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16行赔初2号原告周全祥，男，汉族，1954年12月12日出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徐维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刀吉才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湛，职务区长。委托代理人郭文才，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建华，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全祥诉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全祥的委托代理人徐维民、刀吉才让，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建华、郭文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全祥诉称，原告系周口市川汇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孙咀村的村民,在该村以家庭承包形式向川汇区金海路办事处孙咀村六组承包了面积为3.8亩的地块一块。2019年9月26日,被告组织人员来到原告养殖场所在地,在没有出示任何法定文件及手续的情况下,将原告养殖场强行拆除,被强拆的房屋面积为966.484平方米。2020年6月22日，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一审判决已经生效。原告于2020年8月26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材料(EMS单号:1149852354925)，快递查询显示被告于2020年8月27日签收,但至今未对原告赔偿申请作出处理。因此原告依法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理由如下:1、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483242元(按照房地产市场均价500元每平米×房屋面积966.484平方米)+33150(按照建筑物回收成本价格260元每平方米×房屋面积127.5平方米)元;2、房屋价值损失4832420元（按照房地产市场均价5000元每平米×房屋面积966.484平方米);3、屋内外装修装饰损失191345元;4、屋内外生产生活等物品损失10560元;5、附属物损失335925元;6、其他损失10521000元。共计:16407642元。具体财产损失详见《财产损失清单》。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诉至贵院,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依法赔偿原告财产损失共计16427642元(具体包括:1、可回收建筑材料损失483242元+33150元;2、房屋价值损失4832420元;3、屋内外装修装饰损失191345元;4、屋内外生产生活等物品损失10560元;5、附属物损失335925元;6、其他损失10521000元;7、律师费20000元。具体财产损失详见《财产损失清单》)。原告周全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周全祥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周全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对涉案位于周口市川汇区金海路办事处孙咀村六组的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3、（2020）豫16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4、《判决生效证明》复印件。证明被告川汇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已经被确认为违法行为，且判决已生效。5、财产损失清单及其对应证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所导致的财产损失情况及其对应证据（详见附件：财产损失清单）。6、邮寄国家赔偿申请快递单号（EMS：1149852354925）以及签收证明。证明原告于2020年8月26日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材料，快递查询显示被告于2020年8月27日签收。7、强拆前屋内、屋外附属物等实际状况的视频录像光盘。证明被告强拆原告房屋前涉案房屋内存在的物品、房屋装修、屋外附属物等实际存在状况。8、周口市川汇区价格走势图（2019.9-2020.8）复印件。证明2019年原告房屋周边的类似房地产的价格在每平方米5500元左右。9、委托合同；10、发票。证明原告聘请律师费用为两万元。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告涉案建筑物属于在农用上进行非法建设的行为，其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虽然法院已经确认政府对其建筑的强拆行为违法从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该强拆行为仅是程序违法，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非法建筑不在行政赔偿的范围，因此原告涉案房屋由于不具有合法性，政府不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该组证据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内容来看，涉案所使用的土地为耕地，属于农用地的范围。根据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农用地只能进行农业生产，不能用于其他用途，而本案中原告恰恰是在自己承包的可耕地上进行建设用于非农使用。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中可以印证这一事实。房屋涉案建筑中的室内物品均可以证实原告建设的建筑物是进行非农使用，因此在此可耕地上的建设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涉案中的建筑物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三、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财产损失清单及其对应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属于原告的单方陈述需要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而原告所提供的所谓照片并不能直接反映财产的实际状况。对第六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七组证据请求法院核实。第八组证据有异议，原告涉案房屋是在农用地上进行非农建设，与市区的房地产价格之间、房地产房屋之间没有可比性，也没有关联性。其提供的价格走势图，更不是确认房屋价格的依据。本案的涉案房屋由于不具有合法性，又属于在农用土地上的建设，不可能按照房地产的价格来进行确认价值。