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信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 法定代表人：李超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家，山东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抗大，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新，山东瀚生（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信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丰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抗大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4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丰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抗大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3.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抗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抗大拒不办理网签、拒不办理贷款，系根本性违约，信丰祥公司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一审认定信丰祥公司无权解除合同错误。已生效的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自2016年2月6日起，房屋符合合同网签条件，该判决生效后，张抗大应按照该判决相继履行网签、贷款义务。但张抗大在信丰祥公司通知催办情况下，仍发律师函明示拒不履行网签、贷款义务，行为上也拒不履行网签、贷款义务。张抗大拒不相继履行网签、贷款义务的行为属根本性违约。二、张抗大在本案中不享有不安抗辩权，一审认定张抗大行使不安抗辩权，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不安抗辩权的适用必须具备“后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这一条件。但本案并不符合这一条件。案涉房屋一直连续至今在张抗大申请的首轮查封之下，不存在信丰祥公司对张抗大“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在案涉房屋被张抗大首封、张抗大的合同利益完全能够得到保障，信丰祥公司是否“被列入失信，案涉房屋有否被轮候查封、有否办理综合验收、有否办理房产证”这些因素，均不是判定张抗大是否具有不安抗辩权的要素。同理，信丰祥公司是否“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出资；丧失商业信誉等”，也均不是判定信丰祥公司是否具有不安抗辩权的要素。何况信丰祥公司并不存在“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出资；丧失商业信誉等”情形，张抗大没有、也不可能有证据证明信丰祥公司具有以上情形。三、一审判决“改判”了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终10243号判决内容，严重错误。（2018）鲁02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2月6日，信丰祥公司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符合网签条件，故张抗大主张信丰祥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9日起的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应予纠正”。而本案一审却判决信丰祥公司付给张抗大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2月1日止的贷款利息，这显然是生效判决的“改判”。四、一审支持张抗大“抢房”的非法行为，系价值导向错误，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判令信丰祥公司支付利息，无法律根据，也无合同依据，应予纠正。六、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法律关系自2017年7月开始发生诉讼，已历经一审、二审、查封、执行，现又一审开了3次庭，证据、事实以及法律关系疑难、复杂，本案依法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却在超过6个月的时间才结案。 张抗大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信丰祥公司自今未通过综合验收不具备房屋交付条件，违约在先，根本不享有合同解除权。1、双方自签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是信丰祥公司违约在先，由于信丰祥公司无法按期交房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信丰祥公司又出现不具备贷款条件无法办理相关手续等问题，最主要的涉案房屋至今未通过综合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张抗大不存在违约行为，信丰祥公司违约在先，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2、关于双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已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民终10243号判决书，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信丰祥公司与张抗大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故双方根本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只能就该生效判决如何履行而协商，信丰祥公司无权改变生效的判决而通知张抗大解除合同，因此信丰祥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二、信丰祥公司目前依然处于限高被执行状态，张抗大行使不安抗辩权，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张抗大无法网签、未能办理贷款完全是由于信丰祥公司被列入失信、涉案房屋曾被查封所致。2、张抗大为了购买该房屋已于2015年支付房款600万元，已近六年，是最渴望购买该房屋的，根本不可能出现如此不合情理的拒不办理网签、拒不办理贷款的行为，完全是信丰祥公司的种种状况令张抗大行使不安抗辩权。三、一审判决根本不存在信丰祥公司所称改判了（2018）鲁民终10243号判决内容的问题。1、张抗大本次诉讼就是依据（2018）鲁民终10243号判决内容，另行对信丰祥公司主张了逾期交房及办证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亦是对信丰祥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审理，并非是关于利息的审判。四、张抗大实际占有该房屋系自力救济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五、一审判令信丰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与法有据完全正确，利息只是预期交房违约金计算方式，信丰祥公司是在混淆概念。本案一审中张抗大要求对房屋进行评估，按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违约金，未获准予，本欲上诉，但由于张抗大对于该房屋的诉讼已身心俱疲，觉得判决结果还在接受范围之内故未上诉，张抗大对于违约金按贷款利息计算其实也很无奈。