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乡曹家庄村北。法定代表人:郎秀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远洋风景路161号。法定代表人:史淑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军，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菲，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菁华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4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五项，改判荟菁华公司给付合同尾款中不应扣除730969.2元，并支持蓝天公司主张的全部逾期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蓝天公司向荟菁华公司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蓝天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维修、完善的反诉请求；4.两审诉讼费用由荟菁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荟菁华公司应付合同尾款及利息数额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蓝天公司同意扣款系事实认定错误。闫杰发送的《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2×58MW微煤雾化热水锅炉及配套设备采购、安装项目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草稿，是以蓝天公司的让步促使荟菁华公司尽快支付剩余款项，未经蓝天公司签字盖章和认可，也未取得荟菁华公司同意，未产生合同效力。其二，一审法院认定荟菁华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错误。蓝天公司已经履行其对荟菁华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即使蓝天公司因与案外人的争议而缺少部分资料未交付，荟菁华公司也无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合同尾款，故荟菁华公司应自2018年4月1日起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责任。2.荟菁华公司无权要求蓝天公司承担逾期完工违约金。其一，蓝天公司实际完工时间早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1月。合同约定工期为2015年8月15日至11月30日，确保2015年11月底达到供热条件。合同签订后，项目现场仅有临水临电，导致施工进度缓慢。2015年8月，天津市发生“8.12”爆炸，为确保施工安全，蓝天公司向荟菁华公司发出《荟菁华项目顺延工期》的函件，但荟菁华公司以项目时间紧、任务重为由予以拒绝，故蓝天公司继续施工，保证了锅炉设备在2015年11月底达到供热条件并开始试运行。2015年12月22日，荟菁华公司负责人在新闻中称：“目前，两台煤粉热水锅炉建设进展顺利，预计将于明年正式投入使用。”可以证明蓝天公司并未延误施工进程。一审法院认定完工时间的依据为荟菁华公司出具的《关于尽快解决存在问题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的函》中载明的“锅炉于2016年11月投入使用”，但该函件为荟菁华公司单方出具，未经蓝天公司确认，真实性有待考证，且锅炉设备只能在采暖季开始后投入使用，其完工时间远远早于投入使用时间。其二，荟菁华公司提出逾期完工违约金主张时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开始，是否存在逾期及逾期原因、逾期天数等事实均已固定，可以认定荟菁华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逾期完工违约金请求权已经产生，逾期完工违约金与工程质量违约金系独立债权请求权，应分别计算诉讼时效。3.蓝天公司并未承诺解决锅炉煤粉定量问题及水循环内阻过大问题，不应当承担维修义务。荟菁华公司辩称，不同意蓝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应当在剩余合同价款中扣除蓝天公司自愿认可的730969.2元没有错误。其一，蓝天公司作出的《结算协议书》系通过其工作人员的工作邮箱发送给荟菁华公司，现蓝天公司又以未盖章认可为由否认该协议书的效力，没有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其二，蓝天公司在《结算协议书》中自认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相关问题不可否认。其三，蓝天公司存在锅炉设备质量问题未解决及技术资料未交付等严重违约行为，荟菁华公司不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符合合同约定，亦享有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在蓝天公司将锅炉设备维修合格及交付全部资料前，荟菁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价款，且不应支付任何利息。2.