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梅，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迪，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兴，广东国晖（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0号楼A203。法定代表人：于亮，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男，1984年5月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陈碧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碧梅上诉请求：请求判令轻松筹公司确认我符合《百万终身大病互助行为》中的互助条件，判令轻松筹公司支付我互助款30万元，诉讼费用由轻松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我在2018年6月注册成为轻松筹公司《中青年大病互助行为公约》会员时，轻松筹公司的宣传页面明确展示“加入行动年龄是18-50周岁”，“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病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但2019年11月1日轻松筹公司将公约条款修改为：“40-50周岁的观察期为360天”，其存在单方修改条款的行为。一审判决在轻松筹公司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我的会员资格是自行申请取消的情况下，仅凭其出示的一份网页截图，便驳回了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轻松筹公司的公约条款系其单方出具的格式合同，在其未尽到必要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对格式条款内容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及轻松筹公司的解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轻松筹公司辩称，不同意陈碧梅上诉请求。虽我公司主张陈碧梅自行要求退出本案所涉互助计划，但一审判决并未支持。陈碧梅加入互助计划时，其所提的“对于40-50周岁观察期为360天”的合同条款和常见问题已清楚的展示，陈碧梅也已进行阅读，我公司也提供公证书证明从未对该条款进行过修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陈碧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轻松筹公司支付我互助款30万元；2.轻松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轻松筹公司发起“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并公布《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作为参与本项目的全体会员共同遵守的规则。公约规定符合本项目参与条件并确认参与本项目的平台会员为行动会员。行动会员加入条件：（1）年满18周岁至不满51周岁自然人；（2）加入本项目之时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及相关症状就诊记录，无慢性病史；（3）无条件向本项目充值10元；（4）认定并承诺遵守本公约。会员账户余额无法履行一次救助，互助资格暂时中断，在中断期间会员确诊30种重大疾病不予互助；在30日内未补足的，行动会员自动退出。行动会员年龄18周岁止不满40周岁：加入本项目18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30万元；行动会员年满40周岁至不满5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5万元。行动会员资格存续期间，如果罹患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其他行动会员有义务进行均摊式互助。每人单次均摊基准上限为3元，轻松筹将从其他会员账户里进行扣除。行动会员应及时关注本项目的互助时间信息，自行了解互助流程，认真履行义务。一旦加入本项目，即视为授权轻松筹相关行动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向其提供相应的金额以用于互助事宜。行动会员应及时关注会员账户的资金情况，保证账户有足够余额（大于0元）确保及时享受互助权利，正常履行互助义务。轻松筹不保证任何行动会员都能够获得互助。轻松筹有权制定各项互助条款并协助行动会员互助。轻松筹或其制定的第三方有权对行动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申请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在行动会员符合互助条件时，轻松筹在其他行动会员账户代为扣款并将互助资金划拨给互助申请人。轻松筹将为本项目提供独立的账户，通过轻松筹平台对会员充值资金使用情况进行公示，由专业机构资金托管，并委托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为本项目制作年度审计报告。会员向本项目充值时，收取充值金额的2%作为信息技术服务费。会员充值资金仅用于本项目救助和因救助产生的相关费用和为本项目提供必要服务的第三方收取的服务费用。会员自愿放弃充值资金所产生孳息，且同意轻松筹将孳息向北京微爱公益基金进行捐赠。陈碧梅爱人麦尚德被抽选为幸运会员，特价1元参加“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2018年6月28日，麦尚德支付7元为包括陈碧梅在内的多人注册成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会员，其中陈碧梅会员ID为99111756。2019年4月29日，陈碧梅因“发现右侧乳房肿块1月余”入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4月30日，行右侧超声引导下乳腺肿瘤旋切术，术后常规病理考虑为腺样囊腺癌，建议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9日，陈碧梅出院。2019年5月12日，陈碧梅为进一步诊治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5月16日行“右乳癌保乳手术+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活检”，术中病理示：肿物周围组织及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未见癌，5月19日准许出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结合HE形态及免疫组化结果，病变符合（右侧乳腺）腺样囊性癌，肿物边缘未见癌内未见淋巴结转移。2019年5月12日，陈碧梅退出会员，轻松筹公司退还会员账户余额86.3元。庭审中，陈碧梅主张2019年5月12日向轻松筹公司申请互助，轻松筹公司擅自将陈碧梅会员资料删除。轻松筹公司不认可陈碧梅主张，轻松筹公司主张陈碧梅2019年5月12日以电话形式要求退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但仅提供了陈碧梅会员信息系统截屏，截屏显示陈碧梅“会员主动要求退出”，退出时间为2019年5月12日。2019年8月27日陈碧梅会员资格激活，因会员账户余额不足，2019年11月15日会员失效。但轻松筹公司未提交电话录音，对陈碧梅主张申请退出会员亦未进一步举证。庭审中，陈碧梅主张轻松筹公司“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宣传页显示“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病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而现网上“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显示陈碧梅年龄段观察期为360天，系轻松筹公司擅自更改了公约内容。