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95年10月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址：四川省会东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39年8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会东县。 法定代表人：莫某，职务：公司党委书记兼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其军，男，公司职员，住四川省会东县，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庹某，女，1968年11月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四川省成都市。 上诉人陈某1、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矿公司”），原审第三人庹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剡鹏多，被上诉人满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其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庹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交的1997年11月27日与陈某某签订的《承包车辆协议》认定陈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50000元的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陈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于借贷关系，而属于承包关系。1997年11月27日被上诉人与陈某某签订了《承包车辆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一辆车牌号为川Ｄ0××××号东风柴油货车承包给陈某某经营，由陈某某先交保证金20000元，两年内交清50000元车本后，该车所有权归陈某某所有，若未交清，在陈某某工资、资金中扣除或者承担经济责任。结合协议内容，被上诉人与陈某某之间并没有借贷50000元的合意，只是针对承包车辆事宜相关事项进行约定，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关系。2.陈某某已经按照《承包车辆协议》履行完毕。按照协议第一条约定，两年内未交清余款，被上诉人将在陈某某工资、资金中扣除未支付部分作为承包费用。双方于1997年11月27日签订协议，陈某某于2014年5月办理休工。按照上述约定，如陈某某没有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应当于1999年11月26日开始按月扣除工资、资金直至30000元扣完为止，但截止2014年5月陈某某办理休工，被上诉人仍没有扣除陈某某任何工资、资金，更没有向其主张过支付剩余30000元款项的事宜，明显有悖常理。按照协议约定，陈某某交清50000元车款后，车辆所有权属陈某某所有。现陈某某早已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他人，如陈某某没有履行完毕付款手续，则无法对外出售车辆，且被上诉人也不会配合陈某某办理出售车辆的相关手续。2.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书面答辩状，对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庭审过程中，法庭当庭询问被上诉人是否能够提供向陈某某主张相关权益的证据，被上诉人亦没有向法庭提交。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为由，支持被上诉人的该部分请求，存在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另外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陈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车辆协议》中明确了2年内支付完毕，如未支付，由被上诉人在工资、资金中扣除。退一步讲，假设陈某某没有按期支付30000元合同款，被上诉人应当于1999年11月26日起向陈某某追偿。但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7月16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时间间隔为20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也因为其怠于行使权利，不受法律保护。 满矿公司辩称，答辩人与陈某某签订的《承包车辆协议》，约定由陈某某先交保证金20000元，2年内交清50000元车本后，该车所有权归陈某某所有。若未交清，在陈某某工资、资金中扣除或者承担经济责任。该协议不违反公平自愿原则，既合法又合理。为了履行合同约定，陈某某于1997年12月5日、12月24日分别向答辩人缴纳6000元、14000元承包车辆保证金的事实，充分证明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认陈某某与答辩人之间存在50000元的合同之债成立，事实认定清楚。陈某某没有按照所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答辩人从陈某某所交纳的保证金中抵扣20000元承包费合情合理，欠付的30000元承包费，因职工工资低、资金少、陈某某没有回公司上班，陈某某的基本工资不足以扣回所欠的所有款项，陈某某死亡后，保证金才进行抵扣。原审法院已查明，陈某某欠款高达27笔，零星归还了15笔欠款之后，截止2019年6月18日前，陈某某还欠答辩人借款总合计196151.11元。其中在2004年5月7日申请办理停薪留职时，再次欠缴答辩人公司工龄补偿金和管理费合计17178元。因此，答辩人一直无法在其工资中扣回该笔借款，也无法确认该笔债务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没有届满。综上所述，为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保护国有资产不被非法占有和流失。 满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清偿被继承人陈某某的欠款196151.1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某1系陈某某之子，陈某2系陈某某之父，第三人庹某系被告陈某1之母，陈某某与庹某于2015年11月11日登记离婚。