蓝天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工期延误，应向荟菁华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其一，蓝天公司虽主张实际完工时间早于2016年11月，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荟菁华公司提交的蓝天公司出具的付款申请单显示，截至2016年10月12日蓝天公司仍有部分工作量未完成。实际完工时间应以竣工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即2017年3月2日为准。其二，根据双方2016年至2019年多份函件表明，荟菁华公司一直积极向蓝天公司主张权利。且合同第10.9条约定，荟菁华公司有权在向蓝天公司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即逾期完工违约金应当在工程款结算时一并解决。3.蓝天公司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对锅炉煤粉定量给料系统及水循环问题进行维修。合同第7.7条约定：“各次会议及其他联络方式双方均应签订会议纪要，所签纪要双方均应执行。”蓝天公司在2017年1月22日《洽谈记录》及2017年3月1日出具的《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两台58MW煤粉锅炉及附属设备问题处理方案》中明确表示负责解决上述问题，现又否认其承诺并以各种理由拒绝承担维修责任，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蓝天公司供应的锅炉设备存在根本质量问题，应当予以维修。荟菁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蓝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蓝天公司给付荟菁华公司违约金6615000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蓝天公司给付荟菁华公司水泵款234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蓝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荟菁华公司无需支付蓝天公司剩余合同价款。其一，根据合同第4.3.2条及4.3.3条约定，双方结算且支付剩余质保金的前提是蓝天公司提交全部相关资料且设备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在认定蓝天公司未向荟菁华公司提交资料且设备存在循环水流量不足等严重质量问题情况下，仍判令荟菁华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尾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二，因上述付款条件未成就，荟菁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令荟菁华公司支付蓝天公司自2020年3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其三，一审法院认定荟菁华公司应支付的尾款数额不准确，并未扣除蓝天公司认可的水电费99620.4元及工程罚款500元。其四，一审法院在认定锅炉存在水循环内阻过大、水流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840t/h的情况下，未支持荟菁华公司主张的更换水泵产生的234000元。2.一审法院对于蓝天公司工期延误时间认定不准确，调整违约金数额依据不足。其一，锅炉安装工程的完工时间应以《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出具时间即2017年3月2日为准，不应将锅炉投入使用时间认定为完工时间。2016年11月投入使用仅为试运行，是为了进行锅炉能效测试及环保测试，通过测试后才能进行竣工验收。其二，荟菁华公司已将合同约定的每周1.5%的违约金标准降为0.5%，且逾期时间也仅计算了35周，最终计得违约金数额为6615000元。在蓝天公司未举证证明荟菁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数额调整为4500000元依据不足。蓝天公司辩称，不同意荟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理由为：1.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荟菁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尤其是对工期延误的违约赔偿请求，实际上构成了一项独立的诉请，而不构成对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2.一审法院对工期延误的认定不准确。3.一审法院有权调整违约金。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荟菁华公司支付4660120.4元合同剩余价款;2.判令荟菁华公司支付应结算款项利息,以566012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以46601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的利息,共计316818.34元，以及以4660120.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直至欠付款项付清为止(以上利息暂计至2020年2月27日为419232元);3.