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正家，男，196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炳，上海正毅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青浦区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许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昌，上海通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聿，上海通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正家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青浦区公司(以下简称“保安青浦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正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炳、被上诉人保安青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韦正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韦正家于1998年5月20日进入保安青浦公司担任保安，月工资为人民币4，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韦正家一审中提供的由保安青浦公司盖章确认的退休证载明其入职时间为1998年5月20日，其与保安青浦公司签订的期限自1998年5月20日至1999年5月19日劳务合同亦能证明其入职时间。上海市青浦区凤溪小学(以下简称“凤溪小学”)开具的证明可反映其系由保安青浦公司派往该小学工作，其工作期间多次获得保安青浦公司出具的奖状，足以证明韦正家系保安青浦公司的员工，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韦正家的社会保险虽系第三方公司为其缴纳，但其并不清楚第三方公司与保安青浦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保安青浦公司辩称，根据韦正家提供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以及韦正家的自认，均可证明2017年5月1日之前韦正家系与案外人签订劳动合同，与案外人建某的劳动关系。韦正家提供的证据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韦正家退休证载明的时间应理解为韦正家参加工作的时间，而并不当然表示是其在保安青浦公司工作的时间。韦正家提供的劳务合作合同系复印件，无法看清甲方处的盖章名称，不具有证明效力，乙方处载明受聘临时性保安人员，并非劳动合同的性质，且合同第4条明确表明“临时人员均不得转移劳动关系和劳保福利关系”，故不能以此作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韦正家的荣誉证书载明的是“优秀保安员”，并非优秀员工，且发放证书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凤溪小学开具的证明上并无任何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要求，缺乏证明效力。保安青浦公司和青浦社区安保公益服务社(以下简称“安保服务社”)是各自独立的，并非关联单位。综上，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正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998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其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正家原系保安青浦公司员工，于2020年6月24日退休。韦正家社保缴费情况如下：上海申昕金属制品厂为韦正家缴纳社保费用至1999年4月；2002年8月至2003年4月，由青浦飞腾开业服务社为韦正家缴纳社保费用；2003年5月至2003年12月，由青浦区非正规就业服务中心为韦正家代办缴纳社保费用；2004年1月至2005年12月，由青浦飞腾开业服务社为韦正家缴纳社保费用；2006年1月至2017年4月，由安保服务社为韦正家缴纳社保费用；2017年5月至韦正家退休，由保安青浦公司为韦正家缴纳社保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韦正家于2020年7月1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1998年5月20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确认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韦正家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韦正家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韦正家提交：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安保服务社给韦正家发放工资，安保服务社为保安青浦公司关联公司，期间韦正家在保安青浦公司工作，不清楚工资直接发放人为谁；2018年11月开始，保安青浦公司直接给韦正家发放工资。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因安保服务社转制，为保障其员工就业，维护社会稳定，相关政府部门与保安青浦公司沟通解决安保服务社转制后其原有员工的就业问题。所以2017年5月起，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建某劳动关系。在交接过程中，安保服务社转制尚未完成，韦正家工资依旧由安保服务社发放，待其转制完成后，韦正家工资由保安青浦公司发放。保安青浦公司与安保服务社系独立的法律主体，没有关联。二、荣誉证书一组，落款处为保安青浦公司且有保安青浦公司签章，内容为韦正家被评为各年度区公司级优秀保安员，证明韦正家在诉请的时间段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保安青浦公司为青浦区唯一一家国有保安公司，由保安青浦公司牵头，对青浦区部分保安员进行评优并发放荣誉证书是合理的。该证据仅能证明韦正家曾获得相关荣誉，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三、退休证一份，证明韦正家于1998年5月开始在保安青浦公司工作。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仅能反映，韦正家于1998年5月开始工作，不能反映是在保安青浦公司工作。四、上保岗培证一份，证明韦正家自1998年5月起在保安青浦公司工作。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韦正家参加青浦县保安公司培训合格，不能证明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书上盖章的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与保安青浦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律主体。五、劳务合作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韦正家下岗后，经青浦区工业局再就业中心介绍至保安青浦公司工作，并签订该劳务合作合同，但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实际是劳动合同关系。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为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合同上注明韦正家为受聘临时性保安人员，合同尾部有三方签字确认不符合劳动合同的形式要件。六、工资单一份，证明2002年1月、2004年5月保安青浦公司向韦正家发放工资情况。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上没有保安青浦公司签章，对工资发放时间、主体均不予认可。韦正家表示：第一，韦正家自1998年入职后，听从保安青浦公司安排从事保安工作，变更过多个工作地点。入职后曾在上海国际华城西岑工作三个月，后转至和达汽配。2001年11月7日起转至上海中雅钢琴，2002年5月12日转至南华度假村。上述地点工作要求为八小时轮班工作制，休息时间不固定。2003年3月15日，韦正家转至凤溪小学，直至退休。工作时间为周一至周五，早七点至晚十点。韦正家在保安青浦公司工作期间，没有考勤记录。第二，韦正家的工资，1998年起为现金发放，2003年起由银行转账。第三，2003年至2017年，韦正家每年均与安保服务社签订劳动合同。但安保服务社与保安青浦公司系关联公司，韦正家的实际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没有变化。第四，本案为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五，保安青浦公司的经营资质没有培训、评优资质，若韦正家不是保安青浦公司员工，保安青浦公司无权对韦正家进行培训及评优。