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洪涛，男，1999年4月22日出生，满族，无业，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利丽，女，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晓姣，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洪涛因与被上诉人孙利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2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董洪涛、被上诉人孙利丽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晓姣、曾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洪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孙利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在孙利丽主张的转账发生期间，双方是情侣关系，而且很多笔钱都是有特殊含义的数字，可以说明是双方款项往来是赠与而不是借贷。2.借款条的内容不是董洪涛本人写的，虽然名字是董洪涛所签，但签字时其上很多内容都是空白，也没有写明金额，孙利丽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董洪涛支付了借款条中的款项64000元，也没有向法院说明64000元是如何支付的，该借款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借款条认定孙利丽向董洪涛出借64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即使法院将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认定为借款，董洪涛的还款责任也应当在一审法院认定的70600元的基础上扣除董洪涛向孙利丽支付的17650.2元。4.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所以即使法院认定为借款关系，董洪涛也不应当支付利息。5.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还款利息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订）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约定，应当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6%的利率过高。孙利丽辩称，1.双方之间是借贷而不是赠与关系。且双方之间从始至终都是朋友而不是恋人，对此孙利丽一审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2.董洪涛认可借款条中所有“董洪涛”的名字都是其本人签的，说明董洪涛对借款关系和借款金额是认可的。3.孙利丽转给董洪涛的款项实际金额远高于70600元，2018年6月22日双方就该日之前的借款粗略估计后写了借款条，借款条的金额比董洪涛实际的借款金额要少。2018年7月12日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董洪涛在出具借款条后也通过微信确认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4.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都进行了核对，孙利丽对于2018年6月22日后董洪涛给孙利丽转款都作出了合理解释，证明董洪涛的转账不是还款。5.孙利丽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2020年8月19日审核通过，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一审法院认定6%的逾期还款利息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洪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孙利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董洪涛支付孙利丽借款本金80884元及占用费（以7478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6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董洪涛向孙利丽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兹因董洪涛近来手头不便，而向孙利丽借得金额共计款项人民币6.4万元整，在2020年6月1（日）前如期归还，到期归还期间免息，超期归还按本金的（空白）。以上为空口说无凭，特立此据。”借条落款处有董洪涛签字。诉讼中，孙利丽提交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6月22日其向董洪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孙利丽向董洪涛转账39笔，转账金额共计74284元；并提交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转账记录4页，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显示孙利丽向董洪涛有如下转账：2018年7月4日转账3300元、2018年7月5日转账1200元、2018年7月9日转账200元、2018年8月2日转账400元、2019年2月9日转账1000元、2019年5月1日转账500元。孙利丽称，2018年6月22日其与董洪涛就之前（含2018年6月22日当天的4000元）的借款进行了粗略估计后，让董洪涛出具了借条；此后出借的款项未要求出具借条。董洪涛不认可借贷关系，主张其与孙利丽系恋人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5日确定恋爱关系，分手时间不清楚，案涉款项是谈恋爱期间的赠与。孙利丽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2018年7月3日其与董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董洪涛：“咱俩处对象吧认真的”孙利丽：“处对象肯定不处，咱俩没有以后，我不可能也不会带着孩子跟你走到最后……”孙利丽与董洪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2日，董洪涛：“我现在欠你多少钱了”孙利丽“65000你自己不是写着呢嘛，写多少就是多少”董洪涛“知道了……能借我点钱么……我可以继续给你打欠条”孙利丽：“欠条有用吗？你还过我一毛吗？”诉讼中，孙利丽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其与董洪涛、孙利丽均系朋友关系，2018年6月至2019年年底与董洪涛系合租室友；董洪涛曾向孙利丽借钱，孙利丽向董洪涛催款，董洪涛以无钱为由推脱；孙利丽、董洪涛并非情侣，董洪涛经常要求他人给他发送520、1314等金额的红包，以便发朋友圈炫耀；董洪涛借款用于网络赌博，孙利丽出借款项时应当不知情。诉讼中，孙利丽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于某陈述，其与董洪涛、孙利丽均系朋友关系，2018年4月至12月份左右其与董洪涛系合租室友；董洪涛曾向孙利丽借钱不还，听见过孙利丽向董洪涛催款，董洪涛删除了孙利丽的微信后用证人的手机给孙利丽发消息；董洪涛与孙利丽之间不是情侣关系，董洪涛以家中有急事向孙利丽借款，后实际用于网络赌博；出具借条的时候于某在场，借条的金额应当是6万多，这些是指已经出借的款项。董洪涛提交2018年1月至2020年1月7日其向孙利丽的微信转账记录19页，转账金额共计17650.2元。其中：1.董洪涛主张其于2018年1月12日转账200.86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38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350元。孙利丽表示没有收到，董洪涛出示了微信转账的原始载体。2.董洪涛于2018年10月28日分别向孙利丽转账234.56元、66.66元、168元，转账备注均为“去不去”，孙利丽主张是朋友间聚会的款项。3.2018年5月17日的2018元，孙利丽主张其向董洪涛转账2000元，董洪涛为了截图发朋友圈转回2018元，不在本案主张范围内。孙利丽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当日其向董洪涛转账2000元，董洪涛随即向孙利丽转账2018元，但该笔2000元在本案孙利丽主张的范围内。4.2018年5月5日的521元，孙利丽主张其于2018年5月4日向董洪涛转账三笔金额共计2100元。孙利丽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孙利丽分别于2018年5月4日、5月5日向董洪涛转账1400元、400元、300元，未在本案中主张。6.2018年7月4日的999元、2200元，其中999元的转账备注“生日快乐亲爱的”，孙利丽主张系赠与；关于2200元，孙利丽称当日其先转给董洪涛2300元，2018年7月2日转给董洪涛700元，这两笔款项没有在本案中主张，董洪涛转回的2200元就来自于这3000元。孙利丽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8年7月2日、2018年7月4日分别转给董洪涛500元、200元、500元、1700元、100元，未在本案中主张。