陈某某于2019年6月18日因病去世，陈某某生前系原告公司职工，从事产品销售接待工作，在1993年至2004年期间，陈某某以借支差旅费、订货、买材料等名目在原告公司财务处借款，详细借支情况如下：1、1993年2月4日借支现金300元，用途为出差；2、1993年12月6日借支2000元，用途为到云南等地联系业务；3、1994年10月17日借支500元，用途为用于到西昌办事；4、1994年11月8日借支1000元，用途为差旅费；5、1994年12月3日借支3000元用途为成都开定货会，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6、1994年12月15日借支2000元，该笔款项在1995年3月30日记账凭证处显示的摘要为“满矿出差在外出差人员在徐树冬处借款”；7、1995年11月16日借支6000元，用途为用于买材料；8、1994年7月14日借支8000元，用途用于支付建行李勇运费；9、1995年12月6日借支5000元，用途为用于买材料费用，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10、1996年4月10日借支10000元，审批处有“到时结清”字样；11、1996年5月21日借支31000元，用途为用于支付94年攀钢运费手续费（回来补手续报账）；12、1996年9月11日借支5000元，用途为到攀钢出差，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13、1996年10月2日借支3000元，用途为到攀枝花出差；14、1996年8月22日借支15000元，用途为用于返回攀钢运费；15、1996年12月2日借支5000元，用途为用于召开订货会用，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16、1996年11月29日借支4000元，用途为到攀钢办事用，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17、1997年10月6日借支5000元，用途为到攀枝花出差，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18、1997年10月13日借支2000元，审批处有“依攀钢来矿业务支出返矿结清”字样；19、1997年9月6日借支2000元，用途为用于出差，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20、1997年12月25日的记账凭证中的摘要显示为陈某某分售材料31.55元；21、1997年11月25日借支4500元，用途为用于到攀钢出差回来就归还，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22、1997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中记载陈某某借支50000元，摘要显示为“根据协议南方汽车公司攀分公司以汽车抵付欠款，我矿由矿内职工承包经营，详见协议。”在原告作为甲方与陈某某作为乙方于1997年11月27日签订的《承包车辆协议》第一条载明：“承包者（乙方）先交保证金贰万元，两年内交清五万元车本后，该车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若未按期交清，在乙方工资、奖金中扣除或承担经济责任。”23、1998年1月16日借支30000元，用途为用于攀钢ｘｘ（字迹不清）用，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24、1998年5月11日借支5000元，用途为用于攀钢定合同，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25、1998年5月28日借支40000元，用途为用于到昆钢定货联系销路，在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借款”字样；26、1998年7月15日借支3000元，用途为用于到攀钢出差，审批处有“返矿结清”字样；27、2004年5月17日，陈某某向原告出具欠条1张，载明其向原告借支工龄补偿金6875元，社会统筹金10303元，共计17178元，约定半年内付清。以上借支款项除以四川省会东沟铁矿借条的形式（第22、27笔款项除外）体现外还有四川省会东满银沟铁矿付款凭证的相关记载。 原告提交的陈某某已归还欠款的相关明细如下： 1、1994年1月9日，四川省会东满银沟铁矿记账凭证以差旅费、运输费、办公费等报销费用抵扣欠款5322.08元，该笔款项未提交收款收据；2、1994年12月12日归还欠款1000元（收款收据）；3、1996年8月16日归还欠款636.53元（收款收据）；4、1997年9月5日归还借款232元（收款收据）；5、1997年12月5日归还承包车辆保证金6000元（收款收据）；6、1997年12月24日归还承包车辆保证金14000元（收款收据）；7、1998年1月20日归还欠款1198.10元（收款收据）；8、1998年1月13日归还欠款716.80元（收款收据）；9、1998年3月24日归还借款30000元（收款收据）；10、1998年5月22日（记账凭证）以1998年4月18日的差旅费冲抵原借款1014元11、1998年8月7日归还欠款418元（收款收据）；12、1998年12月3日归还欠款453.78元（收款收据）；13、1999年2月8日归还欠款1336.41元（收款收据）；14、1999年8月18日归还欠款530.74元（收款收据）；15、2003年6月工资代扣500元（收款收据）； 陈某某因病去世后，陈某某应获得的209159.37元（丧葬补助金20115.99元、抚恤金19376.00元、陈某某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0966.16元、陈某某个人住房公积金账户存储余额98701.22元）存于原告满矿公司账户中。2019年8月16日，陈某1、陈某2作为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于2020年3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满矿公司给付上述款项，满矿公司以陈某某尚欠其19651.11元借款，应当在诉争款项中一并扣除作为抗辩。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川3426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陈某1、陈某2为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丧葬费补助金、抚恤金不属于陈某某遗产，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0966.16元、住房公积金账户存储余额98701.22元属于陈某某遗留的财产，但清偿满矿公司所主张的债务与该案属另一法律关系，在395号案件中不宜一并处理。