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某，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东，北京市国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刚，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女，197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峥，辽宁隆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1民终7080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辽民申49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东、高洪刚，被申请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再审诉讼请求：1.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民终7080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2民初371号民事判决；2.根据查明的财产情况依法公平分割夫妻共同财产；3.判令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梁某与李某离婚正确,但对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并未查清,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应予纠正。具体为:1.原审判决只审查分割了梁某名下的财产(部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系梁某个人财产),对于李某名下财产,李某在起诉离婚之前,曾持续的从自己银行卡提取大量现金,明显有转移和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嫌疑。2.原审判决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明显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已经严重损害了梁某个人财产和其他财产权益人利益。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可以看出认定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逻辑基础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收入或收益”,但是原审判决却将梁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支出作为认定夫妻共同财产范围的依据,显然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由于结婚之前,梁某就累积了大量个人婚前财产,并且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了大量父母提供给其个人的借款,所以梁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开销,并不是全部使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收入或收益也就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梁某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国有企业出具的收入证明文件,其工资收入明显不足以支撑原审判决所认定的近千万元的夫妻共同财产,只能说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某的大量支出,使用了其婚前个人财产和个人举债。3.梁某出借给案外人王某的125万元,以及为其母亲朱某某购买的187.18万元养老公寓,该部分款项均系梁某偿还朱某某出借款项的一部分。4.梁某名下银行存款、车辆及购买的黄金均系其个人财产,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在梁某名下已无共同财产。李某在原审庭审中承认,梁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其年收入为50万元,自××××年××月××日结婚至2017年8月双方分居,梁某能够获得的夫妻共同财产收入仅为200余万元,而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金额700余万元。此外,梁某在××××年××月××李某结婚登记时,已经45周岁,其在德国生活工作多年,有大量的个人财产。5.原审法院认定的梁某出借给王某的125万元及梁某为其母亲购买的187.18万元养老公寓、购买黄金价值2170520元，上述不属于共同财产，不应分割。属于梁某的个人财产。6.李某隐匿部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纳入本案离婚分割财产范围当中，具体包括李某名下有一处房产，系李某在结婚前支付的首付，在结婚后由梁某偿还的贷款，偿还贷款总额47万元。李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华融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账户中所从事证券交易形成的资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纳入离婚财产分割范围。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向其直系亲属大额转款高达13万元。7.梁某名下车辆(辽Ａ×××××)在2018年被对方抢走,至今仍在李某处,现车辆破坏严重,已无法使用,应由李某向梁某承担返还相应购车款的责任。7.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处理共同财产的同时,没有处理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朱某某通过汇款方式向梁某出借的大量款项,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予以处理。李某辩称，1.本案事实是,结婚后,开始感情尚可,当时梁某在XX企业工作,李某认为梁某是因为工作原因经常出国。但2017年下旬,李某偶然发现梁某在国外与多名女子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甚至已有非婚生子女,李某要求梁某说明此事,结果梁某因此恼差成怒,将家中财产证件、票据等席卷一空离家出走,并有计划的转移隐匿财产。基于上述原因,在李某与梁某多次沟通无果后,无奈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梁某称李某从其及其公司处获得了数百万元资金纯属无中生有。此前,梁某先后以其母亲朱某某名义及其公司名义,以李某私自侵占公司财产为由起诉李某不当得利,但两起案件均以梁某败诉告终。3.本案一审过程中,李某向法院提供了2017年1月1日至今的所有银行账户的流水,并将流水中1万元以上流水的进项和出项都进行了详细的说明,可以看出李某根本就没有任何转移隐匿财产的情形。4.一审过程中,李某发现梁某在香港汇丰银行设立账户,并存在梁某将夫妻共同财产恶意转移隐匿的情况,遂依法向法院申请调取该账户流水信息,但因与香港司法协助程序尚不完善且流程时间较长,法院便要求梁某自行提供该银行账户流水,但梁某拒绝提供,导致该账户内夫妻共同财产无法查清并存在被恶意转移的可能,经李某与法院沟通,法院认为可以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另案诉讼。而二审过程中,李某又发现梁某在工商银行设立私密账户,恶意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法院查封该帐户时,大部分财产已经被梁某转移。5.梁某称原审法院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对外支出作为认定共同财产范围的依据,明显是有意曲解、故意混淆。本案一、二审法院从未将对外支出作为认定共同财产范围的依据,而是因为梁某将支出都转化为了实物,如黄金、房产等,应当分割的是黄金和房产等,但因为梁某拒不提供实物,也不同意分割,故一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仅将其购买时的价值折价分割,而且黄金和房产等仍然判归梁某所有。6.梁某多次称向其母亲朱某某借款几百万元,明显是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没有借条、欠条,没有债权凭证,没有借贷合意,款项也去向不明,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是梁某与其名下公司先后向朱某某转款四百万元,又以其母亲名义转回梁某及其名下公司,以达到虚假增资的目的。退一万步说,如果朱某某认为与梁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当另诉,通过法院诉讼解决,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应在本案中解决。7.关于查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银行所有账户流水的问题，李某同意，恰恰是因为梁某自始至终不提供自己的流水，所有银行流水都是李某提供的，梁某自己没有提供任何银行流水。请求依法驳回梁某的再审请求，对特许品（黄金）增值部分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李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梁某离婚；2.判令分割存款742376元、第三人偿还借款125万元、投资购买公寓价值187.18万元、投资购买黄金价值2170520元、投资沈阳XX企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200万元、奥迪Q7汽车一辆价值20万元、梁某住房公积金及养老保险费差额部分，以上总价值8234696元；3.诉讼费由梁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李某、梁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18年3月，李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到法院起诉离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辽01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某的诉讼请求。