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民，男，195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强，亳州市谯城区花戏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海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杰，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原住安徽省蒙城县庄周办事处前杨村何庄010-1号，现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辰，安徽国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三峰，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伟，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万民因与被上诉人亳州海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何杰、刘三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万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强，被上诉人海杰公司、何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辰，被上诉人刘三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万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视李万民为海杰公司提供劳务受害的事实证据及合法权益于不顾，对刘三峰（发包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室外排雨管工程《家装协议》不采纳，一味偏向被上诉人一方，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李万民与海杰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1.海杰公司是工商部门合法注册登记的具有建筑工程承包、施工、劳务分包、室内外装饰工程等经营资质的公司，也是李万民等劳动者提供劳务的用工单位。自2019年秋经谯东镇大寺村民丁文东介绍，李万民按天计算（小工）劳务报酬每天160元，按月结算发放。李万民曾在亳州市谯城区新万达广场为海杰公司提供劳务工作二十多天，劳务报酬已结算。2.2019年12月17日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杰打手机通知李万民为海杰公司承揽刘三峰室外排雨管工程干活，当天下午何杰先安排李万民搬（扛）排雨管劳务。因海杰公司施工安装室外排雨管没有机械设备，何杰安排李万民第二天（2019年12月18日）借别人的电线、电锯安装施工，不慎致李万民左手受伤。以上事实不仅有李万民陈述，而且一审刘三峰当庭反驳，一不认识李万民，二是自己的室外排雨管《家装协议》是发包给海杰公司承揽施工的事实，并当庭出示、质证《家装协议》，充分说明李万民是为海杰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存在雇佣关系。3.何杰代表公司将李万民送医院治疗并在授权书及手术知情通知书上签字，不仅支付李万民住院期间的全部医疗费用，还支付出院后的二次手术费，事实清楚。（1）2019年12月18日中午李万民为海杰公司承揽刘三峰室外排雨管工程，不慎被电锯锯断左手食指致伤中、环指，何杰用私家车及时拉往亳州创伤骨科医院抢救住院手术治疗，并在患者授权书、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上何杰的姓名，住院病历首页联系人栏内显示为何杰的姓名，这一事实，有古井集团生产车间的工人李万东可以证实。（2）李万民自2019年12月18日受伤住院10天至2019年12月27日出院，何杰为李万民交纳了住院治疗费计6426.86元。（3）李万民出院后在家休养期间，多次打手机找何杰协商赔偿事宜，何杰亲自开私家车去李万民家又支付600元生活费，当时有李万民的邻居可以证实。（4）李万民第二次去亳州创伤骨科医院手术，取左手固定钢钉，何杰通过海杰公司微信号转给李万民的长子李某第二次手术取钢钉手术费400元，有海杰微信转帐证实。（5）何杰2019年12月18日为受伤的李万民办理住院缴费手术后，又在该亳州创伤科医院北侧约300米的义门大将羊肉馆招待了陪同和看望李万民的家人吃了下午饭，参加吃饭的李万民的家人可以证实。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李万民与海杰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判决以海杰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定，判决驳回李万民一审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海杰公司（承揽方）与刘三峰（定作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杰在与刘三峰双方签订的承揽室外排雨管工程《家装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对外行使权利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利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以上规定，结合本案海杰公司任免职书和公司章程，2019年1月8日经海杰公司股东决定，任命何杰担任海杰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即日生效。充分证明何杰自2019年1月8日起对外的职务行为等同于海杰公司的行为，即何杰是代表海杰公司行使权利的负责人。2.海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企业经营范围中为“建筑劳务分包、室内外装饰工程、装饰、装修材料等”，海杰公司与刘三峰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家装协议》的内容条款符合海杰公司的经营范围和资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3.何杰与刘三峰2019年11月22日签订的《家装协议》主体：发包单位刘三峰，承包单位何杰，落款处，双方法定代表人处刘三峰、何杰都签了字。因刘三峰的房屋是个人房屋（民房）定作装修，而承揽方则是有装饰、装修的资质的海杰公司。虽然当时何杰签字，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何杰是承揽（承包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主体合法适格。4.从《家装协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安全责任（施工安全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权承担一切费用）中分析：（1）用工行为是海杰公司而不是何杰个人；（2）安全责任是海杰公司承担。以上几个方面的事实足以证明海杰公司与刘三峰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杰与刘三峰签订的《家装协议》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但对公司同样生效。5.海杰公司举证的《家装协议》共两页，承包单位法定代表人只有何杰的签名，没有海杰公司的公章，而刘三峰向法庭举证的《家装协议》是何杰之前用微信传给刘三峰手机上只有主页1页。一审刘三峰当庭质证，何杰拿出《家装协议》原件两页证实2019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家装协议》是承包给有资质的海杰公司的家装工程，不是承包给何杰个人的，当时签约《家装协议》只有一份，何杰答复回公司盖公章后，再传给刘三峰，后来一直没有盖章传给刘三峰，其目的是故意不盖公司印章，以此逃避法律的追究。三、海杰公司应承担对李万民受害赔偿责任，何杰负连带赔偿责任，李万民无过错责任。