满矿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以同样的抗辩理由进行了上诉，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9日作出（2020）川34民终99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满矿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需明确原告主张的陈某某向其借支的款项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原告主张陈某某向其累计借款259509.55元，原告在诉状中一方面诉称陈某某借支款项是为了办理原告公司相关业务，一方面又称是陈某某向原告的借款，从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可看出在上述认定事实部分认定的27笔款项中的第1-9笔、第11-21笔以及第23-26笔款项在借条中均明确载明陈某某借支款项的用途为出差、订货、付运费等办理公司相关业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在1993年至1998年期间，原告公司职工预先借支的出差费用是待出差回来后凭实际报销费用由原告公司多退少补，故陈某某因办理公司业务所需而借支的款项，应当在陈某某办理完相关业务之后按实际支出的费用或相应的票据由原告公司依照其财务管理制度进行报销处理。原告针对第1-9笔、第11-21笔以及第23-26笔款项无证据证实其与陈某某达成了借贷合意，因此该部分款项并不属于原告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务在单位借款长期挂帐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中：“……刘坤受单位委派，从单位预支15000元处理一起交通事故是职务行为，其与单位之间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人民法院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刘坤有受托事项完成后，因未及时报销冲账与单位发生纠纷，应由单位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的相关意见，陈某某因履行公司职务而向原告提前预支款项的行为应当属于原告公司内部财务报销制度管理的范畴，陈某某与原告不存在平等主体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对陈某某因履行职务行为而向原告借支的款项部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该由原告公司按其内部财会制度处理。其次，原告针对第10笔、第22笔及第27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1、针对第10笔款项，在1996年4月10日的四川省会东满银沟铁矿借条中显示陈某某借款10000元，未记载借款用途，在审批处有“到时结清”字样。因该借条中未记载借款用途，而陈某某1993年至1998年期间多次因办理公司业务而预先向原告公司进行借款，均是同样以四川省会东满银沟铁矿借条形式借出，部分款项在审批处亦有“返矿结清”的字样，因此该笔款项为非借贷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原告应当针对该笔款项与陈某某达成了借贷合意再额外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但原告在庭审中未能举出相关证据，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2、针对第22笔款项，在1997年12月31日的四川省会东满银沟铁矿记账凭证中记载陈某某借支50000元，摘要显示为“根据协议南方汽车公司攀分公司以汽车抵付欠款，我矿由矿内职工承包经营，详见协议。”，在原告作为甲方与陈某某作为乙方于1997年11月27日签订的《承包车辆协议》第一条载明：“承包者（乙方）先交保证金贰万元，两年内交清五万元车本后，该车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若未按期交清，在乙方工资、奖金中扣除或承担经济责任。”二被告及第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抗辩陈某某已经偿还该笔50000元借款，且该笔借款中包含保证金20000元，且约定了如未按期偿还，扣除陈某某工资奖金冲抵。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针对该笔款项未提交相应的借据，但从原告提交的其公司记账凭证、原告与陈某某签订的承包车辆协议以及原告分别于1997年12月5日、1997年12月24日向陈某某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陈某某归还车辆保证金6000元和14000元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陈某某因承包南方公司抵扣给原告东风柴油货车一辆向原告借款50000元的事实成立。另，虽然在承包车辆协议中约定有“两年内交清50000元车本”的字样，但该承包协议与陈某某向原告公司借款50000元的行为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原告与陈某某针对该笔款项约定了归还期限，不能证实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二被告及第三人抗辩该笔款项已归还完毕，虽然原告所举证据中证实陈某某自1994年至2003年共向原告归还过63358.44元，但除了1997年12月5日、1997年12月24日的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了该两笔款项共计20000元归还的是车辆保证金外，其余均未记载归还的是哪笔欠款，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该款项已偿还完毕的举证责任应由二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但二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根据现有证据证实陈某某针对该笔款项已归还20000元，尚有30000元未进行归还，陈某某现已去世，其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该笔款项的还款责任。3、针对第27笔款项，陈某某于2004年5月1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1张，载明其向原告借支工龄补偿金6875元，社会统筹金10303元，共计17178元，约定半年内付清。二被告与第三人提出诉讼时效已届满的抗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而该笔款项发生于2004年5月17日，约定还款期限为半年，因此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该笔款项还款期限届满已十余年，原告在一审庭审中未举出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因此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原告针对该笔款项已不再具有胜诉权。