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宁大道温农巷1号。负责人：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莉，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雨林（系受害人聂佛明之子），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秀（系受害人聂佛明之妻），女，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昌平（系受害人聂佛明之弟），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法定监护人：聂某（系聂昌平的二哥），男，1961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三蛟，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辉，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朱云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扣减一审判决中被抚养人生活费283568元和精神抚慰金4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凭村组出具的证明及残疾证，认定何明秀、聂昌平属死者的被抚养人，何明秀、聂昌平是否具有劳动能力需经过相关鉴定。2.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朱云辉已承担刑事责任，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损失应不予支持。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辩称，何明秀系受害人聂佛明之妻，身患多种疾病，无收入来源，依靠聂佛明扶养，聂昌平系聂佛明之弟，患有精神疾病，一直由聂佛明和聂某照顾，均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肇事者朱云辉虽已受到刑事处罚，但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肇事的赔偿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云辉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云辉支付各项赔偿金合计583766.2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6日13时5分许，朱云辉驾驶鄂Ｌ×××××号重型普通货车沿G353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通城县关刀镇××——春雷村××组××门前路段，与前方同向行驶由聂佛明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损坏，聂佛明受伤。当日，聂佛明经通城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聂雨林修理摩托车花费1900元，拖车花费100元，聂雨林及其妻子曹玉娇共花费交通费1200元。朱云辉垫付抢救费1847.07元，太平间服务费1831元，并于2019年12月6日支付5万元。2019年12月16日，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公（隽）鉴（法医）字[2019]931号《尸表检验报告》，认定：“结合现场勘查、案情介绍可认为：聂佛明符合在交通事故中严重颅脑损伤及胸腹部闭合性损伤而死亡”。2019年12月23日，湖北省通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212221201900003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朱云辉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聂佛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1月20日，通城县关刀镇春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兹有我村村民聂昌平（身份证：），未婚，无子女赡养，智力低下，体弱多病，无经济来源，一直由其大哥聂佛明（身份证：，2019年12月06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和二哥聂某（身份证：）共同照顾抚养”。2020年7月20日，通城县关刀镇春雷村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何明秀（身份证号：）曾患有高血压、胃病、支气管炎……等诸多疾病且由于家庭贫困等原因一直未得到彻底根治……何明秀丧偶之前一直由丈夫聂佛明抚养照顾，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独立经济来源，目前全靠独生儿子聂雨林赡养”。2020年7月28日，通城县隽水镇油坊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村村民聂望梅（身份证号：）和聂望桃（身份证号：）系春雷村村民聂昌平（身份证号：）同胞姐姐。两人均已年过七旬，体弱且老病缠身，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独立经济来源，全靠儿子赡养，均不具备扶养弟弟的条件……根据春雷村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此前一直由弟弟聂佛明（身份证号：，2019年12月06日交通事故不幸身亡）及二弟聂某（身份证号：）共同照顾抚养”。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庭审时增加诉请至675437.01元。朱云辉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同时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20年5月28日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另查明，2020年1月18日，宜都市东阳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聂雨林于2008年4月到该公司工作，截止2020年1月18日，其工资标准每月6800元，另有年终奖金74000元。2020年4月24日，宜昌中炬太阳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曹玉娇于2019年11月在其公司工作，截止2020年4月20日工资标准为2000元每月。2020年8月27日，宜都市东阳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收入补充证明：聂雨林2019年因处理父亲交通事故理赔相关事宜共计请假13.5天，相当于年终奖减少3861元，2020年已请假18.5天，2020年年终奖至少减少555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朱云辉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怎样赔偿损失；2.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并怎样在保险范围内赔付。关于赔偿标准，本案依法参照2020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关于医疗费，1847.07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聂雨林误工费：6400元/月÷30天×32天=6826.67元，曹玉娇误工费：2000元/月÷30天×11.5天=766.67元，合计误工费7593.34元。何明秀、聂昌平及其法定监护人聂某均未提交误工证明，且何明秀、聂昌平自行举证明证明两人均无劳动能力和独立收入来源，故不予计算误工费。关于交通费，1200元有票据，予以支持，同时考虑有数人等情况，酌情定为200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按2020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91元/年×（20-3）年=278647元。关于丧葬费，2020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4661元/年÷2=32330.5元。关于太平间停尸费，1831元有收据为证，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何明秀：15328元/年×（20-3）年÷2=130288元；聂昌平：15328元/年×20年÷2=153280元，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283568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结合受害人年龄、责任、死亡等因素，对4万元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关于财产损失费，100元拖车费加1900元车辆修理费有发票为证，共计2000元，予以支持。故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损失共计649816.91元。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朱云辉与保险公司之间签订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均合法有效，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朱云辉负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且商业险按主责赔付。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限额应赔付抢救费用1847.07元，11万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4万元精神损失抚慰金和7万元死亡赔偿金，2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赔完。商业险按主责80%比例承担，则（649816.91元-2000元-1847.07元-110000元）×0.7=428775.87元。对朱云辉垫付的抢救费1847.07元、太平间停尸费1831元、另外支付的5万元，为节约诉讼资源，本案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向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赔付488944.87元，向朱云辉返还垫付款53678.07元。关于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收取诉讼费的办法另行规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的，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其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向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赔付488944.89元，向朱云辉返还垫付款53678.07元。上述款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331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朱云辉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聂雨林、何明秀、聂昌平提交何明秀病历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公司上诉的焦点为：1.何明秀、聂昌平是否为受害者聂佛明的被扶养人。2.肇事者已承担刑事责任，本案是否应当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发生于2019年12月，故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根据户口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何明秀的病历资料、聂昌平的残疾证显示，何明秀系聂佛明之妻，年逾六旬，身患多种疾病，无独立经济来源，由聂佛明扶养。聂昌平系聂佛明之弟，患有精神疾病，一直由聂佛明和聂某扶养，无其他抚养人。故何明秀、聂昌平均属聂佛明的被扶养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本案中，朱云辉虽已承担刑事责任，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交通肇事案件中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的计算应按交通事故的赔偿范围进行确定，故应当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徐姗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