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章麒，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晓青，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树年，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35号2-6层。法定代表人：陈共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翔，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蔓仪，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麒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证券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30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麒上诉请求：1.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章麒是该150万元投资款的真正权益人，银河证券公司对该投资款不享有任何权益。2.银河证券公司据以扣除章麒投资款的《承诺函》是其伪造的，不是章麒本人签署，也不是章麒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银河证券公司对资金的占有只是《银河维稳9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产品说明书和资产管理合同》中关于资金流通的一个环节，银河证券公司不能据此取得投资款。4.银河证券公司作为上述集合理财计划的注册登记机关和推广机构，应该受到《资产管理合同》的约束。银河证券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章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章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河证券公司立即向章麒偿还投资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收到上述投资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银河证券公司向章麒赔偿因维权产生的仲裁费45188元及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麒系银河证券公司前员工，其与银河证券公司于2012年9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11月19日办理退工证明。2015年7月10日，章麒工作邮箱收到主题为“关于申报认购集合理财计划的通知”的邮件，发件人为银河证券公司人力资源部，收件人为公司员工。该份邮件所附名为《关于申报认购集合理财计划的通知》的文件，该文件显示：鉴于近期A股和H股股票市场大幅震荡，为响应监管机构救市要求，稳定公司股价，保护投资者利益，根据《关于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员工参与集合理财计划的自愿性公告》，公司拟对公司2014年绩效奖金2016年递延的部分和2015年上半年绩效奖金进行预发，以支持公司员工参与认购理财计划。现通知如下，即计算了员工2015年上半年绩效奖金预发税前额度及2014年绩效奖金2016年递延发放部分，员工认购集合理财计划时可全部或者部分使用上述额度，由各部门统一组织员工认购集合理财计划事宜，公司将优先使用2015年上半年绩效奖金预发税前额度，参与购买的员工，购买金额（暂不扣税）由计划财务部统一划拨到集合理财计划认购账户。不参与购买的员工奖金待公司2015年年度考核清算后再进行发放。2015年7月10日，章麒与银河金汇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金汇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招行北分）签署《资产管理合同》，该合同的资产管理计划说明书及《资产管理合同》第二条第13款规定，银河证券公司为代理推广机构及注册登记机构，该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第3项第（3）点约定：“退出申请款项的支付：委托人退出申请确认后，管理人将指示托管人把退出款项从集合计划托管专户划往注册登记机构，再由注册登记机构划往各推广机构，并通过推广机构划往申请退出委托人的指定账户，退出款项将在所投资的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退出款项划转至本集合计划托管账户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从托管账户划出。如集合计划出现本说明书所述暂停估值的情形时，管理人与托管人协商后，可以将划拨日期相应顺延。”庭审中，章麒认可该合同并非其本人所签，但认可该合同对其发生效力。2015年7月14日，银河证券公司将150万元汇入资产管理计划托管专户。2015年9月17日15：45，章麒工作邮箱收到同事许媛发送的主题为“关于报送《承诺函》的通知”的邮件，邮件正文内容为：“各位同事请注意，人力资源部下发通知交《承诺函》，请大家速交本人，谢谢各位的合作。”该份邮件包括邮件正文内容所提及《承诺函》附件一份，其中《承诺函》内容为员工认购稳汇系列资产管理产品的资金，部分或全部来源于公司奖金，以上奖金数额仅为预估数额，并非最终发放的奖金数额，且对“以上奖金数额仅为预估数额，并非最终发放的奖金数额”进行加粗和加下划线进行提示。当日17：01，章麒将本邮件转发给了同事蔡屹峰。随后，银河证券公司收到签有章麒名字的《承诺函》一份，其内容与上述邮件中作为附件的《承诺函》一致。2016年7月14日，章麒申请退出“银河稳汇9号”资产管理计划。后，银河金汇公司将赎回款项划转至推广机构账户即银河证券公司的相关账户。2016年7月29日，章麒提取了资管计划的收益215850元，但150万元一直未收到。