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中大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横泾镇安大路777号， 法定代表人：罗忠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田卫，上海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久懿，上海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南太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 法定代表人：王松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升，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苏中大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大地公司）与被上诉人浙江南太湖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太湖旅游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苏中大地公司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太湖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59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12日进行了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中大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从未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达成一致的，更未签订合同。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仅依据其所提供的，备注为“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诉讼，此外无任何证据能证明贷款意思的存在。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不仅为孤证，无其它证据与其印证，且该凭证上“借款”的备注，系被上诉人单方形成，至多仅能代表被上诉人在转账之时其单方的意思表示，而上诉人从未表示过希望或者需要向其借款200万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尽举证责任情况下即作出错误认定。原审判决书中第6页载明的“本案南太湖旅游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已履行基本的举证责任。现苏中大地公司在本案中仅抗辩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尚未完全完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败诉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系孤证的付款凭证，即作出判决，显属认定证据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系不当得利之法律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且原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而做出错误判决。原审法院认为“苏中大地公司的股东曹汉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借款系其姐姐曹汉梅向南太湖旅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生华提出借款。因此，本案200万元款项并非南太湖旅游公司转账操作失误等‘无法律上原因’的不当得利”的推论无因果逻辑，结论错误。案外人曹汉梅既非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也非股东，其向被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不能约束上诉人，更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争的200万的款项属于存在“法律上的原因”的情形。反之，该笔录内容应当佐证的内容是实际借款关系并非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即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次一审法院仅应上诉人对200万元进行了使用，即认定“具备借款动机”，是过度推定，不应当将所谓的借款动机强加至借款事实关系的认定。最后一审判决所称“苏中大地公司亦未对‘无法律上的原因’获得案涉款项进一步举证及合理说明”是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系争双方为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乃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自其知道汇款之日起现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而原审法院却罔顾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南太湖旅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太湖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中大地公司立即归还南太湖旅游公司借款200万元，并向南太湖旅游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3月6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中大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20日，南太湖旅游公司通过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苏中大地公司中国农业银行扬州市高邮支行账户转账汇款200万元，备注用途为“借款”。苏中大地公司在收到南太湖旅游公司转账后，账户余额显示为2024124.91元。当日15时46分，苏中大地公司转账给案外人曹汉梅100万元；15时47分，苏中大地公司转账给案外人曹汉梅70万元。苏中大地公司当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该170万元系归还曹汉梅欠款；次日11时02分，苏中大地公司向上海昌农机电有限公司转账汇款300000元，用于支付设备货款。另查明，苏中大地公司在编制公司记账凭证时，伪造了与南太湖旅游公司发生农副产品交易的购销合同、大米送货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等材料。2020年9月24日，苏中大地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对于南太湖旅游公司转账交付的200万元并没有实际的农产品交易，制作虚假的材料是为了财务审计需要。另查明，苏中大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罗忠国，监事曹汉霞。曹汉霞与罗忠国为夫妻关系。曹汉霞为苏中大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25.61%。另一股东为上海林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74.39%，该公司股东为曹汉霞与曹汉彪。 一审法院认为，南太湖旅游公司与苏中大地公司双方一致确认苏中大地公司收到南太湖旅游公司转账200万元，争议的焦点在于该200万元转账的性质，南太湖旅游公司主张为借款，苏中大地公司主张为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南太湖旅游公司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已履行基本的举证责任。现苏中大地公司在本案中仅抗辩构成不当得利。该院作如下分析：首先，苏中大地公司的股东曹汉霞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本案借款系其姐姐曹汉梅向南太湖旅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生华提出借款。因此，本案200万元款项并非南太湖旅游公司转账操作失误等“无法律上原因”的不当得利。其次，苏中大地公司账户在南太湖旅游公司转账前，只有2万余元；在收到南太湖旅游公司款项后，根据苏中大地公司的财务账册记载和苏中大地公司庭审中陈述，苏中大地公司用200万中的170万元归还了曹汉梅欠款，其余30万元支付了购买设备的货款，因此可以看出，苏中大地公司有实际的资金需求，具备借款的动机。此外苏中大地公司亦未对“无法律上的原因”获得案涉款项进一步举证及合理说明。综上该院认为案涉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对苏中大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该院认为，南太湖旅游公司与苏中大地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并未进行过约定，故南太湖旅游公司可随时要求苏中大地公司还款，现南太湖旅游公司通过诉讼形式进行主张并无不当，苏中大地公司拒不还款，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南太湖旅游公司主张逾期利息的诉请，因本案借款发生及提起诉讼均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仍旧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故南太湖旅游公司按照6%主张逾期利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苏中大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太湖旅游公司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借款实际偿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被告江苏苏中大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还是不当得利。根据在案证据，以及一二审调查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款项系借款而非不当得利，理由有三：第一，上诉人主张该借款系案外人曹汉梅向南太湖旅游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郑生华提出借款，由郑生华借出，经过两当事人公司账户后，再转给曹汉梅。上诉人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曹汉梅向郑生华借款，或曹汉梅偿还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从该笔款项的使用情况来看，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记账凭证载明，上诉人取得该200万元款项后，立即转账170万元给曹汉梅，并注明“还曹汉梅款”，又于次日转账上海昌隆机电有限公司，注明“烘干房设备款”，此事实亦与上诉人主张的该款项为其转交的曹汉梅向郑生华借款的意见相左；第三，双方均认可在借款发生当年并无业务往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农副产品交易的购销合同、大米送货单、增值税普通发票等材料系伪造，据该事实亦可排除因业务交易往来而产生不当得利的情形。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南太湖旅游公司与苏中大地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并因上诉人拒不还款违约而承担偿还本金200万元，以及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苏中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中大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敏 审判员  沈屹 审判员  潘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