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炜，男，198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杰，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8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娥，女，198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君，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芳炜因与上诉人张军、被上诉人陈玉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芳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张芳炜与陈玉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陈玉娥向张芳炜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3日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玉娥负担。事实与理由：陈玉娥与张芳炜签订《退伙协议书》前己将其名下40%的股权转让给张军，并办理过户，导致《退伙协议书》履行不能，陈玉娥己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张芳炜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张军受让陈玉娥40%股权，己成为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垫资数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陈玉娥与张军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张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陈玉娥与张军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无效，陈玉娥收取张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玉娥、张芳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军与陈玉娥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否定张军享有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资格，损害了张军股东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股份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签订后，张军与陈玉娥到清远市清城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张军受让40%股权后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加入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入数万元到公司经营，负责公司招生、日常管理、人员管理及财务管理等工作。二、陈玉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实其转让给张军的40%股权是张军为张芳炜代持，且张军已对聊天记录作出合理解释，张军与陈玉娥存在真实的股权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陈玉娥答辩称：一、陈玉娥与张芳炜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张军与陈玉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仅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陈玉娥与张军不存在真实的股权交易，张军是代张芳炜持有股权，张芳炜才是股东，张芳炜与陈玉娥签订《退伙协议书》对股权转让的交割时间及金额作出了具体约定，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张芳伟炜未按《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款项义务，己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责任。陈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芳炜退还陈玉娥合伙出资款68000元，逾期退款利息1333.48元（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20000元从2019年11月16日起算，30000元从2019年12月8日起算，18000元从2020年1月8日起算），违约金20000元。2、张芳炜支付陈玉娥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7300元。3、张芳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陈玉娥与张芳炜合伙投资经营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陈玉娥出资98000元。2019年11月1日，陈玉娥与张芳炜签订《退伙协议书》，约定陈玉娥于2019年8月16日退伙，退伙后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归张芳炜所有。张芳炜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陈玉娥退还第一期出资款50000元，2019年12月7日前向陈玉娥退还第二期出资款30000元，2020年1月7日向陈玉娥退还第三期出资款18000元。如超过结算日期未退还的，张芳炜按每天3%的标准计付利息给原告，如超过一周未付清，陈玉娥有权找其他人代理股份，并且张芳炜应赔偿陈玉娥2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现张芳炜仅于2019年11月22日向陈玉娥退还了30000元的出资款，仍有68000元的出资款未退还。张芳炜的行为己构成违约，应按《退伙协议书》的约定，向陈玉娥退还剩余出资款、逾期退款利息及违约金。为维护陈玉娥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张芳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张芳炜、陈玉娥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2、陈玉娥向张芳炜退还股权转让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11月23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3、陈玉娥向张芳炜退还租赁税4500元，并自提起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4、反诉费由陈玉娥负担。第三人张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玉娥、张芳炜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无效；2、陈玉娥依约收取张军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00元；3、陈玉娥不得将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0%股权再次转让给包括张芳炜在内的其他第三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陈玉娥与张芳炜签订《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陈玉娥将持有该公司30%的股权，以70000元转让给张芳炜。2019年10月29日，陈玉娥与第三人张军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陈玉娥将持有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40%股权份额共40000元出资额，以40000元转让给张军。该份《股份转让合同》，有张芳炜签名并加盖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陈玉娥与张军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2019年11月1日，陈玉娥（甲方）与张芳炜（乙方）签订《退伙协议书》，载明双方共同经营的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甲方于2019年8月16日退伙，该公司归乙方所有，继续经营；甲方持有该公司30%股权，股本金70000元、垫资28000元，合计98000元；乙方于2019年11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一期50000元，于2019年12月7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30000元，于2020年1月7日向乙方支付第三期18000元；如超过结算日期未付，乙方需赔偿每天3%利息给甲方；如超过一周未付清，甲方有权找其他人代理股份，并且乙方应赔偿甲方20000元作为经济补偿；甲方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学费收入8139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30%租赁税4500元，合计12639元，甲方务必于2019年11月15日之前结算、办理完毕；如超过结算日期未付，甲方需赔偿每天3%利息给乙方，如超过一周未付清，乙方应赔偿甲方2500元作为经济补偿。