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贤建，男，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市人，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北京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709647143G。负责人：杨积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德忠、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贤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唤，上诉人林贤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龙，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忠、宋玺到庭参加庭询。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贤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提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二审庭询过程中，其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返还林贤建享有所有权的ＬＥＤ全彩显示屏”。但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第二项“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折价补偿林贤建享有所有权的18台5匹风管空调在基准日为2016年12月29日时的剩余市场价值180252元”和其变更后的上诉请求第三项“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返还林贤建安装于凯里市”，与林贤建的一审相应诉讼请求的实质含义一致。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两份租赁合同解除的原因认定错误。双方系协商达成一致后解除了两份租赁合同，但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原告林贤建违约导致解除租赁合同”，事实认定的结果与查明的案件事实显然矛盾，构成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租赁期间添置的外墙全彩ＬＥＤ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以及负一楼两台自动扶梯与被上诉人的出租房屋形成附合，亦属错误认定。此三类设施、设备的拆除并不影响租赁物的整体结构，以及不影响拆除后此三类设施、设备继续使用的价值。尤其是负一楼的两台自动扶梯是上诉人在邮政大厦负一楼原为步梯的情况下加装添置，上诉人拆除后扶梯恢复步梯结构即可。邮政大厦负一楼原通行方式即可保障。拆除后两台自动扶梯仍然可以由上诉人移到他处继续使用，不影响继续使用的价值。三、一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错误。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请主张的三类设施、设备并未形成附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1号）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错误。四、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外墙全彩ＬＥＤ显示屏，折价补偿18台5匹风管空调以及上诉人有权拆走负一楼的两台自动扶梯。五、即便两份租赁合同的解除系上诉人违约欠付租金所致，以及外墙全彩ＬＥＤ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以及负一楼的两台自动扶梯与租赁房屋形成附合，则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对上诉人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六、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讲，一审法院也不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依法予以维持。林贤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折价补偿原告享有所有权的ＬＥＤ全彩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在基准日为2016年12月29日时的剩余市场价值共计426879元；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安装于凯里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邮政大厦二三楼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邮政大厦2-3层及一楼通道租赁给乙方，租期从2013年2月18日至2023年8月17日止；乙方因经营困难，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可提前9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要求终止合同。若乙方新购扶梯、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租赁期满，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除乙方增加可搬动的东西外，其它设施、设备必须按装修现状移交给甲方，不得损坏等。同年3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邮政大厦-1层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邮政大厦-1层部分租赁给乙方，租期从2013年3月26日至2023年8月17日止，合同期满，除乙方增加可搬动的东西外，其它设施、设备必须按装修现状移交给甲方，不得损坏等。签订合同后，原告便进行了装修，不仅添置了18台5匹风管空调、安装负一层的自动扶梯，还在商场外墙安装了LED全彩显示屏，用于经营“凯里市金泰购物广场”，并对外招租商户。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经营困难无力支付租金而向被告提出解约，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合同主要约定：“《邮政大厦二三楼房屋租赁合同》和《邮政大厦-1层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合同于2017年1月17日终止，截至2017年1月17日，乙方尚欠甲方租金2703696元，分三次支付……，为保证原商户的利益，双方中止合同后，甲方按乙方与商户约定的租金及其他收费标准进行续签合同；退租时原有水、电等应当保持正常，乙方不得损害室内硬件设施和原装修，损坏应当照价赔偿，电梯及消防等相关使用手续进行移交等”。协议签订当日，原、被告双方办理涉案房屋的移交手续，商场内的原告招租的商户由被告承接租赁。2020年4月23日，因租赁户的变化，争议的商场墙外安装的LED显示屏拆除放置于被告的仓库内，18台5匹风管空调已不知去向，负一层自动扶梯仍安置在原处。同时查明：因林贤建尚欠租金903696元未依约支付，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曾于2020年2月24日向凯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林贤建提出用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的设施设备折抵所欠的租金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作出了（2020）黔2601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贤建支付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租金903696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终止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中有关租金的给付方式、合同的解除条件、合同终止后室内装饰装修及移动物品的归属及违约责任等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的，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原告主张的LED显示屏及空调、自动扶梯虽属原告在租赁时所添置、安装，但均属商场内附着的设施、设备，结合原告违约导致解除租赁合同的客观事实及《租赁合同》及《终止协议》并无承租人按现状移交室内硬件设施、电梯时，须由出租人支付相应补偿费的明确约定，原告主张LED显示屏、空调的折价补偿及自动扶梯，于约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贤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634元，由林贤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组织庭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在提交一审法院时间落款于2020年11月9日的《民事答辩状》（系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随同2020年11月12日证据清单提交一审法院并送达给林贤建的版本）中明确写明“2017年1月13日合同解除后，答辩人（即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多次要求被答辩人（即林贤建）拆除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和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被答辩人均未拆除，答辩人根据房屋出租需要，拆除了全彩LED显示屏保存于仓库。”