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刑终155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骁枫，男，1992年3月6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羁押，同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闫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骁枫犯诈骗罪、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于二Ｏ二Ｏ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作出（2020）京0115刑初3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骁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张佳、检察官助理庞占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徐骁枫及其辩护人闫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徐骁枫虚构自己是国XXXX资公司正式员工身份，与被害人陈某结识并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7月，被告人徐骁枫在自己合法婚姻存续期间，隐瞒已有配偶的事实，伪造结婚证，开始与被害人陈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2017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徐骁枫先后伪造居民户口簿、不动产权证书及国XXXX资公司函件等文书，以投资会所、购买房屋的名义，共骗取被害人陈某人民币87.93万余元。其中41.58万被被告人徐骁枫用于购买奔驰轿车。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徐骁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纪某的证言及其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西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信、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北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人隋某的证言及国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信、户口本复印件及北京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和基层工作总队出具的鉴定、不动产权证复印件及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朝阳分局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信、国XXXX资公司函件、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二、2017年5月开始，被告人徐骁枫虚构自己为国XXXX资公司正式员工身份，获取被害人许某信任，后伪造国XXXX资总局文件、北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等，以办理社保、公司查账、投资会所、房屋税款等名义，骗取被害人许某钱财，虽徐骁枫在许某的讨要下，于2018年11月18日归还人民币153900元，但之后徐骁枫继续编造理由诈骗许某，直至2019年。2019年4月22日，许某意识到被骗后报警。2019年4月30日，被告人徐骁枫退赔给许某人民币15万元，但仍有人民币18.44万余元的款项未退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其提交的书证材料、被告人徐骁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人隋某的证言及国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信、银行及支付宝账户交易明细等。三、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徐骁枫虚构自己为国XXXX资总局副处级干部身份，伪造居民户口簿、不动产权证书等证件，并伪造了“国XXXX资总局”、北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公章，用于制作虚假合同、收据等文件，用于欺骗被害人邓某。2019年5月24日，被告人徐骁枫自动投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邓某的陈述、被告人徐骁枫的供述、扣押清单、户口簿及北京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和基层工作总队出具的鉴定证明、不动产权证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出具的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表、收据复印件、北京市通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收缴凭证、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综合证据还有：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到案经过、户籍证明材料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徐骁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徐骁枫故意隐瞒已有配偶的事实，和陈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已构成重婚罪；被告人徐骁枫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和公司印章，其行为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其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徐骁枫虽于2018年11月18日向许某还款153900元，该部分数额不予计算为诈骗数额，但对后续进一步的诈骗行为存在影响，应作为从重情节予以考虑。被害人许某报警后，徐骁枫有退赔情节，故对此部分，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徐骁枫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判决：一、被告人徐骁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二千元。