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城京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滨河路西建行北侧（恒辉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金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勇，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城京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国壮，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新，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璐，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大悦翰辰（北京）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萍，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大悦翰辰（北京）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君，男，1975年5月8日出生，大悦翰辰（北京）影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世纪城京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大建筑公司）、高国壮因与被上诉人谭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国壮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是李雄雄、刘历与谭璐签订，为查明事实，应追加李雄雄、刘历为第三人；高国壮签署《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的前提条件为谭璐承诺签订该计划书后，投资资金与高国壮合作，高国壮签订该计划书后，谭璐并未履行承诺，故高国壮不应承担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约定保证书签字后，谭璐立即到朝阳经侦撤案，可高国壮于2020年9月13日因与谭璐案件被刑事拘留，由此可见谭璐的行为显然违反《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的约定，高国壮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原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京大建筑公司提供担保行为时，谭璐、高国壮并没有向其出示借款合同，基于诚实信任原则，京大建筑公司如实告知谭璐该抵押物已向银行抵押了，余值很小，可谭璐表示没有关系，并承诺其与高国壮投资款直接汇至京大建筑公司的账户上，京大建筑公司处于对谭璐承诺的信任才为其出具担保。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实际是场外配资合同，通过场外配资的方式进行股票交易，逃避监管，违反了证券法的规定，根据九民纪要的相关法律规定亦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主合同为无效合同，从合同亦为无效，故京大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京大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高国壮。补充上诉理由：高国壮和谭璐所签订的所有借款协议，我方均不知情。我方是2020年1月18号才知道谭璐与高国壮之间有配资的事情，《担保书》及《股东会决议》都是空白纸上盖章后套打的。谭璐和高国壮有骗取我公司担保的嫌疑。谭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高国壮、京大建筑公司完全认可占有谭璐30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2.高国壮、京大建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高国壮在《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中确认了由自己退还谭璐保证金。谭璐没有与高国壮签订任何合作协议，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高国壮签订合作协议。京大建筑公司是对《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提供的担保，不是对《借款合同》进行担保，《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有效，京大建筑公司不但在《担保书》上盖章，而且还专门为此做了股东决议，所以京大建筑公司为《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的担保是有效的。高国壮安排李雄雄、刘历签订配资合同，非法占有谭璐巨额保证金，是否构成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认定，公安机关是否立案、是否撤案，也不是谭璐能够决定的。3.本诉讼是针对高国壮未履行《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与李雄雄、刘历无关，不同意上诉人提出的李雄雄、刘历参加诉讼的请求。谭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高国壮退还原告谭璐保证金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息至偿清之日止；其中截止到2020年2月2日的利息为1503.33万元，本金利息合计为4503.33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京大建筑公司对第一项诉请高国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9日至5月30日，高国壮委托李雄雄、刘历与原告谭璐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谭璐分七次转款给李雄雄、刘历4805.352万元借款保证金及利息，李雄雄、刘历收到保证金及利息后转给高国壮。2020年1月8日，高国壮向原告出具《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确认李雄雄、刘历应当退还给谭璐的保证金全部由高国壮负责直接退还；二高国壮分四期共计退还谭璐保证金2300万元，具体退款时间为：1、2020年1月24日前退还保证金500万元；2、2020年3月底前退还保证金500万元；3、2020年4月底前退还保证金500万元；4.2020年7月6日前退还保证金800万元；且任何一期退款没有按照此计划书中约定的时间履行，谭璐有权要求高国壮退还3000万元保证金，并有权要求高国壮承担自2017年8月以后的利息（年利率20%）。2020年1月9日，京大建筑公司对高国壮签字的《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项下债务作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并以京大建筑公司房产及资产对高国壮的《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项下债务作了抵押担保。然而高国壮没有按照出具的《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履行任何一期退还保证金义务。故诉至法院。高国壮、京大建筑公司辩称：原告与李雄雄签订的借款合同，两被告均不知情，李雄雄是受明运海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其代为签署借款合同等相关事宜。在提供担保期间并不知情，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人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谭璐为在上海和深圳证券交易所进行股票交易，2017年5月17日至5月3日间，与李雄雄、刘历签订多笔借款合同，谭璐支付保证金共计3868万元。同时，李雄雄、刘历将借款打入李雄雄、刘历一方控制的第三方帐户，由谭璐利用资金杠杆买卖股票，双方约定了具体交易盈余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谭璐支付保证金4000余万元。对于上述各方关系，被告高国壮主张李雄雄、刘历是受北京明运海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与原告谭璐签订的合同，并提供了两人的证言及委托书。原告谭璐称被告高国壮为北京明运海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后因谭璐未能收回全部保证金，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20年1月5日，谭璐（甲方）、李雄雄（乙方）、刘历（丙方）、高国壮（丁方）签订《关于谭璐与李雄雄、刘历借款合同的结算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2017年5月19日、5月22日，丁方委托乙方与甲方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2017年5月31日，丁方委托丙方与甲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合同约定转了款，整个过程完全是民事法律行为，各方意思表示完全真实，没有欺骗行为。2017年8月底，借款合同终止。乙方、丙方、丁方对甲方的保证金进行清算后，具体退还金额在退款计划书当中约定，至今没有退还保证金，是因资金周转困难，完全没有占有的意思。本协议签订后，丁方代表乙方和丙方全权负责与甲方签订退还保证金协议，丁方将按照《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退款。乙方、丙方、丁方自行协商各自应承担的金额。甲方负责将此协议提交公安机关，说明事件经过。高国壮、李雄雄、刘历三人在此文件中签名。2020年1月8日，高国壮向原告谭璐出具《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内容为：2017年底，我公司让李雄雄、刘历先后与谭璐签订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谭璐先后多次转给李雄雄、刘历借款保证金，李雄雄、刘历收到借款保证金后，已经转到我的帐户及相关配资帐户。