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鑫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栖霞市松山工业园普陀山路。法定代表人：杜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源声，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积成，山东广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明，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蓓，山东三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鑫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金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城金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86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鑫城金属公司与曲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鑫城金属公司不应支付曲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76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曲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鑫城金属公司与曲明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事实认定不清，缺乏证据支持。第一、关于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仲裁期间的要素表中签字问题，其实际情况是仲裁机构让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仲裁开庭并拿出一张要素申请表让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在要素表上签字，要素表对应的内容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情，其它对应的内容也不是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亲笔书写，鑫城金属公司在仲裁期间还提过笔迹鉴定申请以证明鑫城金属公司对要素表的内容并没有确认；第二、劳动仲裁期间曲明提供的工资流水显示转款人为梁学霞，但梁学霞不是鑫城金属公司的财务人员，梁学霞与鑫城金属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以此认定该转款是鑫城金属公司给曲明发放的工资系认定事实错误。曲明与兰春林的通话录音也无法证明鑫城金属公司与曲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兰春林不是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员工，其无法代表鑫城金属公司，其录音在法律上与鑫城金属公司无关，而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录音明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曲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城金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鑫城金属公司与曲明在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鑫城金属公司不支付曲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8760元；3.判令鑫城金属公司不支付曲明防暑降温费560元；4.诉讼费由曲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明主张其于2019年4月20日经人介绍到鑫城金属公司从事镀锌工作，2020年4月5日向鑫城金属公司提出辞职，主张与鑫城金属公司在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鑫城金属公司否认曲明与其存在劳动关系，鑫城金属公司与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在一个院内经营，曲明可能属于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的职工。曲明作为申请人以鑫城金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仲裁请求：1.确认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6665.91元；3.确认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8787.81元。4.支付2020年2月份工资8787.81元、3月份工资1730元。5.支付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800元。6.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5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3030元、双休日加班费45252元。在仲裁审理期间，鑫城金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庭前要素事实确认表》的内容中鑫城金属公司认可曲明系其单位职工。栖霞仲裁委作出栖劳人仲案字（2020）第53号裁决书，裁决：1.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鑫城金属公司支付曲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8760元；3.鑫城金属公司支付曲明夏季防暑降温费560元；4.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于2020年4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5.驳回曲明要求鑫城金属公司支付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和加班工资的仲裁请求。鑫城金属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曲明在诉讼中提交其与鑫城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韦强、兰总（兰春林）的通话录音，杜韦强、兰总均与曲明交谈也都没有在通话中否认曲明的职工身份；曲明的农商银行流水明细，证明鑫城金属公司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梁学霞发放其工资。据曲明的工资流水其2019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月平均工资为7345元。一审法院认为，鑫城金属公司在劳动仲裁审理期间填写的要素表中认可曲明的职工身份，其后又否认所填写要素表的内容，却没有提供充分的理由和证据；劳动仲裁期间要素表的内容与曲明提交的通话录音、工资明细等材料，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曲明提出的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鑫城金属公司、曲明一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鑫城金属公司应依法支付曲明2019年5月到2020年3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劳动仲裁委员会裁决鑫城金属公司向曲明支付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8760元，曲明对此未提出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服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曲明要求鑫城金属公司支付2019年防暑降温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鑫城金属公司应支付曲明2019年的防暑降温费560元（140元×4个月）。鑫城金属公司、曲明均未对其他仲裁事项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服从，因无实际执行内容，一审法院不在判决主文中表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鑫城金属公司与曲明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鑫城金属公司与曲明于2020年4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三、鑫城金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曲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7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鑫城金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鑫城金属公司提交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与张淑云、林树刚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及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2019年5-7月工资表各一份，证明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31日前，曲明与张淑云、林树刚均为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员工，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曲明与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曲明签名的职工工资表领取数额与仲裁时曲明主张的工资明细数额一致，鑫城金属公司与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办公地点在同一大院。经质证，曲明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鑫城金属公司未在一审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纳。且提交的工资表未加盖单位印章，无法体现张淑云、林树刚所属工作单位。鑫城金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之间为租赁或其他关系，可以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混同，曲明作为劳动者有权向任何一个用工单位主张权利。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曲明接受鑫城金属公司管理，从事鑫城金属公司安排的工作，鑫城金属公司通过梁学霞向曲明支付劳动报酬事实清楚。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韦强的录音、银行流水及鑫城金属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韦强在仲裁期间填写的要素表足以认定上述事实。鑫城金属公司主张其与曲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梁学霞与曲明有其他经济往来或梁学霞系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员工，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山东鑫安铁塔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关系，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反驳曲明提交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确认曲明与鑫城金属公司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双方“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系笔误，同意二审判决中予以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曲明到鑫城金属公司工作后，鑫城金属公司未与曲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鑫城金属公司应当支付曲明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的二倍工资。一审法院判决鑫城金属公司支付曲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76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鑫城金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烟台鑫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曲明自2019年4月20日至2020年4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鑫城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