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21刑初1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金波,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党委委员、治安大队大队长,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捕前住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20年6月9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次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2020年6月11日被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随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被随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高东菊，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县人民检察院以鄂随县检一部刑诉〔2020〕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金波犯徇私枉法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21年1月8日，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金波及其辩护人高东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金波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其在担任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副所长兼西城刑侦中队长期间,明知犯罪嫌疑人孟某没有如实供述,不能认定为自首,为徇私情，违法安排民警出具自首说明,导致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据此认定孟某有自首情节,对孟某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金波在担任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所长期间,为徇私情私利,对明知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彭某、钟某1等人，采取违法手段,故意包庇、拖延立案,在立案后采取违反法律的手段，应当采取强制措施而不采取强制措施,致使犯罪嫌疑人彭某在其办案环节实际脱离司法机关侦控,犯罪嫌疑人钟某1未受到追诉。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李金波的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李金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李金波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金波被检察机关传唤后，能够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李金波在接受讯问中，主动检举他人犯罪，应当认定为立功。3.被告人李金波主观恶性较小,且能够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很好。4.李金波的犯罪行为是被动的,没有带来很大的社会危害。5.公诉机关对李金波“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的指控并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李金波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一、2006年6月3日18时许,罪犯孟某（曾用名孟斌,已判刑）与高某(已判刑)。冷某2(已判刑)、于某等人在随州市曾都区白云湖东堤一烤鱼店内吃饭，见执勤民瞥对于某停放在白云湖东堤行车道旁的小轿车贴罚单，即上前阻挠，孟某与冷某2、高某等人上前拉扯、殴打执勤民警齐某、钱安国，致二人轻微伤。并致现场混乱、交通阻塞,导致大量群众围观，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直到执勤民警请求派员增援后事态才得以控制。2006年6月3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对冷某2等人涉嫌妨害公务立案侦查并提请逮捕,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于2006年7月10日以涉嫌妨害公务罪批准逮捕孟某、高某、冷某2。2006年9月1日，冷宾峰被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三个月。2007年1月4日，高峰被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孟某一直潜逃在外。期间，时任随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蔡某（另案处理）接受钟某2（别名“钟三”，已判刑）请托,应允对孟某从轻处理并让其回来投案。随后，蔡某向时任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西城派出所副所长兼刑侦中队长的被告人李金波打招呼，并要求对孟某从轻处理。2007年3月27日,孟某根据安排到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西城派出所投案,但在接受讯问中否认其本人殴打警察,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件在审查起诉环节时，蔡某再次嘱咐被告人李金波出具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被告人李金波在明知孟某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的情况下，仍按照蔡某要求安排办案人袁某出具孟某自首的情况说明。2007年4月11日，袁某遂让内勤王某出具了一份“关于孟某到我队投案自首的说明”。2007年4月27日，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自首材料认定孟某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以犯妨害公务罪对孟某仅单处罚金3000元。2020年6月19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发回重审。经指定管辖,2020年11月26日，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未认定孟某有自首或坦白情节，以孟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以孟某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金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随州市司法机关相关工作人员涉嫌徇私枉法问题的交办函、随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李金波徇私枉法案指定管辖的批复、立案决定书、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被告人李金波个人身份信息、任职文件、蔡某干部任免审批表、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决定书、刑事裁定书、刑事侦查卷宗复印件、随州市曾都区法院审判卷复印件、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刑初257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蔡某、钟某2、孟某、王某、袁某、江某、冷某1、冯某的证言;3.被告人李金波的供述和辩解二、钟某2系随州市聚盛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胞弟钟某1(别名“钟某3”、已判刑)系该公司股东。