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7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云标，男，1962年9月11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兰溪市，现住兰溪市。2019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跃伟，浙江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建国，男，1981年2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诸暨市，案发前住浙江省义乌市。2006年1月19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0年11月1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0年12月23日刑满释放。2019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姜海生，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兰溪市，现住兰溪市。2019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兰溪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肖伟刚，男，1989年4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兰溪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兰溪市，现住兰溪市。2019年12月17日因本案被兰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3日被逮捕，同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兰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云标、孙建国、姜海生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肖伟刚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浙0781刑初264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肖云标、孙建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恶势力犯罪部分 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分别以月息4-6分向他人高利放贷。2015年下半年至2019年1月份期间，肖云标、姜海生为了达到收回借款本金及高额利某之目的，先后纠集被告人孙建国、肖伟刚等人在兰溪市、义乌市、杭州市等地采用殴打、威胁、辱骂、限制人身自由等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其中肖云标、姜海生采取持续跟踪滋扰孙某1正常生活的方式向其索某，前后时间长达一年多，最终迫使孙某1以转让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经营权的方式抵偿债务，肖云标、姜海生等人接管该公司后领取报酬，并以经营所取得的利润来偿还债务及后续投入的流动资金等，直至债务结清后才退出经营；肖云标还伙同孙建国、肖伟刚等人在浦江县采用滋扰、辱骂、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黄某非法索某，逐渐形成了以肖云标为纠集者，以姜海生为重要成员，以孙建国、肖伟刚等人为较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了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了被告人肖云标兰溪农村商业银行尾号7762账户人民币10368.28元；扣押了被告人姜海生浙ＧＷ××××奥迪牌轿车、被告人肖伟刚浙Ｇ7××××大众汽车各一辆。肖伟刚在公诉机关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肖伟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一）寻衅滋事部分的犯罪事实 1、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在兰溪市上华街道华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内向被害人许某1索某，因许某1出差，且未接肖云标电话，肖云标便强行拉掉公司车间的电闸，致使该公司变频器烧毁、停工停产，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2、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在兰溪市××室内以跟踪尾随、辱骂、殴打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3、2015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肖伟刚伙同肖云飞在兰溪市××室内以辱骂、恐吓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4、2015年6月份左右至2016年初，被告人肖云标先后伙同被告人肖伟刚、孙建国等人多次前往浙江省浦江县江南住宅区被害人黄某家中采用电话滋扰、纠缠、留宿家中等方式向黄某及其家人非法索某，致使黄某不敢住在家中；其中2015年12月份左右，肖云标、肖伟刚、孙建国等人在浦江县江南住宅区黄某家中以威胁、辱骂等方式向黄某及其父母索某，滋扰正常的生活秩序。 