轻松筹公司认可2019年11月1日确实对公约条款进行了变更，但变更仅系部分语言的调整，主要内容没有变化，变更前公约和“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常见问题中亦明确40岁至不满51周岁观察期为360天。同时轻松筹公司提交了另案中会员冯某2019年8月26日（2019）粤茂油城第4879号公证书，公证书中显示轻松互助微信公众号“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首页显示“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并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常见问题中Q2“什么是观察期？又称等待期或免责期，是为了防止参与行动的会员明知道或可能知道已确诊或即将确诊互助行动互助范围内的疾病，而马上加入以获得利益的行为，19-39周岁观察期为180天，40-50周岁观察期为360天。”Q6“不予救助的事项：……8、在观察期内出现的与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或者确诊的重大疾病……11、未度过观察期罹患重病……。”常见问题下方为“查看《行动公约》按钮”，公证书显示公证时公约内容同本院前述查明内容。陈碧梅不认可该公证书的真实性，同时陈碧梅陈述加入会员时只看了“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宣传页，没有仔细阅读公约条款内容。而轻松筹公司则主张首页显示“等待期180天后生效防止已患并或即将患病的人加入”仅为宣传页，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应该以公约约定内容为准。另，轻松筹公司提供了2020年10月23日（202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8号公证书，对通过微信公众号加入互助行动的流程及显示内容进行了公证，同时轻松筹公司主张加入操作步骤没有变化。该公证书显示在点击加入“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后浏览页下拉页面中显示“常见问题”，其中有“什么是观察期？”“不予互助事项”等问题解答，该页面下方为“查看《行动公约》”按钮，点击按钮后阅读公约条款，点击“好的我知道了”可退出查看公约内容。陈碧梅认可该公证书真实性，但认为公证时间并非陈碧梅加入会员时间，无法证明陈碧梅加入会员时的情况和操作步骤。一审法院认为，互助计划与互助平台的出现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保障需求与社会保障供给相对不足的矛盾。互助平台借助互联网技术聚集有互助共济需求的个人，通过协议方式在互助会员之间承诺承担彼此的风险损失。网络互助参与门槛低、互助付费低，吸引社会公众广泛参与。互助计划是平台与会员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订立的合同，没有违反现有法律规定，虽尚未明确的监管主体和监管规则，但互助合同应被认定合法有效。平台是互助活动的发起人，系互助群体的组织者，应承担保证维护网络系统运行、严格审查互助事件、代扣及拨付互助金等合同义务，维护互助活动的公开透明以及会员间互助平等的，并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互助计划与保险的重要区别系会员在加入互助活动时并没有将风险转移给平台运营主体，互助实际发生后互助金在会员之间按照约定分摊。互助条款的认定应依据合同法进行规范。在保护会员个人权利时，不能忽略全体会员的利益。对于不予互助条款的认定不能一味追求某个会员的倾斜性保护，要考虑全体会员利益。不予互助合同条款是平台与会员之间、会员与会员之间意思表示一致的产物，范围宽窄、审查标准高低均不影响合同效力认定。本案中，轻松筹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陈碧梅主动要求退出“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且在陈碧梅已经确诊罹患重大疾病情况下提出退出互助计划亦不符合常理，故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关系并未解除。根据轻松筹公司提供的会员加入流程，陈碧梅付款能够并且应该详细知悉互助活动、公约内容，以决定是否接受公约约束并加入成为行动会员。陈碧梅自认加入会员并未仔细阅读公约内容，仅依据微信公众号首页摘取部分合同条款内容就选择加入会员，是陈碧梅对自己权利漠视，属于自甘风险行为。首页内容仅系“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中部分条款的推送，应视为要约邀请，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公约内容为准。陈碧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轻松筹公司在陈碧梅加入会员后对公约中等待期条款内容进行过修改，结合轻松筹公司提供公证书等证据资料，法院认定陈碧梅加入会员行动会员公约条款载明：年龄18周岁止不满40周岁：加入本项目18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30万元；行动会员年满40周岁至不满5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5万元。该条款约定发起互助的等待期限，并将等待期之后出现约定重大疾病作为发起互助条件，防止会员已经患病或将发生患病情况下加入会员并获得互助金，有利于全体会员获得公平公正互助和保障，该条款并未排除会员主要权利的，不属于无效条款。现陈碧梅在加入“中青年大病互助行动”后360天内确诊腺样囊腺癌，不符合发起互助条件，故陈碧梅要求轻松筹公司支付互助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判决如下：驳回陈碧梅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轻松筹公司表示，在另一起案件诉讼中，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有关于老版本《行动公约》的内容，新老版本中关于观察期以及提起互助时间均无变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碧梅按照轻松筹公司发布的互助行动要求成为互助行动会员，陈碧梅、轻松筹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碧梅主张轻松筹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互助金30万元，经查，根据双方的约定“年龄18周岁止不满40周岁：加入本项目18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30万元；行动会员年满40周岁至不满5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5万元。”。根据陈碧梅患病病例记载，2019年4月29日，陈碧梅因“发现右侧乳房肿块1月余”入院湛江中心人民医院。4月30日，行右侧超声引导下乳腺肿瘤旋切术，术后常规病理考虑为腺样囊腺癌，建议进一步治疗，2019年5月9日，陈碧梅出院。2019年5月12日，陈碧梅为进一步诊治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5月16日行“右乳癌保乳手术+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活检”，术中病理示：肿物周围组织及右腋窝前哨淋巴结未见癌，5月19日准许出院。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院记录载明结合HE形态及免疫组化结果，病变符合（右侧乳腺）腺样囊性癌，肿物边缘未见癌内未见淋巴结转移。陈碧梅在约定的360天观察期内被确诊，不符合发起互助条件，故陈碧梅要求轻松筹公司支付互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陈碧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碧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刘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