综上所述，信丰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信丰祥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抗大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要求信丰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办理房产证及相应违约金210万元（自2016年8月31日起，按同路段同样面积房租计算）；2.诉讼费用由信丰祥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明确违约金是指逾期交房违约金210万元，根据同路段同样面积的房租，从2016年8月31日到起诉日。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1日，张抗大与信丰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信丰祥公司将位于莱西市网点房以1050万出售给张抗大。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逾期不办证的违约责任。后因信丰祥公司原因，涉案房屋至今未能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房地产权属证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张抗大与信丰祥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信丰祥公司将位于莱西市网点（根据房产部门登记信息，应为雍景园高层xx栋xx、xx、xx、xx、xx、xx、xx号网点房）以1050万元出售给张抗大，张抗大应于2015年4月21日之前支付房款400万元、2015年4月30日之前支付房款200万元。上述首付款付清后，张抗大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在信丰祥公司指定银行办理剩余450万元的贷款手续。信丰祥公司在2015年8月31日之前，将已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张抗大。2016年1月2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信丰祥公司，乙方：张抗大。双方约定：同意将房屋交付日期延期至2016年8月31日；同时，双方对违约责任重新作出约定：乙方所交付首付款60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由甲方支付年息15%的利息，给付乙方。该利息从乙方应交付房款中扣减，不另外单独支付。甲方保证于2016年2月9日之前办理好网签，并协助乙方办好按揭、贷款手续，否则，自2016年2月9日起，乙方所交首期款人民币600万元，甲方支付年息由15%调整为20%。由于甲方原因不能于2016年8月31日按期交房，或手续不全不能办理交接手续，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房屋总价的20%向甲方收取违约金，合同终止，已交房款五日内退付等。2016年2月6日，信丰祥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7年7月，张抗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信丰祥公司按照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办理网签、按揭贷款、交付房屋、办理所有权证书等义务、支付张抗大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2月9日逾期交房违约金525,000元及2016年2月10日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的违约金。信丰祥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张抗大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履行配合信丰祥公司办理网签、按揭贷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85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均不服，向青岛市中级人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6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85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认为2016年2月6日，信丰祥公司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符合网签条件，张抗大主张信丰祥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9日起的利息，证据不足。信丰祥公司逾期交房及办证的违约责任，张抗大可依照合同约定，另行主张。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主张网签及贷款的诉讼请求属于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具体内容，支持信丰祥公司与张抗大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请求。判决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信丰祥公司与张抗大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信丰祥公司支付张抗大利息525,000元，该款从张抗大未支付房款4,500,000元中扣除；驳回张抗大其他诉讼请求；驳回信丰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29日，信丰祥公司向张抗大发出《履行合同催告通知书》，限张抗大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办理合同网签手续、限张抗大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办理合同标的不动产未付余额价款贷款手续。张抗大于同月30日签收，于同年11月12日委托律师致函，表示涉案房产依法查封，双方办理网签合同履行不能，房屋未付余额价款的贷款手续不能通过，信丰祥公司尽快消除法律风险。同年11月13日，信丰祥公司于再次向张抗大发出《履行合同催告通知书》，限张抗大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向法院申请解封，解封之日起5日内，办理合同网签手续办理日之前提前2日及时告知公司，公司全力协同办理、限张抗大自2019年10月31日起3个月内，办理合同标的不动产未付余额价款贷款手续，办理日前提前3日及时告知，公司依约履行必要协助义务。张抗大签收后，于同年11月16日委托律师致函，表示同意附条件向法院申请解封涉案不动产，因信丰祥公司已被列入失信名单，要求其提供与已查封标的不动产价值相当财产（1500万元）为担保。2020年3月6日，信丰祥公司向张抗大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鉴于张抗大拒不办理不动产未付余额价款贷款手续，拒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予以解除。同年3月8日，张抗大签收，并于3月13日委托律师致函，履行合同期间，信丰祥公司违约在先，无权提出解除合同，涉案项目至今未综合验收，存在重大风险，信丰祥公司应按照约定，完成房屋交付条件，消除交易风险。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亦未办理网签、剩余房款贷款手续。2020年2月至今，涉案房屋由张抗大占有使用。诉讼过程中，张抗大明确表示，在涉案房屋关于贷款部分未达成情形下，信丰祥公司办理综合验收手续后，同意继续支付剩余付款。2018年，信丰祥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信丰祥公司与张抗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已经产生解除合同的后果；张抗大要求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当事人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本案中，信丰祥公司虽向张抗大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不能产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果。