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戴毅，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亚然，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佳，女，198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戴毅因与被上诉人万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7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戴毅无需返还万佳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无需偿付相应利息；万佳向戴毅支付尚未支付的委托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万佳与戴毅之子戴靖的聊天记录，万佳想购买上海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3301室房屋)，戴毅从890-900万元谈到850-860万元的预算价格，因此双方的委托事项仅仅为谈价；关于该委托合同是否为有偿的问题，根据戴毅直接的短信催讨款项来看，双方在委托过程中有支付费用的意思表示，并且计算了30万元的费用，之后关于事实交代提到交付了20万元的代理费，因此涉案委托合同系有偿；万佳最终支付的购房成本价格是850万元左右，与其之前要求的预算数额相吻合，委托事项已经完成；戴毅已经完成委托事务，最终万佳没有购买成涉案房屋，不可归责于戴毅，合同解除或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仍然应当支付相应报酬；涉案房屋被抵押并非必然导致房屋无法进行交易，从案外人张某1的笔录中可以看出，万佳可以先交一半房款后入住，等到凑够另一半费用再进行交易登记。戴毅没有审查房产是否已经被抵押的义务，戴毅在完成委托事项后，继续跟进或在对方困难时予以帮助，符合常理人情和交易习惯，不能据此加重戴毅的责任；最终价格谈下来之后，戴毅一方要求万佳支付的30万元中，包含代理费和代理费的成本，因为10万元是给房产开发商的，那么30万元差额即为委托费。万佳辩称，不同意戴毅的上诉请求。根据戴毅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本案委托事项就是以购房成功为目的，并不存在所谓的仅谈价格即为委托事项完成；根据万佳和戴毅之子戴靖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戴靖一直是以开发商的名义向万佳要钱，从未提到所谓的30万元费用是给戴靖或戴毅的；涉案委托事宜以购房是否完成为目的，并不单单是谈价格，最后这套房子也没有成功交易，不存在房子以850万元成交的事实；既然委托没有达到购房的初始目的，解除委托与法无悖，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日期合法有效；戴毅称涉案房屋被抵押，实际上该房屋并非抵押融资，是法院诉讼保全查封，两者风险明显不一样，当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涉案房屋无法通过网签，银行也不能放贷，根本不可能完成房屋交易；本案中万佳给付戴毅的20万元钱款，是戴毅之子戴靖声称给案外人张2的好处费，戴毅和戴靖并未提到过委托费及其成本之类的话。万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戴毅返还万佳委托代理费20万元；二、判令戴毅向万佳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至2019年11月1日；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万佳向戴毅之子戴靖发送微信消息：“你当初买中环名品公馆认识人的对吗？现在还认识吗？”戴靖回复：“嗯”。稍后万佳文字回复：“我比较中意6单元3301那套，但是890万太贵了，看看可以优惠多少？”戴靖语音内容回复：“那你现在……我来帮你问，今天礼拜天人家不上班，我消息发过去了，不知道人家会不会回我。那你现在准备首付，你不能按照我现在说的便宜下来的价格，我假设这套房子890万，你准备首付付多少？”万佳回复了大致的付款方式后，戴靖发送了其与案外人陈某(微信备注为C名品物业—陈某)的聊天记录截屏，并发送语音如下：“我问这个人，我不是之前和这里做生意的嘛，就认识他，也帮过他几个忙，他是物业的经理，物业的总经理，他属于智富名品，你网上查得到，他属于智富名品的总经理。你和我一样，我也是商贷，我也是算二套，但是我算二套房子全款付光了。我第一套房子也商贷，忘记是什么商贷了。反正我发了消息给他，他没回，我就明天去找他，我就和他说，我有个亲戚，看中几号几零几，原价890万，我就问下，你这有什么关系可以搞一搞，可以便宜多少，有个准信，可以便宜多少，我这里该谢的肯定会谢你的。”万佳发送消息：“我预算850-860万，890-900万超预算了”，并发送语音内容：“物业经理有什么权限啦？怎么有权限优惠的啦？”戴靖语音回复：“便宜30万元对伐啦，我有数了，我先去探探他的口风好伐啦，890万乘以0.9，也就九折咯”，“他是智富的总经理好伐，物业挂个抬头，物业也是归他管的。你去网上看智富，他不是物业的小小经理，他管的是隔壁的商业。”万佳回复：“你说么我就不搜了，总归相信你的咯”。戴靖发送语音：“反正就跟你说了，不是物业的小经理，是他们的总经理。反正我已经托人问了，你放心好了，不行让我老头子电话他，随便怎么样我老头子电话他，他总归买我老头子的账的。”万佳回复：“好的呀，谢谢啦，反正能优惠么肯定也要谢谢你的”。