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雪琦，女，199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伟，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雪琦因与被上诉人张红伟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雪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强、被上诉人张红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雪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雪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红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为：张红伟因自己经营的美容店进行转让，包括店铺及客户资源等事宜，因张红伟使用的店铺房租到期，在协商过程中双方约定，可由崔雪琦续交房租或者重新租赁房屋，对张红伟的相关客户资源进行转让承接。双方从2020年6月22日开始协商，因价格问题双方至2020年7月5日达成合意,但是并没有签订相应的合同。（一）崔雪琦因张红伟的店铺租赁到期，为了客户资源的顺利对接，在进行磋商时就在积极寻找店面店址。2020年7月5日，崔雪琦在交纳定金留房时，同时通知张红伟决定就合意价格对张红伟的店铺及客户资源进行转让接手，并通知张红伟整理客户资料。同时，在2020年的7月6日交了一季度的房费36865元，并于2020年7月5日签订了《商业写字楼租赁合同》，该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没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解除情形，合同一方擅自解除本合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3个月租金（月租金按月租最高额计算）的违约金。简单说就是只要崔雪琦不承租，所交纳的相关费用依照合同是不予退还的。（二）张红伟在2020年7月7日7时58分告知崔雪琦先不要签合同时，崔雪琦已经签订了合同，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崔雪琦也无法进行解约。张红伟也没有完全表示店面不再进行转让，只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2020年7月10日、11日双方曾就因张红伟的毁约行为进行面谈。期间，因张红伟的违约行为在先，其本人承诺转让部分客户资源以弥补崔雪琦的损失。（三）一审法院认定崔雪琦接手张红伟的店面原因为“原告称其本身是做美容的，想在马连道开一家新店，由于被告房租到期不再经营，原告就想把她的客户资源接手过来，如果被告不承诺将其客户资源转让过来，原告不会开新店”是错误的。2020年双方在进行协商时，正处于北京新冠疫情严重的时候，崔雪琦是做美容行业的，也深知美容行业没有固定的客户资源在疫情期间是很难进行经营的。2020年6月22日双方协商转让，张红伟多次表示自家店的经营情况良好且有较好的客户资源，接手可盈利。因为张红伟的房租到期，张红伟向崔雪琦表示可续租经营，也可以自己找店面进行承接。基于张红伟的上述承诺，崔雪琦在积极找房，并协商进行接手店铺。如果没有张红伟积极推动转让事宜，作为一个有着美容行业经验的人，是不可能、也不能在没有固定客户资源、疫情限流的情况下在马连道开新店进行经营的。上述三点完全能够说明崔雪琦在2020年6月22日就店铺转让在协商，因为张红伟有诚恳、迫切转店的意愿，崔雪琦才进行相关租赁、装修等行为，2020年7月5日的答应并不是磋商，严格来说是合同已经达成，只是并没有达成书面合同以及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缔约时间应当是2020年6月22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20年7月5日。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与事实不符。因为张红伟承诺转让客户资源等相关设备，崔雪琦才开设新店。因张红伟明确表示不再转让时，房屋租赁合同已经签署，依约解除需要承担3个月的房屋租金违约责任，中介费用也无法退还。且事后不再进行转让时，张红伟曾表示愿意转让部分客户资源，后也没有实施。因崔雪琦基于对张红伟的信任，才导致后续的房屋租金、中介费用、装修费用、设备等无法按照原定计划及转让协议进行，均被搁置，无法正常经营，损失巨大。因此，崔雪琦的全部损失均是因为张红伟在磋商过程中违背诚信原则，从2020年6月22日承诺转让到2020年7月5日双方达成合意到2020年7月7日告知因有事处理暂停租房，但并没有表示不再进行转让再到2020年7月10日后的面谈张红伟答应转让部分客户资源弥补损失，张红伟均没有兑现。故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崔雪琦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张红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崔雪琦的上诉请求。一、崔雪琦租赁写字楼的时间是2020年7月5日，崔雪琦主张的费用也是因为开新店租赁写字楼产生的费用，这些损失是发生在2020年7月6日之前的。二、崔雪琦在2020年7月6日向张红伟表达了决定接手的意愿，这个意愿从法律定性上属于要约，张红伟得知后并没有明确表达同意，同日崔雪琦也同时向张红伟表达过要去找新地址的想法。假如损失发生在2020年7月6日之后，有可能和张红伟的行为有关系，但是崔雪琦发生损失的时间是在2020年7月6日之前，故该损失和张红伟没有关系。崔雪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红伟赔偿损失140624．6元；2．判令张红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2日至7月15日期间，崔雪琦与张红伟通过微信商议张红伟向崔雪琦转让店铺客户资源等事宜，张红伟店铺名称为北京艾尚丽姿美容有限公司。