但林贤建在二审庭询时，当庭否认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曾有对其通知拆除这一事实。二、2017年1月13日林贤建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第五条约定的“退租时原有水、电等应当保持正常，乙方不得损害室内硬件设施和原装修，损坏应当照价赔偿。电梯及消防等相关使用手续进行移交。”，林贤建在二审庭询当庭解释称该“电梯”是指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出租给林贤建之前原有一楼至二楼、三楼的四台电梯，与林贤建诉请的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不同。林贤建在二审庭询当庭解释称该“室内硬件设施和原装修”是指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出租给林贤建之前原添置的设备。二审庭询中，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对林贤建的前述解释未置可否。三、2017年1月13日林贤建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令双方原租赁合同解除后，林贤建原有承租案涉商场所转租的具体商户直接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签订相关租赁合同。林贤建考虑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已经接手林贤建原转租的剩余商户，如拆除空调、户外LED屏及部分商场设备，会对商场日后经营造成比较大的影响，为保证商场正常经营，且林贤建考虑在2017年1月租赁合同解除当时尚欠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租金未付，林贤建便于2017年4月7日向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的主管局黔东南州邮政局提交《关于不可移动财产申请》，提出以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的评估价值共计减免或抵扣40万元租金的协商方案，但因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相关负责人阅示后表示未同意，该协商方案不了了之。四、林贤建在二审庭询中自认自2017年租赁合同解除并离场后其遗留承租现场的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和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未再从转租商户中获取相应的转租收益。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在二审庭询中自认案涉18台5匹风管空调在林贤建于2017年1月解除租赁合同并离场后，由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直接出租给的全体承租户在使用，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对具体使用到什么时间不清楚。五、林贤建曾在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另案诉林贤建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中提出用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的设施设备折抵所欠的租金的抗辩意见，未获法院采纳，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3日以（2020）黔2601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诉请的林贤建支付其租金903696元及违约金，该判决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阶段。至本案审理期间，林贤建尚未对案涉其诉请的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和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进行拆除或搬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为促进纠纷得到实质化解并妥善解决，本院在二审庭询之后经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调解，终因分歧较大，本院组织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林贤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案涉合同履行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另案作出的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诉林贤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2020）黔2601民初2841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系因林贤建迟延支付租金导致的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解除。故违约原因在于林贤建而非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但该事实认定不会对本案财产处理方式产生实质影响。具体理由将在以下部分进行阐述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在提交一审法院时间落款于2020年11月9日的《民事答辩状》（经二审庭询核实，系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随同2020年11月12日证据清单提交一审法院并送达给林贤建的版本）中已经明确自认2017年1月23日合同解除后多次通知林贤建拆除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和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其实已相当于认可前述三项设施、设备的产权归属于林贤建。结合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明确约定“退租时原有水、电等应当保持正常，乙方不得损害室内硬件设施和原装修，损坏应当照价赔偿，电梯及消防等相关使用手续进行移交”等的内容，以及林贤建二审当庭对《租赁合同终止协议》该条款的约定背景及条文实质含义的解释来看，《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并未明确案涉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和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自租赁合同解除后即无偿抵偿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亦否认了前述三项设施、设备系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故排除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九条关于“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法律适用空间，故该司法解释中“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所引发的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处理方式，并不适用于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八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期间届满或者合同解除时，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毁损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规定的法理精神，林贤建作为对案涉争议的全彩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和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这三项设施、设备的产权人，有权诉请主张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返还。