2013年12月31日,李某1通过聚盛公司担保在银行贷款20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2014年12月30日9时，钟某1等人让李某1到聚盛公司后，要求李某1偿还贷款。因李某1表示无力还款,钟某1遂安排彭某、瞿某等人将李某1控制住，并将李某1先后带至随州市、随州市新火车站沙场附近的水坑、随州市兰林阁酒店等地,采取殴打恐吓、脱衣游街、淹水浸泡等手段逼追李某1还款,未果。2014年12月31日,彭某、瞿某等人将李某1带至李某1位于随州市湖岸星城小区的家中,再次采取殴打恐吓、持刀威逼的方式逼迫李某1还款。李某1不堪忍受,从其六楼家中的窗台跳下,因被五楼阳台挂住才幸免于难。围观群众见状后向公安机关报警,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出警将李某1解救，至此，李某1被限制人身自由长达20余小时。经法医鉴定,李某1的损伤为轻微伤。李某1于2014年12月31日报案称：其被钟某1叫来的几名男子控制并对其实施暴力。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民警做了接警笔录,笔录中李某1明确指控钟某1、彭某为犯罪嫌疑人，李某1妻子梁某证言中也指出了钟某1、彭某为犯罪嫌疑人。该案由东城派出所刑侦中队徐某和民警胡某办理。案发后，钟某1让钟某2给时任随州市公安局副局长蔡某打招呼,称“不能连累了我”、“从轻处理彭某他们”。钟某2与蔡某联系后,蔡某同意了请托事项并建议做好李某1的赔偿和解工作。随后，蔡某给时任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所长的被告人李金波打电话,要求被告人李金波尽量调解结案。钟某1也找到被告人李金波,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并在位于随州市车管所的被告人李金波住所附近,送给被告人李金波两条黄鹤楼1916香烟和8000元现金,被告人李金波予以收受。被告人李金波随后找到案件承办人徐某,并向其说明钟某1与蔡某之间的关系,让徐某尽量调解结案。在李某1被非法拘禁案有明确的物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辩认笔录等证据均指向犯罪嫌疑人钟某1、彭某等人的情况下，被告人李金波在受理报案26天后才签批呈报立案。后徐某向被告人李金波提出对彭某采取强制措施的建议,未果。因该案在东城派出所迟迟未得处理,李某1便多次到东城派出所、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上访。2015年2月28日,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分局副局长夏某2在李某1的信访材料上签批决定由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侦大队办理此案,2015年3月,东城派出所将该案资料移交给刑侦大队。刑侦大队受理审查后,仅让李某1再次对彭某进行了辨认,即于2015年3月24日呈请对彭某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3月30日呈请上网追逃。2015年7月2日，彭某主动到刑侦大队投案。由于李金波的徇私枉法行为，应当对彭某、钟某1等人采取强制措而不采取强制措施,致使彭某在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一直处于脱离司法机关侦控的状态,并致使钟某1等人的犯罪证据未能及时收集、钟某1等人未被追究刑事责任。2020年11月26日，钟某1因上述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被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以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另查明，2020年6月8日，随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到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告知分局领导，需找被告人李金波了解相关情况，曾都区分局领导通知被告人李金波到分局办公室后，办案人员将被告人李金波带至随县人民检察院办案区进行讯问。上述事实，被告人李金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以下经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1.随县人民检察院调取证据通知书、李某1被非法拘禁案警情关联信息查询、呈请立案报告书、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东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5)鄂曾都刑初字第00359号刑事判决书、李某1被非法拘禁案的刑事侦查卷宗复印件、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2020)鄂1125刑初257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2.证人蔡某、钟某1、钟某2、李某1、徐某、胡某、解某、李某2、钱某、夏某1、苏某、沈某、余某、庹忠泰、夏某2的证言;3.随县人民检察院第二检察部出具的《李金波到案经过》；4.认罪认罚具结书；5.被告人李金波的供述和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金波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侵犯了国家司法机关的威信和正常活动，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李金波的辩护人提出的“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金波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后，在讯问初始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直至几日后方才对其犯罪事实进行供述，其未如实供述的行为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但可以认定为坦白，具备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故被告人李金波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金波辩护人提出的“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李金波主动检举揭发了某民警涉嫌犯罪的线索，但目前侦查机关对所举报的犯罪事实尚未侦查终结，无法判断被告人李金波所举报的事实是否成立，也无法确定其检举揭发的行为能否构成立功，且辩护人也无其他证据能够印证其观点，故本院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采信。关于被告人李金波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李金波‘充当黑社会性质组织保护伞’并无事实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金波作为公安办案机关的直接领导，在接受其上级领导的请托后，徇私枉法，对涉嫌犯罪的钟某1、孟某等人故意包庇，且所包庇的人均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已被人民法院判处刑罚。故被告人李金波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李金波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在审理过程中能自愿认罪认罚，悔罪态度较好。综合考虑被告人李金波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李金波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金波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金波的刑期自2020年6月8日起至2021年6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王志强人民陪审员  韩昌勋人民陪审员  张启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张又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