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珍，男，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中（系上诉人之子）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巧，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藁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中（系上诉人之子）男，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娜，女，197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珍、姚俊巧因与被上诉人姚建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珍、姚俊巧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撤销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9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30%股权无偿给上诉人并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万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违约责任条款存在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退出了梨花面业公司的经营，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协议无效应整体无效，不能够违约条款一条无效，违约过高可以调低协议履行期限是2年，现在已经4年了还没有全部履行完。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按法律规定可以免责外，违约方无偿将自己在石家庄梨花面业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交付给守约方。上述约定明显具有对赌协议的性质，是协议双方为了保证能够顺利取得合同权利进行的限制和约定，对于双方同样具有约束力，并非明显显失公平。同时，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市藁城区王文珍种植专业合作社、王文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法院作出（2019）冀0109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页认定2016年3月20日，王文珍、姚俊巧与姚建娜签订的《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用报附《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明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履行，被上诉人有重大违约理应将30%股权无偿给上诉人。《合同法》第52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本案双方的协议不具备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合同无效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协议第二条保证中约定“乙方负责偿还（藁城信用联社485万元石家庄建行和平支行680万，河北鑫发担保股份公司500万）贷款及借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乙方负责把甲方1380平方米房产撤押归还给甲方”。因被上诉人不能按约定偿还银行，导致王文珍有亲戚1380平方米房产不能解押；上诉人位于邱头村汇鑫38号楼房产被长安区法院低于市场价格50万元的价格拍卖；上诉人对于大同信用社和建设银行和平路支行的贷款仍然承担连带责任；以上均是被上诉人不能按协议履行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即使违约责任约定无效，根据合同法违约方也应当赔偿守约方的损失。现在被上诉人占有并经营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已经四年多，但是对于应当承担的债务却拖延或拒绝承担，导致上诉人严重的经济损失，已经远远超出50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核实上诉人实际损失后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事实有误，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相背，适用法律不当，因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予以改判，以维护法律之公正。 姚建娜答辩称，答辩人因股权纠纷一案，依据事实和法律，特向贵院答辩如下：一，一审法院以责任条款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1、2016年3月份，答辩人与二被答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按约定和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于2018年向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提交了120.9万元的汇票，履行完毕支付500万元转让款的义务。答辩人已支付了全部对价，自然应享有约定的股权份额。2、王文珍因个人借款偿还不了，已被多家机构、个人，甚至多位同村村民起诉要求还款并进入了执行程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王文珍起诉要求30%的股权，但其本人却没有支付对价的能力。二、被答辩人严重违约，隐瞒多起重大诉讼，导致答辩人所经营的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被查封账户查封，查封生产资料，不能经营，甚至被答辩人王文珍亲自破坏答辩人处的生产设备，破坏经营。2016年3月以后，因被答辩人恶意隐瞒，答辩人经营石家庄梨花面有限公司，陆续收到王文珍经营期间所涉及的起诉书或判决书，案件高达12起，部分案件因合同或法院预留的联系人王文珍，在其在收到相关文书后恶意隐瞒导致答辩人所经营的梨花面业公司未能参与诉讼而丧失诉讼权利和再审权利。被迫承担了还款责任。如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侯社军小麦款案件，涉案金额68万余元，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被查封账户和设备。又如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深圳博泽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诉王文珍民间借贷案，答辩人经营的梨花面业为担保人，现涉诉金额已经120万元。梨花面业根本未有机会参与一审审理。2019年，被答辩人王文珍多次破坏梨花面业的变压器，损坏公司财产，破坏相关企业的生产经营，答辩人多次报警无果。三、被答辩人所述的房产抵押、被拍卖与答辩人及梨花公司无关。1、被答辩人的邱头村汇鑫38号楼房产的抵押与被答辩人及梨花公司无关，该拍卖房产更无关。被答辩人所述的50万元损失无依据，更无法证明与答辩人有关。2、被答辩人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380平米的房产抵押亦与答辩人及梨花公司的债务无关。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另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的（2018）冀0108民初1989号判决及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3407号判决书均载明了“不动产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应以登记为准，王文珍及程冬贵名下的房屋登记在抵押权人均不是河北鑫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即梨花面业贷款的担保公司，转让协议约定的1380平米房屋抵押权人），程冬贵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河北鑫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要求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次不予准许”。故《转让协议》约定的1380平米解除抵押等规定，系被答辩人对答辩的期满抗辩、诓骗，并不真实存在。3、为经营梨花公司，答辩人偿还了中国银行500万元的贷款及利息，偿还了建设银行的部分贷款及利息，对信用社贷款完成倒贷并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和保证协议。4、被答辩人提及的建设银行和平路支行的贷款，系被答辩人与河北鑫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伙欺诈答辩人而形成的梨花面业债务。在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终13407号判决书中均载明“被答辩人王文珍自认该行的贷款系被河北鑫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转走，梨花公司并未使用该笔借款，被答辩人王文珍知情，却不向答辩人说明该潜在重大事件，导致梨花面业极其被动”。故该起事件系被答辩人自食恶果，答辩人及梨花面业是受害者。综述，被答辩人恶意违约，甚至恶意欺诈，答辩人才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受害者，但答辩人已支付500万元转让款，并在经营期间陆续代为偿还近1000万元的公司债务，且被答辩人王文珍已经成为司法上的“老赖”，答辩人只能苦苦经营，力求梨花面业起死回生。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公平、正义，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王文珍、姚俊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履行《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将其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反转让协议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付款等方式约定：原告（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5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被告（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第二条保证条款其中约定：乙方负责偿还（藁城信用联社485万，石家庄建行和平支行680万，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500万）贷款及借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2016-2018年4月期间三笔贷款倒贷，甲方提供抵押物1380平方米房产，需要王文珍、姚俊巧、王五珍、姚银联、程东贵配合签字，因为不签字属于违约，按第六条违约责任。乙方负责偿还建筑、装饰、工人工资、占地费等其他债务，负责把甲方1380平方米房产撤押归还甲方。第五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条款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乙方不能按期给钱，则本合同按第六条执行，乙方全部股权及投资按违约金划归甲方。