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1）青01执异58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北路。法定代表人：王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青海泰宏（湟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函蔚，青海泰宏（湟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刘中民，男，汉族，1961年1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系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青海省西宁市。被申请人:丛海瑞，男，汉族，1962年6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孙秀军，女，汉族，1965年8月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2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黄河路21号。法定代表人：刘中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向本院提出追加丛海瑞、孙秀军、刘中民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4月13日举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称，贵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与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因被申请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贵院于2019年12月5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人查明，丛海瑞、孙秀军系夫妻关系，2018年11月7日，瑞军公司在诉讼期间为逃避债务，将股东由丛海瑞、孙秀军变更为刘中民，申请人与瑞军公司交易期间，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股东丛海瑞个人账户汇款共计8931952.39元。根据最高院指导性案例（2019）最高法民再372号民事判决书之精神，瑞军公司设立于丛海瑞、孙秀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人不能证明其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瑞军公司在股东变更前可视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申请人公司变更前股东丛海瑞、孙秀军及变更后股东刘中民均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申请贵院追加以上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被申请人刘中民提交答辩意见称，一、我个人通过合法途径收购了丛海瑞、孙秀军持有的瑞军公司的全部股权，现我系瑞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案涉争议的债务应该由瑞军公司承担，与丛海瑞、孙秀军没有关系；二、我在收购公司股权前，对瑞军公司进行了详细的了解，该公司账目齐备，公司财产与原股东丛海瑞、孙秀军之间并不存在牵连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我不认可申请人提出的公司财产与原股东财产混同的行为；三、据我看财务账目，丛海瑞虽然通过个人账户收取了申请执行人的款项，但是收到以后，均通过转账、现金存款方式将申请执行人所交纳的款项全额交还给了公司，并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故我认为，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更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债务应该由瑞军公司独自承担。被申请人丛海瑞、孙秀军当庭答辩称，一、生效判决确认的付款主体为瑞军公司，瑞军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财产的法人企业，在二被申请人持有该公司股权期间，二被申请人的财产与瑞军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行为，且德阳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乃至在长期的执行过程中，均未提及二被申请人的财产与瑞军公司有混同行为，可见，申请人也是认同在其与瑞军公司贸易往来过程中，瑞军公司的财产具有独立性；二、申请人依据执行中追加、变更当事人若干规定第二十条，适用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被申请人持股期间，瑞军公司并非一人公司，公司法也没有明文规定，所谓的夫妻二人设立的公司可比照一人公司处理。申请人的该项追加申请，法律依据错误；三、申请人援引的最高法37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不完全等同，申请人还应当就其申请内容，向法庭出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四、我们向法庭提交最高法（2016）最高法民再30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的举证原则是债权人认为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债权人负有举证责任，应举出完整的证据链，即举出盖然性证据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行为。仅仅是一个走账行为，通过该判决已经认定走账不足以推定公司的人格混同。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申请人申请追加丛海瑞、孙秀军为被执行人的请求。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申请人刘中民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查明，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与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青0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驳回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超付款16324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6325元，由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8162.5元，由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432元，由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730.5元。判决生效后，因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生效判决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执行后，在查明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后，对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申请执行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亦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遂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青01执137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了该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2021年2月26日，申请执行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向本院提出追加丛海瑞、孙秀军、刘中民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另查明，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系2012年2月3日在西宁市工商管理局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580万元，实收资本为120万元。公司的原始股东为丛海瑞、孙秀军，该二人系夫妻，双方认缴的出资额均为290万元，持股比例均为50%，实缴出资额均为60万元，余额的交付期限均为2014年1月29日。2013年3月4日，该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及修改章程的决议》,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680万元，2013年3月5日，公司实收资本为680万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额为：孙秀军出资60万元、丛海瑞出资620万元。2018年7月20日，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期间，2018年11月6日，该公司作出《关于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股东、股东出资额、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监事及通过新章程的决议》，将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原股东丛海瑞、孙秀军变更为刘中民；丛海瑞将其认缴的出资620万元、孙秀军将其认缴的出资60万元全部转让给刘中民。2018年11月7日，对以上事项进行变更登记。2021年4月21日，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在青海银行南大街支行开设的基本户400078910402015，2012年2月14日-2021年4月21日期间的账户明细，明细表显示：自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在2012年2月14日开户之日起，与丛海瑞共与公司发生往来款项236笔。还查明，本院强制执行期间，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在未通知债权人的情形下，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自行清算，并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对此，本院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已于2021年4月19日向西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申请该局暂停办理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的注销登记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原股东与现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是否为一人有限公司；二、追加被申请人刘中民、丛海瑞、孙秀军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否成立。首先，关于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是否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问题。经查，丛海瑞与孙秀军系夫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2月3日成立了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丛海瑞、孙秀军。在2012年设立该公司时，丛海瑞、孙秀军并未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除该法第十八条规定的财产及第十九条规定的约定财产制外，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共有。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来源于丛海瑞与孙秀军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公司的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该股权的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难以形成有效的内部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虽然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但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主体构成和规范适用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因此，可以认定2018年12月7日以前，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系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6日，丛海瑞、孙秀军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刘中民，2018年11月7日，工商登记变更的信息载明，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此时为一个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次，关于追加被申请人刘中民、丛海瑞、孙秀军为被执行人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结合听证查明的事实及本院调取的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基本户的账户明细，丛海瑞自公司成立时起，与该公司往来款款项共计236笔；账户交易明细中未有与刘中民往来款的信息。执行中，本院查明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已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青01执137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了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亦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被执行人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情形下，原股东丛海瑞、孙秀军又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财产。据此，申请执行人提出追加丛海瑞、孙秀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事由成立；无证据证实，刘中民与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往来款项，申请人提出追加刘中民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综上，申请执行人德阳东平商贸有限公司申请追加的事由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丛海瑞、孙秀军为（2019）青01执13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丛海瑞、孙秀军对本院(2018)青0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青海瑞军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姜晓娟审判员 赵永胜审判员 司世江二○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马尊哲书记员 保文华附：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