戴靖回复：“9.7折，我算了下”，并发送语音：“你不用谢我，我不管这个事，你直接和他们去说吧，我和你那么熟了，我不要赚这个钱。我和你这关系，你这个谢我就没意思了，没必要的，真的没必要的，而且你又不是很有钱的阶段，这没有必要的，你就直接和他谈，你这个价钱我算过九七折。”稍后戴靖发送语音：“反正九七折，863万好像，我问他一声，能做么就做下来，他如果能做到九六折，那剩下的零一折就给他，对伐啦。”万佳表示：“会谢谢的，放心吧，这是大事情，何止吃饭呢。”戴靖发送语音：“哦哟，不要谢我来，我们也那么多年朋友了，对不对，真的不要谢我，这个人如果肯做这件事，你就和他直接盘下来就可以了，我真的不要。”万佳回复：“你先和他多说点，850万最好，比较要拿出来那么多钱来，我每个月还款压力也很大的”，戴靖发送语音：“我什么意思呢，因为我也要征求你的意见，如果我去谈这个事情，我就问他，你现在有这个权限吗？我们意思看看能不能打个折。九点几折说一说，九点几折打下来的价钱当中的差价，比如他可以申请到九五折，那最终九五折买的价格，让他零点二，你的底线我也会说给他听的。850万厉害了，要拿出10万谢他，我算了算肯定要的，我和他谈了看吧。”万佳回复：“我预算850万你先和他说。”戴靖语音回复：“你的意思是你的预算只有850万，比标价便宜40万，问他能不能850万谈下来，接下来再给他好处费。好，那我来问他，要给他多少好处费850万能够谈下来。实际上是一样的，你850万谈下来，你还可以少交税，好处费给他，我问问他。”次日，戴靖发送消息：“他变成开发商了，陈总，搞大了，刚电话好他，他叫我爸过去。他下午去，面谈”以及语音内容：“真的不要搞，去问了，肯定要买的，不要到时候哦哦不要了。”万佳回复：“赞的呀，肯定的”，戴靖语音回复：“我自己去也就算了，我爸去，你懂的呀”，“就是已经回复我爸了，他说他现在就去问了，他说晚点就给答复，应该今天就可以给答复了。我爸就准备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了，他现在不是物业经理了，他现在是开发商经理了，他现在管我们整片区域，应该可以谈下来吧。”后戴靖让万佳回电话，并发语音：“对方又打电话来了，我会把你的电话和名字给对方，明早如果有人电话你，你就说是戴毅的侄女，你就说要买房子，之前来看过房子了，其他你就不用说了，因为这个公司，智富名品下面的销售也好，还是上面的他们要问这件事的，要核这个情况的。”当日稍晚，戴靖向万佳发送了其与陈某的聊天记录截屏，万佳回复：“你和他悄悄说了吗？会谢谢他的”，戴靖回复：“他懂的”以及语音内容：“他懂的，反正账面上出来多少，比方他给你便宜40万，你就拿10万或者15万出来，我还没和他谈过哦。所以要谈出来的一个价格，再和你说，谈好的东西，比方说他账面上给你便宜40万，这套房子就850万了，你再拿出10万来，到时候我会帮你去给他的。因为不单单给他，他们副总也要的。这个肯定的呀，副总也要钱的呀。你反正懂的，等正式谈下来，我再和你说。”万佳表示其可以选择楼层没那么高的，16层以上都可的。戴靖语音回复：“我爸刚刚电话来了，只有3301，陈某去打过招呼了，这套房子从销售名单中拉掉了。”8月20日，万佳发消息称周五看下房子问有没有实景视频和照片，戴靖通知其：“搞定了，6号3301”。当日下午16时许，戴靖发送如下内容：“折扣价：XXXXXXX，3成贷款：XXXXXXX(我方原本可以贷款245W)；付款，分4次＋，可商量，第一次付款：XXXXXXX，订金，第二次付款：XXXXXXX，必须现金，第三次付款：XXXXXXX，现金或者刷卡或者转账，第四次付款：XXXXXXX，3成贷款。做低价格后：XXXXXXX，3成贷款：XXXXXXX(开放商做低房价后，我方只能贷款782W，差价为63W)”，“非常清楚了”，“第一个是正常折扣后的付款方式”，“第二个是最低房价后的付款方式”，“送1年物业费”，“原价：XXXXXXX，折扣价：XXXXXXX，房屋差价712674-300000=412674，税收差价：21380，物业费：20000，合计优惠：454054”。万佳回复：“哈哈，觉得可以的”。2019年9月3日、11月2日，万佳向戴毅分别交付各10万元。戴毅于2019年10月6日发送手机短信于万佳：“万佳你好。你那个东西什么时候给我？”万佳回复：“舅舅好。之前一笔10万已经给戴靖了呀，第二笔和戴靖说过了，月底付了第二笔钱，签了合同就给到您，他没和您说吗？”12月29日，万佳发送数条短信，内容分别为：“戴靖爸爸，另外当初是说免一年物业费，现在和他们谈的时候，这部分我需要他们再另外增加，谢谢”，“现金部分要求降价70万，这套房子加上好处费真心卖得不便宜，当初我都没去看也没问，就直接第二天去付了钱，后来问了中介，碰到我们邻居，都说我买贵了很多，况且房价还做低那么多，对于我以后卖出，是有难度的，明知道有抵押，这周一还忽悠我去付了48万，真的令人气愤。”“另外需要草拟合同，不然我无法安装宽带和电话，需要帮我解决”，“我问人临时借了300万，利息很高，就为了付下周的现金，他们这个玩笑开得真的挺大的”。戴毅未予回复。2020年1月5日，万佳发送短信：“舅舅，张2通过你问我硬要索取的好处费明天你务必到场帮我要回，不然我就报警了，这是诈骗案件。我明天9点会到开发商，请你到场谢谢。”“索要那么多好处费，居然从头到尾不和我提房子抵押的事情，是不是太不要脸了，他们有这么办事的吗？。”次日万佳又发送短信：“房子的事，我已经找到了张某1的老板在办了，钱让张某1吐出来，不然即使房子处理好，我也会报警抓他调查，明知法院查封房，违法买卖，不告知实情，欺诈索要进场费20万。”3月20日，万佳发送短信：“娘舅，关于名品公馆的案子今天开庭了。之后我会走刑事的，关于20万现金部分和整个买房过程到时候警察可能会找你问话的，所以告知你一下，你有个准备，告知20万的去向。”