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明，男，1979年2月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朝宏，男，1971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军，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华，女，1971年3月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晓军，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春明因与被上诉人顾朝宏、陈秀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朝宏、陈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其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完成了举证义务，出卖人顾朝宏、陈秀华在未得到其任何授权的情况下将房屋另行出售给他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顾朝宏、陈秀华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6月16日案外人《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2018年6月30日补充协议、2018年7月6日《三方合作协议》均系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后自相矛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事实显然错误。一审法院还存在程序错误，首先依职权自行调取了他案生效判决，却未给其质证，剥夺了其质证的权利；其次证人喻某参加了整个庭前会议，作证前对案情已有高度了解，证人证言不应采信。顾朝宏、陈秀华辩称：一审中证人喻某没有旁听庭审，只是出庭作证，并在作证时将《三方合作协议》的原件提交给法院审核，赵春明称仅有复印件，与事实不符。赵春明一直回避自己是房屋中介的身份，事实上赵春明将房屋卖给韩某、姚荣芝，再通过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从中赚取差价利润，赵春明对房屋转让的整个过程是明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生效判决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顾朝宏、陈秀华于2018年3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顾朝宏、陈秀华立即返还其支付的购房款4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顾朝宏、陈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5日，其与顾朝宏、陈秀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以总价450000元购买顾朝宏、陈秀华名下坐落于无锡市新吴区××室房屋。协议签订后，其按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8年11月15日，其在要求顾朝宏、陈秀华配合过户时发现案涉房屋已被另行出售给第三人韩某、姚荣芝。现其的购房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顾朝宏、陈秀华一审辩称：赵春明系房产中介，而非真正的购房者。赵春明与案外人夏侃、喻某三人合伙做房屋中介生意，三人商定以赵春明的名义签订案涉合同，在合同签订后由喻某负责与其对接办理相应的手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赵春明及合伙人以夏侃成立的锡山区东亭鑫博房产中介服务部（以下简称鑫博中介服务部）的名义将案涉房屋另行转卖给第三人韩某、姚荣芝，并要求其予以配合。后其配合将房屋过户至韩某、姚荣芝名下，并将韩某、姚荣芝的银行贷款直接汇至喻某指定的代收人钱永春的银行账户。其已经完成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请求依法驳回赵春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顾朝宏、陈秀华作为售房人（甲方）与赵春明作为购房人（乙方）、中介方无锡市中艾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艾公司）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新吴区泰伯花苑xxx-xxx房屋出售给乙方，合同总价为450000元，房产过户时产生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承担、营业税由乙方承担，其他过户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于2018年3月5日交付定金20000元、2018年4月27日前交付首付170000元、房款250000元乙方委托丙方代办20年期商业贷款、乙方2018年7月10日交付房款10000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3、甲方承诺于2018年4月15日前腾空该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于乙方，并于2018年3月30日前办理完毕户口迁移手续；4、如甲、乙任何一方拒绝履行合同或解除合同，或发生本条1、2、3违约责任，均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本合同确定的房款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总额的，责任方应据实赔偿，且丙方所收取的本合同中约定的信息服务费一律不予退还；5、甲方同意乙方指定过户人员”。合同签订后，赵春明于2018年3月5日向陈秀华支付20000元。2018年4月29日，案外人夏侃向陈秀华支付155000元。2018年7月10日，案外人夏侃向陈秀华支付261000元。2018年6月16日，案外人吴国凯、韩某与夏侃经营的鑫博中介服务部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吴国凯将案涉泰伯花苑xxx-xxx室房屋以合同价515000元出售给韩某。同日，吴国凯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取定金30000元。2018年6月24日，吴国凯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取首付款185000元。2018年6月30日，顾朝宏、陈秀华（甲方）与赵春明（乙方）、中艾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补充协议约定于2018年6月30支付房款（尾款）贰拾陆万壹仟元整，今双方一致决定于2018年7月10日前甲方与乙方先与牛坤坤谈解除网签和资金监管。若期间房屋买卖有任何纠纷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乙方和牛坤坤谈解除网签和资金监管为准，解除正常后，次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房款贰拾陆万壹仟元整。房款付清后，甲方无条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相关手续。房屋成交价为肆拾伍万壹仟元整，超出此房价的房款甲方应无条件归还到乙方。如有问题，按原合同执行”。2018年8月8日，顾朝宏、陈秀华与韩某、姚荣芝签订《存量房交易资金监管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购房款450000元进行资金监管。2019年1月18日，陈秀华将收取的购房款450000元转账给案外人钱永春。现案涉房屋登记在韩某、姚荣芝名下。