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张婧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88号8栋11楼1109号。法定代表人：张婧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杭州路741号6幢168室。法定代表人：张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骏，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焱，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张婧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婧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海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海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婧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婧琳公司的全部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涉案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应予撤销。具体表现为：1.汉海公司的推销人员在合同签订时允诺的内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且该些内容也未实际履行。2.张婧琳公司并未授权签署电子合同。二是涉案合同撤销后，汉海公司不仅应返还已支付的款项，还应赔偿因此给张婧琳公司造成的损失。汉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海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婧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撤销张婧琳公司、汉海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及两份商户入驻服务合同订单确认函；2、判令汉海公司返还服务费用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800元；3、判令汉海公司承担张婧琳公司经济损失费用14,8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汉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汉海公司系“美团”、“大众点评”网的运营、管理单位。2019年4月，张婧琳公司在汉海公司的销售人员介绍下拟入驻上述网页平台，向汉海公司提交了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身份证（均非原件）以及手机号码，由汉海公司将上述信息上传给案外人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为张婧琳公司申请并生成了电子印章。同月25日，张婧琳公司、汉海公司签订《商户入驻服务合同》一份，约定张婧琳公司在上述汉海公司运营、管理的“美团”、“大众点评”等平台上注册为商户，用于推广张婧琳公司经营的钢琴学习门店；合同的首款特别约定：在接受本合同之前，请商户仔细阅读本合同全部内容，如对合同条款有疑问的，请通过大众点评网/美团网客服渠道进行询问……，如果不同意本合同任何内容，或者……，请不要同意本合同或者使用本合同项下的服务，否则，表示您已经接受了以下所述的条款和条件，同意受本合同约束；届时您不应以未阅读本合同的内容……主张合同无效，或要求撤销本合同。合同第13.5条约定，本合同由双方电子签章后，于甲方（张婧琳公司）的团购、买单、预定、推广/广告等相应服务信息首次发布之日起生效，有效期1年；13.7条约定，本合同将替代此前双方就本合同所约定的事项达成的所有协议、约定或备忘。合同另附有《钱袋宝商家服务协议》、《钱袋宝支付服务协议》。合同上有张婧琳公司、汉海公司的电子印章。签约后，张婧琳公司于2019年5月29日在平台上选择了《推广通》服务（即网页平台根据商户的竞价展示商户信息，如有浏览者点击该商户网页后，平台自动按张婧琳公司在竞价时确定的单价及浏览者点击次数扣费），并在同月31日又选择了《才艺科学商户通一年》（简称“商户通”，投放期从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6月2日）、《同城自助活动二十人》（简称“同城活动”，投放期从2019年6月4日至同年12月31日）服务，张婧琳公司、汉海公司为此形成《商户入驻服务合同订单确认函》两份，费用分别为3,000元（《推广通》，费用消耗完毕可充值续费）和11,800元（商户通及同城活动）。2019年5月31日，张婧琳公司向汉海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合计14,800元。此后，张婧琳公司入驻汉海公司的上述网络平台，并不定时竞价并打开《推广通》供用户浏览。截止到2020年1月5日，张婧琳公司的3,000元已经消耗了2,945.10元。此后，张婧琳公司又四次竞价、打开《推广通》，截止到2020年9月16日，张婧琳公司将余额消耗完毕。张婧琳公司陈述系为了证明汉海公司只是消耗（收费）。履约期间，张婧琳公司也发布了同城活动和团购活动。2020年5月中旬，张婧琳公司认为并未达到汉海公司销售人员推销时陈述的效果，销售人员也没有尽心为张婧琳公司制作店铺的图文，遂和律师共同与汉海公司方的销售人员交涉。同月15日，张婧琳公司又与汉海公司的销售人员进行微信交涉，未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是否存在张婧琳公司诉称的欺诈事实；2、双方对汉海公司是否实际履行合同义务陈述不一；3、汉海公司是否伪造了张婧琳公司的电子印章并加盖在服务合同上。