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樊某，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孙某，女，197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波，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樊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王某不承担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庭审过程中，樊某提交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欠条一枚，并且将欠款的经过在欠条中予以明确。并且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实了欠款发生的原因及上述款项已经于离婚后由樊某归还的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樊某持有欠条不符合常理，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欠款还清的情况下，欠条持有在樊某手中洽好符合常理；2.孙某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又不申请鉴定，因此应认定王某举证的欠条的真实性；3.通过离婚协议及庭审中孙某的自认，均认可案涉的房屋取得时间与欠条中出具的时间相符；由樊某和孙某在此房屋居住的事实，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上的负债属于夫妻共同负债。孙某虽不认可案涉房屋欠款410,000.00元，但是其并不否认由顶账取得案涉房屋的事实及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事实。因此，不管其知道还是不知道案涉房屋欠款410,000.00元存在与否，该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已经没有争议，由共同财产负担的债务就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二）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论认定欠条系伪造的前提下，认定樊某虚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7条错误。该条明确写明：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的行为，而樊某和孙某离婚的时间是2015年1月8日，离婚时已经就案涉房屋进行了分配，而二人发生纠纷的时间是在离婚4年后即在其儿子2019年2月7日去世后，时间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2.孙某在离婚时就知道案涉房屋的存在及其享有的财产份额，不管樊某如何处分该案涉房屋，孙某依然享有案涉房屋一半的财产权益，这一点孙某是明知的。因此不存在在离婚时，隐瞒、转移、变卖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3.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樊某虚构债务，只是一审法院对樊某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均不予认可，不能得出樊某虚构债务的结论；三、本案涉及的是夫妻共同财产的纠纷，与王某无关。再有，孙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某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房屋变卖后的财产。因此，要求王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孙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某辩称，同意王某的上诉意见。樊某上诉请求：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改判樊某返还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252,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庭审过程中，樊某提交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的欠条一枚，并且将欠款的经过在欠条中予以明确。并且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证实了欠款发生的原因及上述款项已经于离婚后由樊某归还的事实。1.一审法院认为樊某持有欠条不符合常理，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欠款还清的情况下，欠条持有在樊某手中洽好符合常理；2.孙某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又不申请鉴定，因此应认定樊某举证的欠条的真实性；3.通过离婚协议及庭审中孙某的自认，均认可案涉的房屋取得时间与欠条中出具的时间相符；由樊某和孙某在此房屋居住的事实，能够证实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上的负债属于夫妻共同负债。孙某虽不认可案涉房屋欠款410,000.00元，但是其并不否认由顶账取得案涉房屋的事实及在案涉房屋居住的事实。因此，不管其知道还是不知道案涉房屋欠款410,000.00元存在与否，该案涉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已经没有争议，由共同财产负担的债务就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二）樊某有新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上410,000.00元欠款真实发生，及已经归还事实；（三）一审法院在没有鉴定结论认定欠条系伪造的前提下，认定樊某虚构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47条错误。该条明确写明：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的行为，而樊某和孙某离婚的时间是2015年1月8日，离婚时已经就案涉房屋进行了分配，而二人发生纠纷的时间是在离婚4年后即在其儿子2019年2月7日去世后，时间条件不符合法律规定；2.孙某在离婚时就知道案涉房屋的存在及其享有的财产份额，不管樊某如何处分该案涉房屋，孙某依然享有案涉房屋一半的财产权益，这一点孙某是明知的。因此不存在在离婚时，隐瞒、转移、变卖财产的行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错误；3.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樊某虚构债务，只是一审法院对樊某提供的书面证据及证人均不予认可，不能得出虚构债务的结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孙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辩称，同意樊某的上诉意见。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樊某、王某将变卖孙某与樊某婚姻存续期间共有房产，所得卖房款人民币950,000.00元，全部分割给孙某；二、诉讼费用全部由樊某、王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与樊某1999年5月1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樊泽钊（生于1990年6月25日）。孙某、樊某于2018年1月8日协议离婚，在同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双方约定：现登记在樊某名下的位于某小区X号房屋，双方同意归婚生子樊泽钊所有（女方在单身期间终身有居住的权利）；樊某于本协议生效后1日内一次性给付孙某100,000.00元补偿费；婚生子樊泽钊由樊某抚养，费用由樊某承担；在分居期间男女双方产生的债权债务归男女各自所有，个人衣物归个人所有等。二人离婚后，并未将某小区X号房办理更名，该房屋仍登记在樊某名下。2018年5月3日，樊某与王某登记结婚。