保安青浦公司表示：第一，双方于2017年5月1日建某劳动关系。韦正家入职前就职的安保服务社处于转制中，故韦正家入职时未与保安青浦公司签订劳动合同。韦正家入职后工作地点为凤溪小学门卫处，保安青浦公司对韦正家的上班时间进行考勤。第二，保安青浦公司名称于2000年9月1日由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青浦县公司变更为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青浦区公司。一审庭审后，韦正家提交凤溪小学出具的证明一份、凤溪小学总务处盖章确认的保安保险费发放单复印件、值班费发放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韦正家经保安青浦公司派遣至凤溪小学工作情况。保安青浦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保安青浦公司主张韦正家的部分请求已经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但因确认劳动关系之诉属于确认之诉，不具有给付内容，不受时效限制，故对保安青浦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1998年5月20日至2002年底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韦正家提交的劳务合作合同复印件明确1998年5月20日至1999年5月19日双方关系为劳务关系，韦正家为临时性保安人员，韦正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韦正家在该段期间为接受保安青浦公司管理、由保安青浦公司安排向保安青浦公司提供劳动、由保安青浦公司发放工资，不能证明双方有建某劳动关系的合意，结合上述期间案外人为韦正家缴纳社保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段期间双方的劳动关系不予确认。再次，韦正家自认2003年至2017年，每年均与案外公司安保服务社签订劳动合同，上述期间其社保费用亦由案外公司交纳，故一审法院对韦正家要求确认双方在2003年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最后，双方一致确认，自2017年5月起双方建某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双方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韦正家于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与上海市保安服务总公司青浦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韦正家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韦正家负担。本案二审中，韦正家提供：1.2016年11月28日贷记凭证一份，载明付款人为凤溪小学，收款人为保安青浦公司，用途为“保安服务费5月至12月”，证明保安青浦公司称其于2017年方与韦正家签订劳动合同，此前与凤溪小学并无业务关系，然2016年凤溪小学即与保安青浦公司有保安服务费用发生，前后矛盾；2．其与安保服务社签订的2003年7月1月至2006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三份、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上岗聘用协议三份以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与保安青浦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上述劳动合同、上岗聘用协议所载的安保服务社的地址与保安青浦公司的注册地址相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韦正家系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然2018年安保服务社仍与韦正家签订上岗聘用协议，安保服务社与保安青浦公司为关联单位。保安青浦公司对贷记凭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无法证明2016年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劳动合同与上岗聘用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此系韦正家与安保服务社间的法律关系，保安青浦公司并不清楚，亦可证明2017年5月之前韦正家系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就韦正家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贷记凭证所载内容，用途为支付2016年5月至12月的保安服务费，然此无法证明上述期间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就韦正家与安保服务社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上岗聘用协议，保安青浦公司对此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涉及案外人与韦正家签订情况，不能达到韦正家欲证之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即2017年5月至2020年6月2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实为1998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期间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判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建某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人身隶属性，即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并获得劳动报酬。韦正家主张其与保安青浦公司自1998年5月20日起即存在劳动关系，其一，就韦正家根据提交的证据来看，1998年5月20日其与保安青浦公司签订一年期劳务合作合同约定韦正家系“受聘临时性保安人员”，2003年7月1月至2006年12月31日其系与安保服务社签订劳动合同，韦正家二审中亦确认此后未再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1月1日其又与安保服务社签订上岗聘用协议。如前所述，上述其与安保服务社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上岗聘用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真实，韦正家也系因与安保服务社签订的劳动合同和上岗聘用协议而被安排至保安岗位工作，故韦正家并非受保安青浦公司工作安排及管理，亦无法证明上述期间韦正家与保安青浦公司间就建某劳动关系已达成了合意。其二，韦正家称其1998年起的工资系以现金形式发放，2003年后工资由银行转账代付，但就何人发放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韦正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1月至2018年10月其工资均由安保服务社发放，故现无证据证明1998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期间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发放韦正家工资的情形。其三，根据一审法院查询的韦正家社保缴纳情况，安保服务社为其缴纳了2006年1月至2017年4月的社会保险，此前均系由其他单位为韦正家缴纳社保，故无证据证明保安青浦公司承担了包括发放工资、缴纳社保等在内的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安保服务社系非正规就业组织，为解决就业困难人员所设立，韦正家并无证据证明该服务社与保安青浦公司系关联企业，故其认为与安保服务社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即为与保安青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难予采纳。至于韦正家所称退休证载明的入职时间及奖状等，均无法证明其与保安青浦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韦正家主张与保安青浦公司间自1998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存在劳动关系并无充分事实依据可予证明，其要求确认双方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韦正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韦正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