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振华，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龙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仙岩工业园群星路2号。法定代表人：陈庆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邱振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龙丰服饰有限公司（简称龙丰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都昌县人民法院[简称都昌县法院]（2020）赣0428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丰公司诉讼请求；另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龙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1.龙丰公司欠邱振华加工款在先，邱振华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及留置权，不属违约行为。邱振华与龙丰公司在案涉合同关系之前，已有多次委托加工协议，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龙丰公司尚欠之前的货款未结清。除龙丰公司所称的2019年8月31日、9月5日支付的5万元加工款外，至2019年9月24日，龙丰公司还欠之前的加工款5万元未付，且龙丰公司承诺2019年9月30日之前付清，邱振华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留置权，可以拒绝龙丰公司要求交付加工成品的义务，一审未查明并认定龙丰公司欠付加工款违约在先的事实，以邱振华未按约交付加工成品为由解除案涉合同，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龙丰公司2019年8月31日、9月5日共计支付的5万元，系支付之前欠付的加工款，一审却错误认定该5万元为案涉合同加工款。（1）龙丰公司尚欠加工款是事实，按照交易规则，龙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肯定是先结清尚欠货款，再支付当下货款。（2）案涉合同约定是先交付加工成品，再付加工款，龙丰公司不可能之前的义务未履行，反而履行本没有先付款义务的加工款。（3）按龙丰公司意思，之前尚欠加工款不用结清，却支付后来的加工款，这是违背日常交易习惯的支付方式，龙丰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3.合同履行期间即2019年10月16日，龙丰公司安排代表与邱振华针对加工款支付在都昌县工业园管委会的主持下，达成一致调解意见：在邱振华发货前，由龙丰公司支付加工款的90%，有邱振华举证的谈话录音为证，一审却未采纳该证据，导致未查明双方已对合同义务的履行进行更改的事实。4.案涉合同履行期间，龙丰公司因拖欠加工费而在其他多个案件中成为被告，已丧失商业信誉，邱振华依法可以中止案涉合同的履行。5.邱振华在合同履行期间，已交付部分加工成品535件，相应加工款3万余元，龙丰公司分文未付。龙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龙丰公司向都昌县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龙丰公司与邱振华签署的五份《委托加工协议》；2.邱振华立即退还龙丰公司合同总费用50000元；3.邱振华赔偿龙丰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51000元（其中，运费1000元，原材料250000元），另请求诉讼费由邱振华承担。都昌县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龙丰公司（甲方）与邱振华（乙方）2019年8月签订五份《委托加工协议》，约定龙丰公司委托邱振华加工羽绒服，协议对服装款号、数量、单价、交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23日、24日、25日、30日）、金额等作出了约定，加工费总计162714元。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1.若乙方未按协议日期及时交货，逾期超过1-3天扣加工费8%，超出5-7天扣加工费30%，超出10天甲方有权拒收，乙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4.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约，除追究违约责任外，另一方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签订后，龙丰公司向邱振华提供原材料，邱振华进行加工。2019年8月31日和2019年9月5日，龙丰公司分别向邱振华账户汇款2万元、3万元。交货日期届满至今，邱振华未按约定交付加工成品。都昌县法院一审认为，龙丰公司与邱振华签订五份《委托加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龙丰公司向邱振华交付加工材料，邱振华应按约定交付加工成品。现邱振华未按约定交付加工成品，应承担违约责任。龙丰公司可要求邱振华赔偿经济损失，也可依约主张解除该五份《委托加工协议》。邱振华抗辩已向龙丰公司交付部分加工成果，既未得到龙丰公司的认可，也未充分举证证明。龙丰公司对其经济损失的证明缺乏其他证据进一步证实，故无法确定其实际经济损失金额，对龙丰公司要求邱振华赔偿251000元的请求，难以支持。龙丰公司主张其分两次共计向邱振华汇款的5万元是向邱振华支付的加工费并要求返还，虽然邱振华抗辩此款并非本案《委托加工协议》项下的加工费、系龙丰公司支付此前的欠款，但该两笔款项均发生在《委托加工协议》履行期间，邱振华的举证也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对龙丰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如邱振华认为龙丰公司对其另负有本案合同以外的债务，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都昌县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赣0428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原告浙江龙丰服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邱振华签订的五份《委托加工协议》；二、被告邱振华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给原告浙江龙丰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5万元；三、驳回原告浙江龙丰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5.8元，由原告浙江龙丰服饰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被告邱振华负担245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邱振华是否存在未依约交货的违约行为。龙丰公司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邱振华对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聊天内容不完整），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自2019年9月22日起，龙丰公司就催促邱振华发货，但邱振华并未在五份《委托加工协议》约定的交货日期（分别为2019年9月23日、24日、25日、30日）交货。邱振华举证的其与龙丰公司章厂长之间的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其于2019年10月10日向龙丰公司发货50件服装且遭到龙丰公司的异议。邱振华一审庭审中承认：其2019年8月22日之前收到少数辅料，8月23日至9月26日之间收到部分材料；本案缺乏邱振华依法依约通知龙丰公司该公司提供的材料不符合约定的凭证，故根据证据情形，应认定邱振华未依约交货的行为构成单方违约。2.关于龙丰公司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5日共计给付邱振华的5万元是否系本案货款。根据双方《委托加工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系邱振华先交货，龙丰公司后付款，但该约定并不排除龙丰公司自愿先行给付部分货款。邱振华举证的2019年9月24日其与龙丰公司章厂长之间的微信记录，载明：邱振华称去年的（欠款）应该弄掉（即给付），去年的（欠款）总共也只有五万元，而此前，龙丰公司已于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5日共计给付邱振华的5万元，该已付的5万元发生在本案诉争合同履行期间，且根据邱振华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该已付的5万元与龙丰公司以前的欠款无关。此外，邱振华一审庭审中自认，2019年10月9日龙丰公司向其付清了之前的5万元欠款。综合龙丰公司在本案合同签订后给付邱振华5万元在先，邱振华索要龙丰公司之前总计金额为5万元的欠款在后，且邱振华承认龙丰公司2019年10月9日付清5万元欠款等事实，可以认定，龙丰公司2019年8月31日、2019年9月5日共计给付邱振华的5万元，与本案的合同履行有关，系龙丰公司给付邱振华本案合同的货款。邱振华认为，按照交易习惯，龙丰公司应当先结清欠款再支付当下的货款，但邱振华并未举证双方存在这样的交易习惯，且邱振华的该项主张与本案证据链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3.关于邱振华是否已交付部分加工成品535件、相应加工款3万余元。邱振华举证的微信记录，只能证明其于2019年10月10日向龙丰公司交付了少量服装；邱振华二审称其已交付535件服装、相应加工款3万余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龙丰公司和邱振华2019年8月签订的五份《委托加工协议》合法有效，邱振华未依约履行交货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邱振华举证的2019年10月16日的谈话录音，发生在邱振华未依约交货的违约行为之后，缺乏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合同履行顺序的证明力，不予采信。邱振华辩称，龙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丧失商业信誉，故其享有不安抗辩权，但邱振华并未对此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邱振华还辩称，龙丰公司尚欠其以前的货款故其在本案中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留置权，该辩解缺乏法律依据。合同的内容具有相对性，合同履行抗辩权和留置权的行使亦具有相对性，邱振华将不同合同的权利义务相互抗辩，于法无据，不能成立。龙丰公司和邱振华对双方是否存在其他合同之债持有争议，该争议可由当事人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邱振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5.8元，由上诉人邱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健审判员 金婉琴审判员 罗 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