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先，男，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强，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楠，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来建，杭州市萧山区瓜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龚琴娟，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朱宝先因与被上诉人高建楠、李小平、原审被告龚琴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9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宝先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高建楠、李小平对朱宝先一审时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建楠、李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15日，龚琴娟、高建楠因资金短缺向汪知恩借款100000元。因龚琴娟、高建楠未归还上述借款，汪知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龚琴娟及朱宝先、高建楠及其配偶李小平返还上述借款，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应按龚琴娟、朱宝先和高建楠、李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判令龚琴娟、朱宝先、高建楠、李小平返还汪知恩借款1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案外人汪知恩于2018年2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结案报告，确认上述案件被执行人已履行全部案款。朱宝先认为，虽然（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认定，龚琴娟、高建楠的共同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但这是基于当时司法律政策的拟制推定，这是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出发的立法。但朱宝先与龚琴娟因夫妻共同债务认定问题，已在（2018）浙01民终881号案件中提出了争议，二审法院也认定了由龚琴娟个人承担其部分债务的事实。尽管在（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从共同借款人的内部追责而言，一审不应当仅仅凭（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的结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对各借款人的配偶以夫妻共同债务追责，而应当从借款的实际用途来认定债务的追责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朱宝先与龚琴娟已离婚多时，棋牌室也是夫妻离婚的重要因素。该棋牌室并非朱宝先与龚琴娟共同经营。尤其是在一审中李小平已陈述，其与龚琴娟借款时，龚琴娟的借款实际用途是用于其经营的棋牌室。显然结合婚姻法的规定，即使该借款在先前的判决中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从高建楠的内部确信而言，该笔债务并非为共同生活负债。高建楠、李小平要求朱宝先承担上述借款、诉讼费、执行费的其中一半的归还责任并提起诉讼，显然是内部的追责问题。既然是内部追责，一审法院不应当仅凭（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的结论来认定责任分担，而应当查明该借款的真实用途来认定借款的分担。但事实上，在借款之初，高建楠已知悉该笔借款的用途与朱宝先家庭共同生活无关。 被上诉人高建楠、李小平共同辩称，（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欠汪知恩借款10万元及相应利息，属于龚琴娟、朱宝先夫妻及高建楠、李小平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正确。（2017）浙0109执6435号案件中，高建楠、李小平亦履行了全部案款本金98000元、执行费2250元，共计100550元。因此本案一审法院支持高建楠、李小平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二、朱宝先的一审抗辩和二审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朱宝先一审中提供的（2019）浙01刑终910号杭州中院刑事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案件中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刑事犯罪，也不能推翻（2017）浙0109民初5923号生效民事判决，不能达到朱宝先的待证目的。2.朱宝先提供的（2018）浙01民终881号杭州中院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同意没有关联性，此判决市中院对另案的改判，与本案无关。3.一审法院所依据的（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朱宝先不服判决的，可以上诉、申诉或申请抗诉，但朱宝先没有证据证明其上诉、申诉和申请抗诉且推翻了该生效判决，故朱宝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原审被告龚琴娟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高建楠、李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琴娟、朱宝先返还代偿款4900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执行费1275元，合计50275元。2.龚琴娟、朱宝先赔偿以50275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龚琴娟、朱宝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龚琴娟、高建楠因资金短缺向汪知恩借款100000元。因龚琴娟、高建楠未归还上述借款，汪知恩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龚琴娟及其配偶朱宝先、高建楠及其配偶李小平返还上述借款，该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受理。经审理，该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应按龚琴娟、朱宝先和高建楠、李小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并判令龚琴娟、朱宝先、高建楠、李小平返还汪知恩借款1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因龚琴娟、朱宝先、高建楠、李小平未履行付款义务，汪知恩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浙0109执6435号。后高建楠向汪知恩归还了借款98000元并于2018年2月5日向该院缴纳了诉讼费、执行费2550元。案外人汪知恩于2018年2月5日向该院提交结案报告，确认（2017）浙0109执6435号案件被执行人已履行全部案款。后高建楠、李小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龚琴娟、朱宝先承担上述借款、诉讼费、执行费的其中一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建楠、李小平作为共同还款债务人，在履行还款义务后，是否有权向其他共同还款债务人追偿。对此分析如下：1.从汪知恩与龚琴娟、朱宝先、高建楠、李小平之间的关系来说，高建楠、李小平与龚琴娟、朱宝先是共同债务人，对汪知恩负有共同还款责任。故高建楠、李小平对汪知恩履行还款义务以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要求其他负有共同还款的债务人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2.鉴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高建楠、龚琴娟未对共同债务内部份额进行明确约定，故应按照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平均分担债务，即高建楠、龚琴娟各承担二分之一，同时结合（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李小平应对高建楠的内部份额承担共同责任，朱宝先应对龚琴娟的内部份额承担共同责任，即龚琴娟和朱宝先、高建楠和李小平各承担二分之一，现高建楠、李小平偿还的数额已超出其内部应承担之份额，故高建楠、李小平有权要求龚琴娟、朱宝先偿付其应承担的份额。综上，对高建楠、李小平要求龚琴娟、朱宝先承担其已向汪知恩返还的借款98000元和已向法院支付的诉讼费、执行2550元的二分之一及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损失的标准，高建楠、李小平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该院予以调整，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对高建楠、李小平合理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朱宝先关于高建楠、李小平、朱宝先、龚琴娟对借款的内部责任未进行约定而不得行使追偿权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朱宝先关于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龚琴娟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高建楠、李小平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龚琴娟、朱宝先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高建楠、李小平代为支付的款项50275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20年2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高建楠、李小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龚琴娟、朱宝先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元，减半收取605元，由高建楠、李小平负担16元，由龚琴娟、朱宝先负担589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高建楠、李小平是否有权就本案所涉款项向朱宝先行使追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5923号民事判决书，龚琴娟及其配偶朱宝先、高建楠及其配偶李小平共同返还欠付汪知恩的借款。朱宝先虽对该判决内容存有异议，但未有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现高建楠、李小平已向汪知恩履行了全部案款，龚琴娟、朱宝先作为共同债务人，理应偿付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基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未对债务内部份额明确约定，原审法院依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认定龚琴娟、朱宝先承担高建楠、李小平已向汪知恩返还的借款98000元和已向法院支付的诉讼费、执行2550元的二分之一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朱宝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7元，由上诉人朱宝先负担。朱宝先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