7.2020年1月7日的3000元，孙利丽主张系偿还2020年1月2日的借款3000元，未包含在本案主张范围之中，并提交的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日，董洪涛：“我用3200块钱如果可以的话十号之前还……”次日孙利丽向董洪涛转账3000元，且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双方的转账金额都包含一些特殊数字，孙利丽称系董洪涛为了发朋友圈要求的，董洪涛主张双方系恋人关系。孙利丽称，董洪涛未偿还过案涉借款。孙利丽称其催要过借款，提交了2018年9月7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孙利丽告知董洪涛“这几天给我凑五千块钱，我有用。”孙利丽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材料，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将起诉书副本送达董洪涛。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孙利丽提交的各项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董洪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董洪涛称其与孙利丽系恋人关系，案涉款项系赠与，但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孙利丽提交的董洪涛签名确认的《借款条》，可以证明双方就部分借款进行了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董洪涛认可借贷关系；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孙利丽曾向董洪涛出借款项。综上，法院确认孙利丽与董洪涛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董洪涛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关于借款金额，2018年6月22日，董洪涛出具了《借款条》，载明借款金额为64000元。孙利丽主张截止当日实际出借金额应为74784元，其提交了转账记录显示2018年6月22日之前（含当日）孙利丽共向董洪涛转账74284元。根据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借款条》是对此前借款的确认，其载明的借款金额经过双方确认，亦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应予确认。孙利丽主张实际借款金额高于《借款条》载明的金额，但未能合理解释《借款条》的金额如何计算得出。根据在案证据，2018年7月12日，董洪涛问孙利丽欠款金额，孙利丽回复“65000”，与孙利丽当前主张亦不一致。在此期间董洪涛亦向孙利丽有多笔转账，孙利丽就董洪涛的部分转账作出了说明，其中2018年1月12日转账200.86元、2018年1月18日转账3800元、2018年1月24日转账350元，孙利丽表示没有收到，但董洪涛已经出示了原始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款项；2018年5月17日的2018元，孙利丽主张当日其向董洪涛转账2000元，不在本案主张范围内，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该2000元在孙利丽主张的74784元范围内；另有部分董洪涛转账的款项孙利丽未作出解释。综上，孙利丽主张的74784元借款金额缺乏依据，《借款条》载明的借款金额经过双方确认，是对前期借款金额的结算，前期借款金额应以此为准。故法院确认截止2018年6月22日，董洪涛尚欠孙利丽64000元。此后，孙利丽向董洪涛又有6笔转账，金额共计6600元，结合孙利丽提交的相应证据，法院亦确认为借款。董洪涛2018年6月22日之后向孙利丽转账的三笔款项，孙利丽做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可以认定该三笔转账并非偿还案涉借款。综上，法院确认借款金额总计70600元。其中64000元借款期限已届满，董洪涛应予返还。另外66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孙利丽可以催告董洪涛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孙利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系催要本案借款，法院以董洪涛收到本案起诉书之日（2020年9月21日）作为催告期限起始日，以催告履行期限后的30日（即2020年10月21日）为催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现催告期限已届满，董洪涛应将所借款项偿还孙利丽。故对于孙利丽要求董洪涛偿还借款本金的主张，法院支持其中706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其中64000元借款应自2020年6月2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另外6600元借款应自2020年10月22日（催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董洪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利丽借款本金706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6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开始计算；以6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2日开始计算；均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利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董洪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利丽就其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存在，提供了转账记录、经董洪涛签字的《借款条》、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董洪涛虽否认《借款条》系其真实意思，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借款条》形式完整、内容清晰，足以使董洪涛理解其法律效果。董洪涛称其签字时存在内容不详、金额空白等问题，但其所持主张与常理不符，且其本人在三处签有名字，其签字位置能够说明相应内容已经确定。因此，对于董洪涛所持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基于转账记录、《借款条》、微信记录可以认定，在2018年6月22日以前孙利丽向董洪涛的转账数额高于64000元，董洪涛亦曾向孙利丽支付过部分款项，故可以认定2018年6月22日的《借款条》是对此前发生的借款数额的确认。截止2018年6月22日，董洪涛对孙利丽的借款数额为64000元。此后至2019年5月期间，孙利丽向董洪涛转账6600元，在并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该笔款项亦应当认定为借款。对于2018年6月22日后董洪涛向孙利丽的转账，孙利丽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应证据，故董洪涛主张其转账款项性质为还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董洪涛尚欠借款金额共计70600元正确。董洪涛要求将其向孙利丽转账17650.2元认定为还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借款条》约定，64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20年6月1日，董洪涛自2020年6月2日起构成逾期。对于此后发生的6600元借款，董洪涛在孙利丽催告后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一审法院认定其自2020年10月21日起构成逾期正确。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一项，认定逾期利率为6%并无不当。董洪涛上诉要求不支付利息，与上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董洪涛另上诉要求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认定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但本案一审受理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订）实施之前，董洪涛主张适用修订后的司法解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订）第三十一条规定，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洪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董洪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