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汶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公 益 诉 讼 判 决 书 （2021）川322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汶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邓苏洪，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羌族，文盲，农民，四川省汶川县人，住汶川县××镇××村××组。因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2月28日被汶川县公安局取保候审，11月17日被汶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1年3月30日被我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学英，四川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汶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汶检一部刑诉〔2021〕Z1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邓苏洪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以汶检二部刑附民公诉〔2021〕Z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峪、郭苗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李玉梅出庭履行公益诉讼职责，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邓苏洪及其辩护人龙学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汶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28日，汶川县公安局在被告人邓苏洪位于汶川县××镇××村××组（小地名：花果园）的家中查获疑似枪支3支。2019年1月、12月左右，被告人邓苏洪使用其所持有的1支火药枪，先后在其住所旁边的菜地内杀害锦鸡2只。经鉴定，被告人邓苏洪所持有的3支疑似枪支均是以火药燃烧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其所猎杀的2只锦鸡均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红腹锦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苏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3支，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杀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红腹锦鸡2只的行为，分别构成了非法持有枪支罪、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应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邓苏洪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邓苏洪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并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辩认笔录、扣押笔录、证人余某琼、邓某高、邓某支、刘某平、邓某情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邓苏洪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益诉讼起诉人汶川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邓苏洪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邓苏洪非法猎杀红腹锦鸡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和资源安全，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被告邓苏洪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公益诉讼起诉人特提起诉讼，并当庭出示了询问笔录、讯问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公告等证据。 被告人邓苏洪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苏洪系初犯、主观恶性不大、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以及被告人系家庭主要劳动力的辩护意见，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邓苏洪从轻、减轻、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的指控和陈述一致。 另查明，汶川县森林公安局委托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涉案锦鸡的物种整体价值为5000元/只。2020年12月24日，汶川县人民检察院履行了公告程序，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2月28日上午9时许汶川县森林公安局接群众匿名举报称：“威州镇通山村2组花果园有人猎杀野生动物”。同日下午15时许，汶川县森林公安局民警到××村××核实查证线索、入户法律宣传时，在被告人家中发现疑似枪支3支。其后在被告人所住杨柳湾小区发现其子遗弃的疑似红腹锦鸡鸡头。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非自动到案。 3.取保候审决定书、被取保候审人义务告知书、取保候审保证书等，证实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等，证实案发现场方位、概貌及勘验检查情况。 5.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等，证实涉案物品的提取及扣押情况。 6.汶川县森林公安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经鉴定，送检的3支枪支系以火药燃烧为动力的非制式枪支；送检动物样品来源于2只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红腹锦鸡。红腹锦鸡的物种整体价值为5000元/只。 7.余某琼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苏洪非法持有3支枪支，被告人邓苏洪告诉她“冬天在通山村山上剪枝时，有野鸡跑到地里吃菜，我把它弄死了，是用枪打死的，我和爸爸吃了一只，和娃娃一起吃了另一只，看到鸡冠子好看就把它贴在电视墙上”。 8.邓某高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邓苏洪非法持有3支枪支以及先后带回2只野鸡的事实。邓某高自己清理了一只红腹锦鸡，与邓苏洪清理了一只（其中有一只身上有铁砂造成的伤疤），清理前邓某高将两只鸡冠毛从头上割下，几个月后邓苏洪将鸡冠带至县城家中并张贴。 9.邓某支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2年，邓苏洪来帮我修土墙时发现一支枪一样的东西，是大概一米多长的铁枪，邓苏洪离开时给我说他拿走了，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10.刘某平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8年冬天，其到邓苏洪花果园家借扳手时看见一只枪一样的物品。 11.邓某情的证言，证实“有一次吃鸡时，爸爸说是野鸡。”“花果园的棚子里见过枪”以及其将家中野鸡毛装进白色垃圾袋扔在小区门口垃圾桶内的事实。 12.被告邓苏洪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证实被告人邓苏洪坦白了非法持有3只枪支和猎杀2只红腹锦鸡的事实。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情况。 14.公告，证实汶川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民事公益诉讼。 本院认为，汶川县地处长江上游，物种丰富，是长江上游重要的生态屏障，受“5.12”汶川大地震等地质灾害和非法猎杀的影响，境内生态环境较为脆弱，野生动植物的生存环境仍需我们加大保护力度。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是全人类的共同财富，具有较高的生态、经济和科研价值。保护、合理利用野生动物资源，对于维护生态平衡、改善自然环境、促进经济社会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本案作为犯罪对象的红腹锦鸡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系中国特有鸟种，其美丽的外表成为偷猎者热衷的目标，非法捕猎造成了红腹锦鸡数量减少，破坏了生物链的完整性和生物多样性，影响了生态大环境，因此更需刑事司法保护。被告人邓苏洪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违反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杀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红腹锦鸡2只，其行为已构成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邓苏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且签字具结，依法对其从轻、从宽处罚。故辩护人基于被告人邓苏洪认罪认罚、系初犯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苏洪主观恶性不大，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邓苏洪明知持有枪支和猎杀锦鸡的行为违法，仍非法持有枪支且为果口腹之欲猎杀2只红腹锦鸡，其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并给国家野生动物资源造成了损失，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苏洪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邓苏洪非自动到案，且公安机关已掌握其非法猎杀野生动物的线索，故不能认定自首，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被告邓苏洪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10000元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邓苏洪非法猎杀红腹锦鸡的行为给生态环境造成了永久性损害，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除应当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规定“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费用：……(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告人邓苏洪非法猎杀2只红腹锦鸡的行为破坏了国家动物资源，给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永久性损害，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自然资源，维护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苏洪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犯危害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21年4月13日起至2024年9月12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射钉枪一支、火药枪二支、用于装火药的牛角盒一盒、钢珠二盒、引信炮十一个，动物头部二个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汶川县公安局依法处理；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邓苏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一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马文静 审 判 员  翁翔凤 审 判 员  刘丛虎 人民陪审员  陈志雄 人民陪审员  周平章 人民陪审员  余顺强 人民陪审员  李文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彭鸿嘉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四十一条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一百八十七条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 （一）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丧失导致的损失； （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 （三）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 （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 （五）防止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十三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拟提起公益诉讼的，应当依法公告，公告期间为三十日。 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