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女，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际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浩，男，196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莉，女，197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佳，上海启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清因与被上诉人张浩、陈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清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浩虽有售房款及十几万元的年收入，但是陈莉没有工作，长期以来整个家庭包括子女抚养及老人赡养均靠张浩一人的收入维持，以致入不敷出，张浩才会向金融机构和张清借钱，陈莉对此是明知的且未反对。2．张浩先因家庭生活所需向金融机构贷款，后为归还贷款向张清举债，应属借新还旧，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例如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万元给陈莉装修房屋、借款9万元为女儿购买保险等。被上诉人张浩辩称，1．陈莉没有收入，所有家庭开销均由张浩一人负担，陈莉从来不出钱，张浩没有办法只能借钱度日。2．第一次离婚时，张浩为了尽快离婚所以陈述双方没有共同债务，当时没能离婚，故张浩不同意自己承担夫妻共同债务。3．一审判决中提到张浩有很多钱款是给付张某1的，其中15万元是归还陈莉欠张某1的房屋租金，还有8万元是归还平时张某1给张浩的借款，应由陈莉和张浩共同负担。综上，同意张清的上诉请求，要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莉辩称，双方只有一个女儿需要抚养，张清及张浩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没有证据证明陈莉明知或者认可张浩与张清之间的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不同意张清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浩和陈莉共同归还张清借款944，2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9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50，000元，随即张浩该账户被支出50，000元，显示为“平安付实时”。2018年5月11日，张浩平安银行账户进账50，000元，无对手信息，张浩称该款为国富金融小额贷款；2018年12月14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20，000元；2019年2月17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20，000元、525元，随即该账户即被陆金所扣款20，520元；2019年3月12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25，000元，随即该账户转账至张浩其他账户(尾号8028)8，600元、转账至张浩其他账户(尾号7278)10，900元、转账至案外人张某15，600元；2019年3月21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81，000元，随即该账户有四笔钱款转账至张浩其他四个银行账户，转账共计81，000元。2019年3月23日，张浩向张清出具借条：“本人从2018年6月开始多次向张清借款人民币196，525元，用于家庭生活和还款，此借款及利息(年化率3.5％)，在一年内一次性还清，若无力还款由本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2019年8月13日，张清向张浩银行转账8，000元，随即张浩将8，000元转账至其他银行账户；2019年10月29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500，000元、100，000元，随即张浩向其名下其他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24，000元、20，000元、35，000元、5，100元、向张某1转账80，000元、向平安付-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转账139，669.95元；2019年11月12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90，000元，随即张浩该账户向张某1转账5，000元，ATM机取款9，000元，11月13日向其名下其他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12月12日张浩建设银行该账户支付平安人寿60，000元和16，871.64元；2020年2月1日，张清向张浩建设银行转账12，000元。2月2日，张浩建设银行该账户支付宝转账给案外人曹锐10，000元、2，087元。2020年2月1日，张浩向张清出具借条：“因本人装修延吉七村XXX号XXX室的房屋和投资失败，在外借款加利息，共计人民币71万元。向张清借款人民币71万元整用于还借。在二年内一次性还清，若无力还款，由本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2019年12月4日，陈莉和张浩在上海市延吉新村街XXX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载明：2019年9月11日晚，在延吉七村XXX号XXX室因陈莉更换门锁，张浩无法进门，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张浩拳击了陈莉右眼部，造成右眼眼眶骨折，陈莉咬伤张浩右手无名指。