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乌喀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康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哈力阿布拉，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支世青，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龙，新疆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车业）因与被上诉人支世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0）新2901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哈力·阿布拉，被上诉人支世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明显不当，理由如下：1.该合同系2013年1月29日所签，上诉人向其交付车辆的时间已达7年之久，已实际上路使用。车辆现已达到报废标准，存在折旧或根本无法退还的情况；2.车辆尾款未支付完毕，现要把已支付的款项退回，双方的权利义务存在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二、关于一审法院认为退还购车款的关键因素一无法交付车辆合格证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1、车辆是具有合格证的，同批次购买的同款车辆均取得合格证并已办理落户登记手续；2.车辆合格证问题，应是当时购买车辆时的问题，而不是现在的问题。3.造成车辆现没有合格证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即被申请人为了节省给车辆上户的费用且用车地点在荒郊野岭，不需要办证，导致后该类型车辆（国三排放）停止上牌和报废。此种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而不是仅仅因为上诉人未交付合格证就否认了被上诉人自身放弃办证导致之后办证不能的事实。4.双方合同的也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对车辆质量有异议，应当当日提出。足见，在其未付清款项前，厂家暂扣合格证是被上诉人买车时就已知并认可的事实。因为，如果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述方式，其可以在提车时拒提车辆，或在其与案外人李高产生纠纷时将车辆退还至上诉人处，而不是一边实际占有、使用车辆，非法使用车辆进行获利，一边诉讼上诉人要求退回购车款。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退还被上诉人的购车款，明显违背了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且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买卖双方应讲究诚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而被上诉人至今尚欠上诉人377,244.87元购车款未予支付，应继续履行合同，向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错判。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支世青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在2013年签订，虽然交付的车辆已经使用，但因为没有合格证和发票，无法上牌。车辆达到报废标准并不是被上诉人的过错引起，是上诉人没有将车辆的合格证和发票交付给被上诉人，使得被上诉人无法办理上牌登记手续。关于合格证的问题，中润车业向阿克苏市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购买车辆时就没有合格证。按法律规定，合格证是从出厂随车的。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交付合格证和发票是上诉人的附随义务，因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证和发票，被上诉人无法办理上牌手续，无法上路营运，因上诉人的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支世青向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中润车业返还依买卖合同收取支世青的购车款425,000元，赔偿680,000元；3．判决中润车业返还支世青购车损失101,530元，总计1，206,530元；4．本案诉讼费和其他有关的一切费用由中润车业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月29日中润车业与案外人李高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中润车业向李高出售15辆车辆的规格为5800＊2500＊1600的“联合卡车”，车辆单价为34万元，卖方于3月30日前交货。车辆质量标准按生产厂家相关产品质量标准执行；随车必备品、配件工具数量及供应方法按生产厂家相关标准随车附带；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买受人付清全部车款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检验标准及期限按生产厂家出厂标准执行，于交（提）货之日起当日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买方首付订金300，000元，付完首付款后余款作银行按揭；买车人首付40％，并提供贷款所需的资料及各种费用等。支世青提走其中两辆车辆后于2015年4月7日以中润车业、李高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其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要求判决被告向其返还购车款328,000元并承担经济损失59,491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阿市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确认支世青与李高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无效，并由李高向支世青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李高不服提出申诉，一审法院再审后认为，中润车业与支世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高系支世青为代理人，支世青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润车业出售的车辆系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车辆，故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新2901民再7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阿市民初字第1328号民事判决，驳回支世青的诉讼请求。支世青不服提出上诉，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对所购车辆货厢内部尺寸作出了明确约定，且支世青在收取车辆时未提出异议，后又使用车辆，故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新29民终430号民事判决，驳回支世青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8日，支世青以中润车业为被告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中润车业向其交付两辆车（车架号LVMZ3D9C0DB060xxx和LVMZ3D9C0DB060xxx）的发票和合格证。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新290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支持支世青的诉求。