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清松，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楠，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广斌，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肇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亩影视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府前街7号14幢1层263室。法定代表人：解争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宸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清松、张广斌、北京万亩影视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4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财险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清松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刘清松、张广斌与万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清松车辆的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免赔事项，不应予以赔付。保险条款已通过电子送达的方式告知了被保险人，在其同意合同条款并交纳保费后，保险合同生效。2.刘清松提交的《关于涉案（涉诉）事故车辆贬值损失鉴定结论书》（以下简称《鉴定结论书》）为单方鉴定结果，评估公司并非当事人协商或由法院指定机构，其关于贬值损失的评估结果显著过高，应当重新鉴定。刘清松辩称，不同意联合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张广斌与万亩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联合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刘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广斌、万亩公司与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向刘清松赔偿机动车贬损价值费用160710.38元；2.张广斌、万亩公司与联合财险北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3日8时1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庙卷村，张广斌驾驶×××车辆追尾刘清松驾驶的×××车辆，造成×××车辆前部和×××车辆后部损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张广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清松无责任。2020年1月7日，刘清松购买×××车辆，购买金额为723200元。事故发生时，车辆行驶里程6626km。事故发生当日，刘清松将车辆送至北京市顺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宝行公司）进行维修。受损部位主要有：后保险杠、保险杠杠铁、保险杠支架、后围板、后备箱盖、后尾灯总成等。2020年6月20日车辆维修完毕，产生车辆维修费126640元。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已向顺宝行公司支付上述车辆维修费。刘清松自行委托北京鼎盛纪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事故后贬值鉴定。2020年6月22日，该公司出具鼎盛纪元（鉴）字2020第0619-001号鉴定结论书，鉴定评估结论为：本次鉴定标的车辆贬值损失为160710.38元。万亩公司及张广斌对上述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人员应为三名，故鉴定程序不合法，且鉴定报告中对车辆价值贬损缺乏客观科学的依据，只是依据经验和行业惯例，不应被支持；即使赔偿也应该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对鉴定结论与张广斌、万亩公司意见一致，但认为车辆贬值损失系间接损失，联合财险北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询问，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张广斌与万亩公司就车辆贬值损失均不申请司法鉴定。就贬值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的免责条款，联合财险北分公司未提交其履行了提示及告知义务的证据。万亩公司及张广斌认为保险公司未进行提示，该免责条款对己方不发生法律效力。×××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刘清松。×××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万亩公司，该车辆在联合财险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驾驶人张广斌是万亩公司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车辆的贬值损失是否应当予以赔偿，如是，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系对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的列举规定，而非排除性规定，且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刘清松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行驶里程为6626km，车辆购买时间不足6个月，根据车辆维修结算单显示，其车受损严重，足以使车辆产生贬值，从而给刘清松造成损失。关于损失价值，刘清松在诉讼前委托鉴定评估公司进行了鉴定评估，张广斌、万亩公司与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对鉴定评估结论不予认可，但均不申请重新鉴定评估，结合×××车辆已经修复且部分部件已进行换新处理之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车辆状况及评估结果确定贬值损失数额为1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联合财险北分公司主张车辆贬值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就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广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清松无责任。故对于刘清松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刘清松车辆维修费2000元，故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万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清松车辆贬值损失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刘清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关于不赔偿刘清松车辆贬值损失11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清松为证明其因本案事故存在车辆贬值损失，于一审中提交了购车发票、维修结算单以及《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联合财险北分公司主张不应赔偿刘清松车辆贬值损失11万元，其理由有二：一、刘清松提交的《鉴定结论书》系其单方委托鉴定，故不认可其结论；二、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车辆贬值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免赔事项。对此本院认为，联合财险北分公司虽不认可《鉴定结论书》，但其已于一审中明确表示不就车辆贬值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故其该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联合财险北分公司虽主张保险条款已明确约定车辆贬值损失属于免赔事项，但其并未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理由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故责任认定、刘清松车辆实际使用与受损情况以及万亩公司车辆投保情况，认定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应当赔偿刘清松车辆贬值损失11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联合财险北分公司关于不赔偿刘清松车辆贬值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联合财险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