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破终2号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三好街81号。负责人：阚惠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晓昕，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琪，辽宁严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破7-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向本院复议请求：1.撤销（2019）辽0102破7-1号《民事裁定书》；2.继续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即（2019）辽0102破申9号的破产清算案件。事实和理由：破产管理人以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与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的情形为由，向该法院提出合并破产清算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述拟合并清算的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工商注册登记信息及股东信息，均与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无关，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况。2.拟合并清算的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与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产权纠纷合同不属于同一性质的债权，无对抗我司行使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效力。根据了解，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涉及的租赁纠纷是基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65号商铺，而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与小业主的商铺产权纠纷也是基于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北街65号商铺，如果破产管理人合并破产清算，则增加了债权人数量，且该部分新增加的债权人对应的债权有可能在破产方案中侵害我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权益。我司作为国有债权人且债权额巨大，并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如果合并清算小业主债权，且不严格区分合并债权的普通债权性质情况下，则将严重损害我司的破产受偿权益，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审慎适用原则，为避免国有资产损失，特提出此申请。请贵院予以采纳。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102破7-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且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及相关规定、程序合法、裁决公正、合法。1.五洲发展、五洲春天、五洲物业三公司具有关联性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严志校与王吉尧分别持有五洲春天51%股权和49%股权；五洲物业设立时由王吉尧与严志校分别持有五洲物业51%股权和49%股权。2010年9月21日严志校变更为施兴华，2020年2月26日王吉尧变更为王吉英。根据2012年1月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管五洲发展的《工作手册》，王吉尧出具的证明，严志校出具的证明，施兴华出具的证明，五洲发展现任总经理刘飒、五洲发展董事及财务经理荣娜的访谈，证明五洲春天、五洲物业的实际出资人为五洲发展，工商登记的股东实际为代持股东，因此，五洲发展实际持有五洲春天、五洲物业100%股权，五洲发展为五洲春天、五洲物业的实际控制人，三公司为关联公司，不是被答辩人所谓的无关联公司。2.五洲发展、五洲春天、五洲物业具备实质合并破产的条件，应当依法公平处理债权债务关系。答辩人已向和平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实质合并的申请书、论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五洲发展、五洲春天、五洲物业三家公司实际为关联公司且在人、财、物等方面都没有独立性，已丧失了独立的法人人格，足以认定为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当依法突破法人人格独立性进行实质合并；其次，从债务形成的角度，广大业主债权人基于对五洲发展信誉的信赖签订购铺协议时一并与五洲春天（原名为沈阳五洲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形成的债权，甚至部分业主债权人不清楚自己实际所对应的债务人，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应当进行实质合并；最后，企业破产程序为集体公平清偿的法定程序，在这种情况下忽视三家公司间不当利益输送的事实，如果每家公司的资产仅单独用于清偿本公司名义产生的负债，将在实际上损害更多数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利益，从实质重于形式的层面应当进行实质合并。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被申请人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设立于2004年10月21日，登记机关为沈阳市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日用百货、家电、服装鞋帽、数码产品批发、零售；餐饮（限分支经营）；商业店铺经营管理服务(法律、法规禁止经营或需国家专项审批而未获批准项目除外)；房屋租赁。根据被申请人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截至2020年9月30日，资产为1，083,056.03元，负债为11，103.646.64元，所有者权益为-10,020,590.61元。被申请人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设立于2004年9月23日，登记机关为沈阳市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停车服务；物业管理；经济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根据被申请人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表，截至2020年9月30日，资产为75,119.17元，负债为18,980,020.3元，所有者权益为-18,904,901.13元。《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载明，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均为严志校、王吉尧。2020年11月5日，王吉尧出具《证明》称：“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际由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注册，春天公司股权由王吉尧代为持有49%，严志校代为持有51%。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际由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注册，物业公司股权由王吉尧代为持有51%，严志校代为持有49%。以上信息真实有效，特此证明。”