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住所地天津市宝坻节能环保工业区天祥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红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顺，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开发区湘南高新区12号楼。法定代表人：黄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主，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红光，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以下简称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及原审被告马红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马红光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国药控股郴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国药控股郴州公司支付剩余575万元货款；上诉费由国药控股郴州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所约定的发货条款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在发货期内付清货款，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按照合同约定发货。但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尚欠575万元货款一直未予支付，涉案合同的发货条件未成就，故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未在2020年4月21日前发货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该合同条款断章取义，认定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行为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某青前往北京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呼吸机进行验收提货的行为系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已经对涉案货物进行验收、提货，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国药控股郴州公司，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应当向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支付剩余货款。国药控股郴州公司辩称：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红光未参加询问，未作陈述。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返还预付货款650万元给国药控股郴州公司；3.判令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赔偿国药控股郴州公司资金占用损失97500元（按年利率6%从2020年4月27日起算至2020年8月27日止，后期损失另计至付清之日止）；4.马红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马红光承担。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与国药控股郴州公司之间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继续履行；2.判令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向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支付剩余货款575万元；3.判令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将Shangrila510s呼吸机50台拉走；4.本案反诉费用全部由国药控股郴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国药控股郴州公司与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签订了一份《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购货方向供货方购买Shangrila510s呼吸机（北京谊安）50台，购进单价245,000元，总金额12,250,000元；2.交货方式是供货方通过第三方物流送货，货物运输费用由供货方承担；3.购货方向供货方预付货款金额650万元，在发货期付完余款；4.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须在本月21日之前发货，如不能按时发货，供货方需在5日内全额退回购货方货款。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字的委托代理人是李艳春。合同签订的当日，国药控股郴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650万元。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收到预付款后，未能依约在2020年4月21日前向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发货，亦未退还国药控股郴州公司预付货款。故国药控股郴州公司诉至法院。2020年4月26日，湖南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谊安医疗系统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一份《内贸合同提货证明》，委托王某青到该公司提货100台呼吸机。王某青提货后，将货物交给了马红光。王某青是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器械销售部经理，负责销售。涉案货物目前仍在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仓库中。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是马红光个人独资企业。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为120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是否构成违约；二、王某青在本案中是否是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三、资金占用损失费的计算是否合理；四、马红光是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合同约定，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应当在2020年4月21日前发货，并通过第三方物流送货给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否则需在5日内全额退款。但是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在2020年4月21日之前没有发货给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因此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青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的职务是器械销售部经理，负责销售。在本案中，《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国药控股郴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李艳春，不是王某青。王某青去北京谊安医疗系统股份有限公司提货100台呼吸机，是受湖南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国药控股郴州公司没有授权王某青代表公司提取货物，亦没有授权王某青与马红光协商《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内容的变更，且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亦认可合同中所涉及的货物目前尚在其仓库内。故王某青在本案中不是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合同约定，如不能在2020年4月21日前发货，则需在5日内全额退还预付货款。即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应在2020年4月26前将收到的预付货款650万元退还给国药控股郴州公司。故资金占用损失费应从2020年4月27日开始计算。利率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予以计算。关于争议焦点四。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是马红光个人独资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故马红光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预付货款6,500,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从2020年4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6,50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市场报价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四、被告马红光对上述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上述二、三项，限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被告马红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7,983元，反诉受理费26,0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保函费12,012元，合计101,0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双方对《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须在本月21日之前发货”存在争议：国药控股郴州公司认为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应当在收到650万元预付款后4月21日前发货；而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认为上述约定是附条件的，只有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在4月2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才发货。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认为2020年4月26日，王某青去北京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提货是应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要求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去提货。2020年4月26日，王某青签字确认的《内贸合同提货证明》载明：“致：北京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我司委托以下人员及车辆前来提货，请予安排：合同号：20CNXYO(CI)444A型号：510S数量：100台提货人姓名：王某青……，落款单位为湖南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2020年4月1日签订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方式为供货方通过第三方物流送货；购货方向供货方预付货款金额650万元整，在发货期付完余款；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须在本月21日之前发货，如不能按时发货，供货方需在5日内全部退回购货方的货款。双方对上述约定的“供货方收到购货方货款须在本月21日之前发货”理解存在争议，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主张上述约定是附条件的，只有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在4月2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才发货，但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又主张4月26日，王某青系应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要求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去提货，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主张，可以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原意应当是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在收到国药控股郴州公司650万元预付款后，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即应当在4月21日前发货。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主张，王某青已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到北京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验收、提货，货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国药控股郴州公司，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但从2020年4月26日王某青签字确认的《内贸合同提货证明》显示，该提货证明系由湖南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向北京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并非由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出具，王某青的提货数量为100台，亦与双方《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50台不一致，且王某青到北京谊安空气净化工程有限公司提货的行为不符合双方“供货方通过第三方物流送货”的约定，另涉案货物目前仍在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仓库中，故本案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提货方式进行协商变更的情形下，不能认定王某青已经代表国药控股郴州公司履行了提货行为。综上，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未依约在2020年4月21日前发货，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的约定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应当在5日内全部退回购货方的货款，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国药控股郴州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丹红晟医疗器械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33元，由上诉人天津丹红晟医疗器械贸易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