对于为何未将150万元划转至章麒账户，银河证券公司称：根据《承诺函》及相关邮件可知，章麒用于认购资产管理计划的款项来自于预估奖金，但章麒并不享有资产管理计划赎回款所对应的奖金，故未向其发放赎回款项对应的奖金。2016年12月1日，经上海市虹口公证处公证，确认章麒于2015年7月14日认购“银河稳汇9号”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合计150万元。2019年8月9日，章麒以银河金汇公司、招行北分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确认了以下事实：（1）《资产管理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已于各方签署之日成立，合法有效；（2）作为集合计划的委托人，章麒有权按照《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在管理人公告的开放期内申请退出，并按约定取得收益；（3）银河金汇公司已指示托管人将退出款项划转至银河证券公司账户。2020年3与15日作出〔2020〕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289号裁决书，驳回章麒的仲裁申请，仲裁费45188元由章麒负担。庭审中，章麒不认可《承诺函》为其本人签订，章麒称：其并不知道银河证券公司是否收到以及何时收到所谓的《承诺函》；该《承诺函》的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在邮件时间之前，若按银河证券公司的说法，章麒通过邮件知悉《承诺函》并同意《承诺函》的话，《承诺函》的时间应当在邮件时间之后，现两者的时间是矛盾的；章麒从未签署过《承诺函》，亦未授权过任何人签署，《承诺函》是虚假的，邮件并不能证明章麒同意该内容，章麒从未表示过同意。银河证券公司表示不对《承诺函》章麒签字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章麒认可《资产管理合同》对其有拘束力，根据该合同，银河金汇公司将诉争的150万元转入银河证券公司账户，该行为得到章麒认可。故此，银河证券公司取得该150万元属于基于章麒之同意取得，与章麒自行给付有同等法律效果。章麒现主张银河证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基于给付原因，审查银河证券公司是否构成给付不当得利。结合当事人诉讼请求及庭审情况，此案争议焦点为：银河证券公司占有150万元是否有合法根据。《资产管理合同》明确约定章麒同意将该款项汇入银河证券公司，银河证券公司占有该款项并非没有合法根据。虽然该合同亦约定银河证券公司应将款项汇入章麒账户，但因银河证券公司不是该合同主体，所以该约定不对银河证券公司生效，章麒不能基于该约定主张与银河证券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同时，基于2015年7月10日章麒收到邮件内容，可以知晓该150万元属于预发奖金，彼时暂未扣税，但最终仍应由公司代为扣税处理，且预发奖金并非当然是章麒能实际获得之奖金，必须经由公司相关程序审核后方可明确。结合未参与购买员工应参与年度考核清算的情况，再结合款项从头至尾并未由章麒客观控制的事实，可知晓款项之所以未直接由章麒取得，系因应先由银河证券公司清算完毕后再行发放章麒。章麒虽不认可《承诺函》为其本人所签订，但其为签订《资产管理合同》仍愿意受该合同约定，可知晓资管计划系由银河证券公司整体控制，有自己的考虑，现有情况下不宜认定银河证券公司对该款项占有缺乏合法依据。综上，章麒认为银河证券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因其未证明银河证券公司占有没有合法依据，无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同时，其主张与银河证券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也缺乏事实依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章麒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为银河证券公司占有涉案150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取得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根据《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退出申请款项的支付：委托人退出申请确认后，管理人将指示托管人把退出款项从集合计划托管专户划往注册登记机构，再由注册登记机构划往各推广机构，并通过推广机构划往申请退出委托人的指定账户……”银河金汇公司依据上述约定将涉案150万元转入银河证券公司账户，章麒虽陈述该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对该合同认可并同意受其约束，故银河证券公司占有该150万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根据《关于申报认购集合理财计划的通知》、《承诺函》、《资产管理合同》的内容以及涉案150万元资金的来源、流转，资金未扣税，未参与购买员工的奖金数需进行年度考核清算等细节综合判断，涉案150万元从性质上是预发奖金，应由银河证券公司清算后再行发放给章麒。故银河证券公司占有涉案150万元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章麒与银河证券公司之间的争议实质上是奖金的发放问题，应属劳动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章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18886，由上诉人章麒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捷 鹰审 判 员 侯 晨 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欧阳艺纯书 记 员 史 雪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