2020年6月22日，崔雪琦向张红伟表示“我想了解一下那家店的状况”，张红伟向其回复店铺顾客量、业绩及实际经营状况。6月24日，崔雪琦、张红伟沟通由崔雪琦到张红伟处查看店铺状况。6月26日，崔雪琦、张红伟协商店铺转让价格，但未达成明确一致意见。6月30日、7月1日及7月2日，崔雪琦、张红伟继续协商店铺转让，其中张红伟于7月2日向崔雪琦表示“真的也不是说差那5000块钱，有好的底子挺快的，说实话”。7月4日，崔雪琦询问张红伟“你那个店还开着吗？还是想去看看，要不心里没谱，真不敢动”。7月5日19时35分，崔雪琦向张红伟表示“我和我搭档说了，我俩决定接”，张红伟于当日21时12分回复“好的”。7月6日，崔雪琦向张红伟表示“我们今天去找房子，你帮忙确定一下房东让放几天，然后把顾客档案帮我们弄一下”，张红伟回复“好的，他到十号回来，……如果还需要再放的话，我就再跟他聊一下呗”。7月7日7时58分，张红伟向崔雪琦表示“你这两天先看房子吧，先不要签合同呢，然后那个我这边这个店里面还有点事情得处理一下，即便咱们稍微晚两天也没事儿啊，到时候我给房东说一下”，崔雪琦询问“有什么事情呀”，后双方于当日及7月10日进行多次微信语音通话。2020年7月11日，崔雪琦向张红伟表示“我找你盘店是真心实意的，从来没想过要弄什么不愉快，今天是我们先谈好的条件，我通知你确定接，你也答应了，回复了好，我们才会签的租房合同，你不能一句你不盘了，就让我承担这些损失呀。”后张红伟未再同意转让。一审庭审中，崔雪琦称张红伟于2020年7月10日通过电话沟通告知其不再转让。2020年7月5日，崔雪琦与鸿运联行（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联行公司）签订《商业写字楼租赁合同》，约定崔雪琦承租鸿运联行公司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南街6号院1号楼15层1509号房屋，7月5日至8月1日为免租期，第一笔租金支付时间为2020年8月1日。同日，崔雪琦向房屋租赁中介支付中介费13000元，并于当日17时58分向鸿运联行公司支付房屋租赁定金1万元。后崔雪琦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为经营店铺聘请了员工。一审庭审中，张红伟称崔雪琦已将上述房屋用于其自身经营，店铺名称为康颖加仑会所，于7月27日正式开业，并提交该店面的宣传海报及店长张宏伟微信朋友圈的宣传截图予以证明。崔雪琦认可康颖加仑会所是其经营的店铺，与张红伟店铺无关。另外，崔雪琦向一审法院提交网购平台订单截图，证明其为涉案转让事宜产生了购买配套设施的费用损失，张红伟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经一审法院查明，崔雪琦提交的截图无法反映其购买设施的时间，且部分订单显示处于关闭状态，并未交易成功，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对于接手张红伟店面的原因，崔雪琦称其本身是做美容的，想在马连道开一家新店，由于张红伟房屋到期不再经营，崔雪琦就想把她的客户资源接手过来，如果张红伟不承诺将其客户资源转让过来，崔雪琦不会开新店。崔雪琦、张红伟均认可双方协商转让的是客户资源和设备，不包括营业执照和员工。一审法院认为：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违反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应承担的义务，导致另一方当事人信赖利益的损失，所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要件之一为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崔雪琦主张张红伟未向其转让店铺的行为给其造成房屋租赁、装修、人工及购买相关配套设施的损失。但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崔雪琦、张红伟协商转让的标的为张红伟店铺的客户资源及设备，不包括店铺所使用的房屋、营业执照及员工，并且，张红伟于2020年7月5日21时12分与崔雪琦达成缔结合同的意向，而崔雪琦在此之前即与鸿运联行公司签订《商业写字楼租赁合同》并支付定金，后崔雪琦将该房屋用于自身经营，如崔雪琦开设新店的主要原因为张红伟承诺向其转让客户资源，那么在张红伟于7月10日明确表示不再转让的情况下，崔雪琦应积极止损，解除租赁合同，但其仍然对店面进行装修等，并于7月27日正式营业。因此，崔雪琦租赁、装修房屋并聘请员工的费用是其开店的必要支出，并非因张红伟未向其转让客户资源及设备导致，二者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崔雪琦主张其发生了购买相关配套设备的损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崔雪琦要求张红伟赔偿损失140624．6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雪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依据前述规定，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需要对于合同未能订立存在恶意磋商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在本案中，崔雪琦在尚未明确告知张红伟其已同意受让的情况下，已向房屋出租方支付房屋租赁定金，且张红伟在崔雪琦告知其准备去寻找出租房屋时，告知崔雪琦暂不签订合同，故最终双方未能签订转让合同与崔雪琦所主张的房屋租赁等损失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相应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崔雪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崔雪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