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文，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誉洁，北京美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佳乐，女，198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祎，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健文与被上诉人窦佳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健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窦佳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窦佳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举证责任义务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窦佳乐在一审中仅提供转账凭证，未提供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杨健文在一审中已经对于资金的用途和投资收益返还方式、整个过程进行了详细、合理的描述，且从杨健文向窦佳乐返还投资收益方式（按日付支付收益）也可以看出，杨健文所述内容的真实性，杨健文提交了其向窦佳乐支付投资收益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在杨健文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证据后，窦佳乐应当继续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终止在了杨健文，未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窦佳乐继续举证。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基于双方的职业及资金往来情况，本案的事实根本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1.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了解，杨健文与窦佳乐系银行的工作人员，双方均具有一定的金融知识，二人不同于一般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其对于资金往来应当是非常谨慎，也应当知道民间借贷的法律风险。如果双方真的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双方的职业特性判断，应当签署相应的书面文件，或者至少在银行转账过程中添加有关“借款”的备注。而在窦佳乐向杨健文所有的转账中没有任何关于“借款”的意思表示，窦佳乐甚至用大额现金方式向杨健文进行交付，这些交易的行为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更与双方的职业特性不符。2.退一步讲，即便如窦佳乐所述本案系借贷关系，既然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杨健文理应不向窦佳乐支付利息。但是事实却是，杨健文在收到窦佳乐款项后持续每日向窦佳乐支付款项。如果是借款关系且未约定利息，那么杨健文就没有必要持续每日向窦佳乐支付款项。3.本案的钱款支付情况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严重不符。杨健文在一审已经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5月收到窦佳乐支付的款项后，持续每日向窦佳乐支付款项。众所周知，民间借贷是借款人为了使用资金而借款，根据交易习惯，即便是短期拆借资金也是10天、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不可能每日频繁支付利息，更不可能每日按照1%的利率支付如此高额的利息。而本案却是杨健文持续每日向窦佳乐支付款项，如果这是付利息的话，按照此种利息支付方式计算，杨健文根本无法实际使用借款。这种付息方式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借款的常理。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存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即便本案是借贷关系，那么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应当是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查询2020年7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而非6%，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错误。四、一审法院未对窦佳乐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本案中，窦佳乐曾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理财产品质押的方式从银行贷款人民币45万，窦佳乐收到贷款后直接将该款项支付给了杨健文。如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则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资金来源但并未审查。同时，如果窦佳乐认为该笔款项为借款，则窦佳乐的行为明显属于“高利转贷”，该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不论是在举证责任分配还是在往来款项是否符合交易习惯的认定上均存在错误，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对窦佳乐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故杨健文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请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窦佳乐的全部诉讼请求。窦佳乐辩称：不同意杨健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窦佳乐对一审判决有一点异议：一审判决第2页，“杨健文辩称，……杨健文每天晚上十点半左右按日息1%-1.5%给窦佳乐投资的利息”，而在本院认为部分又让窦佳乐对于利息问题进行举证，窦佳乐对此认为杨健文已经自认的事实无须窦佳乐举证，股应该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杨健文认为双方是共同投资关系，那么按照通俗理解双方是合伙关系。首先，双方不存在书面合作协议或书面委托投资合伙协议；其次，窦佳乐收到的是固定利息，并不承担投资风险；再次，在一审中杨健文一方自认，窦佳乐对于款项用途不清楚，杨健文所谓的投资上线窦佳乐没见过也没联系过，窦佳乐一直针对的都是杨健文。因此，杨健文和窦佳乐之间是借贷关系，并不是投资关系或委托投资关系。窦佳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健文偿还窦佳乐借款本金1449359元及借款利息（以1440000元为基数，以年息24％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健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佳乐与杨健文系前同事关系。2017年5月19日，窦佳乐向杨健文转账300000元。2017年5月27日，窦佳乐交付杨健文现金100000元。2017年6月30日，窦佳乐爱人史晓宇向杨健文转账900000元。2017年7月25日，窦佳乐向杨健文微信转账40000元，支付宝转账150000元，现金交付杨健文10000元，共计20万元。2017年8月30日，窦佳乐向杨健文支付宝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7年8月31日，窦佳乐向杨健文支付宝转账40000元，微信转账50000元，交付现金210000元。2017年10月4日，窦佳乐向杨健文支付宝转账100000元，交付现金100000元，共计200000元。2017年11月2日，窦佳乐向杨健文支付宝转账10000元，窦佳乐爱人史晓宇向杨健文转账40000元，共计50000元。2017年11月30日，窦佳乐向杨健文转账500000元，交付现金100000元，共计600000元。杨健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共计2750000元。杨健文向窦佳乐还款的事实：2017年9月30日，杨健文向窦佳乐分别转账400000元、50000元，共计450000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2月8日，杨健文共向窦佳乐转账194笔，共计1130650元。上述款项共计1580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窦佳乐向杨健文转账及交付现金共计275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后杨健文共返还1580650元，截至一审庭审之日，杨健文尚欠窦佳乐1169350元款项未返还，故关于窦佳乐要求杨健文返还欠款本金1169350元款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中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亦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率等事项。关于窦佳乐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经窦佳乐起诉催要后，杨健文仍未偿还借款，应按照年利率6%向窦佳乐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窦佳乐诉请中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健文辩称窦佳乐向其转款属于委托投资的款项，并非借款的辩论意见，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一、杨健文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窦佳乐借款本金116935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16935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7月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二、驳回窦佳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窦佳乐向杨健文银行转账及现金交付共计2750000元，据此窦佳乐主张其与杨健文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杨健文主张双方是委托投资关系，但杨健文在整个诉讼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窦佳乐之间是委托投资关系，因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窦佳乐与杨健文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健文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举证责任义务分配错误及本案事实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杨健文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存在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属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受理的案件，则不适用新修订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利率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杨健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杨健文上诉还主张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本案所涉款项系窦佳乐向银行以理财产品质押的方式贷款得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健文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窦佳乐向其所转账的款项系来自于银行的贷款。因此，对杨健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健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4元，由杨健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