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琪，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院C座2层215室。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允正，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琪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东世纪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26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琪，被上诉人京东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允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琪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京东世纪公司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中事实认定不清。第一，一审判决书中关于“K码返现”或“0元购”的宣传内容认定错误。“K码返现”或“0元购”的宣传内容是在销售商品详情页面显示，订单页面自2017年起“0元购”的字样就不显示了，只记录商品买卖成交内容，联璧金融出事后，京东世纪公司就把“K码返现”或“0元购”的宣传内容从商品详情网页上去除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院可责令京东世纪公司交出销售商品的原始详情页面，王琪有2016年在京东购买的斐讯产品显示“0元购”的订单。第二，一审判决关于王琪提交的录音片段的认定错误。京东世纪公司后台有王琪和客服的电话录音，但是京东世纪公司不交出录音，法院应当要求京东世纪公司交出相关录音。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王琪未在收货后7天内提出退货的认定错误。事实是2018年6月21日王琪就电联京东客服要将2018年6月购买的斐讯商品因返现问题作退货处理，在售后服务单详情里。在2018年6月25日至6月29日之间王琪和京东客服又进行了几次沟通，在京东客服表示会处理好返现维护消费者利益的情况下王琪同意不退货后，京东客服2018年6月29日留言显示经王琪同意关闭售后服务单，通过此服务单的留言记录，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只有在京东能保证返现的条件下，王琪才能同意不退货，这是常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正一审判决。京东世纪公司辩称，一、王琪提出的售后申请并不符合七天无理由退货规则，其提交的售后订单截图无法核实系由哪些订单发起，订单最终审核结果均是经王琪同意后关闭，双方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且根据其提出售后的申请，均是与斐讯公司0元购相关，若对此有异议，应当向斐讯公司主张权利。二、本案不符合共同诉讼的情形。本案中王琪购买涉案产品系通过多个订单完成，订单形成的时间、实际产品、价格等合同基本要素均不相同甚至部分订单实际卖家不是京东世纪公司，系基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分别成立的独立且没有关联的法律关系。王琪将多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在一个案件中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的情形且未经过京东世纪公司同意，应当直接裁定驳回起诉。三、涉案合同无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情形。本案系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本质上是买卖合同纠纷，在买方支付价款、卖方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后，双方的买卖合同便已经完全履行。王琪上诉称京东世纪公司开启了斐讯产品特殊退货通道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无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情形。四、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王琪与京东世纪公司形成的网络购物合同的标的物为涉案斐讯硬件产品，京东世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该硬件产品交付给王琪，王琪对此亦无异议。王琪起诉要求退还货款并不是因合同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是因其参加了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无法兑现。因此，本案并非因网络购物合同引发的纠纷，而是王琪与斐讯公司之间因斐讯公司所主办的线下活动所产生的纠纷。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返现平台为联璧金融及华夏万家，两平台均因涉嫌犯罪被立案侦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王琪的起诉，此观点已经得到各地中级人民法院确认，甚至在杭州互联网法院多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杭州中院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此外，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亦作出（2020）冀民申4614号民事裁定书认可该观点。五、答辩人在出售涉案产品时从未进行过有关“0元购”的宣传或承诺。