二、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八十七万九千三百元；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许某人民币十八万四千四百元。三、在案扣押的手机三部、笔记本电脑一台，依法并入执行项；在案扣押的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依法没收；扣押的其余文件，证物保留；扣押奔驰车依法并入执行项。徐骁枫的上诉理由是：其不构成诈骗罪。首先，其没有诈骗陈某。其与陈某共同生活，陈某将两张银行卡给其使用，一部分用于共同花销，另一部分还给其此前借给她的20余万元。其没有和陈某说过钱款用于投资会所，其和陈某说过买房，但没有说用这些钱买房。其次，其没有诈骗许某的钱款。1.其曾和许某说过能帮她办社保，让她转给陈某2.1万元。2.2018年3月，其曾和许某说投资会所，她投资了10万元，会所最终没有做成。六七月，其通过边某的账户转给许某4.56万元，7月通过微信还了4.5万元。3.2018年九十月，其和许某说给她一套房，拿了她一两万元税款。4.2019年其说需要用钱，向许某借款9万元。2015年3月，其还了15万元，15万元就是9万元和之前一两万元税款的还款。5.2018年5月，其借用许某的银行卡，通过其岳母账户向许某账户转款130万元，其取了其中110万元，之后还给了许某，此后没有再用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对徐骁枫犯诈骗罪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原审判决对徐骁枫诈骗陈某的事实认定错误。1.徐骁枫与陈某同居期间，财务混同，一审判决未将双方的经济往来查清。2.陈某主动将银行卡交徐骁枫保管，徐骁枫将保管的钱款挪用之后编造使用事由，该行为系侵占，而非诈骗。其次，原审判决对徐骁枫诈骗许某的事实认定错误，徐骁枫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1.许某提供的支付宝转账截图载明2.14万元转到名为陈某1的支付宝账户，但该截图无转出方信息，无法证明该笔款项系徐骁枫支取。2.徐骁枫收到10万元投资款后，以边某的账户转还给许某4.6万元，证明徐骁枫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3.许某转入王某账户的16627元税款发生在2018年10月23日，当时双方账户互有往来，徐骁枫没有非法占有该笔钱款的故意。4.许某向马某账户转款92970元，后徐骁枫归还许某15万元，包括之前的5万元借款，徐骁枫占有该笔钱款不过两月有余，且没有逃避行为。5.许某称徐骁枫“以公司审查为名将其工商银行卡和密码骗走，卡内有15万余元，后钱没有了，经其催促，他还了15.39万元到该卡中”，该事实说明徐骁枫在与许某的经济往来中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6.2018年5月22日，徐骁枫用马某账户向借用的许某账户转款130万元，22日和23日取现113.98万元，卡内余额16万余元。徐骁枫将16万余元的银行卡交给许某，该16万元属于徐骁枫的个人财产，暂由许某保管。这笔款项除了按照徐骁枫指示，汇给边某5万元外，其余款项一直未还给徐骁枫。7.2019年4月30日，徐骁枫用马某的账户向许某转款15万元。第三，徐骁枫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1.徐骁枫在侦查期间的供述与客观证据存在诸多不符的情形。2.徐骁枫在一审开庭时表示侦查人员存在诱供。第四，在案扣押的黑色奔驰轿车的购车款中10万元是徐骁枫用之前的别克威朗轿车置换所得，该1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处理车辆时应当扣除徐骁枫之妻纪某的份额。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的出庭意见是：一、原审被告人构成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一审法院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二、一审法院判处徐骁枫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是对于未退还金额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在案证据证明，徐骁枫先后虚构了为许某办理社保、投资会所、公司审查、房产缴税的虚假事实，共计骗取许某18.44万元。案发后徐骁枫退赔给许某15万元，未退还数额应为3.44万元，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仍有18.44万余元的款项未退还”存在错误。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徐骁枫辩护人所提徐骁枫与陈某相识并同居的过程，虽有欺骗但并无刑事诈骗之故意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在案情况，一审公诉机关指控、一审法院认定的诈骗陈某的仅有两起事实：其一，2017年8月，徐骁枫以为陈某购房需要缴税为名，在获知陈某农业银行卡内有30余万元的情况下，骗取陈某该张银行卡，将卡内金额用于偿还个人贷款或个人消费。其二，2017年11月，徐骁枫在获知陈某邮储银行卡内有57万元定期存款的情况下，以投资黄某的娱乐会所需要50余万元为名，骗取陈某该张邮储银行卡，将卡内金额用于购买奔驰车、偿还个人贷款或个人消费。上述事实均有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徐骁枫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诈骗行为在取得被害人银行卡及密码时已经既遂，后续钱款流向仅是赃款使用问题。2.徐骁枫辩护人所提徐骁枫对陈某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侵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侵占罪的成立是以合法占有他人财物为前提，不符合本案的具体情况。3.徐骁枫辩护人所提徐骁枫与许某的经济往来中不存在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徐骁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身份，以办理北京社保为名诈骗许某2.14万元，以与黄某共同投资开办会所为名诈骗许某5.35万元，以赠与许某郑州房产需要缴税为名诈骗许某16627.61元，以公司审查财产为名诈骗许某9.297万元，非法占有故意明显。4.徐骁枫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对徐骁枫的讯问存在诱供情形，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徐骁枫在大兴分局博兴路派出所及大兴区看守所所作有罪供述均系本人自主供述，录像连续，声音清晰，不存在诱供情形；侦查机关形成笔录后交徐骁枫阅读签字，徐骁枫认真查看笔录后签字确认，程序合法，其供述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和真实性，应予采信。