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950193242，住所地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半岛新家园地税小区。法定代表人：陈炯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岗，青海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3310890950F,住所地西宁市开元路18号半岛新家园13栋111室。法定代表人：吴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涵。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峰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穗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申儒、李海岗、被上诉人峰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涵、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穗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金穗苑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驳回峰涛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峰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南区停车位管理权不明，属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11月21日，金穗苑公司、峰涛公司、青海京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科公司）签订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归属约定协议书》，该协议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车位由京科公司交付于金穗苑公司全权管理，即金穗苑公司对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享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包括出租权）。同日，三方又签订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以金穗苑公司提供的版本为准），该租赁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为2016年11月21日的租赁协议在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中约定未生效，缺乏法律依据。合同效力应由法律予以规定，上述租赁协议不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另，金穗苑公司与峰涛公司提交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内容不同，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未予查明。同时，峰涛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的《协议书》及《协议》均属伪造，并非金穗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上述两份协议中的“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不是2017年11月相近时期内盖印形成，该种情况违背了公司对外出具文件的规章制度。从而能够看出，峰涛公司所提供证据虚假，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属证据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在采信虚假证据的基础上，在没有维修清单、支付凭证等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对峰涛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予以认定，证据不足。最后，本案本诉和反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受理反诉并合并审理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二审中，金穗苑公司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峰涛公司交还半岛新家园北区地下停车场管理权的诉讼请求。峰涛公司辩称，首先，我国法律并无“管理权可以租赁”的规定，租赁权系以所有权为基础，但本案中金穗苑公司对案涉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并不享有所有权。2017年9月17日，京科公司与峰涛公司再次达成协议，约定峰涛公司对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维修改造后，享有停车位独家销售权及管理权。同年11月7日，金穗苑公司与峰涛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因未实际履行而未生效。据此，一审判决对金穗苑公司主张的停车位管理权未予支持，依据充足。其次，一审法院在综合审查2017年5月28日《告知函》、2017年9月17日《通知》及《告知书》后，采信峰涛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及《协议》，不存在证据不足的情形。金穗苑公司主张上述《协议书》及《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最后，本案纠纷系因案涉停车位的管理权租赁引起，本诉和反诉基于相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将本反诉合并审理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金穗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峰涛公司支付租赁合同期内的租金60000元（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共739天），并按6%支付违约金至付清租金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6031元）；2.判令峰涛公司自租赁合同期满之日起，按照租赁合同的租金标准计付租金，即按81.19元/天（60000元/739天）付至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南、北）管理权完全交付金穗苑公司之日止，并以迟延交付的租金金额为基数，按6%支付租赁合同期满之日起至全部租金付清之日的违约金；3.判令峰涛公司立即交还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南、北）管理权；4.本案诉讼费由峰涛公司承担。峰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穗苑公司给付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维修改造费用及赔偿金3049455元（具体包括南北停车场损失680000元、车库损失200000元、南区维修改造费1722200元、公共使用部分南区摊销费447255元）；2.判令金穗苑公司承担违约金92400元（以88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8年12月11日计至实际付清时止，暂计至2019年7月11日共计210天）；3.判令金穗苑公司从2019年开始至2073年，每年支付车库改造资金60000元；4.金穗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1日，金穗苑公司、峰涛公司、开发商京科公司三方签订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归属约定协议书》及《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约定京科公司将南区停车位管理权交付给金穗苑公司，金穗苑公司将该停车位租赁给峰涛公司使用；租金为6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30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租赁费用。2017年11月7日金穗苑公司与峰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不生效，并约定金穗苑公司赔偿峰涛公司损失680000元、赔偿四位业主损失200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付清，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日0.05%计算。2017年11月，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约定南区改造费为1722200元、南区摊销金额为447255元。2017年9月17日，峰涛公司与京科公司签订《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停车位销售协议》，约定峰涛公司对地下停车位拥有管理权。2020年4月2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55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峰涛公司提交的落款2016年11月21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第1、2、3页印刷体文字未检见不同机具打印痕迹，第2页与第1、3页不符合一次性装订形成的特点，第1、2页与第3页纸张不是同一批次纸张，第1、2页与第3页不是一次性输出形成，“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骑缝印章不是2016年11月相近时间内盖印形成；无法判断2017年5月28日的《告知函》原件上两枚“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是否形成于2017年5月，无法判断印文与印刷体字迹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中，“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不是2017年11月相近时间内盖印形成，无法判断“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印刷体字迹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2017年11月的《协议》原件上的“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不是2017年11月相近时间内盖印形成，无法判断“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印刷体字迹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另，原告（反诉被告）青海京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峰涛公司反诉要求京科公司赔偿停车位改造费，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金穗苑公司要求峰涛公司支付租金60000元并要求交还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的主张，所依据的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又在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未生效，并且开发商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管理权交付给金穗苑公司后，又交付给了峰涛公司，属于管理权不明，故金穗苑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峰涛公司要求金穗苑公司支付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维修改造费用及赔偿金3049455元的主张，其中停车场损失680000元，证据确凿，予以支持；业主的车库损失200000元，虽然峰涛公司根据委托书代表业主确认损失，但权利主体应当是受损业主，峰涛公司无权主张该项赔偿，告知峰涛公司由受损业主主张；维修改造费1722200元、公共使用部分南区摊销费447255元，已由峰涛公司正在向他人主张，属于重复诉讼，不予支持。