达成协议一、张浩承诺一次性赔偿陈莉医药费等一切费用合计人民币37，730元-一一一一-”。同日，为履行协议，张浩向张清借款37，730元，并出具借条：“今向张清借款人民币37，730元，用于支付陈莉医疗费。此借款及利息(年化率3.5％)，在二年内一次性还清，若无力还款，由本人延吉七村XXX号XXX室的房产作抵押”。张浩、陈莉系夫妻，于1993年9月16日登记结婚，2003年2月26日生育女儿张某2。张浩系再婚。张浩作为投保人为女儿张某2(被保险人)购买了两份平安保险，保险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成立，张浩首次缴纳保费分别为60，000元和16，871.6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7日，张浩、陈莉将国科路房屋出售所得660万元，其中350万元在陈莉处，310万元在张浩处(含张某1的份额在内)。庭审中张浩自认310万元中145万元属于自己，165万元属于张某1。国科路房屋出售后，张浩、陈莉购买了延吉路房屋。根据庭审中张浩、陈莉的陈述及转账凭证，2016年12月17日，张浩打给陈莉308，000元是支付延吉路房款。2017年4月25日，张浩支付延吉路房屋尾款100，000元。2017年7月30日，张浩转账给陈莉120，000元用于延吉路房屋装修。2018年9月3日，2019年7月1日张浩曾两次起诉至法院要求离婚，被判不准离婚。2020年6月1日，张浩再次诉至法院要求离婚，该案亦在审理中。张浩第一次起诉离婚的诉状首次落款日期是2018年7月30日。第一次起诉离婚的案件庭审笔录(2018年9月20日)中张浩、陈莉确认双方没有夫妻共同债权债务。2020年7月张浩、陈莉分居。一审法院审理中，张浩自认年收入在15万元以上20万元不到。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浩向张清借款的事实，由张清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且张浩亦予以认可，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系争借款是否为张浩、陈莉夫妻共同债务。关于2019年12月4日的借款37，730元，根据张浩、陈莉达成的调解协议，张浩给付陈莉37，730元系因张浩打伤陈莉而给付的医疗费等赔偿款，即使该笔款项来源是张浩向张清借款，亦是张浩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37，730元借款外，关于张浩其余向张清的借款总计906，525元：第一，从借款时间看，张浩从2018年6月9日至2020年2月1日借款，而张浩第一次向法院起诉离婚诉状的落款时间是2018年7月30日，可见借款时间与诉讼离婚时间基本一致，张浩是从其意欲离婚之际开始借款。第二，在几次诉讼离婚期间，张浩单独出面向其妹妹张清大额借款，陈莉并未在场，钱款也均转账至张浩个人账户。张浩和张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莉有共同借款的合意。第三、张浩借款后，钱款按其所称主要用于归还平安普惠贷款、国富金融小额贷款、还信用卡，这些均是归还过往产生的债务，仅有76，000余元是用于支付了女儿的保险费。而贷款、信用卡透支的款项去向复杂，至少有相当一部分是用于案外人张某1，其余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张浩向张清借款900，000余元中也仅有少部分金额有银行流水证明是用于归还消费贷及信用卡和支付女儿保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明确其其余借款的具体去向是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张浩称2017年贷到平安普惠贷485，000元，其中有280，000元给案外人张某1用于购房等。向张清借款后，在2019年1月17日还平安普惠贷20，525元、2019年10月29日归还平安普惠贷款139，669.59元。据张浩上述所称，其所贷平安普惠贷中有280，000元用于案外人张某1，也即有超出一半的贷款是用于案外人，而非用于张浩、陈莉的家庭生活，张浩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剩余贷款确实用于家庭生活。即使剩余的贷款是用于与陈莉家庭生活，张浩也无法明确证明用160，194.59元借款去还贷是为了案外人张某1还是为了与陈莉的家庭生活。第四、张浩陈述2018年6月9日从张清处借到50，000元，即用于归还国富金融小额贷款50，000元，根据其银行流水只能看到显示转账支出50，000元，备注是“平安付实时”。张浩称国富金融小额贷款2018年5月11日所贷，贷款用途为缴纳个人保费8，717元、归还兴业银行贷款10，000元(兴业银行共贷款200，000元)、归还信用卡。即使存在国富金融小额贷款、兴业银行贷款、归还信用卡，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贷款的去向是用在家庭生活。且张浩所述国富金融贷款的时间也是在其起诉离婚前不久所贷。第五，根据张浩财产情况和个人工资收入情况，其如果仅是为与陈莉的家庭日常生活，没有去大额消费贷款、信用卡透支以及向张清大额借款的必要性和合理性。2016年12月7日，张浩、陈莉将国科路房屋出售后，其中有3，100，000元售房款在张浩处，张浩称其中1，450，000元房款是自己的，1，650，000元是张某1的，因陈莉经常向张浩要钱，张浩已经将自己的1，450，000元房款和张某1的部分房款陆续现金给付陈莉，自己已经没有钱款了。张浩对大额钱款的支付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称。考虑到1，450，000元房款数额巨大，张浩年收入也有15万到20万之间，即使支付了延吉路房屋尾款100，000元、给付陈莉308，000元支付延吉路房屋尾款、给付陈莉120，000装修延吉路房屋，以张浩的财产和收入亦在其负担能力之内。张浩所称需要贷款用于家庭显然也不具有合理性。