5.辩护人所提购买奔驰车款中有10万元为别克车置换款，因原车系徐骁枫与纪某共同所有，应将其中纪某所有的份额返还纪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在案书证及徐骁枫的供述证明，购车时徐骁枫系使用陈某的钱款全额支付了全部购车款41.58万元，购车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完成。出售别克车时，徐骁枫与4S店另行签订了《二手车辆转让协议书》，4S店支付卖车款10万元。徐骁枫买车和卖车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所支付的奔驰车款中并未折抵旧车价款，徐骁枫支付的购车款全部来自于被害人陈某邮储银行卡内的钱款（7万元系直接从该卡支付，其余钱款系徐骁枫取现后存入自己的建行卡再行刷卡支付）。综上，一审法院责令徐骁枫退赔许某18.44万元不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上半年，上诉人徐骁枫虚构其系国XXXX资公司正式员工，与被害人陈某结识并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7月，徐骁枫在自己合法婚姻存续期间，隐瞒已有配偶的事实，伪造结婚证，与被害人陈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2019年。2017年至2019年间，徐骁枫先后伪造居民户口簿、不动产权证书及国XXXX资公司函件等文书，以投资会所、购买房屋的名义，骗取被害人陈某87.93万余元，其中41.58万元被徐骁枫用于购买奔驰轿车（车牌号为×××，车辆登记户主为马某）。二、2017年5月，上诉人徐骁枫虚构其系国XXXX资公司正式员工，获取被害人许某信任，后伪造国XXXX资总局文件、北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等，以办理社保、公司查账、投资会所、房屋税款等名义，骗取被害人许某钱款。在许某的讨要下，徐骁枫于2018年11月18日归还153900元，但之后徐骁枫继续编造理由诈骗许某直至2019年。2019年4月22日，许某发觉被骗后报警。同年4月30日，徐骁枫退赔许某15万元，仍有3.44万余元的款项尚未退还。三、2016年至2019年间，上诉人徐骁枫虚构其系国XXXX资总局副处级干部，伪造居民户口簿、不动产权证书等证件，并伪造了“国XXXX资总局”、北XXXX资集团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公章，用于制作虚假合同、收据等文件，用于欺骗被害人邓某。2019年5月24日，上诉人徐骁枫主动投案。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列举的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本院经审核属实亦予以确认。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1.上诉人徐骁枫于2019年6月17日的供述：2017年10月，其以48万余元的价格购买了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落在岳母马某名下。其用陈某的银行卡交了7万余元，用别克威朗车置换了10万余元，用自己的银行卡支付了其余的钱。2.车辆评估表、二手车辆转让协议书载明：马某将一辆红色别克威朗车辆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北XXXX车服务有限公司。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11月13日和14日，徐骁枫向北XXXX车服务有限公司转款1万元和33.58万元。辩护人出示上述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徐骁枫购买黑色奔驰越野车的购车款中包括别克威朗汽车的售车款10万元，该10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奔驰车辆时应当扣除纪某所占的合法份额。检察员当庭宣读了被害人陈某的陈述：2017年5月，其认识了徐骁枫，他自称是国XXXX资总局秘书，离异。后其与徐骁枫成为男女朋友并同居。2017年7月，徐骁枫提出要和其结婚，并称自己是国家公务人员，办理结婚登记不用本人前往。7月25日他交给其一本结婚证。2017年8月，徐骁枫说要把XX国际、太XXXX墅两套房落到其的名下，并以缴税为名向其要钱，其便把自己的农业银行卡交给了他，告诉了他密码。当时卡内余额30余万元，他一直没有把卡还给其，许某报警后其才发现卡里没有钱了。结婚后，徐骁枫没有给其花过大额钱款，也没有买过什么礼物，其二人的生活开销都是其在支付。2017年8月左右，徐骁枫以单位需要审查家庭成员财产为名，要求其把名下财产罗列清单，还要把所有银行卡中的余额告诉他。其记得名下的邮储卡内有57万余元定期存款。2017年10月左右，徐骁枫说黄某投资会所让他出资入股50万元，把其的邮储卡要走了，直到案发也没有还给其。过了一段时间，他开了一辆黑色奔驰越野车回来，说他用卡里的钱买车了，投资会所用了其他钱。之后其就收到他投资入股成功的单据，其不清楚50余万元是被他用来投资还是买车。其给他57万元不是给他买车，是让他投资会所。他把车落在谁的名下其也不清楚，案发后才知道他把车落在他丈母娘名下。徐骁枫说可以给许某办社保，许某便通过微信或支付宝给其转了2.14万元，其收到钱后转给了徐骁枫2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仅能证明徐骁枫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了一辆别克威朗汽车及徐骁枫于2017年11月购买了一辆奔驰汽车，但不能据此得出徐骁枫购买奔驰汽车的钱款来源便是其出售威朗汽车的售车款。陈某的陈述和徐骁枫的供述证明，2017年3月徐骁枫向陈某虚构投资会所，陈某将存有57万余元的邮储银行卡交给徐骁枫，徐骁枫后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购买奔驰车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11月12日，该银行卡取款57万元，定期账户销户，当日该卡活期账户转入7万元；同年11月14日，该7万元转入北XXXX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11月13日，徐骁枫名下银行账户存入44万元，当日将其中1万元转入北XXXX车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次日将33.58万元转入该汽车服务公司账户，另有1.5万余元转入中国平XXXXX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账户。徐骁枫将陈某银行卡中44万元转入自己名下银行卡内，对该部分钱款进行了实际控制和处置，后从存有赃款44万余元的银行账户内支出30余万元用于购买奔驰汽车，该车辆理应作为赃款所购物品进行处理。