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7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府前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杨龙，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春宇，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冬梅，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口店镇政府）因姚春宇诉周口店镇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3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店镇政府于2020年12月14日对姚春宇作出周政拆字【2020】第8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强拆决定），主要内容为：对于姚春宇在瓦井村东房易路西侧的违法建设（以下简称涉案建筑），周口店镇政府已于2020年12月11日向姚春宇下发周政限拆字【2020】7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73号限拆通知），限姚春宇于2020年12月13日前拆除涉案建筑。经复查，姚春宇在限定期限内未履行义务。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周口店镇政府决定将于2020年12月21日8时予以强制拆除。姚春宇享有变卖可回收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残余建筑垃圾的义务。如姚春宇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制执行前12小时内提出书面申请，并在强制执行后48小时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如姚春宇未在规定时限内清理完毕，周口店镇政府将按市场价格对建筑垃圾清运费用进行评估并实施代履行。代履行费用由姚春宇承担，拒不缴纳的，申请法院强制执行。逾期未提出书面申请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周口店镇政府将予以清理。姚春宇向一审法院诉称，2020年12月11日，姚春宇收到73号限拆通知，要求姚春宇在2020年12月13日前拆除涉案建筑，原因是姚春宇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12月14日，姚春宇又收到周口店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涉案建筑是2009年建设的，是北京翔宇八方国际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的库房。2019年翻建后现在的用途是养老驿站，这一决定是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大会通过的。目前瓦井村60岁以上老人700余位，该驿站共安置和服务老人500余位，驿站内还有12名工作人员，如果拆除，会影响当地老人的正常生活，严重侵害当地居民的合法权益。故姚春宇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被诉强拆决定。周口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周口店镇政府具有对辖区内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第二、根据北京市规划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房山规自分局）向周口店镇政府出具的市规（房）移送函［2020］第02076号《案件移送函》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建筑属于已经建成的但应当予以拆除的违法建设，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充分。三、被诉强拆决定及送达遵守了法定程序。周口店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的违法性进行了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并充分保障了姚春宇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周口店镇政府在接到案件移送函及按照上级的《北京市2020年卫片执法工作方案》开展的调查。周口店镇政府依法定程序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后已依法向姚春宇送达，且进行了公告。涉案建筑属于应当被拆除的乡村违法建设。综上，周口店镇政府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依法作出被诉强拆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姚春宇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2021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行初354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周口店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本案的审查对象为强制拆除决定。依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符合。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查处的已建成违法建设，当事人逾期不拆除或者回填的，区人民政府依法责成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作出强制拆除或者回填决定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强拆决定时，其依据的73号限拆通知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周口店镇政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作出被诉强拆决定过程中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故被诉强拆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周口店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姚春宇一审庭审时无故当庭提交多达百页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相关材料不应被法院采纳，但一审法院却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采信相关材料，并据此撤销了73号限拆通知，本案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2.姚春宇逾期提交的材料系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和材料，且上述材料与行政行为过程中姚春宇的自认事项相悖，周口店镇政府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需要补充证据和质证期限，但一审法院未说明理由，对周口店镇政府的合理要求未予准许。周口店镇政府不同意姚春宇当庭提交的材料作为证据使用，并拒绝质证，一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3.周口店镇政府在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前对姚春宇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且遵守了法定程序。被诉强拆决定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不应被撤销。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姚春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周口店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件移送函、2019年7月卫片及现场照片复制件1张，内容为房山规自分局向周口店镇政府移送文件，并确认涉案建筑是违法建设；2.北京市人民政府向周口店镇政府下发的《北京市2020年卫片执法工作方案》，内容为根据文件第五条第二项（第8-9页）规定，涉案建筑系必须拆除的违法建设，要达到场清地平的程度；3.2019年7月卫片gh20200811397，内容为最底下标红区域是涉案建筑；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建筑是违法建设。4.立案审批表；5.2020年12月11日，询问笔录；6.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复制件1张；7.现场勘验笔录及平面示意图；8.证据材料登记表；9.案件呈批表；10.2020年12月11日，73号限拆通知；11.73号限拆通知的送达回证；12.73号限拆通知的送达照片复制件1张；上述证据均证明周口店镇政府作出73号限拆通知有事实依据，程序正当。13.2020年12月14日，被诉强拆决定；14.被诉强拆决定送达回证；15.被诉强拆决定送达照片复制件1张；16.2020年12月14日，公告；17.公告送达回证；18.公告送达照片复制件1张；上述证据均证明周口店镇政府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有事实依据，程序正当。在一审审理期间，姚春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井村委会）2019年12月的申请书，证明瓦井村委会就翔宇公司出资建造老年驿站一事于2019年12月份向周口店镇政府递交了申请；2.施工合同及代购协议；3.工程合同书；4.检测报告；5.瓦井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2至5证明涉案建筑由翔宇公司投资建造；周口店镇政府认定姚春宇为涉案建筑的建设主体错误。6.营业执照，证明姚春宇是翔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7.入住托养协议，证明涉案建筑物由翔宇公司实际运营管理；涉案建筑作为养老驿站已与众多老人签订了托养协议，周口店镇政府责令限期拆除的行为影响到众多案外人权益；8.《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国办发〔2019〕5号）；9.《北京市社区养老服务驿站建设规划（2016-2020年）》《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做好农村幸福晚年驿站建设工作的通知》（京民福发〔2017〕390号）、《北京市社区养老服务驿站运营扶持办法》；证据8、9证明翔宇公司出资建造养老驿站的行为是积极响应国家的倡导；周口店镇政府责令拆除的行为过于简单粗暴，不符合政策精神。10.媒体报道，证明翔宇公司出资建造经营养老驿站的行为受到了社会的肯定、褒奖；11.73号限拆通知及被诉强拆决定，证明周口店镇政府作出73号限拆通知及被诉强拆决定。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姚春宇提交的证据1至10、周口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至9，因与本案被诉强拆决定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姚春宇、周口店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姚春宇、周口店镇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20年12月11日，周口店镇政府向姚春宇作出73号限拆通知，主要内容为：经查，涉案建筑的建筑面积约1600平方米，未取得乡村建设和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二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现责令姚春宇于2020年12月1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清除建筑材料及建筑垃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将由周口店镇政府组织拆除。2020年12月14日，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姚春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现涉案建筑未被强制拆除。本案审理过程中，姚春宇向一审法院申请停止执行被诉强拆决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在本案诉讼期间，停止执行被诉强拆决定。再查明，姚春宇不服73号限拆通知，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25日作出（2020）京011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73号限拆通知。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周口店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可，不再赘述。本案中，周口店镇政府在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前，未依照《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未充分保障当事人具有的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且73号限拆通知已经一审法院判决撤销，周口店镇政府提起上诉后，本院亦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故被诉强拆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周口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