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张抗大未办理房屋未付余额价款贷款手续是否构成违约及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张抗大称未办理贷款系因信丰祥公司被列入失信、涉案房屋曾被查封，无法网签贷款所致，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综合验收、房产证等，行使不安抗辩权。双方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首付款后，签订《补充协议》，因涉案房屋网签与贷款的时间、关系均不明确，致出现不办网签无法贷款、不付款不过户的合同僵局，系双方对办理房屋商业贷款时间的预见性、融资的合理性等未充分考虑。至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鲁0285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后，双方对贷款、网签事宜仍以书面形式予以协商。且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出资，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可以中止履行。信丰祥公司主张张抗大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不予采信；2.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已生效的（2018）鲁0285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信丰祥公司与张抗大2015年4月2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继续履行。该生效的前诉判决具有既判力，信丰祥公司主张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不符。3.诉讼过程中，关于涉案房屋剩余款项，张抗大明确表示，在上述贷款未达成情形下，信丰祥公司办理综合验收手续后可以继续付款，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且涉案房屋部分已经占有使用并将同意继续使用。故为维护经济秩序稳定与交易安全，为避免双方间的合同关系处于长期不确定僵持状态，结合案情实际，信丰祥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已解除，本院采信。关于信丰祥公司逾期交房、办证的违约责任及协助办理过户问题。双方通过《补充协议》，对交房时间变更为2016年8月31日。信丰祥公司至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8）鲁0285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时止未按约定交付房屋，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且信丰祥公司至今未办理房屋竣工验收手续，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屋现状、占用及本案实际情况，双方违约程度、合同性质，本院酌定信丰祥公司支付张抗大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张抗大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房屋占用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为宜。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验收手续，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条件，信丰祥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待办理综合验收手续后，张抗大支付剩余房款，信丰祥公司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综上，扣除（2018）鲁0285民终10243号判决中明确利息525,000元，待信丰祥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综合验收手续完成日起20日内，张抗大支付剩余房款3,975,000元，信丰祥公司支付张抗大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张抗大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房屋占用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待信丰祥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综合验收手续完成日起30日内，信丰祥公司协助张抗大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判决：一、待信丰祥公司办理位于莱西市网点房综合验收手续完成日起20日内，张抗大支付剩余房款3,975,000元；二、待信丰祥公司办理位于莱西市网点房综合验收手续完成日起20日内，信丰祥公司支付张抗大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房屋占用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待信丰祥公司办理位于莱西市网点房综合验收手续完成日起30日内，信丰祥公司协助张抗大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转移登记手续；四、驳回张抗大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信丰祥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小区业主董志翔、李振宇、张学良的青岛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贷款放贷回单各三份，证明：证明信丰祥公司在2016年已具备网签贷款的条件，现涉案小区大部分业主已完成网签贷款，张抗大在二审庭审时陈述涉案小区现仅有一户完成网签贷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张抗大借故拒不履行网签、贷款义务的行为属根本性违约行为，信丰祥公司有权通知张抗大解除合同。2、（2018）鲁02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285执1430号执行通知书、（2020）鲁0285执1430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2020年7月31日，在首封查封期限届满前，在并无强制执行内容情况下，信丰祥公司就(2018)鲁02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据张抗大的申请，对上述案涉房屋又查封三年。由此可见，案涉房屋一直、连续均在张抗大申请的首封之下，本案不符合不安抗辩权的适用条件，张抗大在本案中并不享有不安抗辩权。张抗大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抗大属于根本违约，更不能证明信丰祥公司有权通知张抗大解除合同。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双方自发生争议以来，信丰祥公司一直处于被执行状态，张抗大人是当然行使不安抗辩权，该证据证明不了信丰祥公司的主张。本院认为，张抗大对信丰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能印证案涉小区在2016年已具备网签贷款的条件，但不能证明信丰祥公司主张的张抗大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的事实，证据2中的（2018）鲁02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非新证据，（2020）鲁0285执1430号执行通知书、（2020）鲁0285执1430号执行裁定书能够证明案涉房屋被张抗大申请查封的事实，但不能证明信丰祥公司主张张抗大在本案中并不享有不安抗辩权的证明目的。 