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82民初685号 原告：李青，女，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胜，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莹，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月丽，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 第三人：冯伟珍，女，198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聪，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妮，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俞高霞，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原告李青与被告李月丽、第三人冯伟珍、俞高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依法受理。后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浙10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第三人冯伟珍不服判决，上诉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浙10民终306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20）浙1082民初548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依法追加俞高霞为第三人，并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胜、被告李月丽、第三人冯伟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朱美聪、黄燕妮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俞高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李月丽与冯伟珍之间关于临海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屋转让行为；2.判令李月丽承担李青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由李月丽、冯伟珍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青和李月丽曾是同事关系。2016年至2017年间，李青陆续借款给李月丽，后李青向李月丽催讨借款，但李月丽却一直未偿还。截至2020年6月15日，李月丽仍拖欠李青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38.49万元，共计208.49万元。该债权已获得（2020）浙1082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的支持，李月丽亦认可了相关债权债务。2020年6月1日，李青发现李月丽于2018年7月3日将名下一处位于临海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的房产过户给了冯伟珍。涉案房屋面积为142.85平方米，外加车棚27.6平方米。购房合同显示该房在2017年9月购入价为140万元左右，在2018年7月已价值至少160万元（当时市场价至少为1.1万元每平方米）。后经李青查实，李月丽系无偿转让该房产（国土局备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显示为80万，实际为无偿转让）。综上，李月丽在债务产生后，明知自己已无偿还能力，为了恶意逃避债务，与冯伟珍串通无偿转让房产，损害了债权人即李青的合法权益，现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李青补充陈述，若房屋所有权系李月丽所有，则俞高霞与冯伟珍之间是用李月丽的钱还债，对于李月丽来说就是无偿转让行为。债权已经判决确认系民间借贷行为，并且已经生效，并非冯伟珍所说的证券配资。 李月丽辩称，李青和李月丽同为证券公司同事。当时系李青为了利息主动提出借款的，李月丽借到的款项有部分又借给了俞高霞。俞高霞系李月丽前夫的姐姐。涉案房屋并非李月丽所有，而是俞高霞所有。2017年期间，俞高霞付款买了涉案房屋，告诉李月丽要买套房子放在她名下。当时李月丽和俞高霞的关系比较好，也没有问具体原因就同意了。这套房子仅仅是挂名在李月丽名下，其他任何过程包括看房、买卖等李月丽均没有参与，具体房子在什么地方、房款多少、购房后房屋由谁居住也不知晓。2018年出售该套房子给冯伟珍也是俞高霞自行决定，李月丽也均未参与一切事项，只是在办理过户手续时出面签字。 冯伟珍陈述，1.涉案房产真正的权利人是俞高霞，是俞高霞购买后挂在李月丽名下。虽然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房产证登记在李月丽名下，但公示并不等于权属本身。若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不是真实权利状态，应根据实际确认权属，且法律对于挂名买房的合法性是认可的。2.李青诉称冯伟珍无偿取得房产与事实不符。冯伟珍陆续借款给俞高霞，最后结算有130万债权无法收回。当俞高霞停止支付利息并表示资金出现问题后，冯伟珍要求俞高霞继续偿还借款本息。俞高霞遂提出以房抵债。经双方协商，以房抵债除原先的130万元债务抵销外，冯伟珍还需支付50万元房款。3.李青与李月丽之间的民间借贷虽经法院判决，但实际上该债务是因炒股业务相互之间的投资形成的，李青、李月丽、俞高霞之间有长期配资业务往来，且资金量大。李月丽认可欠李青1**万元的借款，其实是配资业务爆仓后将债务转为借款，所以债务本质不是民间借贷。同时，李青的民间借贷债权尚未申请执行，在法律上不能认为李月丽没有其他资产可以偿还。4.俞高霞、李月丽不存在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要件。综上，请求驳回李青的诉讼请求。 俞高霞未到庭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俞高霞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李青提供的（2020）浙1082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青与李月丽之间存在债权。李月丽质证对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有异议。冯伟珍质证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李月丽与李青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是配资业务的债务；且李月丽与李青在2018年期间都是正常履行义务，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则2018年8月15日以前李月丽与李青之间的债务也未到履行期限，涉案房屋转让在前，冯伟珍对是否有债务不知情。本院认为，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冯伟珍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二、李青提供的不动产登记审批表、不动产权存根、《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涉案房屋原系李月丽购买，后于2018年转让给冯伟珍，备案的买卖合同价格低于市场价。李月丽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房屋系俞高霞所有，其对于价款等不清楚。冯伟珍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转让是基于俞高霞与冯伟珍的以房抵债，原房产合同价款也仅为79万元，购房合同仅备案过户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于不动产登记部门，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三、李青提供的发票、保单保函，拟证明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800元。李月丽质证认为不愿意支付上述费用。冯伟珍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不应承担。