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24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320号新华金融广场B座办1507室。 法定代表人:田玉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素萍，安徽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永辉，男，197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 上诉人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曦公司)因与上诉人高永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5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晨曦公司无需支付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工资183818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2019年入职时工资标准错误。晨曦公司与高永辉签订了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三个月试用期根据综合考评，高永辉月薪综合工资为8000元，晨曦公司提交的已发放的2019年4月份工资及拖欠工资单亦可以印证。试用期满后，晨曦公司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结合薪酬计划发放高永辉工资10000元/月。高永辉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其利用职务之便单方制作，晨曦公司亦不知晓。二、一审认定2020年工资标准存在错误。因规范公司发展，晨曦公司将员工月综合工资构成进一步明确，于2019年12月，晨曦公司与高永辉进行沟通制定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劳动者月综合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年终奖、各项津贴及福利待遇组成。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职级为A8。因高永辉在晨曦公司工作岗位性质，公章在高永辉处，其擅自利用手里的公章自行制作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不仅与晨曦公司处薪酬A计划职级对应薪资不一致，版本格式、内容和晨曦公司处经讨论确定使用的补充协议亦不一致，且晨曦公司向员工企业微信群发布的通知也明确印证了高永辉2020年工资标准和职级，种种迹象显示高永辉提交的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系其利用职务之便，单方制作的伪证。一审法院仅依据晨曦公司未提交补充协议予以采信高永辉单方制作的补充协议，且忽略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认定2019年已发放工资非足额发放存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9年8月份因高永辉请假及缺勤，发放工资8182元。高永辉并未提交该月请假手续，晨曦公司按照规定已经足额发放了该月工资。2019年5月、6月高永辉实习期，月工资标准按照8000元发放，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晨曦公司在2019年5月至10月期间仅欠付2019年5月工资5000元、6月工资8000元，其他各月均以足额发放。四、一审认定欠付2020年6月份工资数额存在错误。因高永辉不能胜任工作，经沟通，晨曦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对其进行岗位职级调整，级别由A8调制A1，对应薪资为3000元/月，高永辉于2020年6月15日自行离职。但一审法院对2020年6月份工资按照30000元/月进行计算，支持了15000元，显然也超出了高永辉仲裁时主张的8275元。且在2020年3月至5月期间，高永辉向晨曦公司借款7400元及2020年1月至6月该期间的社保个人应缴纳部分316.79元/月，公司予以代为缴纳，应从高永辉的工资中予以扣减。 高永辉辩称，晨曦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互冲突，其陈述与事实不符。 高永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的（2020）合劳人仲裁字1643号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2019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工资10000元、2019年8月工资8182元、9月工资10000元、10月工资10000元系晨曦公司委托石海波发放，没有事实根据。高永辉在担任晨曦公司首席风险官期间，确实兼任其全资子公司安徽买买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买买车公司）法务经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海波发放的上述工资确系高永辉的兼职工资，与晨曦公司无关。晨曦公司提供给法庭的石海波个人账户明细，显示买买车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16日、10月17日和10月18日将钱款转入石海波个人账户，然后石海波才于次日发放员工工资。充分证明石海波个人账户的钱款不是晨曦公司的。晨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石海波发放的工资时代其公司发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晨曦公司辩称，一、关于2019年工资问题。高永辉辩称石海波代为支付的2019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份工资10000元、2019年8月份工资8182元、9月份工资10000元及10月份工资10000元系兼职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款项系晨曦公司委托石海波进行发放，晨曦公司提交了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明细包含单位的其他员工的发放记录，并且提交了其它员工的劳动合同予以印证，且结合庭审证人证言及对石海波本人的调查，事实清楚。2019年1月1日，晨曦公司开始立项运营，因客观原因委托石海波进行发放员工工资，高永辉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前三个月实习期月综合工资为8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而本案，石海波代发工资有备注“几月份工资”字样，发放周期亦不符合兼职工资支付周期的法律规定。高永辉辩称兼职工资（即非全日制的工资）存在虚假陈述，晨曦公司仅欠付高永辉2019年5月份工资5000元及6月份工资8000元。二、关于2020年的工资。因规范公司发展，单位将员工月综合工资构成进一步明确，于2019年12月进行沟通后制定了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劳动者月综合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年终奖、各项津贴及福利待遇组成。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职级为A8。该工资标准由单位处的调岗通知及企业微信群的通知亦可以予以印证，高永辉在企业微信群化名牧师，回复1，代表收到。高永辉利用职务之便擅自伪造的补充协议格式、内容和被申请人处的规定也不一致，30000元/月的标准对应的是A15的职级等等，可谓漏洞百出。结合实践，在合肥整体大环境下，晨曦公司作为一个规模较小的企业，该工资标准也与现实脱节。高永辉主张2020年工资标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晨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晨曦公司不予支付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10月31日及2020年1月1日至6月15日的工资2182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永辉于2019年3月8日进入晨曦公司处工作,3月15日高永辉与晨曦公司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2年3月7日止,试用期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从事集团CRO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合肥市,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试用期满后的工资标准按公司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执行,支付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政府公布的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有权根据其生产经营状况、工作岗位的变更和依法制定的薪酬管理办法等制度调整工资待遇。2019年3月15日,高永辉与晨曦公司同时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试用期及岗位与第一份劳动合同书相同,工资标准为5000元。 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自2019年11月5日名称变更为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 高永辉工作期间，由石海波账户向其支付2019年5月工资3000元、2019年7月工资10000元、2019年8月工资8182元、9月工资10000元、10月工资10000元，由晨曦公司账户直接发放2019年11月、12月工资分别为10200元和9225.31元。 