判令荟菁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荟菁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蓝天公司交付案涉设备及工程的全部资料(详见《蓝天公司应交付资料清单》);2.判令蓝天公司支付因设备不符合约定承诺支付的1010970元;3.判令蓝天公司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6615000元;4.判令蓝天公司对案涉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完善以达到合同约定标准;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蓝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蓝天公司与荟菁华公司签订《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2×58MW微煤雾化热水锅炉及配套设备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甲方（荟菁华公司）向乙方（蓝天公司）订购设备用于荟菁华供热站二期扩建工程。设备名称：微煤雾化热水锅炉及配套设备，数量：两台套。合同1.2条约定，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凡乙方供应的设备必须是经国家技术、安全、环保部门监测认定通过的（提供批准认证文件），锅炉和控制系统是目前市场最先进的技术，全新的、安全的、经济的、成熟可靠的。特别说明：乙方提供的设备和技术必须是排除了以往给其他单位安装使用时存在的瑕疵，如：不能再存在爆燃、堵塞、爆管等问题，乙方提供的燃烧器必须是在吸取德国等先进经验的基础上，设计出供应我单位完善的合格产品。第1.3条约定，设备的技术规范、技术经济指标和性能，乙方提供合同设备的供货范围（含外购设备、备品、备件的品牌、厂家及售后服务承诺）、乙方提供的产品合格的技术资料、乙方提供的技术服务按照本合同附件1（见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第2.1条约定，合同供货范围详见招、投标文件及技术协议。第2.2条约定，合同供货范围包括了所有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但在执行合同过程中如发现有任何漏项和短缺，在发货清单中并未列入而且确实是乙方供货范围中应该有的，并且是满足招标文件对合同设备的性能保证值要求必须的，均应由乙方负责将所缺的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备品备件等补上，且不与甲方发生费用问题。合同价格：第3.1条约定，本合同价格及合同总价为3780万元，其中设备采购总价为2917万元，设备安装总价为863万元。第3.2条约定，本合同总价包括：招、投标文件约定的及乙方对本项目的澄清函全部内容，含两台58MW煤粉锅炉，8个300立方米粉仓及相关配套设备、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等，安装、调试、技术资料费、技术服务等费用……第4.3.1条约定，乙方所供设备中的锅炉本体、燃烧器、煤粉贮仓材料、钢灰仓材料发运到施工现场交货地点后，乙方提交金额为本合同价格40%的财务收据，经甲方审核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价格的40%作为设备到货款。第4.3.2条约定，所有设备安装完毕联动调试合格并通过技术监督局、环保部门检测验收合格之日起，或因非乙方原因不能进行检测验收且锅炉带负荷无故障运行60天之日起（但不免除乙方必须进行检测验收的责任），两者以先到为准。乙方提交全部相关资料，双方进行结算，乙方开具全部结算价款的税务认可的正式发票（设备开具增值税发票、安装费开具安装建安发票），经甲方审核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到结算价款的70%。第4.3.3条约定，剩余30%结算价款作为合同质量保证金，系统运行一个采暖期后无质量问题（或出现质量问题已经处理解决），在乙方提供金额为结算价款20%的财务收据，经甲方审核无误后，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20%。系统再运行一个采暖季后无质量问题（或出现质量问题已经处理解决），在乙方提供金额为结算价款10%的财务收据，经甲方审核无误后，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的10%。第5.6条约定，乙方应按附件1规定，向甲方分批提供满足供热站设计、监造、施工、调试、试验、检验、培训、运行和维修所需的技术资料。第8.1.2.2条约定，提供与本合同设备监造有关的标准（包括工厂标准）、图纸、资料、工艺及实际工艺过程和检验记录。第11.1条约定，本工程工期为锅炉房最终设计图纸完成且锅炉房土建基础全部具备安装条件后3.5个月，工期为2015年8月15日至11月30日，共计107天（含烘炉、煮炉、设备调试等、确保2015年11月底达到供热的条件）。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工期相应顺延。