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655号707室。法定代表人：李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渥泰弗（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456号1号楼二层205室。法定代表人：HENRIKWICH，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骏，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峰，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雯雯，女，198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服公司）、上诉人渥泰弗（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渥泰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雯雯劳务派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0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无须对渥泰弗公司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500元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外服公司派遣徐雯雯至渥泰弗公司工作。2019年8月27日，徐雯雯与渥泰弗公司签订《劳动关系协商解除协议书》（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并由渥泰弗公司在徐雯雯办结工作交接后向徐雯雯支付税前10万元。由于该协议约定的支付主体为渥泰弗公司，外服公司既不是协议主体，也不是支付主体，协议签订后徐雯雯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结工作交接，故根据法律规定以及协议约定，外服公司无需支付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渥泰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渥泰弗公司不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5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渥泰弗公司与徐雯雯签订的《解除协议》约定，徐雯雯应当依照公司规定或渥泰弗公司的要求交还工作电脑(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一台)，但徐雯雯未完全履行工作电脑的交接义务，其交还时电脑已损坏，经核实电脑中也无任何公司文档。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需交接的是电脑中的数据，简单地将交还电脑就认定为完成了交接，有违双方的真实意思。从常理来看，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的内容仍然在《解除协议》中特别注明，该注明部分的履行是否当天可以完成，是可以高度盖然推断的。2、一审中渥泰弗公司为证明收到的电脑已损坏，向法院提供邮件证据后，并申请了司法鉴定。只有对该电脑进行鉴定，才能确认徐雯雯是否完全履行工作交接义务，是否毁损公司数据拒绝交接。一审法院以交接工作无需司法鉴定为由未准许，违反程序规定。3、一审认定银行流水已交接有误。渥泰弗公司向法院出示的银行流水记录可知，徐雯雯当庭所提供的原件涂改部分以及调取的时间均与签署协议当日提供的内容不相符合，其刻意涂改的部分是否为公司业务相关的账号信息，徐雯雯也未明确举证。渥泰弗公司表示可参照公司账目到法院阅看不复制，但徐雯雯仍拒绝并称时间久远无法提供。在这样的情况下仍要求渥泰弗公司足额支付经济补偿，有悖于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徐雯雯辩称：交接单显示2019年8月27日交接时电脑没有损坏。银行流水涂改部分是徐雯雯私人的内容，徐雯雯没有义务给渥泰弗公司阅看，所以徐雯雯用笔涂黑遮盖了。现在无法调取几年前的银行流水，如果可以调取，徐雯雯可以把原先被遮盖的部分给渥泰弗公司阅看。徐雯雯不接受外服公司及渥泰弗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外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无须对渥泰弗公司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500元承担连带责任。渥泰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不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雯雯原系外服公司员工，被派遣至渥泰弗公司工作。外服公司与徐雯雯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2019年8月27日，渥泰弗公司与徐雯雯签订《解除协议》，约定“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共同遵守：一、双方于2013年起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之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权利义务自2019年8月27日终止。二、徐雯雯应当依照公司规定或渥泰弗公司的要求办理以下工作交接手续：1.工作电脑交还（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一台）；2.在徐雯雯处的及徐雯雯保有的所有工作资料，经渥泰弗公司确认后回收或销毁；3.被告提交个人名下个人银行账号（中国银行）处理公司事务的出入账明细交渥泰弗公司；三、渥泰弗公司在徐雯雯办结以上交接手续后，支付徐雯雯税前人民币10万元……”同日，外服公司为徐雯雯开具合同解除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的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2019年11月，渥泰弗公司根据上述协议支付徐雯雯9,500元。2020年1月6日，徐雯雯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要求：1、渥泰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万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渥泰弗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超时加班工资1,864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渥泰弗公司支付2019年8月报销款326.2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渥泰弗公司支付2013年度至2019年度高温费4,80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4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渥泰弗公司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500元，外服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外服公司、渥泰弗公司均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徐雯雯交付渥泰弗公司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件。