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傅达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澔文，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彭罗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新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鲍韵雯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丝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澔文，被上诉人罗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本建通过网络视频共同参与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丝金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新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并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罗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未在货物抵达目的港的有效时间内向上诉人提供准确、及时的业务咨询，其系在货物抵达目的港后滞后15天才邮件通知上诉人货物在目的港的真实情况，并错误地预报目的港费用，造成上诉人向实际托运人转达后，实际托运人作出了“弃货”的错误决定，导致了无法挽回的货损。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请不明确，且未给予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费用清单。二、被上诉人违背了合同约定的履行义务。1、《中国民用航空器货物运输规则》第二节第十七条，承运人或代理人对托运人或收货人查询应当及时给予回复。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五百一十六条，标的不明确。第五百二十六条，违背了先后履行顺序。三、被上诉人对自己的合同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九十二条，应继续履行补救义务，并赔偿上诉人损失。四、上诉人并非涉案货物的实际托运人，罗新公司应向实际托运人索赔。罗新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罗新公司一审诉请的费用均系经过丝金公司确认，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明确的费用并不在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范围内，与本案没有关联，亦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罗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运代理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8,612元；二、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8,6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1,000元；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公证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原告(协议甲方)与被告(协议乙方)签订一份《代理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乙方委托甲方办理国际及地区航线的航空货物国际运输业务，……4.甲方收到乙方的货物及其报关单据后，负责承担乙方交送货物的空运业务，及时安排订舱、制单、报关、报验等出运事宜。按乙方提供的委托书，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正确地制作运单。货物出运后及时将正本提单和运费发票寄送乙方并随时追踪航班信息做好售后服务。……10.乙方同意按照事先与甲方确认的报价及杂费收费标准向乙方支付所产生的业务费用。为保证乙方委托业务的完成，甲方同意采用月结。甲方应于每个业务完成时，及时以书面形式(包括电子数据形式)将该票业务费用对账单发送给乙方。乙方收到甲方的对账单后，2天内没有提出异议，视为确认。甲方即可依据对账单开具发票。甲方应于每月5日前以书面形式(包括电子数据形式)向乙方提供上月确认后的应收款项对账清单，乙方在对账结束后应及时支付上月费用，最迟不得超过月底。如乙方超过时间未付，甲方有权扣留乙方所有业务相关单据，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乙方收取逾期付款违约金。乙方未按时支付业务费用导致甲方采取法律措施追索的，乙方须支付甲方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法律费用。……17.由于承运人的责任或有关操作过程中的某些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货失、货损或航班调整等情况，甲方作为货运代理人应积极协助乙方处理有关善后事宜。若由甲方操作失误造成乙方损失，则由甲方负责按有关运输法规作出赔偿。18.因货物运输而引起的任何索赔，乙方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的规定，在法定的时效内向甲方提交书面报告，由甲方代表乙方向航空承运人提出索赔，否则，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0.乙方就本合同下发生的货物毁损、灭失、运输延迟等与甲方发生争议主张赔偿的，可以与甲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无法就索赔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的，可以根据本合同24条的规定进行诉讼，但乙方不得以索赔等为由拒绝支付、拖延支付或者扣押各项已到期运费以及杂费等费用。……25.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14日，被告委托原告办理一单运往美国纽约的航空货物运输业务，原告安排该货物于11月18日出运。2019年11月18日，原告通过QQ聊天方式向被告发送放行通知书和客户对账单，其中客户对账单注明航班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起运港上海，目的港纽约，件数211，计费重量3,606，运费97,362元(单价27元)，报关费250元，CCA1,000元，费用合计98,612元。2019年11月21日，被告对该客户对账单予以确认。2019年12月15日，原告开具金额为98,612元的发票。2019年11月20日、21日，被告向原告询问该单业务进展情况，原告回复被告货物已经抵达目的港，并提供相关网页截图和网址链接。之后，因收货人未提货，被告咨询原告如何处理，原告给予相应答复，期间双方发生争执，被告拒绝支付原告货运代理费98,612元。2020年3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在2020年3月27日前付清欠款98,612元。2020年3月26日，被告提出“1.因货物2019年11月18日起飞，我司有在11月20日让罗新查询收货人是否提货，罗新一直没有给明确消息。2.12月3日我们在等不到罗新公司的回复后，我们直接电话美国查询货物情况后知道收货人未提货，询问罗新公司该怎么处理及相关流程，没有明确回复。3.至于到现在费用问题罗新公司一直含糊不清，也造成我司不知道要和客户收取多少费用。4.截止今日也没有明确回复关于这票货物最终处理事宜。5.我们现在也在期待中。”2020年3月31日，原告回复被告：1.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运代理服务限于订舱、报关，将货物交运航空公司出运，在货物装机出运后，原告的代理工作即已完成。货物运抵目的港后收货人是否按时收货，不属于原告的代理工作范围。2.货物被收货人拒提后的处理问题取决于发货人，如发货人要求退运，则涉及到新的货运代理合同的订立，原告可以答应继续提供相关服务，也可以拒绝提供相关服务，货物的退运问题不影响被告按时支付已产生的货运代理费。