综上，对于辩护人出示上述证据材料用以证明的内容及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出示的被害人陈某陈述系检察员在二审阶段，通过法定程序向陈某调取，该言词证据与许某、陈某在侦查阶段的陈述相互印证，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徐骁枫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否采信的问题（一）关于徐骁枫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否是非法证据的问题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人员存在诱供行为，徐骁枫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在案多份证据不符，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经查，《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规定，“采用下列非法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应当予以排除：（1）采用殴打、违法使用戒具等暴力方法或者变相肉刑的恶劣手段，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做出的供述。（2）采用以暴力或者严重损害本人及其近亲属合法权益等进行威胁的方法，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做出的供述。（3）采用非法拘禁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收集的被告人供述。”经对在案证据审查，本院未发现存在侦查人员诱供的情形，且诱供影响到的是该份供述的真实性，而非取证程序严重违法，不属于非法证据的范畴。故本院驳回辩护人以非法证据为由，排除徐骁枫在侦查阶段供述的申请。（二）关于能否采信徐骁枫在侦查阶段供述的问题首先，徐骁枫在二审当庭供述与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关于应当采信哪个阶段供述的问题，经对在案证据审查，本院认为徐骁枫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在案多份证据相印证，且证据之间不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无法解释的疑问；反之，徐骁枫在二审当庭供述不仅无证据支持，亦与在案被害人陈某、许某等人的陈述、伪造的结婚证、户口簿、不动产权证书及相关情况说明相矛盾，辩护人在提出徐骁枫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客观证据存在诸多不符的情形之观点后，并未列举具体不符之处。故根据证据采信原则，当被告人的当庭供述与在侦查阶段供述发生矛盾时，应当采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的供述。其次，徐骁枫作为一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理应对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上签字认可的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在本院审理期间，徐骁枫以法律认识错误及侦查机关存在诱供为由推翻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翻供理由缺乏合理性和可信度。综上，徐骁枫当庭翻供，但不能合理说明翻供理由，当庭供述亦与全案证据相矛盾，而其在调查阶段供述与其他证据又能相互印证，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本院采信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二、关于徐骁枫是否诈骗陈某钱款的问题徐骁枫的供述、陈某的陈述及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证明徐骁枫向陈某虚构投资会所及购买房屋的事实，骗取陈某钱款共计87万余元。陈某将上述87万余元钱款交予徐骁枫的用途明确，系用于徐骁枫虚构的投资会所和购买房屋，并非二人共同生活开销。徐骁枫将上述钱款中的41万余元用于购买车辆，并将车辆登记在其岳母名下，并未用于投资会所或购买房屋，该行为显见非法占有目的。徐骁枫是否与陈某共同居住，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节并不影响对上述87万余元钱款性质的认定。辩护人所提调查徐骁枫与陈某之间微信、支付宝的交易记录的申请，经本院审查，认为并不具有必要性，且无法达到辩护人所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准许。三、关于徐骁枫是否诈骗许某钱款的问题（一）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徐骁枫以办理社保为名诈骗许某钱款的事实徐骁枫的供述与许某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徐骁枫向许某谎称其系国XXXX资公司员工，可以为许某办理公司社保，要求许某向陈某账户转款2.14万元。许某提供的支付宝转账截图载明，2017年12月27日许某向账户名为“陈某1188******45”转款2.14万元。许某的陈述和支付宝交易记录、支付宝账户注册信息表相互印证，证明陈某1系陈某支付宝昵称，陈某支付宝绑定的手机号前三位与后两位数字与“陈某1188******45”吻合。在二审审理期间，检察员出示的陈某陈述亦证明陈某确认收到该笔2.14万元，该笔钱款的支付原因是徐骁枫称能够为许某办理社保。综上，上述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许某因徐骁枫虚构能为其办理社保的事实陷入错误认识，将2.14万元钱款转入徐骁枫指定的账户，徐骁枫的诈骗行为已经既遂。至于此后钱款的具体用途系赃款去向问题，不影响对徐骁枫行为性质的认定。（二）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徐骁枫以投资会所为名诈骗许某钱款的事实徐骁枫的供述、许某的陈述及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证明2018年3月底，徐骁枫虚构投资会所的事实，让许某向其指定的账户转款10万元。相关转款备注更明确显示许某于2018年3月16日向徐骁枫指定的王某1账户转款10万元的钱款性质为“许某买股权”的款项。徐骁枫虽于2018年6月12日通过其母亲边某账户向许某转款4.65万元，但并不能据此得出徐骁枫没有诈骗许某钱款的故意。徐骁枫在案发前的退款，本院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和意见，在具体认定全案诈骗犯罪数额时，将案发前已追回的被骗款额扣除，按最后实际诈骗所得数额计算。