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住所地吉安县富川路庐陵星城铭仕苑一栋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3972615667。主要负责人：孙建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喜媛，女，197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吉安县。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喜媛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2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根、杨帆、被上诉人谢喜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故意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在2015-2016年期间因右胫前皮肤溃疡并恶变、右胫骨慢性骨髓炎住院治疗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投保过程中故意隐瞒其既往病史，致使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产生错误认识，按照一般风险承保了本案争议的保险合同。2.业务员刘五珍的证言不应当采信。根据营销员代理合同要求营销员正确掌握公司保险产品，及时了解新产品信息以及公司各项保险营销相关政策、制度，并按照参加公司组织的各种培训、会议。一审查明被上诉人与刘五珍都在上诉人处担任过业务员，相互为彼此购买保险，获取保单利益，可见关系非一般，且两人应非常清楚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不履行如实告知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谢喜媛辩称，谢喜媛购买的保险都是公司主管录单，其本人从来没有填选过这些条款，电脑录单也是代签名。其在购买保险时及从事保险业务时公司告知其什么都不用管，只要找到人就行。直到公司拒赔通知下来，谢喜媛才知道有这个条款。谢喜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依约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100,000元及前10年关爱保险金50,000元（即基本保险金额的50%），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谢喜媛通过网上ＡＰＰ电子投保方式在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处投保“多倍保障重大疾病保险”并交纳了首期保费4470元，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表示同意承保并出具了保险合同，谢喜媛在2018年7月22日签收书面保险合同。保险合同载明，谢喜媛在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处投保多倍保障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基本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交费期间为20年，保险费为每年4470元；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7月17日；在保险期间内,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对《疾病分组与给付限额表》中单一组别内所有疾病累计给付的疾病保险金以该组别对应的单一组别给付限额为限，对单一组别内所有疾病累计给付的疾病保险金达到该组别对应的单一组别给付限额时，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对该组别内的各项疾病不再承担给付疾病保险金的责任；疾病分组与给付限额表中第一组别癌症的单一组别给付限额为300%基本保险金额；在合同生效之日起90日后且于第10个保险生效对应日零时之前，由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认可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并按合同规定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的，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将同时给付前10年关爱保险金，金额为基本保险金额的50%，本项保险责任终止；如谢喜媛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谢喜媛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上述合同解除权，自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30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合同第50至51页投保询问内容中所有问题的答案均为否；等等。谢喜媛收到书面保险后，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谢喜媛进行了电话回访，主要内容为核对谢喜媛的个人信息、确认保险合同等相关文件上的签名是否为谢喜媛本人书写、询问谢喜媛是否清楚投保提示书以及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等等。2019年7月份，谢喜媛交纳了第二期保费4470元。2020年5月19日，谢喜媛经江西省肿瘤医院确诊为右肺腺癌多发骨转移ＩＶ期。谢喜媛向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递交材料申请重大疾病保险金理赔后，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得知谢喜媛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因右小腿皮肤溃疡先后三次在井冈山大学附属医院、吉安市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进行了右膝关节离断术。2020年8月13日，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中心支公司作出理赔决定书及合同解除通知书，以谢喜媛故意不如实告知为由拒赔并解除与谢喜媛的保险合同不退费。另查，谢喜媛在2010年被评定为肢体残疾肆级。2016年7月，谢喜媛为右下肢安装了假肢。2017年5月3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签发3624211976××××××××72Ｂ1号疾病人证，载明谢喜媛为多重残疾，残疾等级为贰级。2017年2月，谢喜媛进入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处从事保险销售业务工作，2020年6月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一、谢喜媛与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保险人在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亦对上述内容进行了约定。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在2018年7月17日生效，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日期为2020年8月13日，已超过二年时间。谢喜媛早在2010年就被评定为肢体残疾肆级，2016年间进行了右膝关节离断术并安装了假肢，其身体残缺部位非常直观、明显。谢喜媛在2017年2月进入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工作，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对谢喜媛的身体状况应当是清楚的。即使如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所主张的其在谢喜媛投保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在其询问谢喜媛是否有残疾而谢喜媛的答案为否时就应当清楚谢喜媛未如实告知其身体状况，但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仍然同意承保、签订保险合同。现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以谢喜媛故意未如实告知为由通知谢喜媛解除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应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知晓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5.1条载明的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条款是典型的免责条款。从谢喜媛的投保方式、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的当庭陈述及谢喜媛与处理其保单的业务员刘五珍的通话情况来看，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在谢喜媛投保前后均未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具体内容及法律后果向谢喜媛进行明确说明，而只是简单地将免责声明发送给谢喜媛，谢喜媛签收书面保险合同后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工作人员所作的回访确认也只是进行概括性地询问。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主张谢喜媛在投保前业务员会就免责条款向谢喜媛明确说明，首先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次从谢喜媛与业务员刘五珍的通话可以看出，刘五珍对投保单中的询问内容并不熟悉，其不具备向谢喜媛明确说明的能力。对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主张谢喜媛系其公司保险业务代理人，应当明白不能带病投保。从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的当庭陈述看，并非只要被保险人患有疾病，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就会拒绝承保。谢喜媛虽然是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但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谢喜媛从事的业务范围及其保险知识的专业程度。而从谢喜媛与业务员刘五珍的通话情况来看，谢喜媛与刘五珍从事的业务范围并不涉及专业的保险理论及合同知识。况且，签订保险合同时，谢喜媛的身份转换为投保人，是与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不得以推定的情况免除自身的义务。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在签订保险合同后，谢喜媛依约履行了交纳保险费用的义务，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谢喜媛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向谢喜媛支付保险理赔款150,000元。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新华人寿吉安县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该条规定，保险人解除保险合同的前提是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告知是要求投保人在投保时应将与保险有关的重要事项告知保险人,投保人的陈述应当全面、真实、客观,不得隐瞒或故意不回答。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告知其在2015-2016年住院治疗的事实，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抗辩投保告知内容系保险业务员录单代签名，其不清楚该告知条款。保险人作为格式保险条款的提供方,在双方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情况下，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经查，本案虽然是网络投保，但上诉人明确投保前保险业务员会事先与投保人沟通并释明告知义务。现有证据显示投保告知内容系计算机录入，非投保人本人填写，在客户投保声明中也没有投保人的签名。可见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明确询问内容及对未如实告知的后果向被保险人做出详细的解释。关于上诉人提出业务员刘五珍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证言不可信。刘五珍作为上诉人的保险业务代理人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中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的业务活动，其民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另一要件是应当满足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的条件。本案被上诉人在2015-2016年因右小腿皮肤溃疡、右胫骨慢性骨髓炎住院治疗并进行了右膝关节离断术，上述疾病不必然导致右肺腺癌发生，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曾患疾病与保险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再者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完全有能力审查被上诉人的身体状况及既往病史，以决定其是否承保及提高保险费率。2016年7月，被上诉人右下肢安装了假肢，2017年2月，被上诉人入职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身体情况应当是熟悉的。在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患病事实的情况下仍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其无权以被上诉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保险合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刘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