5、2016年6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在杭州瑞豪中心酒店房间内以同吃同住、辱骂、威胁、掐脖子、殴打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6、2016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孙建国在兰溪市××室内以威胁、辱骂、拳打脚踢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7、2016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孙建国在义乌市颐和大酒店大堂内以辱骂、打巴掌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8、2016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在杭州东方驿酒店房间内以同吃同住、威胁、辱骂、殴打头部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9、2017年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肖伟刚在杭州市总工会附近的宾馆房间内以辱骂、强行将被害人孙某1的手机拿去翻看并拍照手机内容等方式向孙某1非法索某。 10、2017年3月4日晚上，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肖伟刚在兰溪市锦绣天成被害人孙某1家中向孙某1非法索某，强迫孙某1签署一份租房协议，因孙某1不同意签该协议，肖云标、肖伟刚对孙某1进行殴打，造成孙某1右肩部受伤。当天晚上孙某1报警后，肖云标联系了被告人孙建国，随后孙建国从义乌赶至兰溪并到孙某1家中对孙某1进行恐吓、威胁。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右肩部伤势构成轻微伤。 11、2017年3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孙建国在义乌大酒店后面的饭店附近以扇巴掌等方式向被害人孙某1非法索某。 （二）非法拘禁部分的犯罪事实 1、2015年12月初，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强行将被害人孙某1带至义乌市天恒国际大酒店，采用同住同行的方式限制孙某1的人身自由，并指使被告人孙建国利用其有犯罪前科、社会混混等身份，以恐吓、威胁等方式向孙某1非法索某，时间长达四天左右。 2、2015年12月29日，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强行将被害人孙某1带至义乌市缀爱酒店，采用同住同行的方式限制孙某1的人身自由，并指使被告人孙建国利用其有犯罪前科、社会混混等身份，以恐吓、威胁等方式向孙某1非法索某，时间长达三天左右。 3、2016年8月15日，被告人肖云标伙同被告人姜海生强行将被害人孙某1带至义乌市天恒国际大酒店，采用同住同行的方式限制被害人孙某1的人身自由，并指使被告人孙建国利用其有犯罪前科、社会混混等身份，以恐吓、威胁等方式向孙某1非法索某，时间长达三天左右。 4、被告人肖云标为了帮助王福荣向被害人孙某1取账，以其采用长期跟踪、滋扰、殴打等暴力、“软暴力”手段逼迫孙某1转让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一定期限经营权用于抵债，最终得以偿还为例子，推介被告人孙建国帮王福荣向孙某1非法索某，孙建国指使周加强、范传昆等人跟随王福荣向孙某1非法索某；为此，王福荣以催讨报酬及好处费为名交给孙建国人民币六万元，由孙建国分配给相关人员。2019年1月20日下午，周加强、范传昆等五人驾车从义乌到兰溪世贸大饭店门口后与王福荣会合，王福荣载周加强、范传昆前往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另一辆车子三个人跟随其后至公司门口，王福荣到公司后带领周加强、范传昆直接到三楼孙某1办公室内，另外三个人中二人守在孙某1办公室二楼和三楼的楼梯上、一人留在车上；当时周某1与孙某1谈事情在现场，王福荣威胁孙某1不签订转让经营权的承诺书就不能离开，因孙某1拒绝签字，周加强遂在办公室内对周某1、孙某1进行殴打。 方某2原与孙某1约好当天下午在孙某1办公室谈事情，方某2和助理、秘书三人上三楼孙某1办公室时，被守在楼梯上的二人阻拦不准上楼，到三楼办公室门口时隔着玻璃门即看见办公室内有五个人，其中有人在殴打周某1、孙某1，方某2等人推门制止后查问原由。同时林某、徐某3接到电话得知孙某1在办公室里被人打了，随即赶回公司，发现办公室上楼处的门被锁了，遂叫公司保安拿来梯子从二楼窗户爬入后打开门，随后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持续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 二、非恶势力犯罪事实 1、2014年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姜海生跟随周某2在兰溪市女埠工业园Ａ区金朝纺织厂章某2办公室内向被害人钱某及担保人章某2索某时，姜海生殴打钱某一巴掌。 2、2014年8月份，被告人姜海生到兰溪市金色家园小区被害人杨某家中采用持续跟踪、滋扰等方式非法索某。2014年9月份左右的一天，姜海生在兰溪市××街道彼岸咖啡店包厢内以殴打脸部等方式对杨某进行非法索某，造成杨国福鼻子和嘴唇受伤流血。 3、2015年4月份，被告人肖云标为谋取个人利益，组织挑拨村民多次非法拦截从兰溪市承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兰溪市三汇砂业有限公司及兰溪市博丰矿产资源开发有限公司运输沙石而行经兰溪市香溪镇老董将线集镇路段的车辆，后兰溪市三汇砂业有限公司负责人胡某被迫给了肖云标价值人民币4000元的利群牌香烟4条，兰溪市承胜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责人赵某被迫给了肖云标价格人民币9500元的和天下牌香烟10条。2020年9月3日，经兰溪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利群牌等香烟总价格为人民币13280元。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肖云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姜海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三、被告人孙建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四、被告人肖伟刚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五、责令被告人肖云标退出赃款人民币13280元，返还给各被害单位；追缴被告人肖云标、孙建国等违法所得计人民币6万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被告人肖云标上诉提出：一、其不构成恶势力犯罪。