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唐景贵，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谦峰、张展，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田八，男，1939年7月14日出生，朝鲜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圣兰，女，朝鲜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腾，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市望花金刚砂厂，住所地东陵区前进乡望花中街197-4号。法定代表人：崔田八，该单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文腾，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崔田八、沈阳市望花金刚砂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欠款金额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用养老金抵顶债务和出具《还款计划书》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关于“被告并未发放土地补偿款”认定不符合土地补偿款发放主体的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决“撤销2019年12月24日关于27万元的收款收据及3.8万元的还款计划书”属适用法律错误。崔田八与沈阳市望花金刚砂厂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崔田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收款收据》和《还款计划书》；2、被告返还原告款项460,18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田八系第三人沈阳市望花金刚砂厂法定代表人。1996年11月28日原告崔田八与被告下属企业望花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将第三人沈阳市望花金刚砂厂产权转让给原告，由原告自主经营。2010年被告下属企业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农工商联合公司（与被告系同一单位）起诉原告崔田八，要求原告支付产权转让费、公益事业费等。该案经沈阳市东陵区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均认为因企业转让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但因债权人怠于行使债权，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到期债权，致使诉讼时效已过，丧失胜诉权。驳回了沈阳市东陵区前进乡农工商联合公司的起诉。2019年1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协商土地补偿及给付剩余企业产权转让费的问题。原告为获取土地补偿款100万元，便同意给付190,181元及用被告拖欠其与妻子金玉顺养老金27万元抵顶债务，并为被告出具3.8万元的还款计划一份。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二张。次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土地使用证注销、补偿协议书，确认第三人土地面积6000平方米，土地补偿款361.2万元，其中由被告得2,620,800元，由第三人得991,200元。但事后被告并未发放土地补偿款，原告认为被告系用欺诈手段骗取其给付有争议的企业产权转让费，故多次向被告讨要无果后，诉至该院。另查，《企业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望花金刚砂厂占地6536平方米折合9.81亩作价336135元，厂房1650.56平方米作价495,168元，动力电源70千瓦作价7万元，被告已投资费用198,658元，产权转让费合计1,099,961元。至2019年之前，原告已付款90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就企业产权转让费、公益事业费等问题已经由法院确认诉讼时效已过，驳回了被告起诉。但并未否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亦并不禁止原告自动履行债务。现有证据中，仅就产权转让费一项，在不考虑动力电转让费争议的情况下，依照合同，原告尚欠被告19余万元。结合每年需缴纳的公益事业费2万元、逾期利息等，原告所欠费用应已超出原告给付的190,181元范围。另因被告在次日与原告签订了土地补偿协议，补偿款未能按期发放非被告之责，认定被告有欺诈行为的证据不足，故对于原告已给付的190,181元，应视为其自动履行债务，关于原告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而关于养老金抵顶债务以及还款计划书，因原告未实际给付，且实际欠款金额无法确定，亦根据公平原则，应予撤销。另，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养老金27万元，因收据的收款事由中注明“崔田八、金玉顺陈欠”。故其中包含了妻子金玉顺养老金，且该诉求系双方养老金未给付问题，非本案诉讼范围，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用于抵账的金额为27万元的收款收据及3.8万元的还款计划书；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3元，减半收取4101.5元，由原告崔田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沈阳市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崔田八对上诉人的还款行为应否被撤销。2019年12月24日，被上诉人崔田八以现金清偿、债务抵销及出具还款计划等三种方式清偿欠付上诉人的企业产权转让等相关费用。对于现金清偿190,181元的行为，上诉人就此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审法院认定为系被上诉人崔田八对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债务自动履行，因而未予以撤销，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崔田八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至于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其性质与现金清偿190,181元的行为性质相同，亦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崔田八自动履行债务，不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还款计划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至于债务抵销的行为，2019年12月24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金额为27万元，收款事由记载为“崔田八、金玉顺陈欠”，双方均认可该27万元是上诉人拖欠崔田八及其妻子金玉顺的款项，性质为失地农民生活补贴，当地村民俗称为工资或养老金。由此可知，该27万元是对崔田八及其妻子金玉顺失地的补偿，以保障其失地后的基本生活，具备人身属性，与被上诉人崔田八欠付上诉人的产权转让费性质不同，且该27万元包含金玉顺应有部分，在未征得金玉顺同意的情况下，仅有崔田八个人的签字。综上，该27万元的抵销行为显示公平，有违公平原则，应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8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用于抵账金额为27万元的收款收据；三、驳回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01.5元，由被上诉人崔田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3元，由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前进街道望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191元，由被上诉人崔田八负担10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阳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丛凤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吉双城书记员刘俣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