如果贷款、借款存在，金额显然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第六、张浩称其在2019年11月12日借张清90，000元后于12月12日为女儿支付了保险费76，971.64元，根据其提供的保单，保险合同是2019年12月12日成立。即是在张浩与陈莉关系不和，已经诉讼过离婚的情况下，张浩单方面为女儿购买了大额的保险，没有证据证明陈莉同意该项支付，该支出显然也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故视为张浩个人对女儿的赠与付出。因此产生的借款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张浩还称其信用卡中2019年12月11日在黄金饰品店消费19，998元、12月3日在黄金饰品店消费19，998元，均是为女儿购买翡翠手镯、项链、戒指等。如属实，同理亦视为张浩个人对女儿的赠与与付出。第七，分居后，张浩称租房居住还装修了出租房屋，但是未能提供相应的租赁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分居后，张浩如确实需租房居住，应该根据其个人收入水平去承租房屋，按照其收入水平也可以承租到相应房屋。对其所称举债去租房甚至装修，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八，在张浩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张清还持续出借钱款给张浩，且数额较大，超出一般家庭生活所需，亦不具有合理性。综上，纵观张浩向张清借款的起始和持续时间、借条的署名、借款的给付情况、张浩起诉离婚的情况、所借得款项的具体去向及对应流水、张浩的工资收入、婚姻期间房屋出售款所得款情况，可以认定张浩向张清借款，陈莉不具有借款的共同合意，借款金额显然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张浩、张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张浩、陈莉的家庭共同生活，故对张清请求认定借款为张浩、陈莉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不予支持。对张浩向张清借款944，255元，张清提供了转账凭证、借条予以证明，且张浩无异议，同意归还，故确认由张浩归还张清借款。判决：张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清借款944，2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清补充提供其与陈莉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傅某某出庭作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莉知道张浩对外借款，并且想要张清借款给张浩解决外债。证人傅某某证明2018年5月时，陈莉知道张浩在外借了钱，表示自己解决不了，让张浩母亲想办法。经质证，张浩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陈莉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陈莉知道并认可张浩向张清借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张浩母亲的邻居，与张浩、张清具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对话时间是2018年5月，而张浩向张清首次借款的时间是2018年6月，证人说其在借款前就知道张浩向张清借款，说明其证明内容是虚假的，陈莉也从未说过证人陈述的内容。张浩补充提供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张某1向其转账的情况，用以佐证其转给张某1的钱款是归还借款。经质证，张清对上述证据无异议。陈莉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是张某1转给张浩的，也无法证明是借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涉案借款主要发生在张浩与陈莉离婚诉讼开始之后，双方关系显已恶化，涉案借据均由张浩一人署名，综合张浩与张清的亲属关系，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陈莉对涉案借款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其次，关于向张清借款及相关贷款的用途，张浩的陈述多次反复，且未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结合张浩的收入、其所述的钱款用途、张浩与陈莉离婚诉讼的经过及相关陈述等对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进行了详细论述，理由充分详实，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最后，关于张浩所述给付张某1的钱款系归还张某1的借款及其挪用张某1的售房款一节，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张某1存在借款关系且相关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张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7800号；二、张清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42.50元，由被上诉人张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42.50元，由上诉人张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管勤莺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郑军梁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