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建和，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民，男，197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育、康琼红，福建爵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小艺，女，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申，福建醒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建和与被上诉人陈进民、原审被告王小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建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出具110万元借条，但实际仅收到571250元。前妻王小艺偿还18万元，其多次共偿还566820元。2、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一审法院不以此认定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适用法律错误。 陈进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进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庄建和、王小艺共同偿还陈进民借款110万元并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时利息为21万元）；2.由庄建和、王小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9年间，庄建和因需向陈进民借款，并分别于2015年11月2日、2017年5月21日、2018年7月14日、2018年8月26日、2019年2月26日向陈进民出具借款金额分别为4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的《借条》共五份，庄建和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借条》出具后，王小艺于2018年12月30日向陈进民转账还款13万元、于2019年6月20日向陈进民转账还款5万元。另查明，庄建和与王小艺1996年11月16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9年9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本案债务发生期间，庄建和与王小艺于2016年9月份购买车牌号为闽Ｄ×××××林肯牌小型汽车，2017年购买坐落在丰泽区，并于2017年5月30日向福建中骏置业有限公司全额支付472675元。另，经陈进民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6日裁定对庄建和、王小艺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价财产进行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陈进民与庄建和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有庄建和提供的《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本金。庄建和承认五份《借条》均系其签署，但抗辩称陈进民并未足额交付借款本金110万元，只有《借条》出具当日陈进民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有关，其实际只收到571250元。法院认为，庄建和本人亲笔出具的《借条》中均明确载明“今向陈进民借……”，足以证明庄建和已实际收到本案借款，且庄建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理解出具借条的意义及法律后果，其主张实际未收到全部借款却未要求陈进民提供足额借款，且其前后共五次向陈进民出具《借条》却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或进行修改，显然不符合常理。因庄建和的上述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庄建和抗辩称其与陈进民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其用陈进民刷卡机刷钱出来，再由陈进民转账给其，王小艺抗辩称庄建和与陈进民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抗辩主张均不予采信。结合陈进民与庄建和双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看出双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款项往来较为频繁，累计数额也已超过《借条》载明的金额，且庄建和亦无法对双方往来款项的性质作出合理充分的说明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庄建和向陈进民借款1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借款利息。陈进民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后于2019年4月份调整为1.5%，并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庄建和虽认可有向陈进民支付过利息，但辩称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其有钱就多给，且金额不等。法院认为，陈进民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体现其向庄建和索要利息，庄建和并未明确回复，庄建和虽自认其确有向陈进民支付过利息，上述证据无法体现双方对借款利息的计算基数及标准有明确的约定，结合双方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无法体现庄建和已实际按照陈进民主张的利率标准并规律性地向陈进民支付利息，且陈进民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率标准存在口头约定或对双方往来款项中属于庄建和所支付的利息部分进行必要的说明和区分，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均未能体现庄建和在相对固定的时间内实际按照固定的标准足额支付利息，这亦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因此应视为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规定，陈进民要求庄建和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依法可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系庄建和与王小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借条》均未有王小艺签字，借款时王小艺亦不在场，且陈进民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小艺知晓本案中庄建和全部负债情况或事后进行了追认，陈进民虽主张王小艺向陈进民偿还过部分款项，认为王小艺已认可诉争借款，但未有证据证明王小艺明确表示对全部债务进行追认，仅凭王小艺参与部分还款并不足以证明其对全部债务进行了追认，因此陈进民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王小艺与庄建和对本案借款110万元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但王小艺先于2018年12月30日参与还款13万元，后又于2019年6月20日参与还款5万元，且其在庭审中自认其在还款时庄建和告知其借款金额为20万元，并表示其在还款13万元后再还5万元的原因