在本案中，王琪购物时点击商品页面进入商品详情页面，商品详情页面展示的内容即为京东世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王琪提交订单后视为与京东世纪公司订立了买卖合同，京东世纪公司根据王琪的要求，发送货物，完成承诺。从合同订立要素看，京东世纪公司未进行过“0元购”活动的宣传或承诺。在涉案商品买卖过程中王琪也明确知晓其购买的是涉案硬件产品，而王琪与斐讯公司之间的“0元购”返现活动与涉案买卖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王琪参加“0元购”活动，系通过斐讯公司提供的“K码小助手”卡片指引，其提交的证据“K码小助手”卡片中很明确的告知该活动是斐讯公司承办，而所谓K码，也仅是斐讯公司印制在机身上的一串数字，便于其管理、统计自己的产品信息。若要参加该活动，王琪需根据指引下载第三方app注册、激活参加活动，而这个签约的过程，系其根据斐讯公司提供的小卡片指引，自行注册激活与斐讯公司形成的另一个法律关系。对于该问题，京东世纪公司提供的数十份生效判决均进行了认定，且王琪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京东世纪公司组织、参与了该活动。六、王琪向京东世纪公司主张权利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斐讯类案件全国范围内数量众多，很多当事人在参与斐讯公司组织的0元购活动失利的情况下，拒不向斐讯公司主张权利，反而就0元购活动向毫无关系的京东世纪公司主张权利，本案王琪提起诉讼亦不是因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只是因参与斐讯公司活动失利。在举证情况一致的情况下，各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大量生效判决查明所谓“0元购”活动与京东世纪公司无关，京东世纪公司在王琪下单时也从未作出过有关承诺，“0元购”指向的法律关系亦与买卖合同关系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琪的诉讼请求。王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退还所购商品总计14617元，由京东世纪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另需承担交通费300元，材料打印费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琪提交了订单详情截图显示：1.王琪于2018年6月18日，在京东世纪公司经营的“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购买“燕飞利仕（infinity）Beta音乐震荡波无线便…”1件，颜色为蓝牙音箱Beta，通过京东支付1849元，订单编号为76411114779。2.王琪于2018年6月18日在该店购买“燕飞利仕（Intinity）Alpha音乐风火轮JD专…”1件，颜色为蓝牙音箱Alpha玫瑰金，通过京东支付879元，订单编号为76939363879。3.王琪于2018年6月11日在该店购买“燕飞利仕（Intinity）Alpha音乐风火轮蓝牙…”1件，颜色为蓝牙音箱Alpha，通过京东支付999元，订单编号为76761262566。4.王琪于2018年6月1日在该店购买“燕飞利仕（Intinity）Alpha音乐风火轮蓝牙…”1件，颜色为蓝牙音箱Alpha，通过京东支付988元，订单编号为76535252929。5.王琪于2018年6月1日在该店购买“PHICOMM斐讯新一代智能体脂秤S7PE隐藏…”1件，版本是【新品】S7PE体脂秤，通过京东支付699元，订单编号为76064137819。6.王琪于2018年6月1日在该店购买“斐讯TC1智能插座多功能WIFI远程控制US…”1件，版本是斐讯智能插座，通过京东支付989元，订单编号为76545365418。7.王琪于2018年6月12日在该店购买“斐讯PHICOMMAI语音机器人R1智能家居语…”1件，颜色是R1智能音响灰色，通过白条支付2489元，订单编号为76300467766。同时，作为赠品赠送了“斐讯智能音响半年延保”1件。8.王琪于2018年6月1日在该店购买“PHICOMM斐讯智能体脂秤S7产品升级隐藏…”1件，版本是斐讯体脂秤，通过白条支付569元，订单编号为760546874796。同时，赠送了“斐讯智能设备（体脂秤、手环、手表）半年…”1件。9.王琪于2018年6月18日在该店购买“斐讯K2T1200兆智能双频无线路由器分离式…”1件，颜色为K2T【分离式设计】，通过京东支付659元，订单编号为76436913462。10.王琪于2018年6月13日在该店购买“斐讯悟净A1空气净化器智能操控除甲醛PM2…”1件，版本是空气净化器A1，通过京东支付1799元，订单编号为76816217448。11.王琪于2018年6月13日在京东商城的店铺“浪科数码专营店”购买“斐讯DC1L3USB接口+4孔位插线板插座插排…”1件，颜色为斐讯（DC1L插座），通过京东支付399元，订单编号为76331061425。12.王琪于2018年6月14日在京东商城的店铺“浪科数码专营店”购买“斐讯DC1L3USB接口+4孔位插线板插座插排…”1件，颜色为斐讯DC1L+联想Type-c数据线，通过京东支付400元，订单编号为76835107360。王琪和京东世纪公司当庭确认，上述涉案商品均已发货并收货。王琪提交了京东账户×××、实名认证截图、实名信息截图。王琪当庭陈述，只有激活K码才能返现，“浪科数码专营店”属于京东平台的第三方卖家。京东世纪公司当庭认可，“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系由京东世纪公司经营。以上事实，有王琪提交的订单详情截图、账户×××、实名认证截图、实名信息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王琪与斐讯京东自营旗舰店订立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非依法律规定或经对方同意，一方不得单方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现王琪主张退货退款，则应举证证明其享有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权。王琪主张京东世纪公司应履行不返现则退货的承诺，本案中，王琪提交的订单详情截图中并未显示“K码返现”或“0元购”的宣传内容。