第10.9条约定，如果不是由于甲方原因乙方不能按期竣工时（不可抗力除外），甲方有权按照下列比例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并在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延期竣工一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0.5%，延期竣工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延期竣工3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5%，不满一周按一周计算。乙方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按照合同继续施工的义务。合同工期已经考虑雨季、交叉施工等因素，乙方应考虑各项风险及风险费用，如果因乙方的原因影响甲方供热，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蓝天公司于2015年8月开工，2017年3月2日，案涉锅炉竣工验收合格。期间，荟菁华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30日给付10000000元，2015年10月8日给付4500000元，2015年11月3日给付620000元，2016年4月28日给付2000000元，2016年5月27日给付5938000元，2016年11月17日给付3402000元，2017年7月20日给付1000000元，2017年9月27日给付2780000元，2018年2月12日给付1899879.6元，2019年2月1日给付1000000元，上述共计33139879.6元。2017年2月15日，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国家锅炉压力容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编号为CHI2017Z0001、CHI2017Z0002《锅炉运行工况能效测试报告》，其中：1号锅炉实际出力56.47MW,锅炉测试热效率为93.36%，锅炉排烟温度为102.66℃，排烟处过量空气洗漱为1.37。2号锅炉实际出力58.25MW,锅炉测试热效率为93.14%，锅炉排烟温度为114.11℃，排烟处过量空气洗漱为1.32。同日，中国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国家锅炉压力容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锅炉及烟气净化装置环保测试报告》，其中：1号锅炉颗粒物排放浓度19.56mg/立方米，二氧化硫排放浓度19.57mg/立方米，NO排放浓度198.87mg/立方米。2号锅炉颗粒物排放浓度18.04mg/立方米，二氧化硫排放浓度15.82mg/立方米，NO排放浓度317.17mg/立方米。2017年3月15日，蓝天公司与荟菁华公司进行了锅炉使用登记证原件（两张）的交接。2016年12月8日，荟菁华公司向蓝天公司发出“荟菁华公司煤粉锅炉压缩空气系统无法满足正常运行需要整改”的催促函，要求解决压缩空气系统不能保证锅炉正常运行的问题。该函由蓝天公司工作人员闫杰签收。2017年1月22日，蓝天公司与荟菁华公司形成了洽谈记录，该洽谈记录写明：“一、压缩空气用量无法满足运行要求(负荷不够)两台空压机不能保证两台锅炉运行。结果:上一台与目前同品牌、同型号的空压机一台,与干燥机一台,由蓝天公司负责。2017年2月10号定完货。二、炉本体炉墙及保温外表面温度超出合同技术要求。结果:蓝天公司负责重新保温处理,达到合同技术的要求。三、煤粉仓、灰仓出口无法满足环保监测要求,需增加排风道。结果:由热力公司负责。四、锅炉底部仓泵经常堵塞,输灰管道磨损严重,已多次出现泄漏问题,处理时,造成停炉事故。结果:蓝天拿出技术方案,按招标文件,用最先进、最佳材料。五、高负荷时两台锅炉风道和烟道震动较大,该问题指的是空预器与连通罩的震动较大。结果:由蓝天公司负责彻底解决。六、给煤称重显示不准,并且画面显示经常故障。结果:郎总负责处理,2017年2月10号之前解决完毕。七、补水泵入口流量计显示不正常,时有时无,没有累积计量。结果:朗总负责处理,2017年2月10号前解决完毕。八、灰库料位计显示不准。结果:蓝天负责更换,闫杰负责。(6-8条在2017年2月10日解决完毕,郎总说同意)九、锅炉本体阻力大,循环水量、流量达不到840t/h。结果:这是个核心问题,春节后蓝天来技术人员来现场解决流量不足。十、锅炉炉膛结焦严重,影响运行。结果:激波问题严重(由于环流温度问题)燃烧器上口,采暖季结束后观察后处理。十一、2#鼓风机震动较大,大于6.8mm/s。结果:设备本身问题,蓝天负责联系处理。节后处理不影响运行,如影响运行,维修费用或更换费用及损失由蓝天负责。十二、排污阀不严。结果:蓝天负责处理。十三、1#炉左侧工业电视不清晰,玻璃片开裂。结果:蓝天负责更换,闫杰负责。十四、激波空气阀1#、7#两个坏,不能用。结果:蓝天负责更换,闫杰负责。”2018年4月2日，案外人扬州市扬子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向荟菁华公司发出《诉求函》，该函件写明:“我公司承揽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天津荟菁华项目2*58MW锅炉安装及非标制作安装工程》，自2015年8月开工至2017年12月底工程除保温工作外全部完成，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工程承包范围全部完成……涉及到荟菁华公司锅炉年检事宜，贵单位要求山西蓝天提供年检所需资料，因本工程所有安装竣工资料以及锅炉监督检验报告是由我公司负责编制办理，我公司负责人考虑到锅炉年检的重要性以及保护业主自身利益，于3月15日晚配合贵单位通过年检。