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大自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闵北路219弄1号101室。法定代表人：厉又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雪，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地岛川停车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星火公路50号。法定代表人：陆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国明，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自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自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地岛川停车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自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自然公司支付天地公司445,509.90元，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及理由：工程现场照片显示电子计时收费系统及岗亭等均未安装。大自然公司在竣工验收信息表中勾选“电子计时收费系统”系申报格式要求，并受天地公司人员误导所致。且竣工验收意见单并未包括电子收费系统的验收，该部分需另行报备。天地公司经大自然公司多次发函催促，至今仍未按约完成停车管理系统工程，大自然公司不应支付相应工程款143,564.55元及质保金293,682.45元。天地公司辩称，不同意大自然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竣工验收意见单及竣工验收信息表均为大自然公司提供，上面明确勾选了“电子计时收费系统”等内容，表明相关部分已安装且通过验收。该些文件出具于2018年，大自然公司直至2年后才就此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其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大自然公司支付天地公司货款939,132元，及以939,13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101,7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地公司作为乙方、大自然公司作为甲方签订E3地块机械停车架设备及停车管理系统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产品名称为升降横移机械停车设备、简易升降机械停车设备及停车管理系统。合同总价5,929,336元。甲方发出出货通知后30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金额总价的15%；乙方收到甲方出货通知后30天起开始进场安装，安装过程中每月25日前，甲方支付当月进场货物的40%货款；设备全部安装完成并经验收取得使用合格证并完成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金额的60%；自取得使用合格证后两年设备质保期满后，业主方支付合同分项金额的5%；如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则需加上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余款35%结付方式：方案一由上海XX有限公司（与乙方为同一法人的中外合资公司）承包E3地块的停车经营管理，每月盈利的20%交甲方，20%乙方留存，60%抵扣合同总价的35%余款，直至扣完。扣完以后由乙方重新与甲方商议签订E3地块停车场承包经营管理协议。停车场经营管理期间的财务监督管理方式由双方协议达成。方案二设备取得使用合格证后，每三个月支付5%，7次支付完成。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产品安装后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但最长不超过机件出厂日期起36个月。甲方建筑物地址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另案外人上海A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天地公司作为分包人、大自然公司作为业主签订E3地块机械停车架安装及车库划线标识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工程合同），安装地点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合同安装费用1,870,443元。支付方式为合同项目完成过半，当月业主向分包人支付合同金额的30%；合同全部完成，获得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证明并完成结算后，结清至本合同结算金额的95%；本合同质保金为合同结算金额的5%，质保期为2年，自工程全部完成后，并获得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证明之日期计，质保期满1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结算金额的2%；质保期满2年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结算金额的3%。2015年6月9日，大自然公司发出进场通知。2017年4月18日，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起重机械安装改造重大维修监督检验证书，明确天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和制造单位、大自然公司为使用单位的位于闵行区XX镇XX路XX号XX层的机械式停车设备，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起重机械安全监察规定》及有关安全技术规范的规定，该台起重机械的安装经我机构监督检验，安全性能符合要求，特发此证书。2017年5月5日，大自然公司作为甲方、天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移交书，约定：1.该机械式停车库设备经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特检院）验收，其各项技术指标均符合设计要求，各项安全技术指标均达到国家机械式停车库行业标准，机械式停车设备检验合格，准予使用；2.甲乙双方对机械式停车库设备进行了实地检查，确认设备完好无损，可以投入正常运转适用；3.机械式停车库设备的质量保修期为该设备通过特检院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4.机械式停车库设备质量保修期外，乙方将提供长期有偿服务，到期可另行签订保养协议。并且移交安全检验合格证、机械式停车设备监督检验报告及证书、特种设备注册登记表等资料。2018年12月21日，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委员会出具闵交停验[2018]39号上海市机动车停车场（库）竣工验收意见单，同意停车场通过功能验收，可交付使用。大自然公司出具的竣工验收信息表中，在停车场（库）配套设施、设备安装情况处勾选了“电子计时收费系统”。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采购合同结算价为5,873,649元，工程合同结算价为1,879,170元；采购合同已支付5,436,402元，工程合同已支付1,377,285元；特种设备检验报告系对采购合同进行验收，即2017年4月18日验收合格；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委员会的验收报告系对工程合同进行验收，即2018年12月21日验收合格。大自然公司认为就采购合同，天地公司未安装停车管理系统；就工程合同，因质保期未满，不同意支付质保金，对除质保金的款项同意支付。双方对采购合同的35%余款付款方式确认为适用方案二。天地公司放弃主张工程合同项下大自然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天地公司与大自然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与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就采购合同，大自然公司主张天地公司未安装停车管理系统，故不同意付款。首先，大自然公司2018年12月出具的竣工验收信息表中勾选了“电子计时收费系统”，可以认定天地公司已完成该系统的安装；其次，大自然公司举证的多份工作联系函中，仅在2018年4月11日提及未完成道闸系统，该日期早于竣工验收信息表的日期，大自然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向天地公司送达该联系函；第三，若天地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大自然公司在一年多的时间未进行催告，直到2019年年底才向天地公司发函，显然不符合常理。大自然公司明确除本案现有证据外，无其他证据反映其向天地公司表示停车管理系统无法使用。综上，可以认定天地公司已完成停车管理系统的安装。故对大自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采购合同于2017年4月18日验收合格，质保期为24个月，故大自然公司现应当支付采购合同全款。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现大自然公司已付款比例达到92.56%，故实际仅有最后一期余款及质保金未付。最后一期余款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未付款金额为143,564.55元；而质保金293,682.45元应在2019年4月18日前支付。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故依据上述付款期限调整天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就工程合同，双方确认2018年12月21日验收合格，且有上海市闵行区交通委员会出具的竣工验收意见单予以印证。虽然双方没有正规结算手续，但是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结算金额已达成合意，故95%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合同约定了5%质保金，对于质保金支付条件约定的“质保期满1年”和“质保期满2年”双方理解不一。首先，双方另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是在质保期满后立即支付质保金；其次，按照日常交易习惯，质保金也一般在质保期满后即支付。若如大自然公司所述应在质保期届满之后再过1年和2年支付，显然不符合常理，也不利于天地公司实现债权，故对该条款应当理解为是质保期内满1年和满2年。合同约定的第1期质保金37,583.40元应于2020年1月6日前支付，但第2期质保金56,375.10元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不予支持。综上，大自然公司就工程合同应当支付天地公司445,509.9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大自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地公司882,756.90元；二、大自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天地公司以143,564.5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及以293,682.45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8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83.92元，由天地公司负担425.24元，大自然公司负担6,658.68元。二审中，大自然公司提供2020年1月6日由天地公司出具给大自然公司的复函一份，欲证明天地公司自认并未按约完成停车管理系统工程的安装及移交，相应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应不予支付。天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大自然公司提供的上述材料，天地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函的内容是关于盘阳路出入口指示牌由于市政道路规划变动未竣工而无法完成，是合同以外的部分，2018年12月21日的竣工验收意见单及竣工验收信息表均显示合同项下安装工程已全部完成并通过验收，故该材料不能达到大自然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天地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材料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事主体应当对自身行为的后果有充分认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争的采购合同与工程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大自然公司主张天地公司并未完成停车管理系统工程，验收信息中有关电子计时收费系统的勾选系受天地公司人员误导所致等，但其并未对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天地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并提供验收材料等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天地公司已完成系争合同项下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大自然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自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7.4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自然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鹃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