系出于庄建和告知其借款20万元尚未全部清偿，足以表明其系在知悉庄建和已向陈进民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向陈进民还款18万元，结合本案前后共存在五笔借款，且陈进民亦无法证明庄建和与王小艺对全部借款存在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可推定为王小艺对本案借款中的20万元进行了追认；其次，陈进民主张本案借款中部分为庄建和为家庭生活费用所负债务，系庄建和与王小艺的夫妻共同债务，庄建和2015年至2019年2月份在前债未还的情况下仍多次陈进民借款，且借款金额均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结合庄建和与王小艺均存在固定的工作及收入，且陈进民未提供证据对庄建和举债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必要性予以证明，故对陈进民关于本案债务系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陈进民主张本案借款用于庄建和与王小艺共同的投资经营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陈进民主张本案借款用于购置中骏房产等家庭支出，庄建和、王小艺抗辩称其购买的中骏房产的资金来源系出售庄建和名下的址在西湖小区盛荣苑一期9-602室房产转让款，庄建和抗辩称2017年5月22日收到的借款12万元用于偿还信用卡10万元和其他债务2万元。本院认为，陈进民所提供的证据未能体现其于2017年5月22日向庄建和转账的12万元与庄建和向王小艺转账的60万元存在直接的关联，中骏房产虽购置于本案债务发生期间，但庄建和、王小艺对购置上述房产的资金来源已作出必要的说明，至于2017年5月22日陈进民转账给庄建和的12万元，庄建和所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除了当日虽有少部分款项转账给王小艺，其余与庄建和所述基本吻合，且陈进民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购置房产、车辆等家庭支出，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关于本案债务用于庄建和与王小艺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陈进民主张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但王小艺未在《借条》上签字，陈进民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庄建和向其所借全部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庄建和与王小艺的共同意思表示，但因王小艺对其向陈进民还款18万元系在知悉庄建和已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予以认可，应认定为其对本案借款中20万元进行了追认。四、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本案债务的承担。王小艺偿还的18万元，庄建和、王小艺均抗辩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陈进民则主张其中5万元系用于支付利息，13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偿还本金或利息，其主张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法院认为，因庄建和与陈进民约定的借款利息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虽陈进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主张2019年6月20日的5万元系支付利息，但该主张并未得到王小艺的认可，陈进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上述5万元系用于支付利息，至于2018年12月30日的13万元，结合陈进民在庭审陈述的还款时双方未明确说明还本金或利息及其自认2018年12月30日收到13万元之后至2019年2月16日收到最后一张《借条》，其仅出借借款10万元，可以认定该13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故对庄建和、王小艺抗辩已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予以采信。庄建和虽抗辩称其还偿还过其他款项，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庭审中又自认本案诉争借款只有王小艺偿还的18万元，其未还过。故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依法应认定为92万元。因王小艺对本案债务中的20万元进行了追认，扣除王小艺已经偿还的18万元，本案债务中庄建和、王小艺尚未清偿的共同债务尚有2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陈进民有权随时要求庄建和、王小艺偿还借款，陈进民要求庄建和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部分缺乏依据，依法可支持陈进民可要求庄建和、王小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同时，陈进民可要求庄建和偿还其余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陈进民的诉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庄建和、王小艺的抗辩意见，合法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庄建和、王小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进民借款本金2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庄建和除负有上述第一项的给付义务之外，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进民借款本金9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陈进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90元，减半收取计8295元，由陈进民负担2470元，由庄建和、王小艺共同负担126元，由庄建和自行负担5699元。 到庭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尚欠多少。 本院认为，上诉人庄建和主张本案诉争借条所写的款项系借条出具当天出借的，而被上诉人陈进民则主张系结算而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体现交往频繁且数额巨大等特点，可以认定借条系基于双方经济往来而作出阶段性结算的结果。上诉人庄建和主张实际仅收到57万多元，而不是五张借条总和的110万元，但其至今未能就没有收到借条相应的款项，继续出具借条时却不予扣减的做法作出合理说明，因此，应当根据庄建和亲自出具的借条总额，确认实际借款金额为110万元。本案诉争借条虽然没有约定利息，但鉴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同事关系，出现如此频繁且巨额的经济往来，显然不可能是互助性质的无息借款，上诉人庄建和也自认，未明确约定利息标准，有钱就多给，且金额不等，因此，庄建和上诉所主张已支付的566820元，应当认定是支付利息。综上，上诉人庄建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0元，由庄建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李志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徐静文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