（三）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徐骁枫以交纳房屋税费为名诈骗许某钱款的事实徐骁枫的供述与许某的陈述证明徐骁枫向许某虚构赠送许某一套房屋，要求许某向指定的王某账户交纳房产税、印花税共计16627.61元。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8年10月23日，许某向王某账户转款16627.61元，转款备注为“契税和印花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徐骁枫实施了向许某虚构事实的行为，许某在陷入错误认识后支付了该笔钱款，该笔钱款性质明确。徐骁枫与许某在该段时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并不影响对该笔钱款性质的认定。（四）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徐骁枫以公司查账为名诈骗许某钱款的事实徐骁枫的供述与许某的陈述证明，2019年初，徐骁枫向许某虚构公司查账，要求许某向马某账户转款9万元。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2月22日许某向马某账户转款9.297万元。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许某发觉被骗后，于2019年4月22日报案，侦查机关于同日立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4月30日，徐骁枫退还许某15万元。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徐骁枫虚构公司查账的事实，骗取许某9.297万元，在侦查机关立案后，徐骁枫退还钱款1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和意见，侦查机关立案后退还的钱款不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仅是在退赔被害人损失时予以计算。故徐骁枫在立案后的退款行为不影响对其诈骗数额的认定，更不会影响对其诈骗行为性质的认定。（五）关于诈骗许某钱款数额和责令退赔数额的认定如前所述，在案证据证明徐骁枫以办理社保为名诈骗许某2.14万元，以投资会所为名诈骗许某10万元（案发前退还4.65万元），以交纳房屋税费为名诈骗许某16627.61元，以公司查账为名诈骗许某9.297万元，案发后退还15万元，综上，根据诈骗数额的认定标准，侦查机关立案前徐骁枫退还的数额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立案后退还的数额不影响诈骗数额的认定，但应从责令退赔被害人的数额中扣除，徐骁枫诈骗许某18.449761万元，仍有3.449761万元未退还，应责令退赔。该数额与原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起诉徐骁枫诈骗许某的钱款数额吻合。一审法院认定徐骁枫仍有18.44万余元的款项未退还，及据此作出的责令徐骁枫退赔许某18.44万元的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在量刑时对徐骁枫的刑期进行适当调整。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骁枫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徐骁枫故意隐瞒已有配偶的事实，和陈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其行为又已构成重婚罪；徐骁枫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和公司印章，其行为又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公司印章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并数罪并罚。徐骁枫具有在案发前和案发后退还被害人钱款的情节，本院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量。徐骁枫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所犯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及伪造公司印章罪的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徐骁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相关量刑情节所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唯认定徐骁枫未退还许某钱款数额及责令退赔许某钱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在量刑时对徐骁枫的刑期进行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刑初3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在案扣押的手机三部、笔记本电脑一台，依法并入执行项；在案扣押的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依法没收；扣押的其余文件，证物保留；扣押奔驰车依法并入执行项（车辆牌号不在执行范围。车辆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对应被告人购车时使用诈骗陈某所得赃款支付的份额，优先发还陈某）。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刑初31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徐骁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二千元；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八十七万九千三百元；责令被告人退赔被害人许某人民币十八万四千四百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骁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一万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2031年8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责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骁枫退赔被害人陈某人民币八十七万九千三百元；退赔被害人许某人民币三万四千四百九十七元六角一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燕审判员 易大庆审判员 周 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