2019年2月7日，樊泽钊因交通事故死亡。2019年6月28日，樊某、王某在孙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出卖人身份，将某小区X号房以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刘鑫。另查：樊某自2008年起在其亲属杜某（案外人）处承揽水暖工程。2015年12月8日，杜某以案涉某小区X号房用于抵顶欠付樊某的工程款。樊某庭审时称，因某小区X号房价值超出工程欠款数额，故其反欠杜某410,000.00元，其曾向杜某出具《欠据》一份，在该《欠据》上樊某言明：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用途某阳光4栋X室房款710,000.00元整，顶工程款300,000.00元整，尚欠410,000.00元整。2019年12月24日，杜某之女殷嘉曼（案外人）向樊某银行账户内汇款370,000.00元，2019年12月31日殷嘉曼再次给樊某汇款6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410,0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樊某提供的主要证据材料是其自书的《欠据》，但该欠据原件由欠款人即樊某持有，并不符合常理；在孙某对该笔债务并不认可、且樊某也不能进一步提供结算单或往来凭证等足以证明债务成立的补强证据的情形下，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份《欠据》仅对樊某个人有效，却不能证明该笔欠款属夫妻共同债务。樊某抗辩称其持有《欠据》原件系因为其在清偿债务后，由债权人将该《欠据》返还。但其当庭陈述的以及反诉状中自认的还款过程明显与事实不符：在2019年12月24日当日，樊某非但没有向“债权人”转款370,000.00元，反倒是案外人殷嘉曼受杜某之托向樊某银行账户内汇款370,000.00元。樊某关于清偿410,000.00元债务的事实主张，应认定为虚假陈述，且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即其关于410,000.00元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主张不能成立。樊某关于孙某分担共同债务中的205,00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某小区X号房系孙某、樊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二人离婚时约定将该房屋赠与儿子樊泽钊，但因该房屋并未更名过户，故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在樊泽钊亡故后，该房屋仍应属孙某、樊某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樊某未经孙某允许，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且对所得价款隐瞒不予分配；在孙某要求分割所得价款时，又虚构债务，意图多占财产份额。樊某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孙某的合法权益，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应对其予以少分或者不分共有财产的处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确定某小区X号房的转让款950,000.00元，由孙某分割其中的4/5，即760,000.00元，由樊某分割其中的1/5即190,000.00元。同时，由于全部转让款均由樊某持有并用于其与王某共同生活，故孙某应得份额应由樊某、王某共同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樊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孙某返还房屋转让款760,000.00元；二、驳回樊某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00.00元（孙某已垫付），由孙某承担880.00元，樊某承担3,5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87.00元，由樊某负担。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樊某、王某主张其所欠410,000.00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樊某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枚其自书的《欠据》，樊某主张案外人杜某用某阳光顶工程款，导致其欠杜某410,000.00元，但从樊某提供的证据来看，樊某非但没有向“债权人”转款，反倒是案外人杜某的女儿殷嘉曼受杜某之托向樊某银行账户内汇款370,000.00元，此种行为并不符合交易习惯。在孙某对该笔债务并不认可，且樊某不能进一步提供结算单或往来凭证等足以证明债务成立的证据情形下，不能证明该笔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樊某、王某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樊某是否构成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樊某与孙某离婚时约定将夫妻共有财产房屋赠与婚生子樊泽钊，但因截止樊泽钊去世前，房屋产权登记尚未发生变更，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在樊泽钊亡故后，案涉房屋仍然属于夫妻共有财产。现孙某主张樊某非法转让夫妻共同财产，侵害了其财产权益。纵观本案，孙某、樊某签订《离婚协议》时，已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相应的处分，可见在离婚时，孙某知晓案涉房屋的存在，虽然樊某在樊泽钊亡故后，将案涉房屋出售，但是孙某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樊某存在隐藏、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以及对出售房屋所得价款隐瞒不予分配之情形，原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因案涉房屋某小区X室为孙某、樊某夫妻共有财产，转让价款为950,000.00元，由孙某、樊某各分得案涉房屋1/2的转让款，即475,000.00元，故樊某应向孙某返还房屋转让款475,000.00元。关于王某是否应承担转让案涉房屋的连带责任问题，因王某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对樊某与孙某的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转让，故原审判决王某承担连带责任适当。综上所述，樊某、王某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樊某、王某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孙某返还房屋转让款475,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樊某、王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0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负担2,200.00元，上诉人樊某负担2,2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87.00元，由上诉人樊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0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负担2,933.00元、由上诉人樊某负担5,86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00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3,420.00元、上诉人王某负担7,9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学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