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振昊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北龙路81号。法定代表人：谢振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欢挺，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华，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应辉，男，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广州振昊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应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应辉一审的诉讼请求：1.振昊公司恢复谢应辉调岗前工资水平，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左右；2.振昊公司支付谢应辉入职2012年至2019年高温津贴共5460元；3.振昊公司支付谢应辉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工资差额共41520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振昊公司承担；5.振昊公司按广州市在职职工平均工资支付每月工资给谢应辉；6.判决撤销南沙区（穗南劳人仲案〔2020〕618）号劳动人事争议裁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振昊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应辉支付2019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750元；二、振昊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应辉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22360元；三、驳回谢应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振昊公司负担。判后，振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振昊公司无需向谢应辉支付2019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750元；3.依法改判振昊公司向谢应辉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5437.92元；4.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均由谢应辉承担。上诉理由：一、关于高温补贴，一审法院适用的举证责任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振昊公司与谢应辉在仲裁及一审均确认调岗前后皆在室内工作且配备了大风扇等降温设备，按常理室内温度一般可以低于33摄氏度。劳动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只规定特殊情况下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因此谢应辉应对室内温度是否高于33摄氏度承担举证责任。况且，谢应辉一直以来都有签收工资表，也没有提出高温补贴的异议。因此，振昊公司无需向谢应辉支付高温补贴。二、关于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调岗后工资明显降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振昊公司同意仲裁结果，愿意支付工资差额5437.92元，但对超出部分不予认可。2.振昊公司提交了与谢应辉签订的2019年劳动合同及2018年-2019年工资表，其中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基本工资）为2100元，与2020年的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的约定相当，仅是因为2019年4月调岗前有加班费、产值提成及社保津贴，调岗前后的工资总额才存在差额，但是其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没有降低。振昊公司之所以在2020年多次催促谢应辉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双方上一份劳动合同于2020年1月15日到期，振昊公司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与其续签劳动合同，避免面临未签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赔偿责任。因此，振昊公司催促谢应辉签订劳动合同合法合理，不能得出“振昊公司对谢应辉的调岗及降工资并没有征得谢应辉同意”的结论。3.一审法院以调岗前的月平均工资总额与调岗后的月平均工资进行对比计算出工资差额是错误的。振昊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均有谢应辉的签名确认，里面详细记载了工资结构包括基本工资、社保津贴、加班费及产值提成，已经完成了证明工资机构的举证义务，因此在计算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时应该将该部分全部剔除，得出的数额并不低于调岗后的工资。另需要特别说明，2019年8月之后，振昊公司为谢应辉购买了社保，因此少了社保津贴900元左右，这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一审也未考虑此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谢应辉辩称：一、用人单位应依法向员工支付高温津贴。二、风扇吹出的风与环境无差别，甚至有可能升高0.5℃左右，而不可能进行冷热交替，振昊公司诉称风扇能降低温度致不高于33摄氏度没有依据。三、不同意振昊公司要求改判工资差额的诉请。谢应辉提供的证据经三方确认无误，振昊公司没有举证予以反驳，同意一审法院对谢应辉月平均工资的认定。振昊公司在诉状中提到如果不签订劳动合同，需承担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但谢应辉与振昊公司已签订两次以上劳动合同，依法可视为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不存在其所述的二倍工资赔偿。振昊公司提到计算正常工资应剔除的部分，但是振昊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谢应辉的最低工资标准，也没有举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有按劳动法第三十八条计算中剔除社保津贴。总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振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振昊公司提交了考勤表，拟证明谢应辉的加班情况，即振昊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中已经载明调岗前的工资是包含了加班工资和产值工资的。谢应辉质证认为：不确认该考勤表的三性。是振昊公司强行不让谢应辉打卡进车间，不安排工作，只让打卡22天，超过就不让打。本院认为：振昊公司应否向谢应辉支付高温津贴和工资差额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关于高温津贴问题。振昊公司确认仅为工作场所提供了风扇降温，考虑工作地点和当地天气情况，振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工作环境温度低于33摄氏度，故一审法院判令振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向谢应辉支付仲裁时效期限内的高温补贴75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振昊公司上诉认为无需支付，没有新的事实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基于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岗位是企业的用工自主权，但因调岗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除特定情况外，仍须遵从双方合意或公平合理之基本原则。本案中，振昊公司没有对调岗原因进行充分举证，且现有证据显示，该调岗是未经协商一致的单方面调岗。在此情况下，为确保用工自主权和劳动者权益的平衡，调岗前后的工资水平本应基本相当，否则有以调岗之名行处罚之实的嫌疑，但对比谢应辉调岗前后的工资水平，有大幅明显降低，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振昊公司应补足差额，并无不当。就工资差额的核算。一是调岗前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谢应辉调岗前完整月份的工资数额核算出其月平均工资为4020元，本院予以认可。振昊公司虽主张该差额是因调岗前存在加班工资和产值提成造成故应从中扣除，但因加班和提成均是与岗位关联的固定模式，在未能证实单方调岗合理的前提下，因工作安排原因导致工资减少的后果，不应由劳动者承担，振昊公司虽在二审提交了考勤资料，但不足以证明其要求扣除的主张成立，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就社保津贴的扣除，因缴纳社保是法律强制性义务，通过发放补贴来免除缴纳义务即便属实也因违法而无效，用人单位应对此承担不利的风险后果，故对该扣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是调岗后的工资。谢应辉调岗后除了每月基本工资2300元外，在2019年6月和7月还分别发放了补贴886.93元和933.25元，振昊公司主张将该款项计入调岗后的工资数额，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因此，在一审计算的差额基础上，扣减该部分款项后，振昊公司应向谢应辉支付的工资差额为20539.82元（22360元-886.93元-933.25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振昊公司上诉超出的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振昊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谢应辉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工资差额20539.82元。四、驳回谢应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振昊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婷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 蕾书记员 杨 昕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