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营业场所深圳市。负责人：尤程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顺，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卫，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成臣，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芈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临港新片区。法定代表人：吴胜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松，上海晋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负责人：徐峰，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沈成臣、上海芈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芈鲜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8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顺，被上诉人沈成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芈鲜公司、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芈鲜公司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中上诉人系依据保险合同明确约定拒赔，而非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或保险合同中有关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条款进行拒赔。其次，如默许机动车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需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即驾驶机动车只需具备相关的驾驶资格即可，是在变相鼓励此种违法行为。最后，道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对从事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人设定了一定行政许可，取得许可资格后才可以从事道路货物运输营运，相关证书类型较多，且可能随客观情况增加或减少，故保险合同条款不能一一罗列。本案中，驾驶人沈成臣不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证书而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在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后有拒赔的权利。被上诉人沈成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芈鲜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免责条款未明确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概念及范围，不能认定保险人对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因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应对该条款作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保险公司、沈成臣、芈鲜公司赔偿太平洋保险公司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6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于理赔范围的部分由沈成臣与芈鲜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保险公司签发特种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各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上海芈鲜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类型为福田BJ5166XLC-A2冷藏车。承保险种为特种车损失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其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4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3日二十四时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此外，在《特种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2019年9月24日20时15分，沈成臣驾驶沪ECXXXX车辆行驶至闵行区S20路段S4处与案外人郑某某驾驶的闽E6XXXX车辆以及案外人吴某驾驶的皖HAXXXX车辆发生碰撞，导致闽E6XXXX车辆车尾及左后角损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自行协商协议书》，驾驶员沈成臣负事故全部责任，郑某某无责任，吴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公司对闽E6XXXX车辆进行了定损，损失为40，6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闽E6XXXX车辆的车辆损失险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6月23日。2019年11月14日，案外人上海欣成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同意将上述车损的追偿权转移给太平洋保险公司。2019年12月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上海欣成祥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进行了理赔，支付赔款40，600元。一审还查明，平安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的2，000元赔付给案外人吴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涉案保险的保险人，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取得代位被保险人向保险事故的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沈成臣的从业资格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应免除其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即为合法驾驶人，从业资格证的存在更多是出于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之目的，沈成臣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在从事货物运输的过程中虽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但并不因此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其次，即便平安保险公司在芈鲜公司为沪ECXXXX车辆投保时告知了投保人格式合同中免除相应保险责任的条款内容，但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中仅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括描述，并未明确出现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明确概念和范围，因此也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应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鉴于本起事故系三车事故，现太平洋保险公司明确其不在本案中主张应由无责车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财产损失100元，故平安保险公司应支付太平洋保险公司40，500元。对于超出保险范围以及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应由沈成臣承担赔付责任，并由芈鲜公司基于挂靠法律关系对沈成臣应承担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40，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50元，由沈成臣与上海芈鲜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可以援引涉案系争免责条款，即“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予以拒赔。对此，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阐述：首先，涉案系争免责条款有明确的适用对象，核发证书的权力机关亦予载明。目前，我国行政管理部门对于营业性机动车驾驶员颁发的证书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考虑到行政管理中可能出现的变化，在反复适用的保险格式条款中不写明具体证书名称有一定合理性。对于从事营业性运输的公司和驾驶营业性机动车的驾驶员而言，对取得该许可证书方可进行道路运输亦无理解上的困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系争免责条款仅作概括描述，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在芈鲜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中，芈鲜公司作为投保人亦确认其收到了涉案保险条款，在保险条款中，系争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印制，因此，上诉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此外，芈鲜公司在该投保单中亦声明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向其做了明确说明，芈鲜公司因上诉人的明确说明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已完全理解。因此，上诉人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最后，涉案系争免责条款约定清晰明确，并不存在理解歧义，亦不存在《保险法》规定的应认定无效的情形，在上诉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向投保人芈鲜公司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上诉人可援引该条款拒赔。一审法院以无许可证并不因此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为由认为不应适用该免责条款缺乏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涉案系争免责条款，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沈成臣作为实际侵权人，应对本案中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明确其不在本案中主张应由无责车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的财产损失100元；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再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沈成臣与芈鲜公司均确认其双方系挂靠关系，则芈鲜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平安财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87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沈成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40，500元，被上诉人上海芈鲜物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沈成臣的前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被上诉人沈成臣、被上诉人上海芈鲜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楼雨薇书 记 员  唐 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