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黔01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乌当区洪济路1号。法定代表人廖斌，局长。委托代理人范应普，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310860385。委托代理人熊松，贵州教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江，男，196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委托代理人黄厚沧,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36531。委托代理人陈焕杰，贵州芮文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向阳，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乌当执法局）、刘大江、吕向阳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刘大江、吕向阳于2007年10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经营永和公司。为履行该协议，原告以贵阳永和雕装工艺厂的名义进行建厂环境影响登记测评后，于2007年12月13日，与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由贵阳永和雕装工艺厂承租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田家湾的3.9亩地建厂生产雕塑品、建筑装饰构件及旅游工艺品。2010年2月10日，因贵阳市北二环拆迁安置建安置房的用地需求，前述3.9亩土地被占用1.5亩，原告又以贵阳永和雕装工艺厂的名义与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土地剩余2.4亩。2008年开始，两原告共同出资，在租赁的土地上陆续建成了砖混结构房屋及钢架大棚，依据被告的现场检查（勘验）记录，可确认原告共修建了砖混结构房屋一层201平方米，砖混棚142.79平方米，钢架大棚511.6平方米。2018年9月21日，因认为原告前述建房行为涉嫌违法，被告乌当区执法局进行立案调查。经询问原告二人及向贵阳市城乡规划局乌当分局、贵阳市乌当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被告查明原告建房确未办理规划手续，贵阳永和雕装工艺厂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无营业执照。2019年7月18日，被告对原告刘大江、吕向阳作出并送达了筑（乌）综执限通字[2019]第0002414号《综合行政执法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原告于2019年7月21日前自行拆除案涉房屋。因原告未自行拆除，被告在对原告进行处罚前权利义务告知及限期拆除通知后，于2019年8月5日作出筑（乌）综执罚决字（2019）第0000804号《综合行政执法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原告在2019年8月8日前拆除案涉房屋及构筑物。其后，被告又作出《综合行政执法限期拆除公告》，责令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前拆除案涉房屋及构筑物。经催告，原告未自动履行拆除义务。2019年8月23日，经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政府责成，被告乌当区执法局作出筑（乌）综执强执决字（2019）第0001206号《综合行政执法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于2019年8月28日对原告的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该决定书于同日向原告留置送达。2019年8月29日，被告对原告的案涉房屋及构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拆除当日，被告组织的工作人员对案涉房屋内的雕塑品、生产材料及生活用品等进行了清理，制作了搬家物品清理登记表，表上登载的物品部分存放于山花指挥部指定地点，部分存放于原山花粮校包装厂内。原告吕向阳提交的新天社区交予其的搬家物品清理登记表与被告提交的搬家物品清理登记表虽在监盘人签字、摄像人签字处不一致，但两份表格所载物品名称及数量是一致的。2019年8月30日，原告刘大江领取了手机、钱包（含身份证、银行卡、残疾证、银项圈）、衣服、裤子、手机充电器、车钥匙等部分物品。另查明，因奶牛场片区开发，案涉房屋确渉征收项目。本案系原告起诉被告强拆违法一案时一并提起的赔偿诉讼，强拆一案，法院已作出（2020）黔0103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案涉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从原告提交的赔偿清单来看，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的损失52200286元，包括了房屋及装修等附属设施损失6504426.8元，房屋内私人物品损失1104310元，雕塑模具、产品及原材料损失44591549.2元。原审认为，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确认被告乌当区执法局拆除原告位于乌当区奶牛场田家湾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被告乌当区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房屋及装修等附属设施损失6504426.8元，被告辩称原告房屋系违法建筑，不属合法权益，不应获得赔偿，对此，法院认为，原告修建房屋虽未办理规划手续，但原告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以前获得贵阳市乌当区环境保护局的建房环境影响审批同意意见，并从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租得土地，房屋又在相关征收项目的红线范围内，故以《贵阳市“二环四路城市带”奶牛场片区开发城市建设项目、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片区路网工程项目、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的无证自建房来确认原告案涉房屋的性质更为妥当。依据《贵阳市“二环四路城市带”奶牛场片区开发城市建设项目、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片区路网工程项目、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助方案》，砖混结构的无证自建房可获得每平方米770元的工料补助，由此，可确认原告砖混结构房屋一层201平方米，砖混棚142.79平方米房屋损失为264718.3元[(201㎡+142.79㎡)*770元/㎡]。