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23民初973号 原告：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义县城解放中街四号地块商办大楼。 法定代表人：钱晓敏。 委托代理人：金杰（特别授权），男，系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邹畅（特别授权），女，系公司职工。 被告：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百花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锦明。 被告：武义县氧氮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城振兴路152号。 法定代表人：徐以珺。 被告：杨伟祥，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告：徐建人，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代理人：陈镱方（特别授权），浙江柳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能好，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被告：项春兰，女，196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原告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义中银富登）为与被告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祥实业）、武义县氧氮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氧氮气公司）、杨伟祥、徐建人、吴能好、项春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因被告杨伟祥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逮捕，无法出庭应诉，本案于2020年5月6日中止审理。2020年12月21日原告中银富登撤回对被告吕英子的起诉。本案中止事由消失后，于2021年4月10日恢复审理，由审判员颜婧独任审判，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义中银富登的委托代理人邹畅、被告杨伟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集祥实业、氧氮气公司、徐建人、吴能好、项春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义中银富登起诉称：原告前身系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有限公司。2019年3月正式变更为武义中银富登，原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接。2016年5月11日，集祥实业因经营周转需要，向原告申请贷款5000000元。经审查，2016年5月24日，原告与集祥实业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000000元，期限一年，年利率7.221%，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约定。该笔贷款由被告氧氮气公司、杨伟祥、吕英子、徐建人提供担保，并分别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由被告杨伟祥名下坐落于金华市新客站站前9幢房产作抵押，由被告吴能好、项春兰名下位于××路××号房产作抵押并均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于当天办理了他项权证。2016年5月24日，原告按约将贷款5000000元发放给集祥实业。在合同履行期间，因周转需要，2017年5月19日被告集祥实业向原告申请展期，并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书》。但贷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各被告至今未能还款。现请求判令：1、被告集祥实业立即归还贷款本金4649999.51元，利息1762816.28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止，以后仍按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原告对被告杨伟祥名下坐落于金华市铁路新客站站前9幢第一层5、6室【房权证：金房权证婺字第0××9号、土地证：金市国用（2011）第3-15167号】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价值1600000元；对被告吴能好、项春兰名下坐落于××路××号【房产证：武字第0××8号、土地证：武国用（2005）第0××6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价值2210000元。3、被告氧氮气公司、杨伟祥、徐建人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杨伟祥答辩称：对于贷款金额没有异议，对于以名下房产提供抵押及个人提供担保都没有异议。对其他人的情况不清楚。希望能够以自己的财产先还，其他人少承担一点责任。 被告徐建人书面答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涉嫌犯罪，并经生效判决认定，该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担保合同也应该认定无效，且答辩人不存在过错，故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1、经生效判决认定，2009年杨伟祥注册成立集祥实业，并指使他人成立多个无实际经营的空壳公司，骗取银行贷款，本案即属于该情况。2、根据《民法典》及其他司法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主债权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3、本案贷款放款时，债权人即本案原告对贷款资料审核不严，放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于原告方，担保人无过错。二、本案答辩人所涉的担保范围不是被答辩人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应该是被告杨伟祥提供抵押物担保外不够受偿的部分。被告杨伟祥作为集祥实业的实际控制人，他在本案贷款中提供了抵押物，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应该先行对被告杨伟祥的抵押物实现债权，不够部分再向其他担保人主张。2017年5月23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实现债权的顺序，故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执行。三、《担保合同》第四条、第六条项下第二款和第四款、第八条下第五款等条款，均属于剥夺答辩人权利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不应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 被告集祥实业、氧氮气公司、吴能好、项春兰未作答辩。 原告武义中银富登为证明其主张，庭审中出示了如下证据： 1、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各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二份、《保证担保合同》一份、《自然人保证合同》二份，证明被告集祥实业向原告贷款5000000元，并由其他被告提供抵押、保证的事实； 3、借款借据一份，证明贷款5000000元已经实际发放的事实； 4、他项权证二份，证明贷款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事实； 5、贷款逾期明细表一份，证明本案所涉贷款已经到期的事实； 6、《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书》一份，证明贷款已经展期的事实； 7、《保证合同》二份，证明贷款展期5000000元并已有抵押、保证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杨伟祥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集祥实业、氧氮气公司、徐建人、吴能好、项春兰未到庭质证，也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经审查核实，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有各被告的签字、盖章。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集祥实业、氧氮气公司、杨伟祥、徐建人、吴能好、项春兰均未举证。 综上，结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6年5月24日，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乙方、贷款人）（以下简称：武义建信村镇）与被告集祥实业（甲方、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ＪＸ（2016）1230100043】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5000000元整；借款用途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一年即2016年5月24日至2017年5月24日，具体以贷款转存凭证所载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利息按固定利率计算，即起息日基准利率上浮66%计算，在借期内该利率保持不变；逾期还款的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上浮50%确定；结息方式为半年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半年末月的第20日。