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负责人：胡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侠，女，1976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生，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樾洪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法定代表人：赵凤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磊，男，北京森樾洪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艳侠、王海生、北京森樾洪源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樾洪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磊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被上诉人曹艳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行宇，被上诉人森樾洪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磊到庭参加诉讼。王海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157724.46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当事人，未追加胡百根及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2.对于曹艳侠的伤残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我公司认为应该按照北京市农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3.对于出院后护理费金额的认定有误。曹艳侠居住在河北省涿州市农村，应按照41923元每年、114.85元每天的标准计算；4.对于曹艳侠的误工费认定错误。曹艳侠之夫在河北省农村经营小吃，生活及收入来源于农村，曹艳侠没有提供个人收入的证明。即使曹艳侠有收入，也应该按照实际情况以41923元每年的标准计算。曹艳侠的误工费应为20674元。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通知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曹艳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森樾洪源公司辩称，我公司遵从法院判决，对华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具体的答辩意见。王海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曹艳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海生、森樾洪源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医疗费13672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41171.40元、护理费21759.84元、鉴定费6450元、残疾器具费4200元、购买物品费247.20元、残疾赔偿金2032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189.9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000元，以上共计480322.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4时20分许，王海生驾驶车牌号为×××的中型普通货车，沿义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义和庄商业街金城烧烤店门前时，与案外人李某某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头北尾南停车待行时尾部相撞，无牌照三轮汽车失控又与行人曹艳侠由北向南行进相刮撞，后×××的中型普通货车又与路西侧头西尾东案外人胡某某停放的×××小型轿车尾部相撞，致曹艳侠受伤，三方车辆及物品损坏，造成交通事故。经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海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曹艳侠和案外人李某某、胡某某无责任。曹艳侠经涿州市医院检查，诊断为：枢椎骨折、胸椎棘突骨折（T2-6棘突）等多处骨折，于2019年7月15日至7月30日在涿州市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9年7月30日至8月20日，曹艳侠转院至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1天。出院后经过多次复查。2020年3月19日，曹艳侠诉至法院，要求王海生、森樾洪源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2020年9月16日，经曹艳侠申请，由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曹艳侠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二次手术费用鉴定。经鉴定曹艳侠枢椎齿状突骨折伤残程度属十级、多发棘突骨折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累计致残率15%。曹艳侠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曹艳侠后续需要行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费用咨询相关专家此类手术建议为15000-20000元，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鉴定曹艳侠垫付鉴定费64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不足以赔偿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王海生驾驶森樾洪源公司所有的车辆与曹艳侠相刮撞，造成曹艳侠身体受伤，该事故经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海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王海生驾驶的车辆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华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曹艳侠合理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由华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关于曹艳侠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具有法律依据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具体认定如下：1.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经核查：曹艳侠共花费住院费、医药费共计137231.54元，曹艳侠主张136726.13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不持异议。2.住院伙食补助费，曹艳侠住院共计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法院确定为100元/天，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600元。3.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营养期参考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曹艳侠请求的营养费4500元的诉讼请求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予以确认。4.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曹艳侠护理天数依据鉴定意见确定为90天，其主张护理费住院期间36天由护工护理支出8640元，有护理协议和发票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主张剩余54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每天242.96元，护理费共计13119.85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确认，法院参照本地护理费用标准，酌定按每天180元计算，护理费为：8640元+9720元=18360元。5.曹艳侠主张误工费41171.40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按住宿和餐饮业收入标准每天228.73元，因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天数为180天，因其提供证据营业执照并结合其营业所在地与乡镇政府距离等，参照本地城市人均纯收入酌定误工费为：180天×200元=360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鉴定意见，曹艳侠所受伤害为双十级伤残，建议赔偿指数为15%。