峰涛公司要求金穗苑公司承担违约金92400元的主张，应当按双方约定，以680000元为基数，每日0.05%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即680000元×0.05%×210天（自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71400元。峰涛公司要求金穗苑公司从2019年开始至2073年每年支付车库改造资金60000元，因改造费在其他案件中正在向他人主张，且车库管理权不明，主张车库管理权未予支持，故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驳回金穗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金穗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峰涛公司停车场损失680000元、迟延付款违约金71400元；三、驳回峰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95元、反诉费28237元，合计28932元，由金穗苑公司负担5392元，峰涛公司负担2354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穗苑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85号及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经生效判决认定并非京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证明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位管理权由京科公司交付于金穗苑公司；2.京科公司于2020年11月18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已交于金穗苑公司，《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区停车位的维修与金穗苑公司无关；3.《地下停车场启动协议》（2015年4月18日），用以证明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场于2015年4月20日启动，自此金穗苑公司就享有管理权；4.王鲜玲出具的证明及《租赁合同》（2016年3月15日），用以证明峰涛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缺乏真实性。对金穗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峰涛公司质证称：1.认可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但对证明方向持有异议，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而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无效，更未认定金穗苑公司对南区地下停车位享有管理权；2.京科公司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字，且京科公司与峰涛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及利益冲突，故该证明不应采纳；3.对《地下停车场启动协议》（2015年4月18日）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4.王鲜玲应当依法出庭并接受询问，其出具的书面证明没有证明效力。峰涛公司提交了赵刘阳和李艳峰的书面证明，用以证明金穗苑公司圈占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消防通道及楼梯通道并对外出租，承租方经营的摩托车对赵刘阳、李艳峰已经施工完毕的地面碾压造成返工，经峰涛公司与金穗苑公司协商，金穗苑公司承诺赔偿南区损失370000元、北区损失310000元。对峰涛公司提交的两份书面证明，金穗苑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峰涛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赵刘阳和李艳峰作为证人未出庭接收询问，且与峰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二人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书面证明材料所载施工损失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金穗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1.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85号及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061号民事判决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依法予以采信；2.京科公司出具的证明，峰涛公司未对其本身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明并非案件事实发生过程中形成的原始证据，而属于京科公司事后甚至于本案审理过程中所作的文字性说明，其拟证事实需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3.《地下停车场启动协议》，峰涛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4.王鲜玲出具的书面证明及《租赁合同》对2017年11月7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证明力，对金穗苑公司此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峰涛公司所提交赵刘阳、李艳峰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实质属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加之两位证人与峰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利害关系，故在峰涛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该两份证明不足以单独证明待证事实。二审中，本院依法向京科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对该份调查笔录，金穗苑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认可;峰涛公司不予认可,认为签订相关协议时被调查人员尚未入职、京科公司与峰涛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笔录内容不真实，并提出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并未被认定为伪造或无效。本院经审查认为，调查笔录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可以认定笔录内容证明的事实真实，应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在案2016年11月21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为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截止。半岛新家园地下南区停车场现由峰涛公司管理。二、京科公司与峰涛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法大[2019]物鉴字第430、4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中的“青海京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青海京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前述《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中的“青海京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形成于2017年9月左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反诉合并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峰涛公司应否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并交还南区停车场管理权？3.金穗苑公司应否赔偿峰涛公司地下停车场返工损失68000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关于一审对本反诉合并审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民事诉讼中的反诉，是指在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程序中，被告针对原告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该条明确规定了反诉的构成要件，主体要件为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当事人的范围，实质要件为反诉与本诉之间必须具有法律或事实上的牵连关系，同时还需符合起诉条件、审理程序、提起时间等程序性要件。其中实质要件牵连关系具体表现为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建立在相同事实基础上。