2020年11月12日，严志校出具《证明》称：“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实际由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注册，春天公司股权由王吉尧代为持有49%，严志校代为持有51%。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实际由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出资注册，物业公司股权由王吉尧代为持有51%，严志校代为持有49%，2010年变更为由施兴华代为持有五洲物业股权49%。以上信息真实有效，特此证明。”2020年11月13日，施兴华出具《证明》称：“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该公司成立时股权：王吉尧占51%，严志校占49%，2010年严志校将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本人施兴华。由于严志校在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的股本金实际由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出资的，严志校实际上是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在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代持人，2010年股权转让时只是将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在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代持人由严志校变更为本人。以上信息真实有效，特此证明。”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三家公司存在以下混同情形：1.经营管理混同。五洲发展总经理同时兼管五洲春天、五洲物业全部事务，五洲春天、五洲物业的人事、财务均需由五洲发展的人事、财务来处理，五洲春天、五洲物业的人事任免、薪酬由五洲发展决定。三家公司员工存在随意调配和流动情形。根据2007年4月15日会议纪要，陈成尧代任五洲发展总经理时在总经理会议上任命刘飒为五洲发展副总主管经营，朱鑫平为经营公司(五洲春天）执行副总，安军主管物业、工程一线，形成安军、刘飒、行政、财务分四块一起抓的公司组织机构。目前在五洲发展留守的三名职工荣娜、张剑薇、褚慧宇存在员工随意调配和流动情形，荣娜原为五洲物业财务经理现任五洲发展财务经理，负责五洲发展、五洲春天、五洲物业的账务、税务事务；张剑薇原为五洲春天收银主管现为五洲发展出纳，同时监管五洲物业出纳事务；褚慧宇原为五洲春天核算员现为五洲发展工程档案管理员，并且对自己劳动关系隶属哪家公司不清楚，认为自开始隶属于五洲发展，只是工作部门调整，工龄也是自入职五洲开始计算。2.资产混同。(1）办公场所混同，三家公司均在太原办公。（2）车辆、办公设备、办公用品均由五洲发展提供。3.财务混同。五洲春天、五洲物业的采购、供应、销售、资产使用及处置、资金的使用均由五洲发展总经理审批统一控制，三家公司之间存在着大量无实质性交易的资金往来、划转，大量代收代付。2005年至2019年五洲发展与五洲物业共发生往来账项2,387笔，其中资金往来500笔，代收代付款项1,768笔，五洲发展、五洲物业、五洲春天三家公司往来调整119笔。五洲发展共支付五洲物业资金7,378.22万元，收到五洲物业资金24,638.94万元；五洲物业为五洲发展代收房租等资金69,796.84万元，五洲物业代五洲发展支付工程款等49,481.8万元；三家公司往来调整涉及金额3,000余万元。五洲发展与五洲物业资金往来集中在2006年至2016年，平均每年200余笔，其中2007年高达349笔。2005年至2019年五洲发展与五洲春天共发生往来账项571笔，其中资金往来118笔，代收代付款项334笔，五洲发展、五洲物业、五洲春天往来调整119笔。五洲发展共支付五洲春天资金752.51万元，收到五洲春天资金978.66万元；五洲春天为五洲发展代收房租等资金2,081.1万元，五洲春天代五洲物业支付工程款等2,329.48万元；三家公司往来调整涉及金额3,000余万元。五洲发展与五洲春天资金往来集中在2006年至2016年，平均每年50余笔，其中2012年高达121笔。另外，五洲春天租赁协议中存在三年半租金抵房款的约定，然而经管理人会计师核查发现五洲发展等三家公司未在账册中对该部分进行账务处理。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申请人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具备破产原因。被申请人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三家公司人格高度混同。通过员工访谈笔录、会议记录、劳动合同、财务凭证等资料，可以认定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存在办公场所混同、人员混同、资产混同、经营管理混同、财务混同，即三家公司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五洲发展等三家公司长期、持续实行一体化经营，导致了法人人格高度混同，三家公司已经明显丧失资产独立性与完整性，若将三家公司的资产、财务强行进行区分，即使不考虑强行进行区分需付出的时间、人力、资金成本问题，势必在三家关联公司间因此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将五洲情况变得更为复杂。对于债权人来说，三家公司各债权人得清偿利益为此消彼长的关系。若单独清算，各关联企业中利益输入企业的普通债权人将获得额外清偿，而利益输出企业的普通债权人将可能遭受损失，则导致真正的实质不公。故，对异议债权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三家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有利于提高清算效率、减低清算成本，有利于客观、真实地反映三家公司的资产及对外债务情况，以三家公司的所有资产对三家公司的全部债权人进行清偿，也有利于保障包含债务人、全体债权人在内的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实质公平。管理人提出的实质合并破产清算申请，具有事实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宗旨和最高人民法院(法[2018]53号）《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第一款(十一）项之规定，裁定：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沈阳五洲春天购物有限公司、沈阳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2021年2月3日起进行实质合并破产清算。本院认为,关于三企业是否符合实质合并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关于“当关联企业成员之间存在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区分各关联企业成员财产的成本过高、严重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时,可例外适用关联企业实质合并破产方式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中，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接管企业后，在对企业情况全面梳理的过程中，发现案涉三家企业构成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并向破产审判法院提交了能够证明三家企业构成人格混同的相关证据。相关证据均系管理人在破产审判法院的监督下，依法履职和针对特定问题取得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诉讼证据的相关规定，可以作为证明案涉三家企业符合实质合并清算条件的证据使用。能够证明三家公司长期存在财产混同和人员混同等情形,关联企业的财产不宜区分。综上，沈阳五洲商业广场发展有限公司等三家关联企业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复议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的复议请求。审判长 何 阳审判员 张春韬审判员 于 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吉双城书记员刘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