另查明：2018年7月6日，夏侃（甲方）、赵春明（乙方）与喻某（丙方）签订一份《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合作经营房产中介生意，甲方占股35%，乙方占股35%，丙方占股30%，三方合作盈利亏损共担，协议期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诉讼中，顾朝宏、陈秀华申请喻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根据证人喻某陈述，其与赵春明、夏侃于2018年7月6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从事房产中介生意。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三方协商后以赵春明的名义签订，合同签订后的其他合同事宜实际由其本人负责。后三方商定将案涉房屋另行出售给韩某、姚荣芝，并以案外人吴国凯的名义签订买卖合同，并要求顾朝宏、陈秀华配合办理相应的房屋过户手续。顾朝宏、陈秀华根据其本人指示，将收取的韩某、姚荣芝支付的购房款450000元转账给代收人钱永春，后钱永春将笔款项转给了其本人。现因合伙人之间利益分配问题产生纠纷，故引发了本案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通过人民法院综合信息管理平台检索发现，赵春明于2018年7月11日、2019年5月16日作为原告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2018）苏0214民初3911号、（2019）苏0214民初294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其中根据（2019）苏0214民初294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喻某在2018年9月7日曾作为赵春明的代理人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补充协议、《三方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存量房资金监管协议》、监管信息确认书、喻某收条、喻某证言、（2019）苏0214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春明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顾朝宏、陈秀华返还购房款、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赵春明与顾朝宏、陈秀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赵春明主张顾朝宏、陈秀华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及证人喻某的证言，赵春明、夏侃、喻某系合伙做房产中介生意，在赵春明购买案涉房屋后，案外人吴国凯又以其名义就案涉房屋与韩某签订买卖协议，其中部分购房款系由夏侃经营的鑫博中介服务部收取，剩余的房款450000元系由喻某收取。现顾朝宏、陈秀华虽将房屋过户至韩某、姚荣芝名下，但从吴国凯与韩某双方合同的签订、履行及款项的支付情况来看，无法认定系顾朝宏、陈秀华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韩某。故一审法院认为，现赵春明主张顾朝宏、陈秀华违约，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赵春明主张顾朝宏、陈秀华返还购房款450000元并承担违约金45000元，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赵春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28元减半收取4364元，由赵春明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顾朝宏、陈秀华提供2018年6月16日案外人吴国凯与韩某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等资料的原件。对此，赵春明认为，这些原件的真实性其无法确认，上面没有其本人的任何签字，其也不认识收款人。二审中，顾朝宏、陈秀华提供无锡好一家房产中介有限公司刘潭分公司的工商信息（负责人登记为赵春明），以证明赵春明系房产中介的身份，不是真正的购房者。对此，赵春明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无锡好一家房产中介有限公司刘潭分公司的注销日期为2018年1月5日，早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3月，且中介身份不影响其自己购买房屋。二审中，顾朝宏、陈秀华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韩某陈述：关于泰伯花苑410号401室房屋，其是从网上看到的房源信息，鑫博中介服务部的余帅带其看房，然后其和吴国凯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定金和房款都是在鑫博中介服务部交的，对网签备案合同的签订顺序其不记得了，办房产过户时肯定和顾朝宏、陈秀华见过面。贷款的时候，鑫博中介服务部让喻某帮助其办理相应手续，其不认识夏侃和赵春明，但资金监管的150000元是夏侃向其转账支付的，有转账记录。对此，赵春明认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该房屋是顾朝宏、陈秀华通过鑫博中介服务部出售给证人，并未得到其的授权。本院认为：2018年7月6日夏侃、赵春明与喻某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2018年6月30日顾朝宏、陈秀华与赵春明、中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在一审中均提供了原件附卷佐证，赵春明未有任何证据否定真实性，且其一审中也认可签订过三方协议，却又不提供自己持有的那份，更足以认定喻某作证时提交的这份《三方合作协议》是真实的。《三方合作协议》虽然签订于2018年7月6日，早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但协议第6条约定“7月15日之前合算出前期每个人的盈利”，说明三人早已开始合作，这从赵春明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绝大部分购房款由夏侃支付一节也能得到印证。再结合2018年6月16日夏侃经营的鑫博中介服务部参与签订案外人韩某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辅助履行，2018年6月30日赵春明与顾朝宏、陈秀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配合过户、超额返还等内容，以及一审喻某出庭作证和二审韩某出庭作证陈述的相关情况，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可以反映夏侃、赵春明与喻某三人合伙从事房产生意，案涉房屋以赵春明名义向顾朝宏、陈秀华购买之后，再借用顾朝宏、陈秀华的名义与三人的下家购房者韩某签订备案登记合同以达到直接过户产权的目的，故赵春明仅以形式上的产权变更发生在顾朝宏、陈秀华与韩某、姚荣芝之间而主张顾朝宏、陈秀华存在“一房二卖”的违约行为，违背了客观事实及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赵春明称喻某一审作证时参与了庭审过程，但对此未有相应证据证明，且即便不采纳喻某的证言，从现有的书面证据及韩某的证言亦能反映本案事实情况。一审法院援引（2019）苏0214民初2949号民事判决确认的相关事实但未组织本案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确实存在程序瑕疵，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但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综上所述，赵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赵春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