其女婿孙建国、儿子肖伟刚去讨债是自发的，姜海生是独立的责任，因各自讨债而遇合在一起，并不是有组织、有策划、有指挥地经常纠集在一起，四个人从未一起去讨债，其也未召集过。二、孙某1在欠下巨额债务，明知无能力还款的情况下，以高利为诱饵在2015年6月向其借款100万元，借得款项后停付本金和利某，转移资产，假离婚等，足以认定是诈骗，在此情况下，其只追讨本金，没有要利某。三、在杭州、义乌和孙某1在一起期间，并没有到哪都跟着他，而是经孙某1同意跟他一起去办事，孙某1还经常安排其去接送客人、融资等，还继续向其借18万元用于办理浙江大学对外技术贸易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审以每次在一起的信息记录就认定是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四、其没有支持王福荣去讨债，而是劝阻暴力讨债，王福荣本来就认识其女婿孙建国，是他自己决定实施暴力讨债行为的。五、在黄某家中讨债过程中，只是语言上过激，而且黄某的借款都属于正常的借款，利某在2分以下，并不是高利贷，黄某逃避债务，不能认定是受害人，真正的受害人是其。六、兰溪市上华街道华晟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拉电闸是下午3点，只停电了几十分钟，并没有停产一天，借给许某1的钱没有利某，只是帮忙，主要由于许某1超过使用期限而引起纠纷，不应认定是寻衅滋事。七、原判对其拔高档次，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认定，公正判决。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恶势力犯罪部分。本案中，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是各自向孙某1催讨合法债务时相遇而临时组成的讨债伙伴，催讨的是各自的合法债务，并没有共同利益。被告人肖伟刚、孙建国则是肖云标的儿子和女婿，为了催讨家庭共同债权而在一起，不需要通过纠集，故本案不符合恶势力犯罪应有的组织特征，未达到恶势力犯罪的程度，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二、寻衅滋事部分。本案寻衅滋事第1、2、3、6、7起是正常的催讨债务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作为犯罪处理，且和姜海生比较，对肖云标的量刑畸重。三、非法拘禁部分。该部分犯罪与寻衅滋事犯罪的部分事实重合，行为上没有明显区别，且孙某1是自己去义乌的，目的是筹借资金、谈企业合作等事务，肖云标等人并没有明显地限制其自由，程度不深，犯罪情节较轻，其中第4起更符合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且肖云标仅起到介绍作用，没有参与滋事，也没有分得报酬，犯罪情节较轻。四、肖云标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在本案中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危害后果，原判量刑过重。五、新刑法规定。本案二审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施行，修正案第34条规定新增了催收非法债务罪。肖云标等人的催讨债务行为正是该法律规范调整的内容，且量刑更轻，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对肖云标应按新的法律规定重新量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被告人孙建国上诉提出：一、其只是帮岳父肖云标要债，未达到恶势力犯罪程度，不应定性为恶势力犯罪团伙。二、本案寻衅滋事第6、7起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认定为犯罪。三、肖云标和孙某1到义乌办事时打电话给其，作为女婿得知他不回去，就给他开好宾馆房间。其不知道肖云标把孙某1控制起来，在宾馆里只是说过叫孙某1欠钱要还，孙某1有人身自由，其不是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四、原判对其量刑畸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孙建国、肖伟刚寻衅滋事及肖云标、姜海生、姜建国非法拘禁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孙某1、许某1、黄某、王某1、钱某、杨某、章某1、叶某1、胡某、赵某的陈述，证人林某、蔡某、徐某1、许某2、童某1、楼某、张某、方某1、翁某、夏某、徐某2、郭某、徐某3、李某、姚某、谢某、罗某、倪某、陈某1、徐某4、童某2、龚某、周某1、方某2、陈某2、周某2、孙某2、章某2、叶某2、章某3、章某4、鲍某、王某2、盛某、章某5、章某6、章某7、刘某的证言，同案犯王福荣、范伟昆、周加强、陆献龙的供述，借据、借条照片，现场笔录、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查封清单、查封决定书、协助查封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浙江省兰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股份分配书、股份分配确认书、确认书，调取证据清单、委托书、复函、排污许可证、营业执照、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证书、登记卡、兰溪市人民法院拟司法处置涉及的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享有的排污权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拍卖成交确认书，房地产评估价报告书，认罪认罚具结书，交办通知单、举报信，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保兑保函，重大案件即将侦查终结通知书、重大案件讯问合法性核查意见书，企业信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浦江县人民医院就诊记录、浙江大学医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记录、病历资料、就诊记录等，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门诊病历，委托人民调解函、人民调解协议书，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