2018年借款合同终止。我承诺：李雄雄、刘历与谭璐的借款合同结算后，李雄雄、刘历应当退还给谭璐的保证金全部由我负责直接退还给谭璐。结算后，减去亏损部分和谭璐主动愿意减少应退款外，我实际应当退还给谭璐借款保证金2300万元。具体退款时间如下：1、2020年1月24日前退还保证金500万元；2、2020年3月底前退还保证金500万元；3、2020年4月底前退还保证金500万元；4、2020年7月6日前退还保证金800万元；此退还保证金计划书，由京大建筑公司提供担保，并以该公司房产作担保。任何一期退款没有按照此计划书中约定的时间履行退款，谭璐有权要求高国壮退还3000万元保证金，并有权要求高国壮承担自2017年8月以后的利息（年利率20%）。我如不按约定时间退款，谭璐可随时向海淀法院起诉。此保证书签字后，谭璐立即到朝阳经侦撤案。2020年1月9日，京大建筑公司出具《担保书》，主要内容为：高国壮于2020年1月8日出具了《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我公司以房屋产权及资产作为“计划书”项下债务抵押担保。如高国壮违反“计划书”上任何一个条款，任何一期未按时退款给谭璐，“计划书”上约定的退款义务将由我公司以上述房屋及资产依法处置后清偿。并且，我公司将按“计划书”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高国壮不按退款时间退款，谭璐有权直接要求我公司履行“计划书”上约定全部退款金额。京大建筑公司在《担保书》上加盖公章。独资股东金林同意上述担保。后高国壮没有按照出具的《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履行任何一期退还保证金义务，京大建筑公司亦未履行保证义务，《担保书》中的房产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来据高国壮自己说，他把这些保证金挪用了，所以才主动给原告出具了“计划书”。对于《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约定的利率，被告高国壮认为过高，请求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谭璐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系通过场外配资方式进行股票交易，逃避监管，违反了证券法的规定，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涉及到相互返还的问题，对于返还款项被告高国壮向原告谭璐出具《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自愿保证偿还上述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国壮应按承诺偿还欠款。同理，京大建筑公司为谭璐提供的担保亦合法有效，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载明的利息损失的利率过高，法院酌情降低。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国壮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原告谭璐保证金三千万元，并支付原告谭璐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其中第一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笔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北京世纪城京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高国壮本判决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北京世纪城京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高国壮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谭璐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高国壮将以下两组证据作为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一是蔡伦、李雄雄、梁永杰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双方进行合作，盈利后支付本案涉及的债务，借款合同是李雄雄、刘历受北京明运海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签署，结算也是李雄雄代表公司进行的结算，因此本案实际债务承担人应是北京明运海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此外本案结算金额为2300万元，已经支付了五六百万元，应在2300万元中扣除。谭璐对蔡伦、李雄雄、梁永杰的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京大建筑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第二组证据是给谭璐转账记录的电子账单，谭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确定2300万元退款金额时已经减去了2017年李雄雄的两笔退款。京大建筑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本院认为，《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并未就高国壮退还保证金附加条件，而李雄雄证言指向的内容均发生在《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签订之前，不能推翻《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的约定，故蔡伦、李雄雄、梁永杰三人证言与本案裁判结果均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谭璐认可转账记录电子账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谭璐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了证券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高国壮向谭璐出具《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自愿承担退还谭璐保证金的债务，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国壮应当依照《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的约定履行义务。高国壮上诉称签订《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的前提条件为谭璐投资资金与高国壮合作，但《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中并未约定合作事宜，亦未就高国壮退还保证金附加条件，故高国壮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判决高国壮返还谭璐保证金三千万元并酌情降低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高国壮上诉所称的应追加李雄雄、刘历为第三人的问题，本院认为，高国壮已在《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中承诺李雄雄、刘历应当退还的保证金由其直接退给谭璐，故李雄雄、刘历不参诉不影响本案就高国壮应负责任的认定，高国壮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京大建筑公司上诉所称的借款合同无效故担保无效的问题，因本案所涉《担保书》担保的主债务为高国壮因出具《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所负债务，《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有效，《担保书》亦为有效，京大建筑公司应当依据《担保书》的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京大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京大建筑公司上诉所称的谭璐、高国壮有骗取担保嫌疑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京大建筑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另，本院二审过程中，高国壮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就《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中打印文字与高国壮签字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以及打印文字与高国壮签字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京大建筑公司亦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称京大建筑公司的《担保书》及《股东会决议》均系套打。本院认为，高国壮及京大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退还谭璐保证金计划书》及《担保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对高国壮及京大建筑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均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67元，由高国壮、北京世纪城京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艳琼审判员  王 京审判员  刘玉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谭新梅书记员  王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