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国，男，195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红梅，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漳，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秀珍，女，195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菊（系高秀珍长女），女，198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迪（系高秀珍次女），女，199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华，女，193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成富，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成路，男，1964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成祯，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宫成祥，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汉国、高秀珍因与被上诉人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1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汉国、高秀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2.请求改判驳回五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所定案由错误，应定民间借贷纠纷案由。被上诉人依据9张欠条起诉，本案法律关系明显为李汉国与宫传叶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本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九民会议纪要明确规定要采用穿透式审判，查明真实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也明确要求要按民间借贷审理，一审无视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错误的确定案由，明显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其主张的借款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五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1年，金额按被上诉人主张多达15万余元，现在该款项数额不菲，放到其主张的年代更是一笔“巨款”，不可能现金交付。当时宫传叶已70多岁，无稳定收入来源，明显缺乏提供借款能力，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来说明有提供案涉借款的收入来源的可能，且被上诉人一方也未向法庭提供存款凭证及转账凭证来证明其拥有提供借款的能力和实际向李汉国提供了借款，因此该借款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无视上述事实，认定借款存在，明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本案所涉《卖房契约》实为让与担保，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按让与担保的规定处理。本案事实是当时双方因借款关系，宫传叶一方要求提供担保，当时就在借条中注明以房屋作为担保。又因上诉人李汉国还借了其他人的钱，宫传叶怕房子被其他债权人拿去，就以帮李汉国保住房子为名义写了该《卖房契约》，一方面以房屋、猪场已出卖给宫传叶假象来应对其他债权人来主张该房屋、猪场还债，另一方面主要是为宫传叶借款做担保，钱还清后自然就作废了，这属于典型的让与担保。房屋和猪场价值与被上诉人债权数额相差巨大，明显是让与担保，不存在买卖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订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者补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按民间借贷来审理本案，五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履行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认定为以房抵债错误。1、以房抵债只是被上诉人单方说法且没有证据证实，依法不能成立。查阅本案庭审笔录，上诉人高秀珍答辩时从未说过协商以房抵债，一审判决却认定高秀珍辩称协商以房抵债，明显无事实依据。以房抵债的说法只是被上诉人的单方说法，并且其在起诉时也未提出是以房抵债，诉状明确诉称为房屋买卖。庭审时审判人员问是房屋买卖协议还是以房抵债协议?被上诉人才改口称是以房抵债。该发问方式明显设定了选项属诱导式发问，背离了审判人员客观、中立的审判地位。2、本案《卖房契约》并未载明有任何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对此也明确予以否认，同时也与被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中以房担保的约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以房抵债应举证证明，没有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该房屋并进而得出《卖房契约》已履行的主张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房屋转移占有分合法占有及非法占有。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是合法交付，事实是被上诉人强行砸锁破门而入，并且该房屋被抢占前一直由李汉国锁着，闲置状态，由此可见其属利用李汉国远走他乡躲债，非法强行占有该房屋至今，属典型的侵权行为，不能产生履行《卖房契约》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仅凭被上诉人占有就认定为履行，明显于法无据。按被上诉人说法占有该房屋长达数年，如确为买卖，为何不要求办理过户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当时该房价值15万多，还有养猪场及养殖猪近百头、十几亩地成品大杨树林价值合计50多万元均写了一样的协议，被上诉人债权假设成立的话，才价值15万元，两者价值相差巨大，何来顶账一说。4、根据五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有四张均载明以房产做担保，并且其中一张2011年9月5日借条约定借款期为1年，至签订《卖房契约》时该借款尚未到期何来顶账一说。同时按一审判决说法其余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宫传叶可随时催告返还，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五被上诉人一方只有举证证明催告李汉国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债务，该期限届满后才产生债务到期问题，该具体时间应由法庭查明，否则债务没有到期何来抵债一说。五、被上诉人一方涉嫌“套路贷”违法犯罪行为，应予以查处，其非法强占的上诉人的房屋、养猪场、养殖猪、树木以及利用上述财产获得的租金等收益应立即予以返还，并应赔偿上诉人的一切损失。被上诉人一方所称的借款不具有真实性，其中2011年3月1日一天就出具借条3份，明显不符合常理，违法约定高额利率，按其提供的借条利息为年息50-60%，严重超出法律规定，属典型的“高利贷”。将利息转为本金再收取高额复利，属典型的“利滚利”牟取非法利益。威逼、引诱上诉人签订虚假的《买卖契约》以数倍高于其债权的房产、养猪场、养殖猪、树木做担保。上诉人为躲债远走他乡后，又强占上诉人的上述财产，并对外宣称是自己的，明显是通过借贷形式来谋夺上诉人财产，被上诉人一方的行为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主持公道。 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已经查明，“2012年1月12日，宫传叶与两被告签订卖房契约，约定被告将其位于房屋出售给宫传叶，出售价格15万元。”该协议实际性质为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借款主要发生在2011年，对于借贷本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已认可。在2012年因上诉人无力偿还借款，双方遂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用涉案房屋偿还借款。在协议签订后，房屋即交付宫传叶本人，在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多年来一直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因此以物抵债协议实际已经履行完毕。根据《九民纪要》，在认定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和效力时，要根据订立协议时履行期间是否已经届满予以区别对待。第44条规定，履行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当事人在债务履行期间届满后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债权人请求债务人交付的，人民法院要着重审查以物抵债协议是否存在恶意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等情形，避免虚假诉讼的发生。经审查，不存在以上情况，且无其他无效事由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本案，抵债物已经交付，现被上诉人仅要求确认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诉求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宫传叶与李汉国、高秀珍签订的《卖房契约》有效，依法判令位于周村区房屋归原告所有，李汉国、高秀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诉讼费由李汉国、高秀珍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传叶与李汉国、高秀珍均系陈桥村村民。