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贤辉，男，1978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娣，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女，1987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钟，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卫，男，1984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扬中市。上诉人黄贤辉因与被上诉人杨芳、原审被告杨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贤辉的上诉请求：1、撤销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卫、杨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卫的借用信用卡用于家庭生活消费发生在与杨芳的婚姻存续期间，杨芳对此知情并也参与了消费。1、借条虽形成于离婚后，但借条是对离婚前债务的确认。债务的确定应以发生的时间为准，本案是后补的借条，应以债务发生的时间确定债务的成立时间。根据杨卫的消费记录显示，很大部分消费用于家庭装修费用，在此期间，其夫妇装修了位于卢浮至尊的共有房屋，房屋装修的支出当然要高于一般的生活消费。庭审中，杨卫多次表明该债务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形成的，杨卫是杨芳的前夫，双方无利益冲突，因此其作出的对杨芳不利的证明，法院应予以采信。杨卫对该借条出具了说明。退一万步讲，即使没有借条，仅凭刷卡记录，也可以证明案涉债务是形成于离婚前。2、杨卫与杨芳2017年至2018年实际家庭消费金额80万是合理的。根据杨卫的消费记录显示，很大部分消费用于装修位于卢浮至尊的共有房屋，房屋装修支出当然高于一般的生活消费。此外，债务的形成是杨卫无还信用卡的偿还能力，通过刷卡套现偿还上一期账单的方式累积的。庭审中，杨卫自认信用卡中有多笔消费是套现还款的，因此，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债务并未实际消灭，只是在信用卡的还款时间获取了延长，但是并不影响该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3、杨芳对杨卫的借用行为知晓并共同使用，也是借款的受益人。杨芳与杨卫共同生活期间，并无证据证明其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且双方还共同刷卡在华府楼办理了乔迁酒宴，杨芳对杨卫的借用信用卡情况应推定为是知晓的，并也实实在在享受到了借款带来的利益，应为共同偿还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应适用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杨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开庭杨卫的陈述这份借条是黄贤辉以不出具借条就报警诈骗威胁才出具的，后来杨卫出具说明的目的说的很清楚，是因为黄贤辉咨询了律师只有写说明才可以把杨芳套进来，才能让杨芳还钱。该借条不但形成在离婚之后，且是黄贤辉逼迫下杨卫写的，目的是要把杨芳套进来承担责任。所以，杨芳怀疑该借条对应的款项真正的是否就是信用卡消费的款项。杨卫信用卡消费达到90多万元元，目前还有21万多元未还，有些消费发生在离婚之后，大部分都是刷卡套现的，有少部分信用卡消费用于了装修，但是少部分用于装修的钱杨芳都还给了杨卫，杨卫也陈述这些钱不是他刷信用卡的，可以看出还的60多万元元黄贤辉不能认为不是还的用于家庭部分的。黄贤辉把信用卡借给杨卫刷卡90多万元本身就是不合法的行为。3、杨卫在信用卡消费中绝大部分都是刷卡套现的，材料反映的都不真实，杨卫称其刷卡情况杨芳是不知情的，在此情况下杨芳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卫未作答辩。黄贤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卫、杨芳偿还借款217500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425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按月利率2%暂算为3400元，以本金2175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杨卫、杨芳承担。事实和理由：黄贤辉与杨卫系同村邻居关系。2017年9月，杨卫因房屋装潢资金需要提出向黄贤辉短期借款，因黄贤辉无现金，双方商定黄贤辉将其信用卡借给杨卫刷卡，到期后仍由杨卫直接还款。但杨卫未能遵守承诺按时还款，黄贤辉多次为其垫款偿还信用卡。2018年12月19日，经结算，杨卫确认共结欠黄贤辉26万元并承诺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20日，杨卫分批偿还42500元，并同时出具说明尚欠黄贤辉本金217500元。杨卫、杨芳系夫妻关系，杨卫刷卡均是用于房屋有关的装潢、交税及办酒，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黄贤辉催要无着，诉至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贤辉与杨卫、杨芳系同村村民。2018年12月19日，杨卫向黄贤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黄贤辉人民币贰拾陆万元整（260000元）月息2分（2%）”。2019年4月20日，杨卫向黄贤辉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借用黄贤辉信用卡消费以下账单2018年12月19日到至今截欠打条贰拾陆万元整至2019年4月20日已还款肆万贰仟伍佰元上述借款截至2019年4月20日还结余欠款贰拾壹万柒仟伍佰元整”。杨卫同时在黄贤辉提供的24份信用卡消费记录单上签署“本人消费杨卫”。根据上述信用卡消费记录单显示，2017年2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杨卫用黄贤辉的信用卡进行消费，约270多笔，金额总计约90余万元，其中，2018年12月4日之后消费金额约10万元。消费地点主要集中在酒店、商场、超市，涉及扬中、丹阳、镇江、常州、江阴、无锡、苏州、嘉兴、成都、上海等地。审理中，黄贤辉为证明杨卫借用其信用卡消费系用于杨卫、杨芳家庭生活，列举信用卡消费记录单上2017年5月在上海的消费，系杨芳在上海华山医院检查身体准备怀二胎所花；2017年9月在三茅油漆店消费，以及2017年8月、2018年3月在家具商场消费等系用于装修卢浮至尊的房子；2018年7月在扬中税务局刷卡系用交纳房子契税；2019年1月1日在扬中华府酒店消费系用于办理乔迁宴。黄贤辉同时还提供了杨卫、杨芳于2016年10月12日与江苏华鹏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华府楼宴会预订单等材料。杨卫对此抗辩，其借用黄贤辉信用卡主要是为了套现，偿还别人借款，家里人并不知情，没有用于和杨芳的家庭生活。借条上的借款与信用卡没有关系，信用卡的钱其已还清。杨芳抗辩，黄贤辉列举的信用卡消费用于家庭生活不是事实，其没有去上海华山医院看病消费，房子装潢是大包给别人的，不存在在油漆店和家具店刷卡的事情，到税务局交税是其给杨卫的钱，华府楼宴会预订单上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签名。另查明，杨卫与杨芳于2018年12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还查明，杨卫因诈骗黄贤辉295000元，于2019年11月28日被法院判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杨卫向黄贤辉借款26万元，至今尚欠217500元，有杨卫向黄贤辉出具的借条、杨卫出具的说明，以及杨卫在审理中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杨卫和黄贤辉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应予以认定。