本案中，金穗苑公司基于其公司与峰涛公司签订《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及南区停车位交由峰涛公司管理使用至今的事实要求峰涛公司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交还停车位管理权；峰涛公司基于其公司与金穗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因未履行而未生效及金穗苑公司赔偿峰涛公司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要求金穗苑公司支付维修改造费、返工损失及违约金。鉴于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载明《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未生效，金穗苑公司的诉讼请求和峰涛公司的反诉请求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这种事实上的紧密牵连，峰涛公司的反诉与金穗苑公司的本诉可以相互排斥、抵消、吞并。由此，一审法院受理峰涛公司的反诉并合并审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金穗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峰涛公司应否向金穗苑公司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并交还南区地下停车位管理权的问题。金穗苑公司以《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归属约定协议书》《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及京科公司出具的证明等材料为依据，主张其公司享有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并要求峰涛公司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同时以《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期届满为由要求峰涛公司交还南区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峰涛公司对《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归属约定协议书》及《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未提异议，但以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为依据，抗辩主张其公司与金穗苑公司协商确定《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故而未生效，同时以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为依据，抗辩主张其公司享有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分析峰涛公司提交的上述《协议书》及《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第一，经鉴定，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中，“青海京科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形成于2017年9月左右；该协议中手写内容仅由峰涛公司单方盖章确认；况且，《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归属约定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11月21日，由京科公司、金穗苑公司、峰涛公司三方共同确认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交付于金穗苑公司享有，而《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系在《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管理权归属约定协议书》之后，且无金穗苑公司参与的情况下形成，《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对协议外第三人金穗苑公司的车位管理权作出处分，显然对金穗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据此，峰涛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17日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加盖京科公司印章的时间与落款时间不符，且协议形式也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加之该《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对协议外第三人金穗苑公司的车位管理权作出处分对该公司并不产生法律效力，结合京科公司明确否认其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管理权交付于峰涛公司的情况，峰涛公司提交的该份《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真实性存疑，不足以据此认定峰涛公司对案涉地下南区停车场享有管理权。第二，经鉴定，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中，“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不是2017年11月相近时间内盖印形成，无法判断“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文与印刷体字迹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即《协议书》上加盖金穗苑公司印章的时间与协议落款时间不符。另，该《协议书》所载“峰涛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与京科公司签订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取得了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的销售权及管理权”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内容涉及峰涛公司享有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管理权的《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7日。又，该《协议书》载明“《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因未实际履行故未生效”，与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场现由峰涛公司管理的实际情况亦不符。鉴于上述原因，峰涛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真实性亦存疑，不足以据此否定《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以上分析，峰涛公司主张其与京科公司签订《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车位销售协议》从而取得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场的管理权、与金穗苑公司签订《协议书》确定《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并未履行，根据对金穗苑公司所提交证据的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峰涛公司上述事实主张真伪不明，不予认定。基于此，峰涛公司应当依据《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支付租金，并于租期届满后交还南区停车场管理权。金穗苑公司要求峰涛公司支付2018年12月30日之前的租金60000元，并参照《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计付标准支付租期届满之日起至实际交还南区地下停车场之日至的费用、交还南区地下停车场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经核算，《半岛新家园地下停车位（南区）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计付标准为60000元÷769天（2016年11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78元/天，金穗苑公司主张按81.19元/天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核算结果予以调整。另，金穗苑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并无相关约定，不予支持。关于金穗苑公司应否赔偿峰涛公司停车场返修损失68000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前文已述，峰涛公司提交的2017年11月7日的《协议书》内容、形式均存在瑕疵，真实性存疑，峰涛公司提供的补强证据又不足以证明地下停车场确有返修事实、具体施工项目、实际支出的费用以及返修与金穗苑公司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峰涛公司反诉要求金穗苑公司赔偿返修损失68000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金穗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驳回金穗苑公司要求峰涛公司支付租金及租期届满后的费用并交还南区地下停车场管理权的诉求处理失当，支持峰涛公司要求金穗苑公司赔偿返修损失680000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2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二、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还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场的管理权；三、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2月30日前的租金60000元，并按78元/天的标准支付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交还半岛新家园南区地下停车场管理权之日止的费用；四、驳回西宁金穗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5元，反诉费28237元，共计28932元，由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932元，由西宁峰涛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志秀审判员 左志萍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