但具体返还方式，本院将结合案涉争议的财产现状、对导致财产现状双方有无过错及过错程度、原因力参与度大小、因果关系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判，现逐一分析如下：其一，关于对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经一审庭审和二审两次庭询，现所能查明负一层自动扶梯仍安置在原处，本院考虑负一层自动扶梯现由案外人黔东南康源健康体检管理有限公司基于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的租赁合同关系在继续使用。为妥善处理本案纠纷，促成物尽其用，减少各方损失，在二审下判之前多次做双方法律释明工作，并通知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到庭阐述意见及协商方案，但双方诉辩分歧较大，无法形成折中一致意见。现林贤建作为案涉负一层的两台自动扶梯的产权人，诉请返还负一层自动扶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因林贤建对其诉请“返还”无具体参考标准，亦有可能在“返还”时对自动扶梯造成次生损害影响，故在实际执行阶段，应由林贤建自行拆除为宜。但按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八条的规定，及结合本案实际，作为原承租人的林贤建应当在自行拆除后三十日内及时恢复原状。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应当予以必要配合。其二，关于对LED全彩显示屏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庭询中，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认可LED全彩显示屏拆除后现放置在公司仓库，同意由林贤建自行搬离，结合林贤建二审庭询后已经变更为的上诉请求“请求判令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返还林贤建享有所有权的LED全彩显示屏”，故本院对林贤建的该项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但因林贤建其诉请“返还”无具体参考标准，亦有可能在“返还”时对LED全彩显示屏造成次生损害影响，故在实际执行阶段，应由林贤建自行搬离为宜。其三，关于对现已不知去向的18台5匹风管空调的处理问题。本院认为，在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中并未对18台5匹风管空调的财产处置进行约定。在本院二审对林贤建的询问“既然林贤建已经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林贤建又将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两台自动扶梯遗留在原承租现场由承租户继续使用，林贤建不再获取相应收益，对于林贤建的该行为，请本人给予回应与说明？”中，林贤建的当庭解释是“林贤建解除合同后，该商场还有相关租户在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继续签订新的租赁合同进行承租经营，如果拆除肯定会影响承租的，林贤建尚欠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90余万元租金未付，林贤建想通过前述三类设施、设备来抵偿部分租金”。但是就该“以物抵债”的租金抵偿方案，林贤建虽提交一份致黔东南州邮政局（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的主管局）时间落款于2017年4月7日的《关于不可移动财产申请》相印证，但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未予认可，该协商方案不了了之。而本院亦无法查明案涉18台5匹风管空调由谁拆除及其具体去向。故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方面，作为出租人的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在享受林贤建自2017年1月解除合同离场遗留的18台5匹风管空调并作为出租物出租给具体承租商户获取租赁利益的情况下，未能妥善保管案涉18台5匹风管空调，任由其被拆除后不知去向，亦未积极通过向公安机关报案查找（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二审庭询自认未报案）；另一方面，林贤建作为案涉18台5匹风管空调的产权人，亦在提出与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租金抵偿的“以物抵债”方案协商未果，且自认在其2017年1月租赁合同解除并离场后未通过18台5匹风管空调从具体承租户获得转租收益的情况下，遗留前述18台5匹风管空调在出租现场多年放任不管，对18台5匹风管空调被拆除后不知去向的现状出现，亦负有同等的责任。本院认为，应当认定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与林贤建对案涉18台5匹风管空调被拆除后不知去向的后果，各自承担50%的责任为宜。本案中，林贤建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黔东南名阳价格评估事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8日作出的《林贤建委托的全彩LED显示屏及5匹风管空调价格评估结论书》，根据本院二审庭询核实，该单方评估鉴定程序系林贤建受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时任部门负责人（办公室主任）章永斌的要求进行，且评估报告出具后亦提供给章永斌阅示，章永斌对于评估报告载明的相关财产的评估价格未置可否，提出“林贤建当时在给我看的书面申请，说他的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两台自动扶梯财产可以作为抵扣一部分租赁租金，我当时也是不同意的。我们提出的方案是直接让林贤建过来把LED显示屏、18台5匹风管空调、两台自动扶梯拆除来解决这个纠纷。”，故林贤建委托作出的《林贤建委托的全彩LED显示屏及5匹风管空调价格评估结论书》载明的5匹风管空调的评估价值为180252元，在无其他充分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案涉不知去向18台5匹风管空调的价格确定依据。故结合前述分析，本院支持林贤建诉请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支付18台5匹风管空调评估折价款共计90126元（180252元×50%责任比例）。本院需要指出的是，结合中国邮政黔东南分公司一审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载明内容，其在一审第二次提交（一审庭审当庭提交）答辩状意见及二审当庭提出的“一审时提交法院的第一份答辩状在一审的诉讼过程中，我们全程不采用，而是采用第二份答辩状。第一份答辩状不是我们自己的自证陈述”的答辩意见，显然违反民事诉讼“禁反言”原则，有悖于诚实信用。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贤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查清并纠正后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38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贤建享有所有权的LED全彩显示屏（由林贤建自行搬离）；三、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林贤建支付18台5匹风管空调评估折价款共计90126元；四、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贤建安装于凯里市（由林贤建自行拆除，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予以必要配合）；五、驳回林贤建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634元，由林贤建负担680元，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49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8元，由上诉人林贤建负担1360元，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9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