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向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钟利民，男，畲族，1978年7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碧欧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大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森，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钟利民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88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州市碧欧化妆品有限公司（简称广州碧欧公司）。2．注册号：18280940。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9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12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化妆品；洗发液；护发素等。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28466号《关于第18280940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7月19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广州碧欧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传票；2．作品登记证书；3．广州碧欧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4．店铺、淘宝店铺照片；5．广州碧欧公司的产品杂志宣传图片及宣传册；6．广州碧欧公司与经销商召开的发布会图片；7．广州碧欧公司注册商标列表、商标档案；8．第30234569号商标的商标档案；9．广州碧欧公司的投诉信及有关部门回复信；10．（2016）粤73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钟利民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2．钟利民、广州碧欧公司注册商标的情况；3．钟利民名下系列商标宣传、使用证据；4．（2015）穗法知民初字第546号民事判决书；5．相关判决书、决定书、外观设计专利证书；6．广州碧欧公司注册商标的商标档案。原审诉讼阶段，广州碧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7）粤73民终506号民事判决书、EMS快递单及物流；2．（2016）粤广广州第199711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钟利民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和解协议；2．第11398398号“芭碧欧”商标详情；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4．著作权人为黄大财、钟浩的作品登记证书；5．相关裁定书；6．（2018）粤南广南方第058983号公证书、（2018）粤南广南方第058984号公证书；7．广州市宗艺化妆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登记资料；8．钟利民商标注册情况及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钟利民主张的作品系作品登记号为19-2009-F-0186号的美术作品（简称涉案图形），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鉴于涉案图形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涉案图形并非常见形态，系具有审美意义且具有一定独创性的艺术造型，并且能够以某种方式复制，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在案证据能够证明钟利民对涉案图形享有著作权。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钟利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广州碧欧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关于涉案图形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的认定错误，涉案图形具有独创性，具有较高创作高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二、广州碧欧公司有违诚信，钟利民将涉案图形办理作品登记后，广州碧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大财抄袭涉案图形，在该图形下加上“BIOU”后进行作品登记，即广州碧欧公司亦认可涉案图形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但在本案诉讼中，广州碧欧公司却主张涉案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有违诚实信用，应对此予以惩戒，不采信其理由。在双方都认可涉案图形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时，法院没有必要对此予以否定。广州碧欧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钟利民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IOU图，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钟利民，作品完成日期为1999年8月18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9年3月26日，作品登记号为19-2009-F-0186号，所附图形由字母“b”“o”和一组条形码组成，字母“b”和“o”上下排列，条形码位于整个图形的右上角。钟利民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BO，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黄大财、钟浩，作品完成日期为1996年10月10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09607号，所附图形由字母“b”“o”和“biou”上下排列组成。以上事实有上述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钟利民的在先著作权。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著作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著作权法等相关规定，对所主张的客体是否构成作品、当事人是否为著作权人或者其他有权主张著作权的利害关系人以及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等进行审查。本案中，钟利民主张的在先权利为在先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作品登记证书虽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但鉴于我国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登记时仅进行形式审查而不进行实质审查，故作品登记证书这一证据并不能当然得出被登记的对象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法院应对此予以审查判断。同时，广州碧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包含涉案图形的元素的图形进行作品登记，并不能据此认为广州碧欧公司认可涉案作品构成美术作品，亦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图形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应由法院结合作品本身进行认定。涉案图形由字母“b”“o”和一组条形码组成。其中，字母“b”和“o”上下排列，条形码位于整个图形的右上角。字母“b”和“o”进行了简单地处理。右上部分的条形码占整个图形非常小的部分，且条形码本身为常见图案。故涉案图形在构图要素和组合上的取舍尚未达到著作权法保护作品所要求的创造性高度，涉案图形难以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鉴于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损害钟利民主张的著作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钟利民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钟利民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钟利民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曹丽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 晴书 记 员  张 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