杨卫借款后，理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经黄贤辉催要，截至2019年4月20日杨卫仅还款42500元，至今尚欠217500元，显属不当。黄贤辉诉讼要求其偿还借款217500元并承担借款利息（按本金425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按本金2175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借条约定，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关于杨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芳与杨卫虽然曾系夫妻关系，但杨卫于2018年12月19日向黄贤辉出具借条，2019年4月20日向黄贤辉出具说明，均是在杨卫、杨芳离婚之后，黄贤辉并无证据证明杨芳与杨卫有共同向黄贤辉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黄贤辉提出的本案借款系杨卫借用黄贤辉信用卡消费所形成的主张，根据黄贤辉提供的杨卫借用其信用卡消费的记录，杨卫在2017年至2018年与杨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消费金额约80万元，主要集中在酒店、商场、超市，涉及扬中、丹阳、镇江、常州、江阴、无锡、苏州、嘉兴、成都、上海等地，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对于黄贤辉列举的杨卫在上海消费记录，在三茅油漆店、家具商场消费记录以及在扬中税务局有刷卡交税记录等，即使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该金额在消费总额中也只占较小比例，而且从消费时间和信用卡的还款情况看，显然已不属于杨卫在本案中结欠的信用卡未还金额217500元之内。而且，该217500元还应包括杨卫、杨芳离婚后，杨卫最近的信用卡消费金额约10万元，该消费（包括黄贤辉主张的2019年1月1日在扬中华府酒店的消费）因杨芳与杨卫已离婚，理应与杨芳无关。综上分析，黄贤辉以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杨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贤辉借款217500元及利息（按本金425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按本金217500元自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黄贤辉对杨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杨卫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另查明，杨芳庭审中认可杨卫持卡下列消费：扬中新坝镇电器商场购买中央空调15000元、扬中三茅街道陶瓷经营部交定金5000元、扬中七彩人生家具店消费买床7480元、税务局交购房税16859.6元、三茅欧神诺陶瓷消费3000元、扬中七彩人生家具店消费5000元，合计52339.6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但杨芳称上述消费除3000元外均用现金还给了杨卫，而杨芳未能举证证明。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案争议焦点：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杨卫、杨芳夫妻共同债务，杨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从黄贤辉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看，黄贤辉借银行卡给杨卫，杨卫持卡消费未还，双方已实际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杨卫、杨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各持己见，杨芳认为案涉借条是与杨卫离婚后形成的，且在被逼迫下杨卫写的借条和说明，黄贤辉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杨卫在2017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刷卡消费125万余元，离婚后以个人名义向黄贤辉出具借条和说明，杨芳并未在借条和说明上签字，事后亦未进行追认，黄贤辉不能证实杨芳有共债的共同意思。其次，借条和说明中未明确借款用于家庭生活，黄贤辉亦不能充分证实涉案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要负担的债务具备日常性及合理性。而黄贤辉、杨卫、杨芳系同村村民，与杨芳认识，知晓杨卫、杨芳曾是夫妻关系，在杨卫出具借条和说明同时，黄贤辉应当要求杨卫、杨芳在借条上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让杨芳追认。杨卫持卡消费金额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案涉借款全部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显然不符合实际；杨芳在二审中认可杨卫部分消费款项合计52339.6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但称除3000元外其均以现金还给了杨卫，而杨芳没有举证加以证明。据此，黄贤辉主张案涉借款全部为杨卫、杨芳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杨芳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能全部成立。本院根据杨芳自认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部分款项52339.6元为杨卫、杨芳夫妻共同债务，由杨芳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部分款项的50%（即26169.8元）承担偿还责任，黄贤辉主张杨芳对案涉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部分款项26169.8元承担还款责任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有误，难以维持，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及第三条规定、《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9)苏1182民初3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杨芳对杨卫上述借款中的26169.8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黄贤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钱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杨卫负担4500元。由杨芳负担5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13元，由黄贤辉负担4500元。由杨芳负担513元（杨芳负担的513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纳进行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宽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