据悉贵单位已支付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合同总额的85%，为保护我公司利益及贵公司切身利益，我公司明确表示如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未能在2018年4月30日前出具与我公司的结算结果以及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我公司不可能交付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所有资料，为保护业主利益，考虑到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多次因为资料问题失信于业主单位，恳请贵单位郑重考虑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支付……我公司希望签订三方协议，付款方式由业主代付……”庭审中，蓝天公司不认可该《诉求函》的真实性，庭后经与扬子公司核实，扬子公司确认了其发送该《诉求函》的真实性。2018年7月6日，蓝天公司向荟菁华公司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荟菁华公司，乙方蓝天公司。一、原合同总价37800000元，现场签证认可149839元，甲方扣款872309元，其中141339.8元扣款存在争议。2019年3月18日，荟菁华公司向蓝天公司发送《关于尽快移交锅炉安装资料避免更大损失的告知函》，该函件写明：“由贵司供货并安装的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2×58MW微煤雾化锅炉已经运行三个采暖季，按照贵我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贵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后，进行工程结算，并交付所有工程资料后，我公司方能支付到结算总价的70%，直至今日，我公司多次催促贵公司向我公司移交锅炉安装资料，而贵公司也多次承诺，并以资金紧张为借口，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我公司考虑双方合作的诚意，已经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87%。而贵公司却一直没有实现自己的承诺，移交锅炉安装资料，造成因无原件资料，天津市技术监督局锅检所不给做年检的严重后果，给我公司在声誉和经济上造成严重的损失，基于此，我公司特此函告贵公司，接到此函后10日内妥善处理问题，将相关资料全部交付我公司，否则，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措施，追究贵公司全部责任，并赔偿我公司所造成的全部损失。”2019年6月25日，荟菁华公司向蓝天公司发出《关于要求尽快移交锅炉安装资料的再次催促函》，要求解决工程结算、锅炉运行达不到额定负荷及锅炉资料移交问题。该院调查情况：因双方对于锅炉资料的交付问题存在争议，2020年9月21日，该院至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调查了解，该局工作人员称：“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国家有相应的锅炉安全技术安全监察规程，施工方应交付使用方的资料包含《锅炉安全技术安全监察规程》4.6.1的出厂资料、5.5的竣工资料。相关技术资料的交接涉及到后续锅炉的正常使用、维修等事项，施工单位在施工完毕后，应交付技术资料。该局没有案涉锅炉的备案资料，没有强制性备案要求，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如施工单位未将相关技术资料交付特种设备的使用单位，应受到行政处罚罚款。”《锅炉安全技术安全监察规程》4.6.1规定：出厂资料：产品出厂时，锅炉的制造单位应当提供与安全相关的技术资料，技术资料至少包括以下内容：（1）锅炉图样（包括总图、安装图、和主要受压部件图）；（2）受压元件的强度计算书或者计算结果汇总表；（3）安全阀排放量的计算书或者计算结果汇总表；（4）锅炉质量证明书，包括产品合格证（含锅炉产品数据表，见附件A）、金属材料证明，焊接质量证明和水（耐）压试验证明等；（5）锅炉安装说明书和使用说明书；（6）受压元件与设计文件不符的变更资料；（7）热水锅炉的水流程图及水动力计算书或者计算结果汇总表（自然循环的锅壳式锅炉除外）；（8）有机热载体锅炉的介质流程图和液膜温度计算书或者结算结果汇总表。5.5竣工资料：锅炉安装、改造、修理竣工后，应当将图样、工艺文件、施工质量证明文件等技术资料交付使用单位存入锅炉安全技术档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特种设备安装、改造、修理的施工单位在施工前未书面告知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即行施工的，或者在验收后三十日内未将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移交特种设备使用单位的，责令限期改正；逾期未改正的，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一审法院认为：蓝天公司与荟菁华公司签订《采购安装合同》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合同。经查，该采购安装合同为总价合同，故合同约定的价格可以作为认定工程款数额的标准，现案涉锅炉已完工，庭审中，双方对于已付款的数额没有争议，予以确认。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锅炉资料的交付问题；二、是否存在扣款问题；三、违约金认定问题、四、锅炉的维修问题。一、关于锅炉资料的交付问题。