《退伙协议书》签订后，张芳炜于2019年11月22日向陈玉娥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0000元。另查明，陈玉娥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7300元。此外，陈玉娥与张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23日，张军说：“书院度我没入股，只系打工的角色，你地点处理就点，我没话事权。”2019年10月24日，张军说：“转给芳炜好吗，我不是股东，书院出事要法人负责咯。”“他想转给我，我吾想做法人。”“你几点得闲阿？我同你去转。”2019年4月22日，陈玉娥问：“我跟你什么时候签过一份股份转让合同。”张军答：“在工商所换法人果晚签过一份。”陈玉娥问：“当晚就是为了快速转法人给你，我们没有实际履行那份股份转让合同的。”张军答：“对呀，是给工商局看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股权转让引发的纠纷。张军虽然与陈玉娥于2019年10月29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张军与陈玉娥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军明确表示其只是打工角色，与陈玉娥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是为了快速办理法人变更登记手续，没有实际履行。由此可见，陈玉娥与张军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股份转让合同》是为了股权变更登记而签订。并且，陈玉娥与张芳炜之间的《退伙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现股权已变更登记至张军名下，陈玉娥亦不能再将股权转让给其他人。故对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一审法院确认陈玉娥与张芳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双方于2019年11月1日签订的《退伙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张芳炜未按约定向陈玉娥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对陈玉娥主张张芳炜支付股权转让款68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年利率24%，其中20000元自2019年11月16日起，30000元自2019年12月8日起，18000元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均计至付清款之日止。张芳炜反诉主张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芳炜反诉主张的租赁税，属于清远市知行合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权利范围，张芳炜作为股权受让方，并无权利主张该项费用。对张芳炜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支持。至于陈玉娥主张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已按年利率24%判令张芳炜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对陈玉娥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另陈玉娥主张的律师费7300元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张芳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陈玉娥支付股权转让款6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其中20000元自2019年11月16日起，30000元自2019年12月8日起，18000元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均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陈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芳炜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1元，由陈玉娥负担313元，张芳炜负担1228元，张军负担5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无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陈玉娥与张军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退伙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2、张芳炜主张解除《退伙协议书》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玉娥与张军虽然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但陈玉娥主张签订该合同仅用于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张军对此提出异议，本院结合双方的举证对该节事实作出认定。首先，根据陈玉娥提交的微信记录，张军明确表示其并非股东，没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意愿，张军同时也承认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仅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该证据可以直接证明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的目的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张军在二审中辩称其在微信中所称的“股份转让合同”是另一份以零元为对价转让股权的合同，陈玉娥则表示并未签订过以零元为转让对价的合同。对于张军的该节抗辩理由，一方面，张军承认该份合同上的签名并非陈玉娥本人所签，且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亦无原件核对；另一方面，诉争的以四万元为转让对价的《股份转让合同》本身就是由张军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且该份合同上盖有登记机关的档案查询章，也就是说，该份合同就是双方用于办理过户并留存登记机关备案的合同。故本院对于张军提出的尚有另一份以零元为转让对价的合同用于办理工商登记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其次，张军与陈玉娥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后，张军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陈玉娥也未向张军追收过股权转让款，双方的行为并不符合一般股权转让的惯例，再次佐证双方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鉴于前述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军与陈玉娥之间并非真实股权转让关系并无不当，张军以无权处分为由要求认定《退伙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芳炜要求解除《退伙协议书》的理由是认为陈玉娥已将股权转让给张军，导致《退伙协议书》履行不能，陈玉娥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审查合同应否解除的关键在于审查陈玉娥是否违约。首先，张芳炜在签订《退伙协议书》时对于陈玉娥已与张军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张芳炜辩称因陈玉娥承诺追回股权才签订《退伙协议书》，但《退伙协议书》对于该部分关键内容并未作出任何约定，于常理不合。其次，张芳炜在签订《退伙协议书》后，已经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且未向陈玉娥提出追回股权的主张。再次，张芳炜与陈玉娥在2019年8月16日已经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其后陈玉娥才与张军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合同》，张芳炜在《退伙协议书》中再次确认陈玉娥退伙的时间是2019年8月16日，再结合张军在微信中陈述是张芳炜要求将法定代表人登记在张军名下等事实，可以看出张芳炜对于张军与陈玉娥之间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的真实目的是明知的。综上，张芳炜以陈玉娥违约为由主张解除《股份转让合同》，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租赁税的问题，鉴于张芳炜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张芳炜、张军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0元，由张芳炜负担2250元，由张军负担2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肖惠文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 骁书 记 员 范小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