2020年6月10日，万佳与案外人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金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就退还购房意向金等事宜达成约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4月，戴毅在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询问时作如下陈述：万佳是其儿子戴靖的中学同学，万佳知道其儿子买的房子在古浪路288弄名品中环公馆，当时其找人拿到一个优惠价，于是通过其儿子来问其是否能在购房时拿到一个优惠价。其找到名品公馆的开发商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的经理张某1，张和其个人关系还不错。当时其通过万佳知道看中了哪套房，外面报价890万元，其与张某1商量下来，万佳可以以820万元不到的价格购入，后来她几次付款都让其到场，其也去了。自始至终张某1从未向其提出索要好处费的情况，当时给到万佳优惠价后，万佳自己提出要给其好处费，当时其因为也确实帮万佳跑了点事，万佳说了好几次后也一直没给，其发消息问过这个事情。后来万佳通过现金方式给了其20万元，其一直没有动过这20万元，因为如果房子成功购买的话好处费也可以理解，但是考虑到房子如果没有成功购买，会有问题。后来网签无法签导致万佳与张某1的公司产生了矛盾，这20万元一直在其处没有动过。当时说好付第四笔款之前要办理网签，张某1提出暂时无法网签需要延后几个月。事后其从张某1处得知，因为智富公司向银行抵押融资所以无法网签。万佳付了第二笔款后，张某1就将房屋交给万佳进场装修。其可以随时将当时万佳给其的好处费20万元现金原封不动还给万佳。2020年5月，案外人张某1在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询问时作如下陈述：其系上海智富茂城置业有限公司集团助理总裁，智富公司与个人有借贷纠纷，3301室房屋被法院诉讼保全。当时万佳看中3301室房屋后通过中介人戴毅介绍表示想购买。其向相关领导询价后通过销售告知可以以819万元左右的价格出售。其不清楚公司具体哪几套房产被诉讼保全。因为是戴毅介绍的，当时疏忽了没有核查是否在查封名单中，万佳付了388万元后准备网签时才发现是被诉讼保全的房屋，告知万佳后万佳不能接受，其没有通过介绍人向万佳索取所谓折价的好处费，所谓的折价只是公司把原本需要给中介的中介费去掉，其从未主动索要好处，也没有收到过任何好处费。一审法院认为，万佳、戴毅系以口头约定形式订立合同关系，且双方均认可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予以确认。然，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双方对于“委托事项”的具体内容并未形成明确一致的约定，戴毅认为委托事项仅为商议价格，与房屋买卖过程中的委托代理的一般情形明显不符，且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来看，戴毅也参与了后期的付款等过程，亦能证实委托事项并非戴毅所辩称的仅为议价。现3301室房屋因被司法查封而导致万佳购房未成，万佳委托戴毅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万佳据此要求解除委托关系并返还委托代理费用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戴毅认为委托事项已全部完成并主张继续支付委托代理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万佳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自合同解除通知到达戴毅时即2020年8月17日起算，万佳主张的计算标准与法不悖，可予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戴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佳20万元；二、戴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万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7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戴毅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戴毅上诉主张其与万佳之间系有偿委托，且委托事项已完成，万佳应依约定给付30万元委托费。但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中，未看出双方对委托事项及委托费用进行过明确的约定，相反屡次出现购房完成后要给开发商工作人员“好处费”的描述。首先，给开发商工作人员“好处费”涉嫌违法违规，并非为法律所保护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双方约定费用支付的前提是购房完成后，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已终止，委托合同的目的未能实现；再次，戴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中，亦承认20万元好处费应以房子购买成功为前提。现戴毅在诉讼过程中的主张与公安机关所作陈述有较大出入，其又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戴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戴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力婷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