对于原告房屋损失清单上所列装修等附属设施损失，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相应的房屋摸底调查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法院认为，室内装修损失以原告提交的《贵阳市“二环四路城市带”奶牛场片区开发城市建设项目、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片区路网工程项目、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助方案》后所附奖励方案中“未进行装修或未选择装修补偿的，按照原主体房屋建筑面积给予200元/平方米奖励”的内容来确定为宜，由此算得原告房屋室内装修损失为68758元[(201㎡+142.79㎡)*200元/㎡]；而室外附属设施损失，因缺少确认损失的相应依据，法院结合原告租赁土地的大小及原告视频显示的室外情况，参照《贵阳市“二环四路城市带”奶牛场片区开发城市建设项目、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片区路网工程项目、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附属设施补偿标准，酌定为120000元。原告所建钢架大棚511.6平方米，参考《贵阳市“二环四路城市带”奶牛场片区开发城市建设项目、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片区路网工程项目、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法院认为，以方案中简易棚150-300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确定损失较为适宜，结合大棚照片显示的外观，法院采纳300元/平方米的标准，确认原告钢架大棚511.6平方米的损失为153480元。原告房屋及装修、室外附属设施损失合计为606956.3元。对于原告所提房屋内私人物品损失1104310元及雕塑模具、产品及原材料损失44591549.2元，被告提交证据证明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及雕塑模具、雕塑及原材料进行了清点，现物品分别保存于山花指挥部指定地点及原山花粮校包装厂内，被告提交的搬家物品清理登记表所载物品，与原告提交的物品、产品损失清单是有所对应的，对于这部分物品，原告可前往存放地点领取，不属本案赔偿范围。除该部分物品外，原告清单还列有其他物品，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拆除现场确有毁损的蜂箱及一些雕塑品等，被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已将案涉房屋完全清空，对于现场毁损的物品，结合原告未进行工商登记即从事生产经营，但又投入了一定成本的事实，考虑原告提供照片上显示物品的保存及折旧情况，法院酌情支持原告被毁损物品损失100000元。此外，原告清单中还列有32万工程款欠条并据此要求被告赔偿32万，此要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清单中所列现金、古钱币等贵重收藏品，缺少相应佐证，法院亦不支持。综上，被告总计应当赔偿原告共计人民币706956.3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大江、吕向阳赔偿金706956.3元；二、驳回原告刘大江、吕向阳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原告刘大江、吕向阳及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综合行政执法局均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其中原审原告刘大江、吕向阳以一审未依法鉴定被存放物品是否损坏，没有依法赔偿等为由，请求：一、诉请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决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产生的损失26097354.8元。原审被告乌当区执法局则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请求：一、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行赔初26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乌当区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上诉人刘大江、吕向阳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案涉房屋及其屋内物品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因原告修建房屋虽未办理规划手续，但上诉人刘大江、吕向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前获得贵阳市乌当区环境保护局的建房环境影响审批同意意见，并从贵阳三联乳业有限公司租得土地后修建了案涉房屋，故上述房屋的修建具有其历史的特殊性，不应以违法建筑的赔偿标准计算二上诉人的房屋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的修建位置，以《贵阳市“二环四路城市带”奶牛场片区开发城市建设项目、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片区路网工程项目、乌当区奶牛场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确定无证自建房补偿标准，认定房屋及装修、室外附属设施损失合计为606956.3元并无明显不当。对于房屋内的物品及雕塑模具、雕塑及原材料等的损失计算，因屋内物品已经搬出并清点后保存于山花指挥部指定地点及原山花粮校包装厂内，上诉人刘大江、吕向阳可前往存放地点自行领取。上诉人主张上述物品搬出及存放过程中已造成重大毁损。本院认为上述物品的毁损系由乌当区执法局在搬出物品时保护措施不足与刘大江、吕向阳放任物品损坏而不予领取两方面原因共同导致。故本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中由上诉人乌当区执法局承当50000元的赔偿责任。对于蜂箱等其余屋内物品损失的计算。因案涉房屋屋内已基本腾空，已无存其他重要物品的可能，一审法院法院酌情认定屋内剩余物品损失为100000元偏高，在此本院酌情变更认定为50000元。对于二上诉人刘大江、吕向阳要求赔偿的32万工程款欠款，该部分损失系二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民事债务关系所导致，并非行政违法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故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赔判决部分赔偿金额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综合各项赔偿金额后的一审判决赔付的总赔偿金数额706956.3并未改变，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胡应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舟书记员杨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