最后，二被告及第三人是否都应在陈某某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承担30000元的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在诉状中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作为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围内承担陈某某的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2020）川3426民初39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被告陈某1、陈某2，并由被告陈某1、陈某2继承了陈某某169667.38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0966.16元及住房公积金账户存储余额98701.22元）的遗产，本案第三人庹某与陈某某于2015年11月11日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庹某并不是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原告亦无证据证实庹某继承了陈某某的相关遗产。在一审庭审中，询问原告第三人庹某承担相关还款责任的依据时，原告又称诉争债务是第三人庹某与陈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向原告当庭释明该意见与其在起诉状中所诉不一致，案涉债务是否是庹某与陈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与本案所审理的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请原告选择其一进行审理，最后原告明确本案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进行审理。因此，在本案中应当由二被告在陈某某遗产继承范围内向原告承担30000元的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某1、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陈某某的遗产（陈某某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70966.16元及住房公积金账户存储余额98701.22元）范围内向原告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偿还30000元借款；二、驳回原告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23.02元，减半收取2111.51元，由原告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88.51元，由被告陈某1、陈某2负担32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1.《车辆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费50000元是否系陈某某借款；2.被上诉人满矿公司就50000元承包费主张权利一事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满矿公司请求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承担30000元还款责任所依据的证据系1份满矿公司财务记账凭证及《车辆承包协议》。经审查，记账凭证上所载明事项中，陈某某名下有其他应收款50000元，摘要栏中载明系根据协议即车辆承包协议载明内容。因该证据系上诉人满矿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并非系借款凭证，凭证上并无陈某某签名，所依据的《车辆承包协议》系一份承包合同，并非借款合同；事后，满矿公司与陈某某之间亦未就所欠承包费事宜形成欠条或借条等债权凭证，故仅凭账务记账凭证和《车辆承包协议》，不能证明陈某某在1997年11月27日向满矿公司借款人民币50000元，即双方就50000元承包费一事所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系承包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仅以记账凭证为依据，认定该笔费用系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陈某某与满矿公司之间就50000元承包费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款项发生时间系在1997年11月，上诉人陈某1、陈某2在一审中提起了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某某与满矿公司在1997年11月27日签订的《车辆承包协议》中，约定陈某某应在2年内交清承包费用50000元后，车辆所有权归陈某某所有，到期未交清，则满矿公司有权在陈某某的工资、奖金中扣除或承担经济责任。按照该协议约定，双方约定的承包费给付期限为2年，即2年到期后，如陈某某未按照合同约定交清承包费，满矿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在陈某某工资、奖金中扣除费用或者向陈某某请求承担给付承包费用的责任。满矿公司诉称，陈某某在承包协议约定的2年期满后并未履行给付义务，满矿公司也未扣除陈某某工资或奖金，根据其陈述，满矿公司在2年给付期届满后，陈某某未履行合同给付义务；结合满矿公司在审理中认可陈某某早已将所承包车辆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即满矿公司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间届满后就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期间应从1999年11月27日起算，至2001年11月26日届满。审理中，满矿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陈某某主张过给付承包费的权利，也无证据证明其在陈某某去世前向其主张过权利，现满矿公司在2019年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陈某1、陈某2的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6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23.02元，减半收取2111.51元，由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1.51元，由四川省会东满银沟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朱 江 审判员  冯文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