本院认为，各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能够确认李青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800元的事实，本院对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四、李青提供的录音光盘及记录、《关于俞高霞采取出具警示函措施的决定》，拟证明俞高霞实际上是因违规从事证券活动欠下巨额债务，为保护丈夫而故意离婚，俞高霞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系与丈夫闹离婚，隐瞒在临海购房的内容不属实；李月丽从李青处借款再按月利率1.2%借给俞高霞，结合俞高霞陈述其与李月丽的借款本金有5、600万元，则俞高霞需至少支付李月丽70万元的利息，故李月丽购房由俞高霞付款合理。李月丽质证认可录音系其与李青等人谈话。冯伟珍质证其并非录音的当事人，真实性由法院确认，但文字记录仅截取部分不能体现全部内容，也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谈话提及的房屋系井头巷房屋、与本案无关，对决定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李青主张的待证事项，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五、冯伟珍提供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条、收据、转账凭证、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涉案房屋系俞高霞通过中介向蔡晓兵购买，挂在李月丽名下。李青质证对俞高霞、蔡晓兵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并非备案合同，且俞高霞与蔡晓兵签订合同落款时间2017年9月17日，而李月丽和蔡晓兵签订合同时间在后；收款收据等仅能证明房屋付款人是俞高霞，房屋所有权人应以登记为准。本院认为，李青对俞高霞、蔡晓兵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六、冯伟珍提供的庭审录音光盘、四方协议，拟证明罗某、郑某、俞高霞、李月丽均认可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系俞高霞，郑某、俞高霞、李月丽、冯伟珍曾签订过四方协议。李青质证认为俞高霞陈述挂名在李月丽名下的理由与录音反映其夫妻感情好、怕连累丈夫的内容矛盾，陈述不属实；证人罗某、郑某与本案审理的结果存在利害关系，郑某将钱都借给俞高霞，双方之间存在巨额借贷关系；罗某是中介，冯伟珍在过户后马上挂在罗某处售卖，购房款也是支付到罗某处，没有给蔡晓兵；四方协议是原一审之后制作的。本院认为，该份录像光盘反映的是庭审情况，涉及到的罗某、郑某、俞高霞均本人出庭，故对庭审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罗某是经手蔡晓兵与案涉相关人员房屋买卖过程的临海市时代房产中介所经营者、经手人，其能够清楚当时交易的过程，且其陈述“当时买的人是俞高霞”、“总共成交价140万元左右”、“她自己买房才到我这里来，没有帮别人买”、“房屋转让协议书是俞高霞买房的时候在中介签的协议”、“办转户的时候她说把房产证做在她家里人谁的名下”等内容能够与俞高霞陈述“这套房屋是我所有”、“房款138万多全部是我支出的”等内容以及收据、《房屋转让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罗某证言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至于四方协议，冯伟珍认可系一审后重新签署，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至于郑某的证言，本院暂不予审查。 七、冯伟珍提供的户口本、明细清单，拟证明冯伟珍与何建兵系夫妻关系，冯伟珍与俞高霞之间存在130万元借款的事实。李青质证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单、银行明细单有异议，款项支付均系郑某支付给俞高霞，无法证明系冯伟珍出借款项。本院认为，各方对户口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汇总的明细清单系冯伟珍自行制作本院不予认可外，其他明细清单均来自银行，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八、冯伟珍提供的户口本、对账单、收条，拟证明以房抵债后，冯伟珍支付购房款50万元。李青质证对户口本、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账单显示50万元支付给郑某，并未支付给俞高霞。本院认为，对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7年9月17日，俞高霞与案外人蔡晓兵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临海市时代房产中介所在经纪人处盖章。该协议书约定:蔡晓兵将临海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房屋及附属车棚转让给俞高霞，蔡晓兵得1398000元，分三期付款，第一期由俞高霞先付给蔡晓兵20000元，同时将一切产权证件交由中介方收执，第二期于2017年9月22日付房款1300000元，同时办妥房产转户手续，第三期余额780000元在交房时付清……俞高霞转户时付中介费15000元等。同日，俞高霞向蔡晓兵交付购房定金20000元,由蔡晓兵出具一张收条。后俞高霞通过临海市时代房产中介所支付剩余购房款给蔡晓兵。2017年9月21日，蔡晓兵与李月丽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并在不动产登记部门备案。该合同约定房屋成交总价788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上述房屋转让经临海市时代房产中介促成等。后蔡晓兵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李月丽名下。2018年7月2日，李月丽与冯伟珍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成交总价80万元等。2018年7月3日，涉案房屋由李月丽过户至冯伟珍名下。 另查明，李青和李月丽曾是同事关系。因李月丽未归还李青借款本息，李青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浙1082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月丽偿还李青借款170万元并支付利息等，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青就案涉房屋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并以保单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对李青申请作出保全裁定。李青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李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李月丽与冯伟珍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故其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必须为李月丽。现涉案房屋登记在李月丽名下，但李月丽、冯伟珍均抗辩该房屋原实际所有人系俞高霞。因此，应当审查李月丽就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相应的实体上法律关系，而不宜直接适用物权登记公示公信原则认定权利人。根据上述分析，蔡晓兵、李月丽通过临海市时代房产中介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备案后、蔡晓兵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李月丽名下，但蔡晓兵此前已与俞高霞在临海市时代房产中介所经手下签订了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书》，并由俞高霞通过中介人员支付购房款。结合中介所经手人员罗某、俞高霞、李月丽的陈述及收据、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蔡晓兵与俞高霞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是涉案房屋真实的交易合同，涉案房屋实际是由俞高霞购买，该房屋实际所有人应为俞高霞。故李月丽、冯伟珍提出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李青不具备就涉案房屋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条件，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青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45元，由李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胜 审 判 员  金珊珊 人民陪审员  沈双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