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汇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尚都街7号。法定代表人：张华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元，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刚继斌，北京百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万祥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静海镇上三里村104国道西侧10号。法定代表人：董洪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天津瀚和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南中新房实业（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158号5幢902-B。法定代表人：刘荣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蕾，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天津汇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万祥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祥通公司）、原审第三人东南中新房实业（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9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汇朗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万祥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根据一审判决书载明，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4日，判决时间是2020年11月4日，审理期限长达12个月，一审法院自始至终都是适用简易程序，程序明显违法。纵观本案明显不属于权利义务关系清楚，争议不大的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径行以简易程序审理此案，也违背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法律初衷。二、一审法院在审查事实上存在诸多错误，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转让的基础债权为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之间的借贷之债，该债权是否成立是一审法院的焦点问题，然而，一审法院以万祥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否定了涉案10,000,000元系借款的性质与事实相悖。三、在审查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万祥通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应由汇朗公司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据该规定，万祥通公司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其证据应当达到证明其主张的效果，使该转账被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本案中万祥通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是无效证据，告知函系单方制作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东南公司有过合作的意向，但并不能证明涉案10,00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作为提出主张一方，其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在程序违法的基础上，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纠正。万祥通公司辩称，不同意汇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南公司述称，同意汇朗公司的上诉请求。汇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祥通公司向汇朗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2、判令万祥通公司向汇朗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月13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5日利息为4,413,333元；3、诉讼费用由万祥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2日，中新房国石（天津）有限公司向万祥通公司分两次共计转款10,000,000元，用途标记为借款。2018年1月12日，中新房国石（天津）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东南中新房实业（天津）有限公司2019年9月1日，汇朗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东南公司为甲方，汇朗公司为乙方。协议约定：一、转让债权标的：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债务人万祥通公司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现甲方将该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二、转让债权目的：乙方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31日分四笔共向乙方转账人民币10,472,000元，本次债权转让协议用于偿还上述款项，甲方承诺仍对乙方不能实际受偿的债权部分承担偿还责任。东南公司与汇朗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确认。2019年9月6日，东南公司向万祥通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告知万祥通公司，东南公司将其对万祥通公司的1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汇朗公司，并通知万祥通公司将所欠债务一次性给付汇朗公司。同日，东南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实刊登于今晚报。2019年11月6日，万祥通公司向东南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回复，告知东南公司，万祥通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不存在东南公司所称的“债权即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东南公司所称的债权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违法行为。另查，2018年1月10日，东南公司委托员工刘某负责与万祥通公司商谈签订合作开发建设万祥通公司名下平舒雅苑商品房项目。2018年1月24日，万祥通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甲方为万祥通公司，乙方为东南公司，为确保双方能够顺利开发甲方持有的建设项目，经双方再次协商，同意重新达成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四、甲方同意转让公司70%的股份于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叁亿零壹佰万作为甲方为建设项目的前期投入；十、乙方在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甲方贰千万元整；十四：双方如有违约，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贰千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18年2月28日，万祥通公司向东南公司出具《告知函》，告知：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静海区平舒雅苑住宅项目的合作协议书，按协议约定于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万祥通该公司贰千万元定金，东南公司已给付壹千万元，至今尚欠壹千万元未给付，按约定时间已超期。因该项目政府部门要求尽快开工建设，现需要施工方尽快进场施工，如东南公司再不履行合作协议，将按东南公司违约处置。东南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万祥通公司，案号为（2019）津0118民初1719号，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8月16日开庭审理此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向东南公司送达缴费通知书，但其无正当理由未按期足额补缴，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将该案按撤诉处理。庭审中，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对该案两次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汇朗公司以东南公司将其与万祥通公司之间的借款10,000,000元的到期债权转让给汇朗公司为由起诉万祥通公司，并以东南公司向万祥通公司转款10,000,000元并备注“借款”的银行转款记录为证。