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第1层4066-4011。法定代表人：于永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燕虹，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斌宇，男，瑶族，1991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盘家园，女，瑶族，1994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尧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斌宇、盘家园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11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改判驳回杨斌宇、盘家园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撤销并改判。1.案外人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荣世公司)与荣创公司为两家独立经营的公司，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会影响涉案合同的履行，杨斌宇、盘家园不应据此解除合同，荣创公司无需返还任何费用。首先，案外人南京荣世公司与荣创公司的关系仅为商标授权人与被授权人的关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为荣创公司，南京荣世公司除提供商标授权外并未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培训、运营指导等服务均是由荣创公司独立提供，杨斌宇、盘家园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因此，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不会影响到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其次，杨斌宇、盘家园提供的南京荣世公司的涉诉信息中，均未涉及本案的“茶千岁”品牌，故荣创公司未将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情况告知杨斌宇、盘家园，并无不妥，非刻意隐瞒。杨斌宇、盘家园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2.荣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违约金。本案中，杨斌宇、盘家园实际利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开店盈利，并因自身经营不善导致倒闭，致使合同未履行完毕。一审法院除判令荣创公司返还部分加盟费2万元的基础上，还判令荣创公司支付违约金，有违公平原则，增加了荣创公司的义务，导致荣创公司为杨斌宇、盘家园的经营承担风险，应当予以改判。杨斌宇、盘家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荣创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杨斌宇、盘家园进行信息披露。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南京荣世公司和荣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安江，两公司的经营业务也基本相同，属于关联公司。南京荣世公司因特许经营纠纷的判决书及裁定书多达两百余份，多次遭到行政部门的处罚，并被列入了经营异常名录。故此可知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情况及经营模式存在严重问题。本案中，南京荣世公司作为涉案“茶千岁”商标的持有人及核心技术著作权人，其经营情况、涉诉情况必然会对荣创公司作为特许人的“茶千岁”品牌的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有重大影响，荣创公司未将上述情况告知杨斌宇、盘家园，负有重大过错。2.荣创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涉案协议2.2条的约定，荣创公司应对杨斌宇、盘家园提供核心资料、理论培训、技术培训、网络课程、开业指导、店铺选址评估、装修设计指导、带店指导及督导等服务，但实际上荣创公司仅向杨斌宇、盘家园提供了“茶千岁”品牌的授权和“核心资料”，未提供其他约定的服务，最终导致涉案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荣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斌宇、盘家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斌宇、盘家园与荣创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2.荣创公司向杨斌宇、盘家园退还加盟费98000元；3.荣创公司向杨斌宇、盘家园赔偿开店损失，包括商铺转让费、租金/押金等等损失共计212700元；4.荣创公司向杨斌宇、盘家园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盘家园在荣创公司的《荣创餐饮“双保险”财富保障协议书》和《荣创餐饮告知书》上签名。其中告知书的告知内容包括：在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经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的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杨斌宇与盘家园为夫妻关系，其确认后续合同实际由杨斌宇履行。2019年4月19日，杨斌宇（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公平自愿、诚信有偿的原则，开展“茶千岁”品牌项目店铺合作。乙方与甲方在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区域共同开展项目招商、运营合作，乙方在签约当日一次性向甲方支付项目代理合作费用98000元，取得签约区域内招商代理服务的资格，在甲方授权范围内进行招商代理合作，共同开展品牌店铺的招商代理，并根据招商实绩进行合作分益。1.2合作期自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止。2.2乙方自行开设店铺的，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下服务:a）核心资料:甲方向乙方自营店铺提供开店所需的核心资料。核心资料包括店铺选址、装修营建、日常运营、设备设施养护资料包及企业基本信息的告知书。b）理论培训:甲方为乙方自营店铺提供运营指导、市场推广指导等理论培训，以面授形式交付。c）技术培训:乙方自营店铺可获得4个技术操作培训名额，培训可由甲方提供或交由甲方指定的具有培训资质的培训机构提供。d）网络课程:甲方对新品信息、运营和市场推广指导的最新信息，将以网络课程的形式推送给乙方自营店铺，以便于乙方及时掌握。e）开业指导:乙方自营店铺开业时，甲方派工作人员进行免费驻店开业指导，指导期间为3日，乙方仅需提供食宿路费。f）选址评估:乙方自营店铺应在合同签订后尽快完成初步店面选址工作并以书面方式通知甲方，以供甲方进行评估。甲方应在乙方提供选址后七日内完成评估并出具选址评估报告。评估结果及理由提供乙方参考。g）设计辅助:甲方在乙方自营店铺店面地址及相关设计信息提交后的七日内完成店铺设计方案并交付给乙方。乙方应在收到店面装修方案后立即制定装修计划并实施装修。甲方根据乙方进度要求安排相应标识的制作。h）店铺督导:乙方自营店铺设立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督导服务。督导服务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新品上市培训、市场推广指导等。3.4甲方产品的独特口感及稳定的品质是甲方的核心竞争力，乙方应当按照甲方提供的配方和固定的物料进行操作。就本合同合作店铺经营所需全部物料，乙方均只能向甲方采购，乙方不得向其他渠道采购物料。4.1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培训资料、理论及技术指导等信息，均属于甲方自有知识产权。