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1，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成东，黑龙江齐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利（系李某丈夫），男，196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2，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某，男，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简某，女，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桦南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2、吴某、简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2019年6月7日简凤华以经商为名向李某借款6万元。简凤华和吴某已于××××年××月份登记结婚，完全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李某也将吴某列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债务性质，直接进入被继承人清偿债务，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首先定性债务性质，然后确定偿还顺序。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单独偿还简凤华和吴某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审中吴某已经承认简凤华生前取得了314000元的动迁款，却没能说明去向。此笔巨款用于正常日常开销无法解释两年间全部花掉，吴某陈述没有继承到任何遗产存疑，一审法院没有详细审理。王某2虽然放弃了对新月家园楼房的继承，但是没有放弃对铁路家属楼的继承，对遗产部分放弃，并没有完全放弃。吴某在庭审中并未明确放弃对遗产的继承。上诉人认为即使直接进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也应由吴某、王某2、王某1共同对该笔债务负有偿还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一人承担。3.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认定无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简凤华因治病无钱向李某借款并出具了《借据》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及除王某1以外的其他被告均证实简凤华生前要求王某1变卖新月家园房产清偿债务，可视为附有义务的继承”是错误的。其他被告的证言不能作为王某1是否应当承担案件责任的定案依据，本案的判决结果均与他们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的继承是否附有条件，只有遗嘱能够证明，其他的证人证言的效力无法与遗某。李某辩称，一审时李某没有请求法院将其主张债务的性质定性为夫妻债务以此申请由吴某偿还，根据民事诉讼法不诉不理的原则，法院审理时不予认定，合理合法。简凤华的债务是个人行为，吴某没有参与其中。简凤华因病去世，遗产发生继承，李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提起诉讼，要求清偿债务，因吴某与其他继承人同为法定第一顺序遗产继承人，理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债务，李某通过诉讼，确认各继承人是否继承遗产及所应承担的债务，这是一起典型的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2.上诉人认为吴某继承遗产，应举证证明，上诉人提到简凤华曾经取得314000元拆迁款，可这与吴某继承遗产完全是两回事。吴某名下没有房产，简凤华去世前，将自己所有的2套房屋赠予了上诉人与王某2，李某同意吴某不承担债务的判决，王某2继承遗产价值低且上诉人继承遗产是附有义务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单独清偿合理合法。3.上诉人质疑借款原因的认定，并不改变借款的性质和事实，不能免除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继承遗产是附有义务的认定是正确的。吴某辩称，1.600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简凤华的借款我不知情，借款如何使用我也不清楚，我是事后知道此事，借款没有我的签字，我本人也没有到场。2.2016年6月份房屋动迁款到手，2017年10月7日简凤华就向李树民借款2万元，当时简凤华手中就已经没有钱，因此不存在给我留有遗产问题，王某1没有证据证明我继承了简凤华的遗产。3.我在一审的时候已经声明不继承简凤华的财产，因此我没有偿还债务的义务。4.刘永兰、于静波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简凤华生前王某1妻子姜英浩说继承简凤华的遗产，可以替简凤华偿还债务。简某辩称，借款属实，借款的时候我是担保人，简凤华也说了卖新月家园的房子后去偿还借款。王某2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简凤华在去世前，曾要求把拆迁所得住房变卖进行偿还债务，吴某、简某、李某均可以证实。简凤华生前治病的费用都是由我支出，还借外债来帮助简凤华治病，也对简凤华进行了照顾，吴某一直也照顾简凤华。在简凤华病重期间，在桦南县××医院楼道我们召开了家庭会议，参会人员王某2、吴某、简德新、王某1、姜英浩、王永斌，参会人员一致同意马上出售新月家园回迁楼偿还李某的借款，剩下的钱用来给简凤华看病。王某1和其妻子姜英浩没有履行赡养简凤华的义务，亦没有履行与简凤华用王某1继承房屋还债的约定。以上情况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王某2、吴某三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立即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60000元、利息13200元（自2019年6月7日至2020年8月6日，利息按月利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简某负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吴某与案外人简凤华系夫妻关系，被告王某1、王某2分别系简凤华的儿子与女儿，被告简某系简凤华姐姐，原告李某与简凤华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7日，简凤华以经商为名向李某借款6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期限为1年，如违约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由简某提供担保。2019年10月7日，简凤华因病死亡，其于同年9月20日立下书面遗嘱，内容为将其所有的位于桦南县新月家园小区××单元××室面积88.45平方米的楼房归王某1所有，将位于桦南县铁路小区××楼××单元××室面积35.8平方米的楼房归王某2所有。