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民终13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雪丰，男，197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辉，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菁，浙江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溪，男，195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冬月，女，195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忠意，女，196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培达，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达，男，196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学冲，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勤勇，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龚雪丰因与被上诉人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吴勤勇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282民初7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蔡惠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雪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各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如果公司已经清算并予以注销，但清算程序、实体不合法或不当，公司在注销后仍然存在未了结的债务等，在这种情况下，公司虽已经注销也同样存在一定的法律风险和责任。公司清算不合法或不当的情形，主要有未按照法定程序、方式通知债权人，未按照法定顺序清偿债权债务，遗漏债权债务，怠于清算导致部分账目无法查清、恶意处置财产等等。当债权人发生此种情况并发现公司已清算注销的，债权人依然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由清算组人员、存在过错的其他股东承担损害赔偿和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因此，虽然慈溪市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曾成立清算组，但未经清算义务，也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上诉人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1.依据（2004）慈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03年9月12日慈溪市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成立，由吴勤勇、陈培达、陈冬月、胡忠意四人组成的清算组，但该清算组至今未完成清算。因此不能以吊销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2.按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慈溪市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该公司股东至今未完成清算，因此上诉人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3.按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慈溪市五洲大酒店有限公司强制注销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该公司股东至今未完成清算，因此上诉人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陈培达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龚雪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六被告连带偿付工程款73352.20元；2.六被告承担自2004年1月1日起以73352.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双倍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龚雪丰与五洲大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3年12月18日作出（2003）慈民一初字第297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五洲大酒店尚欠龚雪丰工程款120360元，龚雪丰同意五洲大酒店于2003年12月底前履行。2004年1月22日，龚雪丰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龚雪丰按比例受偿48967.80元，对未受偿部分73352.20元经龚雪丰申请，该院向其发出再执行凭证。因五洲大酒店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04年8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12月6日，五洲大酒店被强制注销。 另查明，五洲大酒店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勤勇，股东为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2004）慈刑初字第443号吴勤勇、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妨害清算罪一案刑事判决书载明：“2003年1月，被告人吴勤勇、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等六人共同出资设立了五洲大酒店，但公司章程及经工商登记的股东为被告人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五人，被告人吴勤勇任董事长；核准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500000元，出资额及比例分别为被告人陈培达出资325000元，占65%，被告人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各出资50000元，各占10%，被告人龚学冲出资25000元，占5%。其中被告人陈培达名下的股份，由被告人吴勤勇占40%。同时前述六被告人内部约定实际出资总额为人民币5400000元，其中被告人吴勤勇出资2400000元，占40%；被告人陈培达出资1200000元，占25%（含5%干股）；被告人徐忠溪、陈冬月各出资600000元，各占10%；被告人胡忠意出资300000元，占5%，另加5%干股；被告人龚学冲出资300000元，占5%。此后，五洲大酒店经营资金短缺，各被告人又相继以借款方式投入到五洲大酒店数额不等的资金。由于经营亏损，多数被告人意欲转让五洲大酒店。并于同年9月12日，被告人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以五洲大酒店名义与胡某平、周某玲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以12000000元的价格转让五洲大酒店的资产，五洲大酒店的债权债务与受让方无涉等等。同月30日，被告人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又以五洲大酒店名义与胡某平、周某玲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就被告人徐忠溪、龚学冲及励先明在五洲大酒店的股份、债权等合计2190000元，转让给受让方并直接折抵应付五洲大酒店相应部分的转让款等事项作了补充约定。同日，五洲大酒店成立了由被告人吴勤勇、陈培达、陈冬月、胡忠意四人组成的清算组……该院认为，被告人吴勤勇、陈培达、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身为公司股东，在公司清算过程中，在未清偿公司债务前擅自分配公司财产，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被告人吴勤勇、陈培达是清算过程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徐忠溪、陈冬月、胡忠意、龚学冲属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清算罪”。后吴勤勇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6月29日作出（2004）甬刑终字第20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对龚雪丰制作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中龚雪丰陈述：“其是做个体装潢的，2003年1月开始组织了一些人陆续在五洲大酒店做工程。工程款合计189360元，支付了69000元，尚欠120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原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如果公司已经清算并予以注销，但清算程序、实体不合法或不当，公司在注销后仍然存在未了结的债务等，债权人依然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由清算组人员、存在过错的其他股东承担损害赔偿和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五洲大酒店虽成立清算组，但未尽到清算义务，六股东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虽依据（2004）慈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由被告陈培达、陈冬月、胡忠意、吴勤勇组成清算组，但该清算组至今未完成清算，因此不能以吊销时间作为诉讼时效起点，同时五洲大酒店营业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及注销日期为2019年12月6日，公司股东至今未完成清算，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方主张五洲大酒店已于2003年转让、更名，六股东也因妨害清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五洲大酒店已实际不存在了，现五洲大酒店于2019年12月6日被强制注销，被告方也均不知情；被告方已承担各自出资的注册资金并赔偿相关款项，被告方的相关清算义务已履行完毕，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清算，致使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五洲大酒店于2019年12月6日系被强制注销，并非各股东办理注销登记，故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股东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五洲大酒店于2003年9月30日成立了清算组，六被告作为股东因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清偿公司债务前擅自分配公司财产，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犯妨害清算罪于2004年被判处刑罚。在该案侦查过程中，原告于2003年12月3日至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故原告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就清楚或应当清楚五洲大酒店及各被告的情况，故原告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吴勤勇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龚雪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1元，减半收取计2135.50元，由原告龚雪丰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龚雪丰提供以下证据：浙江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与其他相关单位联合发文的浙市监信【2019】1号通知以及浙江省吊销未注销企业监督管理暂行办法，证明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共同开设的企业一直未经过清算，属于被强制注销范围。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实的内容。 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五洲大酒店被强制注销的原因系其被吊销营业执照已逾三年，且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被慈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强制注销的企业。 本院认为：五洲大酒店系被吊销营业执照已逾三年，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被慈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强制注销的企业。五洲大酒店于2003年9月30日成立了清算组，各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因在公司清算过程中未清偿公司债务前擅自分配公司财产，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构成妨害清算罪于2004年被判处刑罚。且在公安、法院处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承担各自出资的注册资金并赔偿相关款项，上诉人龚雪丰按比例受偿部分款项，各被上诉人的相关清算义务应视为已履行完毕。故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龚雪丰于2003年12月3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就知道五洲大酒店及各被上诉人的情况，故上诉人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付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71元，由上诉人龚雪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员  蔡惠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