庭审期间，一审法院会同张婧琳公司、汉海公司共同到汉海公司处进行后台数据勘查和体验。勘查发现，张婧琳公司选择的推广通、商户通和同城活动需要在自己的电脑上点击“确认”后，方可形成《商户入驻服务合同订单确认函》。张婧琳公司的网页后台可以显示其推广通等数据的使用情况，包括“单次点击单价”、曝光量、用户点击次数、每次点击均价、用户浏览量等，截止到2020年9月16日，3,000元已经消耗完毕。另外，张婧琳公司在合同期间发布了四个团购活动，同城活动为“新年音乐沙龙”。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关于前两个争议焦点。张婧琳公司认为汉海公司在销售推广时承诺每月为张婧琳公司带来30至40名学员，并且承诺将帮助张婧琳公司完成店铺的图文设计、宣传推广和引流效果监测等，但事实上并未兑现承诺；汉海公司则认为并未承诺给张婧琳公司带来学员和制作店铺图文，汉海公司的销售人员出于好意帮助张婧琳公司进行店铺的图文设计制作，张婧琳公司却将此强行解释为“承诺”不妥当，汉海公司没有欺诈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商户入驻服务合同》以及两份《商户入驻服务合同订单确认函》并未对张婧琳公司的店铺入驻后的宣传推广效果作出约定，也没有约定由汉海公司来完成张婧琳公司店铺的图文设计、制作，《商户入驻服务合同》的首条就合同的成立、条款理解、合同效力作了特别提醒。其次，从双方的合意以及履行情况来看，张婧琳公司确实有入驻“大众点评网”、“美团网”平台、参与相关活动藉以推广自己业务的意思表示，并在平台上按约定使用了推广通服务以及发布了同城自助活动和团购活动，行使了合同约定的权利，对汉海公司而言即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综上，本案不存在汉海公司欺诈的事实。张婧琳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双方往来的微信内容不能证明张婧琳公司的主张。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在签约前的2019年4月24日的微信联系可知，双方合作为“走电子合同”，显然需要电子印章。张婧琳公司根据汉海公司的要求提供了营业执照、法人代表的个人身份证及联系电话后，由汉海公司上传给案外人“XX电子签约云平台”生成电子印章后，张婧琳公司根据要求进行了身份验证；在使用电子印章时还需要再次验证身份；验证码系由“XX电子签约云平台”发送到张婧琳公司法人代表的手机上，只能由张婧琳公司完成。因此，张婧琳公司认为系汉海公司伪造了张婧琳公司的电子印章并加盖在服务合同上一节不属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婧琳公司、汉海公司之间的《商户入驻服务合同》成立并有效，没有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且已经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自然终止。因此，张婧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成都张婧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元，由成都张婧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涉案合同在签订时是否存在欺诈。二是若存在欺诈，涉案合同撤销后，汉海公司是否应返还服务费并赔偿经济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张婧琳公司主张存在欺诈的主要事实为：一是汉海公司的推销员向其作出了引流承诺，但该承诺并未记载于合同之中，且合同履行中亦未实现该承诺；二是张婧琳公司并未授权任何人与汉海公司签订电子合同。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张婧琳公司主张汉海公司推销员向其作出引流承诺，从而诱使其支付相应服务费。在庭审中，经释明，张婧琳公司指出其提交的录音及聊天记录中仅有一处可以证明销售人员的诱使行为，即其询问推销员：你说你们做了很多家，是有效果的，而且效果好的话会来三十多个人，对方回答对。本院认为从该言语中难以看出推销员存在诱使对方作出错误表示的故意，且亦难得出推销员向张婧琳公司承诺相关服务会帮助其带来三十多个人的引流效果。因此，张婧琳主张的第一节欺诈事实，本院难以采信。第二节欺诈事实，张婧琳否认与汉海公司签订电子合同，但一审证据表明其的确收到签约短信，且短信载明“正在和美团签订商家入驻服务合同，点击链接进行签订电子协议”，且张婧琳确认其点击了链接。因此，张婧琳公司主张系汉海公司伪造了其电子印章并加盖的事实，本院亦难支持。综上，张婧琳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涉案合同有效，因此张婧琳公司与汉海公司均应依约履行。张婧琳公司指出汉海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但一审汉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相应的服务费已被消费，包括但不限于用户点击、发布团购活动等。尽管用户点击消耗费用存在分数位的差距，但汉海公司进行了合理说明，张婧琳公司无法提供反驳意见，经本院依法核实，对汉海公司的说明予以确认。因此，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事实的情况下，张婧琳公司无权主张返还相应费用及赔偿其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汉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元，由上诉人成都张婧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