另：石海波系安徽买买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买买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系晨曦公司全资子公司。 高永辉工作期间曾保管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以及安徽买买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高永辉工作至2020年6月15日，后高永辉以本案晨曦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158275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54000元。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19日做出【2020】合劳人仲案字第1643号仲裁裁决，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和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18275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晨曦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晨曦公司虽持有一份约定工资为5000元的书面劳动合同主张双方约定工资为5000元，但晨曦公司举证的其发放工资数额与其该项主张相差一倍，而高永辉所持约定工资为10000元的劳动合同书与晨曦公司主张的实际发放金额相符，应认定为双方实际履行的系约定工资为10000元的劳动合同。高永辉辩称石海波支付的款项系其在石海波任法定代表人的安徽买卖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兼职所得及劳务报酬，但该款项均备注为工资、按月发放、数额稳定，具备工资特征，且与高永辉约定工资金额亦相符，而高永辉工作期间亦曾保管安徽买买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印章、营业执照等，高永辉所称由安徽买买车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兼职且所得报酬与其全日制工作报酬一致不具有合理性，该院不予采信，石海波支付的前述款项，应认定为高永辉由晨曦公司处所获劳动报酬。故晨曦公司实际已发放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间工资41182元（石海波2019年8月30日支付的1500元中所含500元高温补贴系晨曦公司自愿发放的福利不计入已发工资）。 高永辉持有一份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原、高永辉于2019年3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就高永辉的薪酬调整达成协议：1.高永辉继续担任首席风险官职务，因晨曦公司薪酬方案调整，自2020年1月1日开始，乙方为副总级，薪酬等级A14，工资调整为3万元。晨曦公司指该补充协议及高永辉所持劳动合同书系高永辉利用其掌握公司印章之便自行制作，晨曦公司申请对高永辉所持《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原、高永辉签章时间及是否与落款时间一致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实践中合同双方签章存在先后及实际签章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的情形均存在，该种不一致不足以否认签订该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该鉴定事项不能证明晨曦公司主张的两份书证系高永辉为申请劳动仲裁单方制作，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晨曦公司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其关于高永辉所持《劳动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高永辉单方制作的主张，相反，晨曦公司陈述原、高永辉在2019年12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高永辉工资为10000元、职级为A8，但晨曦公司并未提供其所述的该补充协议，而晨曦公司提供的其他员工所签《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显示当月晨曦公司确对部分员工薪酬进行了调整，综上该院对高永辉举证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予以采信，高永辉2020年1月1日后约定工资认定为3万元。 晨曦公司已发放的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中有不足10000元，晨曦公司未能证明其合理性，应按照约定工资予以补足，故晨曦公司应补发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18818元（10000元/月×6个月-41182元）。 晨曦公司未发放高永辉2020年1月后的工资，其提供的2020年3月至5月间晨曦公司向高永辉支付7400元的转款凭证均注明用途为借款，现又主张该7400元为高永辉预支工资款项，显已背离诚信。高永辉2020年1月1日至6月15日的工资，合计165000元，晨曦公司应予支付。 综上所述，晨曦公司应继续支付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工资合计1838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工资合计183818元；二、驳回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晨曦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1、企业微信群通知及薪酬A计划，证明高永辉2020年的职级及工资标准，高永辉主张职级A14，薪金标准为30000元/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借款单，证明高永辉从上诉人处借款的事实。3、聊天记录，证明公章一直在高永辉处保管的事实，高永辉提交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单方制作的伪证，其主张的月工资标准没有事实依据。高永辉质证认为，三份证据三性都不予认可。根据高永辉与财务主管的聊天记录，平时晨曦公司的印章保管在保险箱中，保险箱的密码虽然高永辉知道，但保险箱所在的房间钥匙是财务主管在保管，谁要用公章都要高永辉和财务主管两个人在场。 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高永辉主张晨曦公司拖欠其工资，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晨曦公司对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不予认可，主张该补充协议系高永辉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印章单方制作，但晨曦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否定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证明效力，晨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高永辉工资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永辉2019年5月至10月的工资，晨曦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减少劳动报酬承担举证责任，晨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缺勤、请假等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晨曦公司主张借款及代缴社会保险从工资中扣除，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高永辉在仲裁中申请晨曦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6月15日工资158275元，一审法院判决晨曦公司支付165000元，超出高永辉的仲裁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晨曦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晨曦公司应支付高永辉2020年1月1日至6月15日工资158275元。 关于石海波向高永辉所付款项，高永辉主张系兼职买买车公司的劳动报酬，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认定该款项系石海波代晨曦公司支付的工资，并判决晨曦公司应支付2019年5月1日至10月31日工资为18818元，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晨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高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5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15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永辉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工资合计177093元； 三、驳回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高永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光之晨曦实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