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行终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茹，女，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代理人王元凤，男，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文昌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宝娟，该市市长。 原审第三人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住所地扬州市淮海路**。 法定代表人刘春林，该局局长。 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间房派出所，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div> 法定代表人董军，该所所长。 上诉人王燕茹诉扬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扬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0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1日下午，王燕茹在北京市天安门金水桥上抛洒传单，导致现场秩序混乱、严重扰乱社会公共秩序，涉嫌寻衅滋事。2019年2月5日，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治安警察大队（以下简称广陵分局治安大队）作出广公（治）行传字[2019]1号《传唤证》对王燕茹依法传唤，并于同日作出广公（治）证保决字（2019）1号《证据保全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证据保全决定》），决定对证据保全清单中的物品进行扣押，扣留三十日（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1号证据保全决定》所附证据保全清单载明“T恤壹件、传单壹拾玖张、横幅壹个”。2019年2月19日，王燕茹向扬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1号证据保全决定》，返还扣押物品，赔偿伤害损失。2019年3月19日，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以下简称广陵分局）作出广公（治）立字[2019]54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0101寻衅滋事案立刑事案件进行侦查。同日，广陵分局作出广公（治）扣字[2019]34号《扣押决定书》（以下简称《34号扣押决定》），对该局在侦查0101寻衅滋事案中发现的王燕茹持有的T恤1件、传单19张、横幅1个等财物予以扣押。2019年4月4日，扬州市政府作出[2019]扬行复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撤销广陵分局于2019年2月5日作出的《1号证据保全决定》，责令广陵分局自收到该复议决定之日起1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驳回王燕茹其他复议请求。王燕茹对此不服，提起本案之诉。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广陵分局系扬州市公安局的派出机构，王燕茹对《1号证据保全决定》不服而申请行政复议，扬州市政府作为扬州市公安局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具有受理其提出的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8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在办理治安案件时可以扣押与案件有关的证物。本案中，王燕茹因涉嫌寻衅滋事于2019年2月5日被广陵分局治安大队立治安案件处理。后广陵分局治安大队于2019年2月5日作出《1号证据保全决定》，决定对涉案T恤、传单、横幅等物品予以扣押、扣留。上述证据保全决定实体上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 但《1号证据保全决定》的署名机关为广陵分局治安大队，而该大队作为广陵分局的内设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上述证据保全决定，不符合作出证据保全决定的主体要求，且在案涉行政复议程序中，广陵分局未能举证证明在作出上述证据保全决定时，已经履行了告知王燕茹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听取其陈述和申辩的相关程序。因此，《1号证据保全决定》在实施主体及程序上存在违法情节。考虑到王燕茹涉嫌寻衅滋事的有关案件尚未办结，相关物品仍有继续扣押、扣留的必要，扬州市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撤销《1号证据保全决定》，责令广陵分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驳回王燕茹要求返还扣押物品、赔偿伤害损失的复议请求正确。 对于王燕茹提起的三项诉讼请求，第一，被扣押、扣留的T恤、传单、横幅等物品，确实均与王燕茹涉嫌寻衅滋事的有关案件办理有关，且在扬州市政府作出《8号复议决定》时，相关案件确未办结。第二，王燕茹提出的赔偿身体及精神伤害、删除有关照片、赔礼道歉等请求，事实上与王燕茹所谓广陵分局于2019年2月3日非法侵入其住所、非法搜查、强制遣送等情节有关，而与2019年2月5日作出的《1号证据保全决定》没有直接联系。第三，对于王燕茹提出的要求认定《34号扣押决定》无效的诉求，因其并未在案涉行政复议案件中提出，且该《34号扣押决定》系广陵分局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四，广陵分局决定对王燕茹涉嫌寻衅滋事的治安案件转为刑事案件办理以及作出《34号扣押决定》均发生于扬州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之前，不可能因《8号复议决定》所致。因此，王燕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案中，扬州市政府于2019年2月19日依法受理王燕茹提出的案涉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9年4月4日作出《8号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了各方当事人，符合有关行政复议程序规定，程序正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燕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燕茹上诉称，原审第三人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三间房派出所应当承担《1号证据保全决定》被撤销的相应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判令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赔偿其身体及精神损害赔偿1元，删除有关其衣冠不整的照片并赔礼道歉。 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答辩称，其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行政程序亦无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王燕茹的诉讼请求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作出的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不服的，可以申请行政复议。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政府工作部门依法设立的派出机构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以自己名义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构的部门或该部门的本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1号证据保全决定》系由广陵分局治安大队作出。因该大队属于广陵分局的内设机构，故广陵分局应对外承担广陵分局治安大队作出《1号证据保全决定》的责任。上诉人王燕茹以广陵分局为被申请人向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对与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可以扣押。职权法定是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本案中，案涉《1号证据保全决定》上加盖公章的是广陵分局治安大队，但该大队系广陵分局的内设机构，不具备作出《1号证据保全决定》的法定职权。另外，2018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依法向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通知当事人到场，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并在现场笔录中注明；（三）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四）制作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办案人民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注明。当事人不在场的，由见证人和办案人民警察在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五）实施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应当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实施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理由、地点和、地点和期限场告知的，应当在实施强制措施后立即通过电话、短信、传真等方式通知；身份不明、拒不提供家属联系方式或者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导致无法通知的，可以不予通知。告知、通知家属情况或者无法通知家属的原因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因广陵分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1号证据保全决定》时履行了上述行政程序，故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鉴于广陵分局治安大队不具有作出《1号证据保全决定》的职权，且该决定存在程序违法，故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撤销《1号证据保全决定》，责令广陵分局自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驳回王燕茹其他复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2019年2月19日收到上诉人王燕茹行政复议申请，经审理于2019年4月4日作出《8号复议决定》，行政程序亦无不当之处。行政赔偿应以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违法为前提，由于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作出的《8号复议决定》正确，故上诉人王燕茹要求被上诉人扬州市政府赔偿其身体及精神损害赔偿1元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燕茹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燕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松波 审判员  蔡 霞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家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