万祥通公司辩称其与东南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10,000,000元转款记录中标注的“借款”是东南公司自行书写，其认为该款项性质为东南公司给付万祥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万祥通公司提交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上明确表示该协议是经双方再次协商，同意重新达成的《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东南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前给付万祥通公司股权转让定金20,000,000元，且其提交的2018年2月28日告知函中明确表明东南公司仅给付10,000,000元，剩余10,000,000元未支付。东南公司在（2019）津0118民初1719号案件中承认其已收到该告知函，其并未就该告知函中款项性质向万祥通公司提出异议。万祥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性质非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汇朗公司及东南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10,000,000元为借款，亦不能证明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汇朗公司与东南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依法不成立。汇朗公司主张万祥通公司偿还其借款1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津汇朗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天津汇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汇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股权穿透图，证明东南公司系央企下属国有公司；证据二、付款申请单，证明东南公司向万祥通公司出借款项经过了严格的内部审批流程；证据三、记账凭证，证明涉案10,000,000元款项在国有企业会计凭证中记载为借款；证据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刘某不是第三人东南公司员工，刘某是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商谈合作的中间人，与双方不存在利害关系，可以证实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对涉案10000000元存在借贷合意。经本院主持质证，万祥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证据三标注的借款是东南公司自行书写，并没有得到万祥通公司的认可，一审时万祥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系股权转让款；证据四中的证人刘某与东南公司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客观性，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事项，东南公司向万祥通公司出具了一份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确认证人刘某就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刘某在告知函上签了字，也承认收到了告知函，但没有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东南公司对汇朗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汇朗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二、三属于东南公司内部记账凭证，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证据四刘某的出庭证言，不足以推翻万祥通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告知函》的证明力。故本院对汇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于2019年12月16日第一次开庭，当庭万祥通公司申请追加东南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初，汇朗公司及万祥通公司均以受新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2020年9月22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2020年11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一审审理经过来看，一审法院从立案到第一次开庭以及根据被万祥通公司的申请追加东南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2020年1月底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爆发新冠状病毒疫情，为防止疫情蔓延，一定时间内，全国范围内各行各业的生产、经营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一定程度上也因疫情防治的需要根据相关规定暂缓审理，且汇朗公司也曾以疫情影响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开庭。基于上述情形，一审法院在疫情防控平稳后于2020年9月22日第二次开庭，于2020年11月4日结案，亦无程序违法之处。汇朗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期限过长，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汇朗公司是否因《债权转让协议》对万祥通公司享有债权人权益，关键在于东南公司与万祥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在案证据，2017年10月20日，万祥通公司及三个股东与东南公司曾就万祥通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形成《公司并购合同书》，由东南公司受让万祥通公司100%股权，东南公司在该合同书上签章确认。此一节表明东南公司拟受让万祥通公司100%股权。其次，虽然东南公司向万祥通公司支付10,000,000元的时间早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但根据《合作协议》的内容可知，万祥通公司与东南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形式，将原《公司并购合同书》股权转让的份额由100%变更为70%，东南公司需向万祥通公司支付70%股权对价款叁亿零一佰万元。并约定东南公司需在2018年2月10日前向万祥通公司支付20,000,000元定金。结合东南公司在起诉万祥通公司借贷纠纷一案中自认，其向万祥通公司支付10,000,000元的最终目的是收购万祥通公司的股权。因此，仅凭东南公司在己方记账凭证上将涉案10,000,000元记载为借款，尚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的唯一性。第三、万祥通公司在收到东南公司10,000,000元后，曾向东南公司发出告知函，催促东南公司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完成另外10,000,000元定金的支付。东南公司在另案中确认收到了该《告知函》，且未就此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向万祥通公司提出过异议。第四、东南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在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万祥通公司，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4月3日、2019年8月16日开庭审理此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万祥通公司就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抗辩提供了《公司并购合同书》、《合作协议》、告知函等反驳证据。之后，东南公司未再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继续完成举证。最终因东南公司未按一审法院送达的缴费通知书按期足额补缴诉讼费用，被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按撤诉处理。此一节使得万祥通公司与东南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既未得到双方的一致确认，亦未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因此，在转让的标的债权尚不足以证实成立的情况下，汇朗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向万祥通公司主张债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基于此驳回汇朗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汇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上诉人天津汇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兰岚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