借条、民事诉状、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分配方案、执行款付款票据，宾馆开房记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承诺书，申请报告，现场照片、伤势照片，公路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立案登记表、浙江省公路超限运输管理现场笔录、讯问笔录、超限车辆称重检测单、责令车辆停驶通知书、公路违法行为调查报告、责任停止（纠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公路违法行为告知书、委托书、行驶证、驾驶证、罚没款通知单、解除责令车辆停驶通知书、结案报告，价格认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抓获经过，刑满释放证明书，户籍信息资料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孙建国、肖伟刚亦有供述在卷，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恶势力犯罪的问题。本案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分别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因各自向被害人孙某1索要债务而认识，后经商议而纠集在一起，为了达到收回本金和高额利某之目的，多次共同或分工合作采用殴打、威胁、辱骂及实施24小时跟踪、滋扰、同吃同住同行、限制人身自由等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向孙某1非法索某，持续时间长达一年多，直至迫使孙某1同意以转让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的经营权抵债为止，实施地分别有兰溪、杭州、义乌等地，期间，肖云标为了达到更好地威胁、震慑效果，又纠集了女婿即被告人孙建国，利用孙建国有犯罪前科、社会混混的身份，多次对孙某1实施殴打、恐吓等，同时，肖云标还纠集了儿子即被告人肖伟刚，利用肖伟刚文化程度较高、懂经商等情况参与出谋策划，并参与辱骂、恐吓、殴打孙某1等，另外，肖云标还伙同孙建国、肖伟刚多次对黄某家实施非法索某，并将孙建国及非法索某经验推介给王福荣，由孙建国以收取好处费的方式指使他人帮助王福荣向孙某1非法索某。综上，本案已形成由被告人肖云标为纠集者，被告人姜海生为重要成员，被告人孙建国、肖伟刚为较为固定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实施的是恶势力犯罪。纠集有特殊亲属关系的人员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并不影响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认定。被告人肖云标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孙建国就此所提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被害人孙某1从2014年8月即开始向被告人肖云标借款100万元，2014年9月借款100万元，2015年5月借款100万元，另于2014年11月单独向肖云标的哥哥肖云飞借款50万元，月利某均高达6分，且有砍头息，至少在2015年7月前均正常支付利某，后因与他人“互保”等原因而陷入债务困境，目前无证据证明孙某1是否有诈骗行为，且肖云标通过非法索某已取回全部债务。另外，被告人肖云标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述，其向被害人孙某1追讨的是本金和利某，与孙某1的陈述能相印证，且事实最后肖云标取回的金额已超过350万元本金。故被告人肖云标就此所提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及证人林某、许某2、方某1、夏某、徐某3等人的证言证实，在杭州期间，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和孙某1同吃同住宾馆，孙某1外出办事都要经过肖云标、姜海生同意，并派一人跟着才行，还时不时地对孙某1进行威胁、辱骂、殴打等，且日常开销均要求由孙某1支付，期间，孙某1被强行带去义乌几次，被拘禁在宾馆里，由孙建国出面进行威胁、恐吓，整个过程持续时间长达一年多。肖云标、姜海生对此亦有过相应供述。故肖云标、姜海生等人寻衅滋事、非法拘禁孙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肖云标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被告人肖云标供述，其利用女婿孙建国曾坐过牢，混社会的身份帮其讨债，让孙建国出面威胁孙某1、黄某等人，给予施压，会让孙建国纠集他人给其撑场面，孙建国在讨债时还殴打过孙某1。被害人孙某1陈述，肖云标平时经常对其说他女婿是混混、乱来之人，知道其怕他女婿，故经常强行将其带到义乌他女婿那里吓唬其，逼其还债。被告人孙建国亦曾供述，其知道岳父肖云标为了向孙某1讨债一直跟着，孙某1到哪就跟到哪，期间还将孙某1专门带到义乌四五次，目的是让其吓唬一下孙某1，逼他还钱，因为肖云标觉得其看上去很凶相，之前又是在义乌混的，有过前科。他们住在宾馆里，其每天去吓唬一次。孙某1是不自愿到义乌的，也是没自由的，肖云标和姜海生每天轮流看着他，跟着他，有时还要被姜海生打去。证人林某的证言亦证实肖云标、姜海生将孙某1带到义乌的目的就是让孙建国威胁孙某1。综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肖云标系为了让被告人孙建国出面威胁、恐吓孙某1而将孙某1带到义乌，孙建国亦明知肖云标、姜海生为索某而限制孙某1的人身自由，仍积极参与威胁、恐吓，系共同犯罪。肖云标的辩护人及被告人孙建国就此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寻衅滋事第1起。被害人许某1陈述，其通过肖云标担保向肖云标的哥哥分几次一共借款26万元，月利某6分，其按时还本付息，只有最后一笔8万元拖了一个月左右，肖云标多次电话催讨。一天，肖云标打其电话，其没接，不久，厂里员工打其电话说电被人拉掉了，其打电话向肖云标核实，他予承认，因电被拉掉导致厂里一只变频器烧掉，停工一天，损失2千多元。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厂里电闸被拉后，导致一只变频器坏掉，停工一天。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因变频器烧坏，停工两三天。