甲方因履行本合同向乙方披露的相关公司信息、经营信息、技术秘密等，乙方负有保密的义务。6.3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但甲方协议的履行以乙方履行为前提的除外。7.1违反本合同2.2条属一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20000元违约金。7.2违反本合同3.4、4.1条属根本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50000元违约金。同日，杨斌宇(乙方)与荣创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茶千岁。1.3.1乙方选择代理使用方式: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乙方代理范围，为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代理餐饮项目。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甲方承诺上述本协议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修改、变动甲方项目标识及VI系统的任何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乙方应当采用甲方提供的统一的包装材料，不得使用第三方提供的任何包装材料。2.3协议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协议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4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协议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第四条声明及保证。4.1甲方仅提供项目标识普通许可使用与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等等。同日，杨斌宇向荣创公司交纳了合作费用98000元，荣创公司为杨斌宇开出了相应的发票。2019年3月17日，盘家园签署《理论课安排表》《核心资料收阅证明》《后期会产生的费用申明及标准》，盘家园的客户学习清单备注显示:“2000元报销，3天带店”的内容。根据荣创公司为杨斌宇颁发的《授权书》显示，杨斌宇于2019年4月20日完成茶千岁项目相关的技术培训,并考核通过予以结业。授权在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使用茶千岁标识、商号及企业识别系统。2019年4月14日杨斌宇租赁店铺，并于同年4月16日注册字号为“浈江区茶千岁餐饮店”，经营“茶千岁”品牌餐饮，餐饮店内使用了荣创公司统一的“茶千岁”店招和猫图案装潢，荣创公司为杨斌宇提供了店铺设计图、菜单、宣传单、配送了设备及物料。杨斌宇、盘家园陈述其实际于2019年的5月18日开业经营，于2020年的1月3日停业，但无通知荣创公司，杨斌宇、盘家园至今没有注销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一审中，杨斌宇、盘家园主张其根据合同的约定向荣创公司购买了物料及设备，荣创公司只提供了宣传海报和店面招牌。荣创公司在涉案协议履行期间并没有为杨斌宇、盘家园提供相应的服务，没有培训，没有向杨斌宇、盘家园出示过任何关于“茶千岁”的商标注册证及相关授权书等涉案商标权属信息;杨斌宇、盘家园的店铺是自已设计的。荣创公司也没有向杨斌宇、盘家园出示过告知书涉及的相关商标信息、企业经营信息及开设直营店的信息;荣创公司提供的物料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荣创公司主张其已经为杨斌宇、盘家园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杨斌宇、盘家园接受了荣创公司的服务后才可正常开店，杨斌宇、盘家园开店经营八个多月，且从未向荣创公司提出未接受到服务的异议，没有要求荣创公司重新提供服务。杨斌宇、盘家园另主张荣创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资质，没有履行特许人披露义务，隐瞒注册商标信息，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及经验。基于以上原因，导致杨斌宇、盘家园经营亏损，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加盟费98000元。同时，杨斌宇、盘家园明确主张荣创公司应赔偿其开店损失，包括商铺转让费110000元、商铺的租金押金20000元，租金82700元(2019年4月-8月每月9000元;9月-12月每月9425元)并提交了商铺租赁合同、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杨斌宇、盘家园另主张根据合同条款7.1条，荣创公司向杨斌宇、盘家园支付违约金20000元。经一审质证，荣创公司认为杨斌宇、盘家园已实际开店，上述费用均属于其实际经营性支出，不属于杨斌宇、盘家园的损失，不应由荣创公司负担。杨斌宇、盘家园一审庭审后明确在本案中选择主张违约金，撤回要求荣创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关于违约金，杨斌宇、盘家园主张根据合同条款7.1条计算，荣创公司则认为该违约金标准过高，其不应负担。经一审质证，荣创公司不同意退还任何合作费用。主张其已经向杨斌宇、盘家园提供商标授权和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商标授权和服务都是荣创公司的服务成本，所以在合同即将结束，杨斌宇、盘家园才提起诉讼，杨斌宇、盘家园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杨斌宇、盘家园也实际使用荣创公司的商标和服务长达八个月店铺租金等上述费用均属于其实际经营性支出，不属于杨斌宇、盘家园的损失，不应由荣创公司负担。并且目前杨斌宇、盘家园没有注销涉案店铺，店铺的租赁协议的租赁时间为四年，那么店铺转让费押金还在持续有效，不属于荣创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违约金，荣创公司向杨斌宇、盘家园提供了涉案合同2.2条约定的服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无需支付违约金，且该违约金约定金额明显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荣创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周安江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占股70%)、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成立时间2014年10月20日，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投资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等。另查，南京荣世联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荣世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经受让为第24405751号“茶千岁”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5类，包括替他人推销、市场营销、为商品和服务的买卖双方提供在线市场、市场营销服务等，申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31日，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8年5月27日。南京荣世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经受让为第24103815号“茶千岁”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30类，包括茶、茶饮料等，申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5月7日至2028年5月6日。