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李汉国向宫传叶出具借条九张，载明借款金额共计152180元，其中2011年3月1日2万元、5万元借条及2011年4月1日借条中均载明以房产作担保。2012年1月12日，李汉国书写《卖房契约》一份，内容为“陈桥村村民李汉国现本村2-65号混合平房一处总建筑面积168.35平方米房地产分户图为准，价值拾伍万元卖主陈桥村民：李汉国（签字、捺印）高秀珍（签字、捺印）买主陈桥村民：宫传叶（签字、捺印）”。上述房屋坐落于周村区，产权人为李汉国，协议签订后未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该房产自2012年2月由宫成祯占有、使用，宫成祯于2016年1月5日将该房产出租于案外人黄亮先，租赁期限自2016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租金6000元，案涉房屋以宫成路之妻胡庆芳名义交纳电费至2020年2月。 另查明，李汉国、高秀珍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6月27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归李汉国所有。再查明，宫传叶于2016年8月因病去世，其妻高秀华，其四子分别为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宫传叶与李汉国、高秀珍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卖房契约》，约定房屋价款为15万元，但实质是以房抵债协议，因李汉国出具的九张借条中除2011年9月5日借款1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以外，其余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宫传叶可随时催告返还，双方基于清偿债务，进而达成以房抵债的合意，签订的《卖房契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宫成祯在《卖房契约》签订后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应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现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作为宫传叶的法定继承人，要求案涉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李汉国、高秀珍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汉国、高秀珍主张借款已还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亦均认可《卖房契约》的真实性，其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的处理不具有对抗效力，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宫传叶与李汉国、高秀珍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卖房契约》合法有效；二、位于周村区房屋归原告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所有，被告李汉国、高秀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办理上述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李汉国、高秀珍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路某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强行占有上诉人房屋，并非合法交付，并证明宫传叶声称让李汉国用该房屋作为债务担保，为李汉国保住房子，并非买卖关系。上诉人对李某、路某的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李某、路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是亲戚关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不具有证明力，且证人证言不属于一审不能提交的证据。李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开始说因为欠钱写了卖房契约，后又说对于是否欠钱不清楚，证言不应采信。路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宫传叶要对外租房子，证实房子已经给宫传叶占有使用。证人出庭过程中李汉国本人对证人李某强调是清点东西，很明显是在教李某措辞。根据李某的证人证言，当时李汉国已经走了，因此他不知道该情况，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以及法官问证人问题时并没有按照问的问题来回答，而是陈述背诵内容，答非所问，并不具有真实性，严重扰乱事实，依法不能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李某、路某的证言，因李某、路某分别系上诉人李汉国之兄、嫂，与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且两证人均未直接参与李汉国与宫传叶就涉案房屋达成协议时的过程，故对两证人的证言，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即涉案房屋应否归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所有。 首先，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李汉国、高秀珍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经查明，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主张的系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其依据的系宫传叶与李汉国、高秀珍签订的《卖房契约》，故一审法院依据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其次，关于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李汉国、高秀珍主张被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所有的主要理由有，一是涉案《卖房契约》实为让与担保，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二是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占有非系基于以房抵债。对此，本院认为，自2011年3月1日至2011年11月30日，李汉国向宫传叶借款152180元并出具借条。经核实，除2011年11月30日李汉国出具24700元的借条外，其余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方式均系以现金形式支付，且李汉国签字捺印确认。若李汉国未实际收到借条中的款项，但其又多次向宫传叶借款并出具借条，其行为与其主张的未实际收到借款的行为于常理不符；且李汉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悉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故在李汉国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就李汉国所持借款未实际支付的主张，不予支持。另，经查明，虽然在2011年3月1日的借条、2011年4月1日的借条中记载以房产作担保，但涉案《卖房契约》系在2012年1月12日签订，即该《卖房契约》系在涉案借贷关系发生之后签订，该《卖房契约》中并未有担保的意思表示，相反，该《卖房契约》明确记载了李汉国、高秀珍作为卖主将涉案房屋卖给买主宫传叶，房款15万元。被上诉人主张其系以物抵债即李汉国用涉案房屋抵顶了李汉国欠宫传叶的上述借款，结合李汉国向宫传叶借款以及自2012年2月涉案房屋已经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卖房契约》系基于以房抵债协议并无不当。李汉国、高秀珍虽主张被上诉人系非法占有涉案房屋，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涉案房屋自2012年2月由被上诉人占有至今，期间，李汉国未采取合法手段主张被上诉人非法占有其涉案房屋，亦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就李汉国、高秀珍主张被上诉人系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李汉国、高秀珍认可《卖房契约》系其签字确认，故该《卖房契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卖房契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卖房契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在《卖方契约》有效且涉案房屋已经交付被上诉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涉案房屋归宫传叶的法定继承人即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所有，上诉人李汉国、高秀珍协助高秀华、宫成富、宫成路、宫成祯、宫成祥办理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亦无不当。 最后，关于李汉国、高秀珍主张的被上诉人一方涉嫌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李汉国、高秀珍的该项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若李汉国、高秀珍有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可向公安等相关部门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汉国、高秀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李汉国、高秀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蒙 书 记 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