对证据九委托合同、证据十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律师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赔偿原则，即使是原告的赔偿要求能够得以支持，也应当以直接损失来进行赔偿。律师费显然不属于本案的直接损失。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各方质证意见，可以作为综合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周全祥在周口市川汇区龙源路西侧建有养殖场，养殖场内有猪舍及生活用房等。2017年3月31日，周口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周政办﹝2017﹞31号《关于印发周口市中心城区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原告的涉案养殖场位于该通知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2017年9月20日，川汇区金海办事处向原告送达催告，催告内容为：“周全祥，经查，你单位（××）环保手续不全，环境污染严重。依据《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川汇区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关闭搬迁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川政办【2017】17号）文件，限期30日，自行关闭和拆除养殖场，逾期将由区政府牵头组织相关部门依法取缔。”2019年2月2日,河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行动领导小组下发《关于进一步明确“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范围和标准的指导意见》(豫农明电【2019】6号),进一步明确“大棚房”清理整治范围，包括直接在耕地上以设施农业为名违法违规建设非农设施，或按设施农用地审核或备案后，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进行非农经营等情形。该指导意见提出的整治整改指导标准为对占用耕地修建的非农设施，3月底前必须依法依规完成整治整改，该拆除坚决拆除，复垦复耕到位。2019年3月27日，周口市川汇区违法占地违法治理工作办公室在案涉场房门口张贴“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活动限期拆除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龙源路西侧养殖场:。根据《河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明确“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范围和标准的指导意见》(豫农明电【2019】6号)文件要求,经排查发现你单位(××)存在以下农地非农用行为:一、存在擅自扩大设施用地规模建设建筑物、构筑物问题。二、存在擅自建设生产生活用房、扩大地面硬覆盖破坏耕地作业层和设施农用附属设施占地超过用地面积5%问题。三、存在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仓储等问题。请你单位（××)于2019年3月30日前对上述擅自建设的房屋、木制景观、院落硬覆盖等建筑物、构筑物实施自行拆除,并恢复原状。逾期不整改的,将组织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所产生的费用由设施业主承担。原告周全祥未在上述时间内自行拆除。2019年9月26日,川汇区人民政府“金海路办事处对原告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原告不服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诉讼。2020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20）豫16行初15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2019年9月26日对原告周全祥位于周口市川汇区龙源路西侧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21年1月4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通常情况下，行政机关违反法律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原告请求国家赔偿没有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依法应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周全祥在农用地上建设养殖场和生活设施，除应履行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外，还应符合所在区域的规划和环保要求。原告称在1997年建设涉案养殖场，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设施农用地有关审批手续以及经过有关部门同意。按被告2017年作出的《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川汇区禁养区内畜禽养殖场关闭搬迁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原告的养殖场位于中心城区禁养区范围内，原告应自行关闭和拆除养殖场。因原告未按政府催告要求自行关闭和拆除涉案养殖场，被告予以取缔，符合相关政策。被告在依法取缔涉案养殖场时，原告有获得合理补偿的权利。但原告在接到通知后未按要求履行所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而原告被拆除的涉案建筑物中的生活设施部分，根据2019年《河南省“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领导小组关于进一步明确“大棚房”问题专项清理整治范围和标准的指导意见》的明确要求，对占用耕地修建的非农设施，3月底前必须依法依规完成整治整改，该拆除坚决拆除，复垦复耕到位。原告在农用地上建设的生活设施用于非农经营，被告予以拆除，符合相关政策规定。该部分生活设施不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不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考虑被告违法强拆原告养殖场，在拆除养殖场时亦未依法进行财产清点、登记、评估，未对原告依法进行补偿,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养殖场损失，对于违法强拆行为所造成的养殖设施可利用价值损失符合常理的部分，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及原告陈述的情况，本院酌定原告养殖场设施损失为40000元，对此，被告应予赔偿。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不属于违法强拆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周全祥人民币40000元；二、驳回原告周全祥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磊审判员 刘香云审判员 郭金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