失。企业经营情况受多种因素影响，且存在亏损的分险。海官车间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半年度应收应付利润统计表，也系陈海官自行制作，且相关鉴定机构也未能对海官车间月均净利润进行司法鉴定，故陈海官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3869145.98元，依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 （5）租金损失。涉案1#楼北楼第4层厂房系租赁给他人，根据租赁合同显示，海官车间的租金为300000元/年。2016年4月5日发生火灾，陈海官对该厂房进行了加固，相关检测部门于2017年5月25日鉴定，确认厂房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该期间，承租方未能使用该厂房，也未支付租金，陈海官因此受到租金损失。该院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不能使用厂房的期限等，酌定租金损失341500元为合理损失。 该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海官提起本案诉讼系因火灾造成其经营管理的财产损失，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责任，故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案由并无不当。陈超作为案涉起火场所的使用人及管理人未尽安全管理义务，导致火灾发生，后又未能及时灭火，存在过错，致使陈海官的财物因火灾受损，应承担侵权责任。鉴于陈超已死亡，其继承人陈永祥、陈仲英、郭某、陈某应在继承陈超遗产范围内赔偿陈海官财产损失合计3130915.52元。综上所述，陈海官的合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永祥、陈仲英、郭某、陈某在继承陈超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陈海官财产损失3130915.52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陈海官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69188元，由原告陈海官负担40243元，被告陈永祥、陈仲英、郭某、陈某在继承陈超遗产范围内负担2894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审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是否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三、陈超对案涉火灾的产生是否存有过错，其继承人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本案中华新公司是否存有过错，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审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合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把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案号是用于区分各级法院办理案件类型和次序的简要标识，每个案件编定的案号均应具有唯一性，本案中，原审法院就本案先后编定两个案号确有不当，本院对此程序瑕疵予以指正，然该程序瑕疵尚不属于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原审法院已充分保障了当事人的举证权、质证权、辩论权、最后陈述权等诉讼权利，上诉人关于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本案中，华新公司全体股东于2015年2月11日形成了关于厂房分配的股东会决议，由于该厂房的所有权登记在华新公司名下，该分配协议实质上是厂房使用权分配协议。各股东同时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各股东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上述关于分配厂房使用权、各股东独立经营、自主盈亏的约定,本质上属于股东对公司经营方式的约定，该约定虽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但体现了各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各股东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且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包括陈超在内的各股东也是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的。关于陈海官诉请的未投保设备损失、原材料损失，上诉人虽主张上述资产列入华新公司资产，但其并未对此举证证明，鉴于在案证据表明上述设备、原材料系陈海官自行购买，其对该部分财产灭失显然具有诉的利益。对于租金损失，根据股东会决议，陈海官对海官车间厂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故对于因火灾造成的租金损失其亦具有诉的利益。关于阳光保险公司赔付华新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中20%免赔部分，虽陈海官车间因火灾产生的损失系以华新公司的名义向阳光保险公司理赔，但在案的《赔款确认函》载明，海官车间的财产实际被保险人为陈海官，华新公司对此亦盖章确认，且华新公司对于海官车间、永祥车间保险理赔款嗣后也是按照股东会决议，分别支付给陈海官、陈超的。综上，根据案涉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及各股东独立经营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陈海官在其管理经营的财产因火灾灭失后，有权提起诉讼要求陈永祥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上诉意见有悖于各方此前达成的协议，也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消防部门认定,起火点位于永祥车间，起火原因不排除电加热器具使用不慎或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结合公安机关对相关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以及陈永祥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可以免责的法定情形，可以认定永祥车间在消防安全管理上存在缺陷。永祥车间由陈超管理经营，故陈超因对海官车间起火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陈超在诉讼过程中死亡，一审判令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虽华新公司因其他场所与居住场所设置在同一建筑物内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而被诸暨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7月7日予以行政处罚，然根据在案的消防事故认定书，华新公司上述行政违法行为并非造成火灾发生及蔓延的原因，故在案证据尚不能认定华新公司对于海官车间因火灾造成的损失存有过错，且从各方形成的股东决议来看，各股东对由各方实际独立经营、自主管理，华新公司实际不介入各股东日常经营管理的事实也系明知，故上诉人关于华新公司对与本案海官车间的火灾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案中,陈海官诉请的损失包括阳光保险公司未赔付部分的损失、未投保设备损失、原材料损失、停产停业损失、租金损失。对于保险公司未赔付部分的损失，有公估报告予以证实，依据充分；对于未投保设备损失，一审参照陈海官提交的未投保设备赔偿清单、设备采购合同、送货单、付款凭证及照片，按照陈海官核算金额的70%计算确定该部分损失符合本案实际，应属合理；同理，对于原材料损失的认定亦为合理；对于租金损失，根据在案租赁合同以及厂房因火灾至完成维修加固的期间，一审酌定租金损失341500元亦无不当。陈海官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驳回该项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永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7元，由上诉人陈永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梦娜 16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