后因原、被告双方就借款偿还之事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另查明，简凤华生前曾要求王某1变卖新月家园小区楼房清偿所欠李某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尚未清偿的依法应当由其清偿的债务，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进行清偿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第二十一条又规定“遗嘱继承或者遗赠附有义务的，继承人或者受遗赠人应当履行义务。”简凤华因治病无钱向原告李某借款并出具了《借据》，李某亦履行了给付义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被告王某1辩解原告主张月利率为2%超过法律规定的观点不能成立，理由为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决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因本案受理日期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并不适用“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的规定。依据继承法的上述规定，被告王某1、王某2继承了简凤华的遗产楼房各一套，理应以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清偿简凤华生前所欠债务，但原告及除王某1以外的其他被告均证实简凤华生前曾要求王某1变卖新月家园房产清偿债务，可视为附有义务的继承，故原告要求王某1承担债务给付义务的诉求应予支持，王某1提出遗嘱未生效的观点与法律所规定的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相违背，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某2虽亦继承遗产，但与王某1附义务继承有所区别，且王某1所继承的遗产价值明显超出诉争债务，故王某2可不承担此笔债务，原告此项诉求不予支持；经查被告吴某并未继承简凤华任何遗产，且庭审中原告放弃对其诉求，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简某作为简凤华所欠李某债务的担保人，理应承担担保责任，因各方当事人未在担保协议中约定保证方式，故简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被告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某欠款人民币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简某对上述欠款本息的给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0元，减半收取815元由王某1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李某、王某2、简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吴某向本院提交证据1.简凤华与李树民借款合同一份，证明简凤华当时手中没有存款，因此不存在给吴某留有遗产的现象。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刘永兰、于静波证人证言，证明王某1夫妻同意继承新月小区房屋，同意偿还简凤华外债。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永兰、于静波作为证人未出庭，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王某1夫妻同意用继承的房屋偿还简凤华的借款，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证据，无法认定简凤华生前曾要求王某1变卖新月家园小区楼房清偿所欠李某债务的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事实予以纠正。简凤华出具的借据中写明借款系经商用。除此之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李某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王某1、王某2、吴某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连带承担还款责任，并未主张借款为简凤华与吴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且李某也不认可简凤华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亦没有证据证明吴某继承了简凤华的遗产。因此上诉人认为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吴国华进行偿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依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继承了简凤华生前所有的位于桦南县新月家园小区××单元××室面积88.45平方米的楼房，王某2继承了简凤华生前所有的位于桦南县铁路小区××楼××单元××室面积35.8平方米的楼房。因此上诉人和王某2应当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简凤华生前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因王某2、吴某、简某作为本案当事人和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仅凭三人的陈述，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简凤华生前曾要求变卖王某1继承的房屋偿还李某债务事实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以“原告及除王顺利外的其他被告均证实简凤华生前曾要求王顺利变卖新月家园房产清偿债务”的理由，认定上诉人的继承是附有义务的继承是错误的，进而判决由王某1偿还李某的欠款亦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简凤华遗产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某欠款人民币本金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减半收取815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578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2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1156元，由被上诉人王某2负担4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景丰审判员  赵晓华审判员  梁淑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蒋婧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