本院查明，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亦未办理网签。二审中，张抗大再次明确表示，涉案房屋通过综合验收合格后，剩余房款不用办理贷款直接以现金方式支付。 另，信丰祥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申请调查令的申请书，申请开具调查令去莱西市公安局青岛路派出所调取2020年2月信丰祥公司报警记录、出警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证明张抗大强行砸开涉案房屋门锁，抢占涉案房屋的事实。因张抗大认可信丰祥公司并未向张抗大交付涉案房屋，2020年2月份涉案房屋是由张抗大自行实际占有，故无调取相关报警记录之必要，本院对信丰祥公司申请调查令的请求不予准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信丰祥公司与张抗大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信丰祥公司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 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只有享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权的合同一方才能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合同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另一方未在异议期限内提起诉讼，亦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本案中，已生效的（2018）鲁02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2月6日信丰祥公司办理了涉案小区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已经符合办理网签条件，双方也均同意继续履行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而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网签与贷款的时间、关系约定均不明确。信丰祥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1月13日两次向张抗大邮寄《履行合同催告通知书》，张抗大在收到通知书后亦两次向信丰祥公司邮寄律师函回复，根据上述材料的内容来看，张抗大并未明确拒绝办理网签和贷款手续，只是提出信丰祥公司提供相应担保后同意向法院申请解封涉案不动产。当事人双方均知晓涉案房屋处于被依法查封状态，存在不先解封则不能办理网签手续的客观情况，而张抗大知道信丰祥公司涉及多起诉讼、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以及双方就涉案房屋已经发生诉讼信赖基础薄弱的情况，并且涉案房屋解封后存在被其他债权人查封的可能性，因此，张抗大提出上述要求也属合理，其行为性质不能认定为信丰祥公司所主张根本性违约行为。故信丰祥公司主张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虽信丰祥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并不能产生解除涉案合同的法律效果。张抗大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与法有据，且张抗大明确表示信丰祥公司办理综合验收手续后可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房款、涉案房屋部分已经由张抗大占有使用，故一审法院从为维护经济秩序稳定与交易安全角度，支持张抗大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本院认为，张抗大再次起诉要求信丰祥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其也应积极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因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验收手续，尚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条件，信丰祥公司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待办理综合验收手续后，张抗大支付剩余房款，信丰祥公司应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房产转移登记手续。 关于张抗大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虽对交房时间、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有约定，但双方在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将房屋交付日期延期至2016年8月31日，同时约定作废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第九条关于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但《补充协议》中双方对逾期交房后合同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并无明确约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房屋验收手续，即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条件，而至张抗大自认2010年2月初未经信丰祥公司同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之前，信丰祥公司也一直未向张抗大交付涉案房屋，故信丰祥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在双方对逾期交房未约定违约金金额、张抗大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信丰祥公司向张抗大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张抗大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2月1日（房屋占用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弥补张抗大的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信丰祥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该项内容与已生效（2018）鲁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中明确驳回张抗大主张信丰祥公司支付自2016年2月9日起的利息诉请矛盾问题。本院认为，（2018）鲁民终10243号民事判决中，是对张抗大主张自2016年2月10日至违约事实终止之日按照本案金600万元、年利率20%计算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载明对信丰祥公司逾期交房即办证的违约责任，张抗大可按照合同约定另行主张。本案中，张抗大起诉主张的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亦是对信丰祥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审理，并不存在与生效判决内容相悖情况。关于信丰祥公司提出一审超审限结案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信丰祥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信丰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0元,由上诉人青岛信丰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仁青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