南京荣世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经受让为第24103796号“茶千岁”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为第43类，包括茶馆、咖啡馆等，申请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12日，注册有效期自2018年5月7日至2028年5月6日。2019年2月20日，南京荣世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前述注册商标授权给荣创公司使用，授权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至2029年2月20日止，授权类型为普通授权，使用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另根据杨斌宇、盘家园提交的天眼查信息显示:南京荣世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14年11月5日，周安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食品经营、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品牌管理及技术推广等，公司微博名称包括“茶千岁官微”，作品著作权包括《茶千岁-核心技术培训手册》。该公司司法风险包括开庭公告共336个，法律诉讼共224个，其中在2019年3月至4月左右发生的诉讼共10个，被执行信息共3条，立案信息共71条。新闻舆情报道共43条，包括《交了16万元加盟费开奶茶店公司“停业”了还有200多个官司》等。2019年11月5日，因“公示企业信息隐瞒真实情况、弄虛作假的”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9年12月13日更正信息后被移除。2020年4月30日，该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一审中，杨斌宇、盘家园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部分南京荣世公司的涉诉二审裁判文书，其中部分裁判文书中认定南京荣世公司未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而判决南京荣世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予以解除。杨斌宇、盘家园主张，涉案品牌“茶千岁”的商标权利人南京荣世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产生的法律诉讼案件众多，经营模式存在严重问题。荣创公司与南京荣世公司为关联公司，在特许经营活动中未有披露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误导杨斌宇、盘家园加盟了“茶千岁”品牌，荣创公司的行为已违反特许人应尽的披露义务。经一审质证，荣创公司认为，南京荣世公司与其司为独立的公司，并非关联公司。南京荣世公司仅为“茶千岁”品牌的商标权利人，其经营状况没有对杨斌宇、盘家园的商标授权产生不良影响。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控辩意见，本案应围绕以下几个问题进行审查:一、《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的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从杨斌宇、盘家园与荣创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内容看，荣创公司为杨斌宇、盘家园提供培训、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杨斌宇、盘家园需要向荣创公司支付合作款项，并有权在支付款项后无偿使用“茶千岁”商业标识，杨斌宇、盘家园还负有协助维护荣创公司相关知识产权且不能超越许可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标识的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荣创公司仅仅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荣创公司不干预或参与杨斌宇、盘家园的经营活动，并将就项目标识的使用单独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但双方当事人开展合作的基础是荣创公司将“茶千岁”这一品牌资源授权杨斌宇、盘家园使用，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是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故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区域代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虽为两份独立的合同，但属于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荣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依约提供服务的问题。本案中，荣创公司是否提供了培训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店铺督导等服务，应结合合同履行当时双方的履约表现来考察与认定。关于设计辅助、培训课程、开业指导和选址评估，均属于杨斌宇、盘家园在开业前可获得的服务，现杨斌宇、盘家园已实际接收核心材料，在自行选址后按照荣创公司统一的品牌标识进行了装修并开业经营，其两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对前述服务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杨斌宇、盘家园在合同履行的当时对于荣创公司提供的服务情况是认可和接受的，故杨斌宇、盘家园主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培训课程、开业指导、选址评估、设计辅助构成违约理据不足;关于店铺督导，合同约定了店铺督导的方式包括不定期店铺巡视、运营建议、答疑、市场推广指导等等，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可以根据具体合作的项目，选择其中的某种或多种督导方式，无证据显示杨斌宇、盘家园对此有异议，视为双方认可了当时荣创公司提供店铺督导服务的方式，杨斌宇、盘家园主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店铺督导服务理据不足。杨斌宇、盘家园主张其是因荣创公司没有提供完善的特许经营服务导致停业，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者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杨斌宇、盘家园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杨斌宇、盘家园接受了荣创公司提供的商业标识、核心资料、技术培训、设备物料供应与后期运营支持等特许经营服务，并已实际开业经营，无证据显示杨斌宇、盘家园在经营过程中对于前述服务，包括物料价格等内容向荣创公司提出过异议，没有证据表明杨斌宇、盘家园因此遭受了相关损失，也没有证据表明因前述服务内容导致杨斌宇、盘家园事实上无法经营。故杨斌宇、盘家园以荣创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其停业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三、关于杨斌宇、盘家园主张荣创公司没有特许经营资质、隐瞒商业标识权利情况、没有履行特许人披露义务、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和经验，应解除合同的问题。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前述条例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前述规定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规范，荣创公司是否具备上述条件并不会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其次，荣创公司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拥有“茶千岁”商业标识的使用许可，且杨斌宇、盘家园在签约前签约告知书确认荣创公司已经告知商标及其经营状况，即便荣创公司在签约前未披露“茶千岁”商业标识的权利情况，杨斌宇、盘家园实际经营效果并未因授权情况遭受影响，荣创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商业标识权利情况，诱骗杨斌宇、盘家园加盟的恶意行为。