综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因被告人肖云标的拉电闸行为造成变频器烧毁，停工一天以上，造成损失的事实。被告人肖云标就此所提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六、被告人肖云标为了向黄某索取债务，明知黄某不在家，仍三番两次带人到黄某家，对黄某年迈的父母实施滋扰、威胁，并留宿黄某家中，以给黄某及其父母施加压力，其行为已属非正常的索某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被告人肖云标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七、同案犯王福荣供述，有一次其遇到肖云标，肖云标告知其拿回钱的经过，并问其要不要帮忙叫几个人去跟一下孙某1，也去拿下经营权抵债。后肖云标带其去义乌见他女婿孙建国，商谈了由其出钱让孙建国叫人跟踪孙某1讨债之事。几天后，肖云标告知孙建国已将人带到兰溪，并一起吃了饭，其付了6万元好处费，后孙建国安排人帮其讨债。被告人肖云标曾供述，王福荣向其请教讨债经验，并知道其女婿孙建国是混社会的，有点势力，想叫孙建国找人帮忙讨债，后其带王福荣去义乌见孙建国，其吩咐孙建国找几个人帮一下王福荣，之后由王福荣和孙建国商谈如何讨债。后王福荣请其和孙建国及他带来的几个人一起在兰溪吃了晚饭，饭桌上，王福荣还给了孙建国一些开支的钱。被告人孙建国亦供述，肖云标带着王福荣到义乌找其，让其帮王福荣找几个人一起去向孙某1讨债，几天后，其带人到兰溪和王福荣见面、吃饭，肖云标也在，期间王福荣给其6万元好处费，后其安排人员帮王福荣一起讨债。综上，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肖云标支持并推介孙建国帮助王福荣讨债的事实。被告人肖云标就此所提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八、关于本案定性。非法拘禁第4起，在案证据证实，王福荣为了讨债，决定效仿肖云标采用跟踪、威胁、殴打等方式逼迫孙某1转让兰溪市卓越电子有限公司经营权一定期限用于抵债。案发当天，王福荣通过孙建国纠集人员来到孙某1办公室，逼迫孙某1签订转让经营权的承诺书，不签不准离开，并安排人员在办公室外楼梯上看守，不让人员进出，限制孙某1的人身自由，虽期间有随意殴打他人的情节，有寻衅滋事的特点，但认定为非法拘禁亦并无不当，故本院不作变动。被告人肖云标等人虽系为了催收非法债务而跟踪、滋扰，威胁、恐吓、殴打被害人孙某1及一定程度地限制孙某1的人身自由，但持续时间长达一年多，实施24小时不间断地跟踪、滋扰，同吃同住同行，或连续扣押在宾馆房间多天，严重影响了孙某1的身心健康、正常生活和公司生产，虽并非每一起都单独构成犯罪，但综合考虑，其社会危害性及恶劣程度远大于短期的程度较深的限制人身自由和寻衅滋事行为，应依法从重打击，结合肖云标等人向其他人非法索某而实施的行为，其行为已分别符合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的犯罪构成，原判定罪并无不当，本院不作变动。被告人肖云标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孙建国就此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孙建国、肖伟刚为牟取不法经济利益，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殴打、威胁、辱骂、持续跟踪滋扰、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等暴力或“软暴力”手段，多次共同故意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已形成组织成员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团伙。其中，被告人肖云标在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为该恶势力犯罪团伙的纠集者，依法对其纠集的全部恶势力违法犯罪行为负责；被告人姜海生为了实现自己之不法目的而主动积极参与违法犯罪活动，为该恶势力犯罪团伙的重要成员；被告人孙建国、肖伟刚明知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仍经常纠集在一起，按照纠集者的组织、策划、指挥参与违法犯罪活动，分别对其个人参与实施的恶势力违法犯罪行为负责。被告人肖云标纠集他人长时间跟踪、滋扰及多次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姜海生、孙建国、肖伟刚二年内多次跟踪、滋扰或随意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孙建国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孙建国、肖伟刚在所共同参与的犯罪活动中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肖伟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云标、姜海生、孙建国均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孙建国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肖云标、孙建国、肖伟刚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肖伟刚自愿认罪认罚，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海生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对部分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与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性等，所作量刑适当。被告人肖云标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孙建国所提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云标、孙建国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倪思蓓 代书记员 斯蓓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