曹艳侠为四十四周岁，年限应当按20年计算，曹艳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03268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法院予以确认。7.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曹艳侠的扶养人有其父曹某某（73周岁）、其母刘某某（69周岁）、其子罗某某（13周岁），曹某某、刘某某、罗某某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7年、11年、5年，另查，曹汝风与刘凤兰共有五个子女。曹艳侠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法院不持异议。但计算被扶养年限有误，法院予以调整为46358元×7年×15%÷5=9735.18元、46358元×11年×15%÷5=15298.14元、46358元×5年×15%÷2=17384.25元，以上共计42417.5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以被侵权人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为依据。曹艳侠被鉴定为双十级伤残，可以认定为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结合其伤残赔偿指数酌定为8000元。9.鉴定费以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准。本案的鉴定费6450元，因其申请鉴定二次手术费用，但诉讼中未主张二次手术费用，该项鉴定费用应予以扣除，经咨询鉴定机构，该项鉴定费用为2100元，法院确认鉴定费用为4350元。10.曹艳侠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4200元因提供相应的发票予以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主张购买物品费247.20元，因无法确认系必要支出费用，缺乏关联性，法院不予确认。11.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的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曹艳侠虽提供正式的交通票据，但有部分证据无法证明与其就医有关联性，但考虑到就医的实际情况，曹艳侠主张交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过高，法院酌减为2000元。综上，法院确认曹艳侠请求损失的合理费用为医药费13672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8360元、误工费36000元、伤残赔偿金203268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器具费4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417.57元，以上共计463421.70元（含鉴定费43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曹艳侠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00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曹艳侠医药费10000元；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曹艳侠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交通费共计339071.70元；四、驳回曹艳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现分述如下：第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了本案当事人导致认定事实不清，以及未追加胡某某及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作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其有权选择起诉的对象，即具体案件中的被告。在案件不属于共同诉讼、尤其是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情况下，并不存在特定主体未参加到诉讼中便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本案中，经涿州市公安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海生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李某某、曹艳侠、胡某某无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多人损失，本案即是其中无责任的曹艳侠一方以王海生为被告提起的诉讼。王海生驾驶的车辆系森樾洪源公司所有，华安保险公司系承保涉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上述两方主体亦为本案被告。由此可见，无论是从曹艳侠作为本案原告系提起诉的主体而言，还是从查明案件事实而言，与本案诉讼标的相关的各方主体均已在诉讼中。并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本次事故系王海生驾驶的车辆与与案外人李某某驾驶无牌照三轮汽车头北尾南停车待行时尾部相撞，无牌照三轮汽车失控又与行人曹艳侠由北向南行进相刮撞造成曹艳侠受伤，而非胡某某停放的车辆造成曹艳侠受伤。因此，本案不属于华安保险公司所主张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所调整的范围。华安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导致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以及未追加胡某某等为共同被告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华安保险公司对曹艳侠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本案中，曹艳侠虽系农村户口，但其提交的涿州市义和庄镇义和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曹艳侠家经营的“涿州市艳侠小吃店”营业执照以及曹艳侠与罗进军的结婚证等证据，已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曹艳侠的收入来源于自家经营的小吃店。华安保险公司主张上述店铺系曹艳侠丈夫一人在经营，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结合日常生活经验亦可知，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家庭小吃店亦属正常。加之曹艳侠提供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其夫妻二人从2000年开始，即在义和庄商业街从事商业经营、没有从事农业生产。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曹艳侠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综上，华安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曹艳侠出院后护理费金额的认定。本案中，曹艳侠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护理费用的支出，是经鉴定确定下来的必然发生的费用。经鉴定，曹艳侠的护理天数为90天，出院后剩余的54天护理费的单日计算标准，一审法院已经参照本地护理费用标准，并结合曹艳侠的伤情，在其一审主张的金额基础上进行了酌减。经审查，一审法院确定的单日护理费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认定的曹艳侠出院后护理费金额正确。华安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曹艳侠误工费的认定。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曹艳侠从事的经营活动、小吃店的营业执照以及经营场所与乡镇政府距离以及本地城市人均纯收入，酌定的误工费单日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华安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上述计算标准，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认定的反证。在曹艳侠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法院也已在此基础上进行了酌定的情况下，华安保险公司的此项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海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张薷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