1.李万民左手受伤是作为承揽方的海杰公司没有自己的设备工具，没有安全防护措施，是让李万民去借别人的电线、电锯，导致不慎受伤，海杰公司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的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李万民受雇海杰公司从事劳务，不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所以李万民无过错，而海杰公司以法定代表人何杰的名义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违反法律规定。四、海杰公司应赔偿李万民各项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海杰公司、何杰应赔偿李万民各项赔偿金。（1）残疾赔偿金12年×37540元／年（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45048元；（2）误工期76天×160元／日（误工期司法鉴定天数）计12000元；（3）护理期25天×135.54元／日（护理期司法鉴定天数）2019年度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3388.5元；（4）营养期25天×30元／日（司法鉴定天数）计7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0天×100元／日，计1000元；（6）住院误工费10天×160元／日，计1600元；（7）住院护理费10天×135.54元／日，计1354.4元；（8）住院交通费10天×30元／日，计300元；（9）司法鉴定检查费1428元；（10）精神抚慰金（十级伤残）10000元，以上合计76868.9元。二审庭审时，李万民表示上述计算的第（6）项及第（7）项住院误工费及护理费因与第（2）项、第（3）项重复，放弃第（6）项、第（7）项的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在本案中没有主张，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 海杰公司、何杰辩称，一、海杰公司、何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万民既不是海杰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海杰公司的雇员，何杰仅是介绍李万民到刘三峰所建造房屋处干活，刘三峰是李万民的实际雇主。海杰公司、何杰与李万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李万民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李万民没有利用现场提供的手工锯，在未经专业技术岗位培训的前提下擅自利用其携带的电锯工作，不注重安全隐患，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三、李万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费用过高且重复计算，依法应不予支持。 刘三峰辩称，刘三峰已按照家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款51000元支付给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杰，李万民是为海杰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因此其诉请的赔偿责任应由海杰公司及何杰承担。 李万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海杰公司、何杰、刘三峰赔偿李万民医疗费、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暂定30000元（待司法鉴定评残后再增加诉求至一审辩论结束前）；2.案件受理费、司法鉴定费等费用由海杰公司、何杰、刘三峰承担。一审诉讼期间，李万民提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依法变更（增加）2020年4月9日民事诉状诉讼请求第一项残疾赔偿金、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精神抚慰金合计71093.5元，原起诉30000元+71093.5元，总计101093.5元；2.变更（增加）的诉讼费、司法鉴定检查费由海杰公司、何杰、刘三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8日，李万民在用电锯锯水管时，不慎将左手锯伤，后被送至亳州创伤骨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手食中环指开放性外伤；2.左手食指骨折、肌腱损伤；3.原发性高血压，住院10天。李万民称其受雇于海杰公司并为其提供劳务，现双方因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故提起了诉讼。诉讼期间，经李万民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恒信司法鉴定所对李万民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5日作出皖恒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万民电锯锯伤左手致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损伤后的误工期75日，护理期25日，营养期25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万民称其受雇于海杰公司并为其提供劳务，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李万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原告李万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二审新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李万民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对亳州创伤骨科医院患者授权书及手术知情同意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何杰是代表海杰公司签字。对何杰与李万民的儿子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能证明何杰通过微信转给李某400元，从聊天记录中并未体现该款的性质为垫付的医疗费。对家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装修的承包方为海杰公司，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论述。对李某证言中关于李万民住院期间何杰为李万民垫付医疗费的证言内容予以认定，根据目前的证据，对李某证言中所称400元是为李万民去医院起钉的钱不予认定。对家装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三峰的家装工程发包给海杰公司及何杰是代表海杰公司行使法定代表人的权利，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对证人李某证言中关于何杰垫付医疗费和微信转给其400元予以认定，对其余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相核对，本院不予认定。对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中，何杰给李万民600元现金无其他证据相核对，本院不予认定。对李万东证言中关于李万民药费5000元由何杰支付予以认定，对其余证言内容无其他证据相核对，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海杰公司和刘三峰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对何杰与刘三峰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聊天记录无法看出刘三峰是李万民的雇主，转账7000元也不足以证明是刘三峰为李万民垫付医疗费。 