王琪未提交证据证明京东世纪公司对“K码返现”或“0元购”进行宣传或承诺。王琪提交的录音片段，不能确定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且不存在关于返现承诺的表述。故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京东世纪公司对王琪作出予以返现的承诺。因王琪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不符合质量要求等违约情形，也无证据证明王琪在收货后7天内曾向京东世纪公司提出过退货要求。同时，根据京东世纪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书，返现活动由斐讯公司承办，联璧金融协办，返现平台为联璧金融，现联璧金融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对王琪关于退货退款、支付交通费、打印费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中，针对订单编号为76331061425和76835107360的网络购物行为，是王琪向网络交易平台上的第三方卖家“浪科数码专营店”购买涉案商品，京东世纪公司并未参与二者间的网络购物合同。王琪没有证据证明京东世纪公司是上述订单合同的相对方，也未举证证明京东世纪公司作为平台作出了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故王琪要求京东世纪公司退货退款以及支付交通费、打印费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琪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6年9月1日王琪在京东商城购买的斐讯产品订单截图一张，拟证明该订单截图显示“0元购”，说明京东世纪公司确实宣传过“0元购”；第二组证据：涉案商品的退货售后服务订单截图，截图显示“经同意服务单关闭”“电话联系客户同意关闭的”等字样，拟证明王琪申请过退货，后与京东客服协商后，京东客服承诺负责斐讯商品返现后王琪撤销退货申请，同时也能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王琪七天内没有申请退货有误。京东世纪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京东世纪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佐证京东世纪公司对2018年的涉案交易有相应的承诺，且通过订单标题“买就送399元等于0元购”的字样并不能代表承诺0元购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客观陈述商品名称。京东世纪公司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京东世纪公司认为该证据没有关联订单编号，最终审核意见都是经双方协商后关闭订单，不能证明京东世纪公司售后承诺退款，而且王琪提交的售后申请并不符合规定。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第一组证据，本院采纳京东世纪公司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涉案交易无关联，无法达到王琪所述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不能与涉案交易一一对应，而且售后时间也并非都在交易后七天内提出的，也无法证明京东世纪公司的客服承诺过“斐讯不返现则京东世纪公司退货”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采纳。京东世纪公司应王琪要求提交一组涉案商品的交易快照，拟证明在销售时没有进行过“0元购”返现活动的宣传或承诺。王琪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王琪认为该交易快照为京东世纪公司后台调取的，可以修改，没有证明意义。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2019）粤03民终11514号民事判决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能够证明同时期的京东自营店铺销售的同类斐迅产品销售详情页快照截图中未显示“K码返现”或“0元购”的宣传内容，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于王琪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其提交的京东世纪公司客服录音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这一争议事实，经二审当庭核实，该录音片段与王琪提交的录音片段书面记录不一致，录音片段内容与涉案交易无关且不能确定通话双方的真实身份，同时对话主体也不是王琪自述的女性。京东世纪公司否认王琪提交的录音片段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本院对该份录音片段书面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琪是否有权要求京东世纪公司退货退款。王琪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货退款的理由为京东世纪公司未履行“K码返现”或“0元购”的宣传承诺。结合查明的事实，京东世纪公司并未在销售中作出过上述承诺。同时，双方亦未就退货退款达成过事后协议。王琪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京东世纪公司客服作出过不返现则退货的承诺。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琪主张退货退款应举证证明其解除合同符合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王琪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元，由王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