中润车业不服提出上诉，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新29民终14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中润车业的上诉，维持本院判决。支世青申请强制执行后，中润车业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支世青申请执行的与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说明》，载明：“1、上述车辆的合格证在2017年7月以后就无法再出具，即使付清全款我公司现在也没有上述车辆的合格证；2.对于车辆的发票，我公司只能按判决书中法院查明的支世青交的车款数额开具发票，而且支世青只交了不到一个车的钱，只能开在一个车上，另外，国家不规定，开具发票只能开到有相应资质的公司名下，所以我公司也不能将发票开到支世青个人名下。”继而，一审法院依法裁定终止本案执行。另查明，支世青在前诉中主张其已向中润车业交付车款328，000元，一审法院及阿克苏中院作出的（2016）新2901民再7号、（2017）民终430号判决书中确定，扣除保险费用外，支世青向中润车业支付车款302,755.13元。一审法院认为，支世青与中润车业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中润车业于支世青提车之日，应当向支世青交付包括车辆合格证在内的随车必备品；支世青应当向中润车业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或提供贷款所需资料及各种费用。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的规定，双方应当同时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双方的陈述及支世青提交的（2016）新2901民再7号、（2017）新29民终430号、（2019）新2901民初1916号、（2019）新29民终1455号民事判决书可证实，自2013年起至今，中润车业未向支世青交付所售车辆的合格证，支世青亦以中润车业所售车辆系违反约定的改装为由，拒绝向中润车业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法院执行中，中润车业已明确表示，即使支世青支付了全部车款，现其也无法提供所售车辆的合格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和《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五条“初次申领机动车号牌、行驶证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住所地的车辆管理所申请注册登记”，第七条规定“申请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填写申请表、校验机动车并提交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的规定，车辆没有合格证就不能办理登记手续继而合法上路行驶，故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现已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中润车业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予以解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依据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应当予以各自返还；造成的损失，应当各自承担。故法院对支世青要求中润车业返还购车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其要求中润车业赔偿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支世青虽主张其支付了425，000元购车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法院依据被告在前诉中的陈述及生效判决确定的数额确定其已支付的车款为302,755.13元。支世青主张中润车业出售车辆系改装的不合格车辆的观点，在生效判决中已予以查明并判决，故法院对其该观点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法院对支世青要求中润车业向其返还车款302,755.13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诉求不予支持，对中润车业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支世青与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二、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在支世青向其返还车辆（车架号为LVMZ3D9C0DB060335和LVMZ3D9C0DB060330）后十日内，向支世青退还车款302,755.13元；（返还车辆所产生的费用由中润车业负担）三、驳回支世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支世青提交的证据如下： 第一组证据：收条三分和光盘一张、文字录音记录一份。用以证明购买案涉车辆后未使用该车辆，停在停车场，产生停车损失。经质证，中润车业不认可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电子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此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二、如果合同不解除，支世青是否应当向中润车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 本案案外人李高代理支世青于2013年1月29日与中润车业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中润车业于支世青提车之日，应当向支世青交付包括车辆合格证在内的随车必备品；支世青应当向中润车业支付剩余的购车款或提供贷款所需资料及各种费用。自2013年起至今，中润车业未向支世青交付所售车辆的出厂合格证，支世青亦以中润车业所售车辆系违反约定的改装为由，拒绝向中润车业支付剩余的购车款。因中润车业未随车交付车辆出厂合格证、购车发票，支世青无法办理登记手续无法上牌。经支世青起诉，通过一二审判决判令中润车业交付支世青车辆合格证和发票。支世青向原审申请强制执行后，因中润车业无法交付合格证和发票，执行案件终止执行。关于支世青与中润车业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支世青认为中润车业未开具发票、未提供车辆合格证，无法上牌，给其造成损失。而中润车业抗辩认为是支世青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办理手续，其法律后果应当支世青自身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支世青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中润车业不提供合格证、发票的事实。案涉车辆为营运性车辆，车辆没有合格证不能办理登记手续继而合法上路行驶。而中润车业却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支世青自身原因所致，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润车业作为卖方，交付车辆时提交支世青车辆合格证、购车发票是其附随义务。因中润车业不履行其附随义务致使车辆无法登记上牌正常运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中润车业不履行交付车辆合格证和开具发票的义务，最后导致车辆无法登记上牌营运。因此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退还车辆的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3.80元，由阿克苏中润车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占   国 审判员 石      岚 审判员 吐尼沙古丽托合提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依尔帕尼江凯萨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