其他任何情况不得变更和解除。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本协议对签约双方具有平等的法律效力，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按法律规定可以免责外，违约方无偿将自己在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交付给守约方。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期给付原告股权转让款，同时，被告也没有按照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保证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保证中涉及到的债务没有及时偿还，导致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公司、建设银行已经起诉原告。被告已经严重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根据协议书将其股份无偿转让给原告，同时，因拖欠建行的本息，建行起诉至法院，长安区法院判决生效后，执行中拍卖了王文珍名下的房产，造成损失50万元，但经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签订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该公司的股东持股情况分别为：王文珍持股60%、姚俊巧持股10%、姚建娜持股30%。2016年3月20日原告王文珍、姚俊巧将其持有的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姚建娜，为此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其中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甲方（原告）同意将所持有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70%的股权以5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被告），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将转让费全部支付给甲方，第二条保证条款其中约定：乙方负责偿还（藁城信用联社485万，石家庄建行和平支行680万，河北鑫发担保股份公司500万）贷款及借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2016-2018年4月期间三笔贷款倒贷，甲方提供抵押物1380平方米房产，需要王文珍、姚俊巧、王五珍、姚银联、程东贵配合签字，因为不签字属于违约，按第六条违约责任。乙方负责偿还建筑、装饰、工人工资、占地费等其他债务，负责把甲方1380平方米房产撤押归还甲方。第五条协议的变更和解除条款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乙方不能按期给钱，则本合同按第六条执行，乙方全部股权及投资按违约金划归甲方。其他任何情况不得变更和解除。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本协议对签约双方具有平等的法律效力，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按法律规定可以免责外，违约方无偿将自己在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交付给守约方。因一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陆续付清原告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原、被告在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产生争执，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偿还石家庄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该借款于2018年10月30日所贷，2020年10月29日到期）、建行石家庄支行借款，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已于2018年6月30日执行清结，由梨花面业付清所欠借款，其中截止到2018年5月23日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在建行石家庄支行贷款本金余额4080590.17元、催收利息余额559135.53元，截止到2018年2月22日该公司在石家庄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余额为490万元。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6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因违反转让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月90000元自2016年5月14日开始计算。本院以原告起诉的损失为银行不放贷而影响其经营损失，与被告无直接利害关系，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为由，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冀0109民初2706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二原告的起诉。2018年原告再次将被告诉至本院，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履行《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六条，将其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其违反转让协议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同时被告提起反诉，认为原告隐瞒了公司债务，属违约，亦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原告返还转让款50万元，但其未在告知的期限向本院交纳案件反诉费。上述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及转让明细、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公司出具的证明、石家庄藁城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证明、建行石家庄和平路支行贷款账务交易明细表、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6月7日原告的民事起诉状、藁城区法院的（2017）冀0109民初2706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2019）冀0109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书、（2016）冀0108民初262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7月29日河北鑫发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证明、石家庄裕华区人民法院执行结案通知书、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等书证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或保证，除非按法律规定可以免责外，违约方无偿将自己在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交付给守约方，该违约责任条款存在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条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将其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原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但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诉求，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未在本院告知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对于被告提及的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抗辩意见。本案与另一案件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故对被告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文珍、姚俊巧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80元由原告王文珍、姚俊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王文珍位于石家庄市丘头村石炼第一生活区人民法院的处置的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由石家庄市藁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的梨花面业公司已于2018年4月支付1209000元的证明和一份由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303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自愿签订了5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按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对该事实双方均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违约方无偿将自己在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交付给守约方”实际上是违约责任条款，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股份转让的第一条均无异议，第二条保证的条款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间，因此，也就无法判断是否违约。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将其石家庄梨花面业有限公司30%股权无偿转让给上诉人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50万元，上诉人提交了王文珍位于石家庄市丘头村石炼第一生活区人民法院的处置的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当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故，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文珍、姚俊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0元，由上诉人王文珍、姚俊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顺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李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