第三，南京荣世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荣创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安江，两公司的经营业务也基本相同，应为关联公司;同时，南京荣世公司还是涉案品牌的商标持有人及核心技术著作权人，基于以上情况，南京荣世公司的经营状况势必对荣创公司作为特许人的“茶千岁”品牌特许经营合同履行有重大影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上述条款是根据特许经营法律关系主体双方的特殊性所作的明确、具体规定，目的在于平衡资源、地位不对等的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荣创公司在与杨斌宇、盘家园签订、履行特许经营合同过程中未履行前述重要信息的披露义务、未告知相关信息，导致杨斌宇、盘家园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该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作出客观判断，致使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杨斌宇、盘家园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本案合同实际于2020年3月16日已经到期，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重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杨斌宇、盘家园要求荣创公司返还加盟费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杨斌宇、盘家园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特许人资质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签约后已经经营了一段时间，利用了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又因经营不善而自行停业，其行为属于怠于行使其自身权利，也存在一定过错。荣创公司对违约金标准也提出异议，故本案综合双方的履约表现、合同履行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荣创公司应返还杨斌宇、盘家园的加盟费为20000元，支付杨斌宇、盘家园的违约金为10000元，杨斌宇、盘家园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斌宇、盘家园撤回要求荣创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属于处分其权利，一审法院子以准许，不再制作民事裁定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荣创公司返还杨斌宇、盘家园加盟费20000元;二、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荣创公司支付杨斌宇、盘家园违约金10000元;三、驳回杨斌宇、盘家园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61元,由杨斌宇、盘家园负担受理费5711元，荣创公司负担受理费550元。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合同签订于民法典施行前，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荣创公司与杨斌宇、盘家园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单店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2.一审判决荣创公司返还杨斌宇、盘家园加盟费2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是否正确。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特许人（或其关联方）的注册商标等与特许经营相关的经营资源涉及诉讼或仲裁的情况属特许人应当进行信息披露的内容。本案合同签订前及履约期间，南京荣世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与荣创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均为周安江，两公司的经营业务也基本相同，属于关联公司；且涉案“茶千岁”商标的持有人为南京荣世公司，并非荣创公司，荣创公司仅为该商标的被许可人。因此，荣创公司在签订及履行涉案合同等阶段均应披露南京荣世公司与特许经营相关的经营资源涉及诉讼或仲裁的情况。荣创公司明知涉案合同签订前南京荣世公司就已经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涉诉上百起、履约过程中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等信息。上述信息可能直接影响到杨斌宇、盘家园是否签订涉案合同，也可能对杨斌宇、盘家园实现特许经营合同目的产生重大影响，但荣创公司隐瞒南京荣世公司有关的诉讼和行政处置情况，导致杨斌宇、盘家园无从知悉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面、完整的情况，无法对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做出准确判断，致使其签订、履行涉案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止，杨斌宇、盘家园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20年1月13日，涉案合同仍在期限内，故其依法可以提起确认涉案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荣创公司隐瞒其关联方南京荣创公司涉及诉讼等情况，未依法真实、准确、完整履行披露义务，杨斌宇、盘家园依法可以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荣创公司是否应当向杨斌宇、盘家园返还加盟费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特许经营合同解除后，应当根据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特许经营费返还的金额。本案中，由于杨斌宇、盘家园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未尽充分审慎考察义务，本身存在一定过错，且签约后确有利用荣创公司的经营资源，实际开店经营一段时间，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主观过错程度、履约表现、合同的实际履行期限等因素综合考虑，判决荣创公司返还杨斌宇、盘家园加盟费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违约金的问题，鉴于荣创公司未履行披露重要信息的义务导致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的履约表现酌情确定荣创公司支付杨斌宇、盘家园违约金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荣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广州荣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张 姝审 判 员  江闽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云端法官助理  郑志豪书 记 员  文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