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干平路7号。法定代表人：陈朝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跃，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露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石牌华南理工大学内。法定代表人：邱瑞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仁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广东省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9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于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对账单仅是对双方付款情况的确认，并不能推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定性错误。2、2014年7月，双方签订中交集团南方总部基地（A区）直饮水专业施工工程施工合同。为保证工程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与双方就该专业施工工程签订的《专业施工三方协议书》，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对三方均有约束力。《专业施工三方协议书》第2条约定：“本专业施工的工程款由专人审核，相关款项在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后，承包人需在七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专业施工人并向发包人提供支付工程款的证明材料”。因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相关款项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认定，进而明确追加第三人是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权利，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381319.33元付款条件不成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积极行使到期债权，向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多次发函并磋商。因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未支付剩余相关款项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故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理由支付分包方工程款，该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二审期间，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依据《专业施工三方协议》第2条约定，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给承包人后，再由承包人支付给专业施工人，所以请求法院追加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公正，对账单是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对账单证明发票已经开全了，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欠款数额是确定的。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其未付款，应向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其在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向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追偿。根据民法典第522、523条规定，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票是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的。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是他们之间的事情，没有必要追加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73797.35元；2、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万元（以欠款373797.3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按照LPR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7月15日，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中交集团南方总部基地（A区）直饮水专业施工工程；工程地点：广州市海珠区沥滘振兴大街18号；工程内容：按本项目询价文件、图纸（包括技术规格书、材料手册）、工程量清单，主要包括（但不限于）如下内容：(1)主楼直饮水系统工程设备的供应及安装、调试（包括多级离心泵、过滤器、臭氧发生器、气压罐、RO膜、管道、阀门、远程水表等），(2)直饮水系统的专业深化设计与配合服务的工作；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拟从2014年6月18日开始施工至2014年9月16日前完成；工程质量标准：一次验收合格并通过广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水质检验及取得水质检验报告书；合同总价：1525000元；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每月23日出承包人报送进度款申请报告及相应资料，经监理工程师审核及发包入审定后支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每次领款时需提供符合国家有关税法规定的发票等。2018年11月28日，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物资财物对账单》，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中交南方总部大厦机电安装专业分包合同-直饮水系统专业施工工程采购；合同总金额1891601.68元，其中合同内部分1425000元，合同外审核变更签证部分485726.4元，扣减其他费用19124.72元；累计实际已完成金额1891601.68元；累计已开发票金额1891601.68元；累计已收款金额1510282.35元；实际应收款余额373797.35元，其中扣减个人所得税7521.98元。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暂借款单、记账凭证及开发票对账单等，以证明其已开具1911801.68元的发票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中20200元为其他工程款发票，1891601.68元为涉案工程款发票。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开票金额有异议。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专业施工人）签订的《专业施工三方协议》，以证明应在发包人支付款项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再支付给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未收到款项。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表示其不向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其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签订对账单并已开具发票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是付款义务人。一审庭审中，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明确其第2项诉讼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为签订对账单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其他计息标准不变。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373797.35元未付，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对账单等予以证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应在收到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付款后再付款给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但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已签订对账单对欠款数额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有付款的义务，且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向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故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还辩称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但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给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且开具发票与支付工程款本身不具有对等关系，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现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起诉要求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3797.35元，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现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明确从签订对账单之日即2018年11月28日起算，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3797.35元及利息（以373797.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述受理费已由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预交，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同意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该判决时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交一审法院（2020）粤0105民初3668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诉讼费预缴通知单、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拟证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没有支付剩下的工程款，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对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提起了诉讼，请求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向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这是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往来，不是与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往来，根据合同相对性，应是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付款，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后，可以向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追偿，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反映的是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的基本事实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案涉工程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案涉《工程物资财务对账单》已载明案涉工程的合同总金额、累计实际已完成金额、累计已开发票金额、累计已收款金额及实际应收款余额等详细内容，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该对账单亦无异议，故案涉《工程物资财务对账单》既是双方对案涉工程款项付款情况的确认，亦是案涉工程竣工结算文件。案涉工程已进行结算，且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亦按双方约定“承包人每次领款时需提供符合国家有关税法规定的发票”的条款，向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具了工程结算价款的全额发票，故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诉请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履行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义务，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上述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引述涉案《专业施工三方协议书》第二条关于工程款审核及支付的约定，是对工程款支付流程及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该流程中的义务的约定，并无明确约定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可不向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及权利。此外，按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述，其已就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另行向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因此，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未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项，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无理由支付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涉工程款项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和广州华工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和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且按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述，其与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另案诉讼，故本案处理结果同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应追加中交第四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6元，由中建四局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