3.目的港的货物如何处理，取决于发货人的想法和决定，与原告无关，不能作为被告拒付货运代理费的理由。原告要求被告在2020年4月3日前向原告付清欠款。因被告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原告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2020年6月24日，原告为本案诉讼与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出律师费11,000元。2020年10月19日，原告为补强证据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对原、被告工作人员之间QQ聊天记录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10月28日，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出具(2020)沪徐证经字第10386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用2,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代理协议书、QQ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货物报关单、放行通知书、客户对账单、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原、被告陈述为证。2020年10月15日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举证的QQ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因客观原因原告未能当庭演示，原告遂表示庭后申请公证，产生的公证费用将作为诉讼请求提出。2020年10月30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公证书、公证费发票。2020年11月5日，原审法院将上述材料副本送达被告，并要求其进行书面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代理协议书》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案所涉运输业务，原告按约定安排订舱、制单、报关、报验等出运事宜，现涉案货物已经安全到达目的港，同时原告也及时告知被告航班信息，解答被告的业务咨询，提交被告相关单据，故原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告未能按时支付货运代理费，构成合同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以及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被告提出的关于拒付欠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未按时支付费用导致原告采取法律措施追索的，被告须支付原告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所有法律费用，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损失，且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证费，本案审理中，原告申请以公证方式对相关证据进行补强，系经原审法院准许，原告在原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提交补强材料，未超出举证期限，该证据材料应由对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经当事人同意，采用书面质证方式，因证据质证属于法庭调查阶段，原告此时增加公证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期限。公证费亦属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法律费用，被告应当承担该项费用。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货运代理费98,612元；二、被告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98,61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被告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律师费11,000元；四、被告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罗新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公证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财产保全费1,110.96元，由被告丝金公司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至原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工作人员2019年12月10日及2020年6月3日发给上诉人的邮件，要求被上诉人明确除本案诉请费用外到底还存在何种目的港费用要求上诉人连带承担以及该费用的具体数额。被上诉人认为，两份邮件均非二审中新的证据。目的港费用的收取主体是到货地海关仓库，并非罗新公司。罗新公司无法主张他人权利，亦无法替代目的港海关仓库放弃权利。本院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余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罗新公司在本案货运代理合同中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系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涉案《代理协议书》的合同签订双方是丝金公司与罗新公司，并无他人。所以罗新公司依据《代理协议书》向丝金公司追索运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丝金公司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关于罗新公司在本案货运代理合同的履行中是否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在一、二审庭审中，丝金公司均当庭自述，货物运抵目的港后，因收货人失联，导致无人收货。可见，丝金公司亦明知，发生货损的根本原因在于出现了目的港无人收货的突发情况，并非涉案货物的运输代理、运输途中产生意外或存在货损。根据《代理协议书》约定，罗新公司的合同义务仅限于货运代理，即截止到货物运抵目的港，并不涵盖货物运到后的收货。现罗新公司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积极协助丝金公司处理善后。但因实际托运人与目的港收货人交接问题导致的货物滞留不能归咎于罗新公司。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详尽的释法明理，二审对此不再赘述。民事诉讼秉持“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现罗新公司的诉请具体明确，并不存在诉请不明的情况。丝金公司坚持要求其明确的目的港费用并不在罗新公司的诉请中，也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至于丝金公司要求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相关条文，因本案情况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中应当适用《民法典》的情形，故无法适用，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综上所述，丝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由上诉人上海丝金国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鲍韵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