同时，合同中对于各自的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被告杨伟祥（抵押人）与武义建信村镇（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7），约定以其自有的铁路新客站站前区9幢的房产【产权证：金房权证婺字第0××9号；土地证：金市国用（2011）第3-15167号】为合同编号为×××ＪＸ（2016）123010004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最高限额160000元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他证：金房他证婺字第0××4号】，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被告吴能好、项春兰（抵押人）与武义建信村镇签订（抵押权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58），约定以吴能好所有的××路××号房产【产权证：武字第0××8号；土地证：武国用（2005）第0××6号】为合同编号为×××ＪＸ（2016）123010004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最高限额2210000元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房他证：房他证武字第8××5号】，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被告氧氮气公司、徐建人、杨伟祥、吕英子分别与武义建信村镇签订《保证担保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自愿为合同编号为×××ＪＸ（2016）1230100043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 2016年5月25日，武义建信村镇向被告集祥实业发放贷款5000000元，款项入集祥实业尾号为7283的账户，借款起始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至2017年5月24日，利息按年利率7.221%计算。 在上述贷款履行期间，被告集祥实业向武义建信村镇申请展期。2017年5月23日，被告集祥实业（借款人）、氧氮气公司（担保方）、杨伟祥（担保方）、吴能好（担保方）与武义建信村镇于签订《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书》【合同号：×××ＺＱ（2017）第006号】一份，约定：本协议为贷款方、借款方、担保方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借款展期偿还协议书；展期原因周转资金紧张；展期金额5000000元，展期时间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4月23日，展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6.0175‰；展期后不能按时还款的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利息；同时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是不可分割部分，除本协议变动内容外，原合同各条款仍有效。同日，被告杨伟祥、徐建人分别与武义建信村镇签订《保证合同》，自愿为编号为×××ＺＱ（2017）第006号的《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借款展期协议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同时双方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约定无论主合同项下是否存在其他担保、无论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无论其他担保何时成立，债权人均可以要求担保人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责任。借款到期后，被告集祥实业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各担保人也未承担担保责任，截至2020年3月10日，尚欠借款本金4649999.51元、利息1762816.28元。 另查明：1、2019年3月5日，浙江武义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2、2018年9月7日，被告集祥实业法定代表人由陶连茂变更为王锦明。3、杨伟祥、集祥实业涉嫌刑事犯罪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浙07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伟祥系集祥实业实际控制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本案涉案贷款被认定为二被告的犯罪事实。该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并作出（2020）浙刑终348号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二是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三是涉案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四是担保人的担保范围问题。 针对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贷款系《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5月24日，并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协议进行展期，展期后于2018年4月23日到期，针对本案诉讼原告于2020年4月20日向本院起诉，而《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纠纷发生显然发生于改时间之前，故本案不应适用《民法典》及配套司法解释，应适用借款发生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针对焦点二：虽然主债务人集祥实业及其实际控制人杨伟祥因骗取贷款罪被判决承担刑事责任，但涉案借款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其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进行认定。本案中，被告集祥实业与杨伟祥的犯罪行为直接侵害的是原告的财产权益，未损害国家利益，亦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问题；而且该犯罪行为也并无证据证实武义建信村镇参与该犯罪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此外，武义建信村镇与被告集祥实业签订贷款合同并放贷系其经营范围之内的行为，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另从本案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及其履行看，原告属被欺诈一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原告对借款合同享有撤销权，现原告并未主张撤销，故案涉借款合同系有效合同。被告徐建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被告徐建人主张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无效，其作为担保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焦点一的分析，本案的主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因此被告徐建人主张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根据现有证据看武义建信村镇在发放贷款时不存在与被告集祥事业、杨伟祥串通骗取担保人担保的情形，也无证据证明银行在贷款发放时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故对于担保人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的，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被告徐建人于2017年5月23日与武义建信村镇签订《保证合同》为展期的贷款提供担保，并约定“无论主合同项下债权是否有其他担保，不论担保成立，无论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债权人均可以要求担保人在合同约定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故，根据法律规定有约定从约定，现担保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债权人可以选择担保的实现方式，故对于被告徐建人提出其担保范围是被告杨伟祥提供抵押财产不能受偿部分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对原告的诉请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集祥实业、氧氮气公司、徐建人、吴能好、项春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649999.51元并支付利息1762816.28元（利息已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之后利息仍按借款合同约定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刑事已追赃部分应予以扣除。 二、被告武义县氧氮气制造有限公司、杨伟祥、徐建人对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被告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三、原告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对登记在被告杨伟祥名下坐落于金华市铁路新客站站前区××幢××层××室的房产【产权证：金房权证婺字第0××9号；土地证：金市国用（2011）第3-15167号；房他证：金房他证婺字第0××4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就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在16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原告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对登记在被告吴能好名下坐落于武义县××路××号的房产【产权证：武字第0××8号；土地证：武国用（2005）第0××6号；房他证：房他证武字第8××5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就上述第一项给付内容在221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五、驳回原告浙江武义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其他部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34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33345元，由被告浙江集祥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武义县氧氮气制造有限公司、杨伟祥、徐建人、吴能好连带支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颜 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子凯 代书记员  陈铭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