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4民初7681号原告：何苏华，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芳（系原告女儿），住绍兴市上虞区。被告：葛坚胜，男，196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翁丽娇，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苏华与被告葛坚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被告因其他方式无法送达，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何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葛坚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丽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苏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当庭变更）：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被告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合计30万元。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葛坚胜答辩称,1.本案民间借贷是虞阿米所借，被告开始并不知情，借条上被告签名系原告事后要求补签形成；2.2016年3月1日，原告对被告及虞阿米提起过民事诉讼，因虞阿米和被告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于2016年2月19日决定对虞阿米和被告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侦查，2016年4月16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民初182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诉讼；3.经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侦查，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认定虞阿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属虞阿米犯罪的一部分，并作出追缴的判决，原告基于同一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既构成重复诉讼，又会造成刑事判决与民事判决的冲突，进而产生重复执行问题；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对被告作出不起诉决定之日起重新计算，该时间必然早于（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时间，刑事判决于2016年生效，距离原告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6日已过三年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2015年2月21日借条原件一份、2015年2月30日借条原件二份以及(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2016）浙0604民初1829号案件案卷档案中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即原告提交借条的复印件）、绍虞公（经）立字[2016]10742号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及（2016）浙0604民初1829-1号驳回原告起诉的民事裁定书一份，(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上述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为查明案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案件中何苏华的询问笔录、身份信息和相关借条，虞阿米的讯问笔录和虞阿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资金明细表，葛坚胜的询问笔录。（2020）浙0604执3802号案件中，因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虞阿米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终结执行程序裁定书。上述证据经质证，原、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表明，双方对本案事实发生的经过无异议，但对本案法律适用以及是否涉及重复诉讼等发生争议，关于该部分的认定，本院将在下文说理部分予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底，被告葛坚胜、案外人虞阿米向原告何苏华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具借人虞阿米、葛坚胜借到何苏华借款30万元，借期一年，月息2分，按月付息。原告已依约交付借款。因虞阿米、葛坚胜未按约还本付息，何苏华于2016年3月1日对被告和虞阿米就涉案借款提起民事诉讼，审理案号为（2016）浙0604民初1829号。2016年2月19日，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作出对虞阿米、葛坚胜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立案侦查的决定，何苏华亦就涉案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作出（2016）浙0604民初1829-1号驳回何苏华起诉的民事裁定。2016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认定虞阿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对虞阿米未归还款项予以追缴。在执行追缴过程中，因查明虞阿米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20）浙0604执3802号之一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实际何苏华未获得追缴或退赔。何苏华向葛坚胜催讨借款，亦未获得返还。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等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2016年3月1日原告对被告和虞阿米就本案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因当时处于公安机关对虞阿米、葛坚胜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立案侦查阶段，结合何苏华已就涉案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院作出（2016）浙0604民初1829-1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而(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仅对虞阿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作出了认定，犯罪事实的认定并未涉及葛坚胜，现原告就本案事实起诉葛坚胜符合法律规定。其次，(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已确定虞阿米的刑事退赔责任，但因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虞阿米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作出（2020）浙0604执3802号之一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实际何苏华并未获得追缴或退赔，故其提起本案诉讼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在获得追赃和退赔的情形，也可在本判决的执行中予以扣减解决。故被告关于重复诉讼和重复执行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裁判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首先，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言，刑法所规制的是当事人的市场准入资格，而非该种类型的合同，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虞阿米的借款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只是虞阿米违反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虞阿米、葛坚胜及何苏华共同实施的违法行为，并不能因此否认民间借贷合同本身的效力；其次，本案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自愿情形下签订的，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任何一项无效情形的规定；再有，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何苏华在虞阿米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并无过错，其合法利益应受到保护，如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民事法律自愿公平的立法原则。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关于被告葛坚胜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虞阿米和葛坚胜系夫妻，根据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对葛坚胜询问，葛坚胜其自认，在虞阿米向何苏华借款时，其陪同并在场，故葛坚胜在签署借条时对于借款的事实经过清楚明了，其系自愿签署借条；即使确如葛坚胜辩解之所言其系出于维护虞阿米的目的事后补签了借条，但其自愿补签借条亦可认定为债务加入，对于合同约定的债务葛坚胜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被告关于其非共同借款人，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对于被告提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借款涉及刑事，(2016)浙0604刑初875号刑事判决作出了追缴判决，因在执行过程中虞阿米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浙0604执3802号之一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规定:“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被告和虞阿米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基于对虞阿米的执行程序，涉案借款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且该中断效力及于涉案借款的共同债务人葛坚胜，故被告关于涉案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判决如下：被告葛坚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何苏华借款本金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葛坚胜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青青人民陪审员  董雅红人民陪审员  黄利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潘 丹?附2：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