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井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强，男，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昆，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晓辉，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我公司支付刘昆工程款3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工程款3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在案证据显示，我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共计634179.32元，而刘昆所提供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书》以及《园区零散施工承揽合同》《架空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书》对应的价款总计674959.32元，且我公司提供的电子回单与企业内部记账凭证均能相互印证，虽然我公司无法明确涉案工程对应的付款明细，但上述事实亦足以证明我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工程款，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刘昆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给付我工程款40万元；2.东方公司支付我逾期付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8月1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刘昆（乙方）与东方公司（甲方，原名称为北京诚天诚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架空观光走廊工程，工程地点位于东方一九五六文化创意园内；工程内容为新建，用水泥浇筑300mm*200mm的H型钢地基，H型钢出地平均5.5-5.7米，具体高度要参照已建架空观光走廊；H型钢之间以用角钢加固连接；距地面高约5.7米建宽2.5米的空中平台1**米，平台两侧附有高1.1米的铁质栏杆各100米，并将园内铁制旋转楼梯拆除并安装在此架空观光走廊；合同期限为30天，自2018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8日；合同实行大包，即施工方包工包料，带材料安装；工程总价为287980元，此价款不含税，详见报价清单；本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款，不作调整；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9个月后的7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甲方如需开票，须补齐开票费用；材料规格包括基础主筋为18mm螺纹钢，地角螺丝24mm*55cm，平台地板采用2.75mm厚花纹钢板，栏杆采用50*2.0和25*1.8的方管，梁为200mm*100mm，其他详见设计图纸；本工程所需全部材料供应、检验办法已经双方协商确认；已进场的材料，若发现不合格者，供料方必须立即替换；……施工要求为，基础坑上宽、下宽、坑深尺寸详见设计图纸，下打100mm的垫层；本合同设计图纸、施工方案、说明和相关技术资料均为施工有效依据，不得擅自修改；上述文件和数据如须变更，应于3日内通知对方，经双方确认后方可变更；因甲方原因造成施工设计变更，给乙方造成返工增加的费用，由甲方负责；……施工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认定的施工图纸、说明文件，遵照国家有关规范及相关工艺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双方约定的材料材质、工程设计图纸、说明文件是本工程验收的主要依据，验收时严格遵照执行；乙方设计施工承载量以达到每平米150公斤的承载要求；……双方指派专人负责对施工进度、质量和安全进行现场管理；……施工地点曾为化工生产企业，乙方进入施工现场前，甲方告知乙方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和注意事项；……保修期为一年；同时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合同签订后，刘昆将工程所需材料供应至涉案项目所在地进行施工。施工中，涉案工程设计有所变更。后东方公司因故不让刘昆继续施工，该项目停工，至今仍未完工，部分工程材料仍存放在工地现场。同时，东方公司针对该项目亦未向刘昆支付工程款。后刘昆为索要工程款将东方公司诉至法院。诉讼中，刘昆申请工程造价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已完工工程的造价为327885.09元（含已加工部分及未加工的现场剩余材料部分），其中不含税部分为300812.01元。其中，东方公司提交了一组收款人为北京森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桦公司）的银行电子回单，据以证明其已通过由刘昆实际控制的森桦公司向刘昆支付涉案工程款28万元。刘昆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交了森桦公司与东方公司时任工程部部长郑玉海代表东方公司于2018年9月13日所签、总价款为206979.92元的《园区零散施工承揽合同》以及刘昆与东方公司于2018年6月所签、总价款为18万元的《架空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书》，据以证明东方公司所付上述28万元系用于结算双方其他合作项目的应付款项，与涉案项目无关。鉴于刘昆及其实际控制的森桦公司与东方公司之间存在多个工程合同关系，且东方公司认可上述两份案外合同均已实际履行，而上述电子回单并未载明系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东方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在付款时明确告知刘昆系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故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法院对东方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鉴于刘昆系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所签涉案《施工合同》应为无效。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该合同签订后，刘昆实际购买材料、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故刘昆要求东方公司针对上述已完成的工程部分给付相应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此外，涉案工地现场尚未安装完毕的材料系刘昆针对该工程所采购的施工材料，刘昆已为此支付了相应对价，故刘昆要求东方公司支付该部分材料的相应费用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亦予支持。此外，东方公司主张已支付涉案工程款28万元。而如前所述，东方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佐证，刘昆亦不认可，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东方公司还应支付刘昆工程款300812.01元。同时，综合考虑全案情况，法院酌定东方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以工程款300812.0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刘昆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对于刘昆主张过高部分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昆工程款300812.01元；二、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昆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工程款300812.0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三、驳回刘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显示东方公司共计支付的634179.32元是否包含本案工程款。从收取上述款项的主体看，包括森桦公司、刘昆、北京通达绿洲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北京于泽祥林商贸中心，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向刘昆以外其他主体支付款项即为向刘昆支付涉案工程款，东方公司虽主张刘昆为森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刘昆提交的涉案《施工合同》以及《园区零散施工承揽合同》《架空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书》对应的总价款为674959.32元，虽与东方公司共计支付的634179.32元金额接近，但东方公司亦认可双方之间系长期合作关系，还有其他项目，且东方公司无法明确与涉案工程对应的具体记账凭证及电子回单；从双方合同约定看，“工程完工9个月后的7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故停工，至今尚未完工，故双方约定之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与东方公司所持主张自相矛盾；东方公司提交的《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付款单》，“收款单位”处签字人系“万超”，而非刘昆本人，且该付款单所载款项支付时间晚于付款单的形成时间，与常理不符。据此，东方公司关于其支付的634179.32元包含本案工程款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刘昆购买材料并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其要求东方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东方公司支付刘昆工程款金额，并综合全案情况，酌情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12元，由东方一九五六（北京）品牌创意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