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保平，男，196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法定代理人：马保姐（系魏保平配偶），户籍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苏毅，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申裕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爱特路188号14幢。法定代表人：卢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保平、上海申裕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裕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2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投保车辆事发时不属于正常行驶状态，不属于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基于车辆行驶所致交通事故导致的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责任。魏保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事故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特种车辆主要状态为作业状态，通行属于偶发状态，在作业状态中发生事故应当按照交通事故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裕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保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申裕公司赔偿魏保平医疗费43,97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2,400元、误工费30,000元、交通费2,683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5,600元、律师费5,000元，共计397,654.80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先予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申裕公司全额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申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虹桥派出所接报警称，在合川路宜山路北侧工地内，牌号为湘AXXXXX的水泥泵车施工时撞到施工人员魏保平，随后魏保平被送医救治。一审另查明，魏保平因本次事故共花费医疗费43,971.80元（不包含工伤理赔部分）。2019年11月10日，上海A有限公司对魏保平的精神状态鉴定、伤残程度、三期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评定，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魏保平患有脑损害所致的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魏保平构成九级伤残；3.酌情给予休息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4.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魏保平为本次鉴定支付了5,600元，另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又查明，魏保平自2016年3月至事发前为上海B有限公司劳务人员，在该公司泥工班组工作，工作期间均居住在该公司工人宿舍或施工工地内。一审再查明，肇事车辆登记在申裕公司名下，事发时驾驶员关某系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险（车辆损失险扩展险），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又查明，2020年8月7日，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闵行分中心出具《证明》，载明：魏保平为项目参保工伤人员，工伤待遇理赔金额明细：1.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待遇31,168元，劳动能力鉴定费用350元，鉴定检查费用102元；2.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医疗费待遇100,954.31元，住院伙食费待遇1,950元；3.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待遇52,590元。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魏保平表示放弃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和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本起事故中，魏保平与申裕公司的过错程度和责任承担比例。根据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申裕公司的泵车驾驶员关某在操作水泥泵车的过程中，因未能注意到泵车下方正在准备进行浇筑作业的魏保平，致使泵管甩动撞伤原告，其直接因果关系可以确定。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系申裕公司员工关某因操作水泥泵车不慎而引起的人身损害，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后虽未对本起事故责任作认定，但本案中的水泥泵车作为高度危险的工具，其操作人员应比其他人员一方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且申裕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魏保平以及工地方、监理方等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行为，故法院酌定由水泥泵车一方承担100%的赔偿责任。鉴于泵车驾驶员关某事发时系履行职务，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申裕公司负担。二、本起事故中，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属于特种作业车辆（水泥泵车），该种车辆的主要用途是工地作业，而非主要用于交通通行，故其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事故亦会在其发挥特种功能的作业过程中，因此，依据交强险保障受害人得到及时有效的基本赔偿的立法精神，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应当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故对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有关在交强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三、本起事故中，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申裕公司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之间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因此，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仍应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因此魏保平的相关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为避免当事人两次诉讼，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为妥当，法院予以采纳。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关于伤残鉴定系单方委托做出，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故而申请重新鉴定等抗辩意见，法院认为，该次鉴定经法院委托，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并由合格的司法鉴定人详细审阅了魏保平的就医病史，对魏保平进行了检验检查并就魏保平的伤情作了详细的分析说明，依法出具了该鉴定意见，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虽就此提出异议，然未有证据显示该鉴定意见具有瑕疵，法院依法确认该鉴定意见具有证据的效力。综上所述，申裕公司员工关某驾驶机动车造成魏保平受伤的事故，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魏保平损失先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申裕公司予以赔偿。关于魏保平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系魏保平治疗产生的必要费用，根据魏保平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法院确定为43,971.80元（不包含工伤已理赔部分)；2.鉴定费5,600元，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承担；3.营养费，根据魏保平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法院酌定为1,800元；4.护理费，根据魏保平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法院酌定为2,400元；5.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休息期及魏保平收入水平，法院酌定为27,000元；6.残疾赔偿金，适用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魏保平伤残等级，法院酌定为294,4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魏保平因事故构成伤残，故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赔偿数额参照伤残等级酌定为10,000元；8.交通费，结合魏保平伤情及就诊次数，法院酌定为1,000元；9.律师费5,000元，系魏保平寻求法律救济途径解决本纠纷的支出，根据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案情，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中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应赔偿魏保平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魏保平266,231.80元，由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赔偿。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律师费5,000元，由申裕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法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魏保平1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魏保平266,231.80元，共计386,231.80元；二、上海申裕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保平5,000元。案件受理费7,162.56元，由上海申裕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交强险的承保范围；二、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事故车辆为专项作业车，即为特种机动车辆，特种机动车辆主要使用状态为工地作业状态，道路行驶状态为偶发状态，若将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特种机动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其次，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保险机构，在本案事故车辆投保时对车辆性质及车辆通常使用状态应为明知，且应认识到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易发生事故，但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涉案车辆交强险中约定排除车辆作业时引发的事故责任；再次，保监会关于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复函亦表明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过程中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处理。因此，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事故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的立法精神，应当予以支持。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认为其不应当在交强险范围赔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申裕公司的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致使第三人魏保平遭受人身伤害，依法应当对魏保平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事故责任符合申裕公司与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订立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且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故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故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依约应承担商业保险责任，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长沙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5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欣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