三、关于刘三峰二审新提供的证据：对刘三峰与何杰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转账不足以证明是给海杰公司的，与本案李万民的受伤赔偿也无关联性。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另查明：何杰系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刘三峰（甲方）与何杰（乙方）签订家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地址古井大道中田庄；二、工程范围与内容：外墙乳胶漆（一遍腻子一边喷乳胶漆）；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四、工程开工日期2019年11月22日；双方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及双方责权，安全责任：乙方在施工期间，施工人员安全责任，由乙方全权承担一切费用，甲方不负任何责任。2019年12月17日，何杰找到李万民前往前述涉案工程处从事扛水管、安装水管等杂活。 李万明被送往亳州创伤骨科医院治疗时，何杰在患者授权书被授权人签名处签名，并在手术知情同意书患方签字处签字。李万民在亳州创伤骨科医院共计花去医疗费6426.86元。 李万民自认何杰为其垫付了7426.86元医疗费（李万民受伤当天垫付5000元，后来又交了1426.86元，古井中心卫生院给了600元，微信转给李万民的儿子李某400元）。何杰自认其代刘三峰垫付了6000元左右（第一次通过微信支付医院5000元，第二次通过微信转给李万民的儿子李某400元，其余记不清了）。 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2020年6月5日安徽恒信司法鉴定所（一审认定为安徽东升司法鉴定所）作出皖恒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海杰公司与李万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海杰公司、何杰、刘三峰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一、关于涉案家装协议书的主体问题。根据刘三峰、海杰公司、何杰提供的涉案家装协议书，发包单位为刘三峰，承包单位为何杰，协议书末尾乙方处何杰签名，但并未在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签名。刘三峰称涉案工程是发包给海杰公司的，当时因为（何杰）只拿了营业执照，没拿公章，只给其微信上发了一页，何杰说要拿回去加盖公司的印章但一直没有给其送回来。因刘三峰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何杰虽是海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微信名“海杰装修”与刘三峰联系，但综合目前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何杰是以海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与刘三峰签订合同及涉案家装协议的当事人是刘三峰与海杰公司，目前各方所举证据仅能证明是刘三峰与何杰签订的家装协议书，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 二、关于李万民为谁提供劳务问题。因涉案家装协议书系刘三峰与何杰之间签订，海杰公司并非该协议上的当事人，何杰通知李万民前往涉案工地不能认定李万民系为海杰公司提供劳务，因李万民并未举证其与海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书面协议，也无海杰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的相关信息，海杰公司、何杰也不认可海杰公司与李万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故不能认定李万民与海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 李万民与刘三峰并不认识，双方也未谈论过相关报酬一事，何杰一审认可李万民2018年6月到8月间，何杰以个人名义雇佣李万民为做了两次活。何杰一审称刘三峰要求何杰以每日160元的报酬代为介绍一名排水工人，何杰将李万民介绍给刘三峰，李万民的具体工作由刘三峰安排。但何杰并未提供证据（如微信聊天记录或短信等）加以证明。且事故发生后，系何杰将李万民送至医院，并在相关医院患者授权书、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相应垫付款也是由何杰转给李万民及其家人，而非直接由刘三峰或其妻子直接转给李万民及其家人。因此，综合分析，李万民系为何杰提供劳务。 三、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案中，本案中刘三峰选任何杰从事相应的装修工作，经询问，何杰自认涉案工程面积为三层，面积最少1000平方米，并称干这种1000多平方米的工程需要建筑工程装饰装修类的资质，何杰个人没有相应资质。刘三峰认可涉案工程约1800平方左右。刘三峰选任无相应资质的何杰从事相应的装修工作，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李万民在为何杰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按照双方之间的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何杰未为李万民提供必要安全防护措施及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李万民在使用电锯过程中受伤，其自身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由何杰、李万民、刘三峰各承担本案的60%、20%、20%的责任为宜。 李万民的医疗费6426.86元虽因何杰垫付其起诉未予主张，但应一并计入李万民的损失，以准确划分各方应承担的责任。李万民微信所称的二次手术费400元及在古井中心卫生院治疗600元无相应票据，对此不予认定。李万民的其余各项损失为误工费128.54元/天×75天=9640.5元，护理费135.54元/天×25天=3388.5元，营养费30元/天×25天=750元，交通费30元/天×10天=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0天=1000元，残疾赔偿金37540元/年×11年×10%=41294元，鉴定费1428元，以上费用（含医疗费）共计64227.86元。综合李万民和何杰的陈述，何杰的垫付款应为6826.86元（6426.86+400）。扣除前述垫付款后，何杰还应赔偿李万民31709.86元（64227.86元×60%-6826.86元），刘三峰应赔偿李万民12845.57元（64227.86元×20%）。刘三峰与何杰之间关于施工人员安全责任的约定，对外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的争议可另行处理。 综上，李万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 二、何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民31709.86元； 三、刘三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民12845.57元； 四、驳回李万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李万民负担464.4元，由何杰负担1380元，由刘三峰负担4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由李万民负担315.4元，由何杰负担946.2元，由刘三峰负担31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陈 芹 审判员 王桂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