一审中，徐雯雯提供2019年8月27日交接单，其中载明交接物品包括固定资产（1、笔记本电脑Thinkpad1台；2.办公室钥匙9把：仓库6把、办公室3把）、工作部分（1、报关资料；2、办公用品、Techlab发货2票；3、报关发客户FST19/0043……）。经质证，外服公司表示，其并非交接相对人，故不予认可；渥泰弗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鉴于渥泰弗公司认可该交接单，一审法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渥泰弗公司提供2019年9月6日电子邮件（英文件）。经质证，外服公司表示，真实性无异；徐雯雯表示，未收到过，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渥泰弗公司未提供中文翻译件，不符合证据形式，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当事人一致确认：外服公司与徐雯雯的劳动关系系协商一致解除，渥泰弗公司与徐雯雯签订《解除协议》后，外服公司对该协议书予以追认，不存在渥泰弗公司将徐雯雯退回外服公司的情况。外服公司另表示，对《解除协议》予以认可，对其上载明的款项10万元该数额亦予以认可，但应当由渥泰弗公司支付，现徐雯雯未满足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渥泰弗公司无需支付协议约定的10万元，外服公司亦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若法院认定渥泰弗公司需支付徐雯雯协议约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90,500元，外服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但款项应由渥泰弗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徐雯雯与渥泰弗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署《解除协议》，外服公司亦认可该协议书，并就此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为徐雯雯办理退工手续。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该协议约定，徐雯雯应当办理以下工作交接手续：1、工作电脑交还（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一台）；2、在徐雯雯处的及徐雯雯保有的所有工作资料，经渥泰弗公司确认后回收或销毁；3、徐雯雯提交个人名下个人银行账号（中国银行）处理公司事务的出入账明细交渥泰弗公司。首先，关于第一项工作交接，根据徐雯雯提交的交接单显示，徐雯雯已交付渥泰弗公司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一台。渥泰弗公司主张该电脑中并无任何公司文档，故徐雯雯未履行该工作交接义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书中仅约定徐雯雯需交还Thinkpad笔记本电脑一台，现徐雯雯已完成该交接工作，故对渥泰弗公司关于徐雯雯未完成该工作交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该项工作交接亦无需通过司法鉴定途径予以解决，故对渥泰弗公司关于对该电脑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第二项工作交接，根据徐雯雯提交的交接单显示，徐雯雯已交付渥泰弗公司报关资料等与工作相关的资料，现渥泰弗公司仍坚称徐雯雯未履行该交接义务，但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徐雯雯处仍有其他工作资料未交接，故对渥泰弗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徐雯雯已履行了该项工作交接。最后，关于第三项工作交接，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组织证据交换时，徐雯雯当庭交付渥泰弗公司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原件，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徐雯雯已履行了该工作交接任务。对于渥泰弗公司关于徐雯雯未按照其要求完成该项工作交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徐雯雯已履行完毕工作交接任务。根据《解除协议》，渥泰弗公司在徐雯雯办结交接手续后，应支付徐雯雯10万元，现渥泰弗公司仅于2019年11月支付徐雯雯9,500元，故渥泰弗公司应根据该协议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差额90,500元。对渥泰弗公司要求不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90,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外服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追认，并对该数额不持异议。现一审法院确认渥泰弗公司需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90,500元，作为用人单位的外服公司，应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对外服公司要求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二○二○年十月三十日判决：渥泰弗（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雯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90,500元，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渥泰弗公司补充一节事实，称2019年8月27日徐雯雯向渥泰弗公司出示过一份出入账明细，2020年7月14日一审中徐雯雯交付的流水明细是2019年9月3日打印形成，并非2019年8月27日出示的那一份。鉴于徐雯雯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徐雯雯并表示，2019年8月27日出示的那一份原件被渥泰弗公司收走了，为了保存，9月3日又另外打印了一份。渥泰弗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收到所谓的流水明细。二审中，渥泰弗公司申请调取2014年9月20日至2017年12月26日的银行明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雯雯是否履行了《解除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其中，一审认定徐雯雯已完成工作电脑交还义务并无不当。渥泰弗公司二审中虽仍坚持认为徐雯雯没有履行义务，但并没有新的事实与证据，其理由不成立。关于银行明细，经渥泰弗公司申请，其已调取了记录，可视为徐雯雯完成了义务。由此，徐雯雯已履行完毕，渥泰弗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90,500元。虽然《解除协议》系徐雯雯与渥泰弗公司签订，但外服公司系用人单位，一审中既已追认《解除协议》，并认可补偿金的数额，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其上诉不成立。综上，外服公司、渥泰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渥泰弗（上海）贸易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