现李某再次以与梁某感情破裂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与梁某离婚。2018年3月13日，梁某借给案外人王某125万元，后王某还款时将上述125万元按梁某指示转账至朱某某的账户内；2018年2月至3月，梁某因购买公寓，向XXX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共计187.18万元；2016年1月、11月，梁某在交通银行购买特许品（黄金），共计支付2170520元；2012年3月20日，梁某作为唯一股东的沈阳XXXX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成立，2016年8月3日，沈阳XXXX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XX（沈阳）国际产业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成立沈阳XX企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梁某任董事兼经理。梁某名下现有辽Ａ×××××汽车一辆，李某认为该车辆价值15万元、梁某认为该车辆价值20万元。在诉讼时，梁某名下有银行存款742376元。一审法院认为，夫妻感情系夫妻双方互相理解、互相关爱、互相尊重的真挚情感，也是维系婚姻家庭关系的基础。本案中，李某系第二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要求与梁某离婚，说明李某、梁某间夫妻感情确实难以修复，已破裂，故对李某的离婚诉求予以准许。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梁某名下的银行存款742376元、梁某借给案外人王某的125万元、梁某因购买公寓支付的187.18万元、购买特许品支付的2170520元，均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故上述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某对上述财产有50%的所有权即3017348元。梁某名下现有辽Ａ×××××号汽车一辆归梁某所有，梁某按李某确认的15万元给付李某折价款7.5万元。关于李某主张分割沈阳XX企业服务管理有限公司200万元，因涉及企业利益，该次诉讼无法予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与梁某离婚；二、梁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某婚姻期间共同财产3092348元；三、梁某名下辽Ａ×××××号车辆归梁某所有；四、驳回李某、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梁某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据二审查明事实据实改判分配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判令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梁某提出一审法院没有处理夫妻共同债务应予以处理的上诉主张，经查，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分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故梁某该项主张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梁某提出一审法院只审查分割了梁某名下的财产、对于李某名下财产部分一审法院未审查也未处理的上诉主张，经查，梁某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故梁某该项主张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梁某提出其出借给案外人王某的125万元、以及为其母亲朱某某购买的187.18万元养老公寓均系其偿还朱某某借款的上诉主张，梁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财产为其偿还朱某某出借款项，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梁某提出其名下银行存款系其个人财产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述存款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梁某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存款为其婚前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梁某提出一审认定的购买特许商品款（黄金）2170520元为其个人所有的上诉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案涉黄金下落，故无法对案涉黄金进行处理，案涉黄金归梁某所有，购买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梁某应当给付李某一半购买款，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梁某提出其名下车辆（辽Ａ×××××）系其个人财产、在2018年被对方抢走、且该车辆破坏严重、梁某已无法使用、应由李某向梁某承担返还相应购车款责任的上诉主张，因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74元，由梁某承担。本院再审对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某第一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3月9日。梁某2016年1月15日在交通银行购买特许品（黄金）721770元，2016年11月1日，梁某在交通银行购买特许品（黄金）1448750，梁某称特许品（黄金）现仍由其持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出借给案外人王某125万元、为朱某某购买187.18万元公寓、购买黄金2170520元三部分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案涉车辆李某应否向梁某返还购车款；3.梁某提出的李某的房产、证券账户及转款13万元是否属于本次审理范围？若属于应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梁某与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梁某提供的汇丰银行卓越理财结单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21日，因梁某未提供该汇丰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故该理财结单只能证明在2013年1月21日时点上梁某有理财结单上载明的存款数额，并不能证明该理财结单上的存款数额在婚姻存续期间发生了变化的情形，亦不能证明上述款项是否用于出借给案外人王某或为朱某某购买公寓或用于购买黄金。在梁某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某母亲朱某某和父亲梁某某曾向梁某银行账户转入金钱，但梁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存在分别向朱某某、沈阳XXXX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等转账的情形，且梁某银行账户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交易笔数多、交易数额巨大，在梁某无法举证证明哪部分支出使用的是其父母转账的金钱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出借给案外人王某或为朱某某购买公寓或用于购买黄金使用的金钱系使用梁某父母转账的金钱。本案中，梁某既主张其父母向其转账的金钱为对其个人的赠与或个人借款又主张上述转款为其父母对梁某和李某的共同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相互矛盾，因此，在现有证据情形下，本院无法认定上述款项的具体性质，对梁某要求在本案中分割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无法支持。关于梁某向王某转账的125万元，因在已经生效的（2018）辽0102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梁某向王某转账的125万元可在离婚时分割处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分割并无不当。关于梁某为朱某某购买187.18万元公寓，因梁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来源于梁某的个人财产或系偿还梁某父亲的欠款，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分割并不不当。关于梁某支付2170520元购买的特许品（黄金），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原审庭审时未提供案涉黄金下落的事实，认定案涉黄金归梁某所有，购买款一半归李某所有并无不当。原审法院根据车辆登记的权利人信息、车辆价值等情况对车辆所有权归属及作价补偿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梁某要求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梁某提出的李某的房产、证券账户及转款13万元属于判决生效以后新发现的财产，不属于本次审理范围，梁某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辽01民终70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亮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卓书记员冷立皎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