根据双方采购安装合同1.3条、2.2条、4.3.2条、5.6条、8.1.2.2条约定，交付锅炉技术资料应为蓝天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锅炉安全技术安全监察规程》中规定，锅炉建设单位在锅炉出厂时交付使用单位锅炉出厂资料及竣工资料也为锅炉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蓝天公司抗辩称已完成资料交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主张或者抗辩理由，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蓝天公司仅提供了在2017年3月15日双方锅炉使用登记证交接手续的证明，其应对其余锅炉资料的交付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庭审中，蓝天公司称锅炉技术资料应在政府技术监管部门备案，根据法院调查显示，负责案涉锅炉监管的天津市滨海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并不存在案涉锅炉的技术资料或竣工资料，亦没有备案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从案涉锅炉安装单位扬子公司发函的内容可见，案涉锅炉安装资料仍在扬子公司处，该事实也经法院核实确认。因此，可以认定，蓝天公司未完成锅炉技术资料及竣工资料的交付，仍负有交付义务，荟菁华公司据此主张，有事实依据，应于支持。二、关于扣款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蓝天公司曾于2018年7月6日向荟菁华公司电邮发送《结算协议书》，在《结算协议书》中，确认甲方（荟菁华公司）扣款872309元，其中141339.8元为争议项，该事实可以视为蓝天公司对于扣款一事的自愿认可，因此，该差额款项730969.2元（872309-141339.8）应在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故荟菁华公司应给付蓝天公司的锅炉尾款为3929151.2元（4660120.4-730969.2），关于利息，利息应属于法定孳息，因双方存在维修、交付资料等争议问题，且双方对于合同的尾款未能达成合意，利息的起算点确定在蓝天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3月9日，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第4.3.2条约定，所有设备安装完毕联动调试合格并通过技术监督局、环保部门检验验收合格之日起，或因非乙方原因不能进行检测验收且锅炉带负荷无故障运行60天之日起，乙方提交全部相关资料，双方进行结算，乙方开具全部结算价款的税务认可的正式发票（设备开具增值税发票、安装费开具安装建安发票），经甲方审核无误后1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到结算价款的70%。因此，在蓝天公司在2017年3月2日案涉锅炉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就应交付全部技术资料及竣工资料，至今仍没有履行交付上述资料，影响了荟菁华公司作为锅炉使用单位的经营、维护及检测事项，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规定，锅炉属于特种设备，对于人身及财产均有较大危险性，涉及公共安全，蓝天公司作为锅炉的建设单位对此应为明知，在荟菁华公司足额支付进度款项的情况下，不移交锅炉资料距今已三年有余，既违反了双方约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所规定的法定交付义务，主观上具有明显过错，应承担违约责任。另一方面，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第11.1条约定，安装工期为2015年8月15日至11月30日，共计107天（含烘炉、煮炉、设备调试等、确保2015年11月底达到供热的条件）。第10.9条约定，如果不是由于甲方原因乙方不能按期竣工时（不可抗力除外），甲方有权按照下列比例向乙方收取违约金。并在向乙方支付的合同款中扣除。延期竣工一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0.5%，延期竣工2周，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延期竣工3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5%，不满一周按照一周计算。乙方支付延期竣工违约金，并不解除乙方按照合同继续施工的义务。合同工期已经考虑雨季、交叉施工等因素，乙方应考虑各项风险及风险费用，如果因乙方的原因影响甲方供热，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蓝天公司于2015年8月开工，锅炉于2017年3月2竣工验收合格，庭审中，双方对锅炉完工的时间存在争议，蓝天公司认为案涉锅炉在2016年6月完工，对此该院认为，双方锅炉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3月，但案涉锅炉在2017年1月4日取得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而锅炉运行工况能效测试报告及烟气净化装置环保测试报告也于2016年12月6日出具。上述情况可以说明，在2017年3月2日竣工验收报告形成之前，案涉锅炉已经完工。本案中，蓝天公司未举证证明实际完工的时间，也未提供其要求荟菁华公司验收锅炉的证据，结合荟菁华公司2018年3月13日向蓝天公司发送的《关于尽快解决存在问题避免造成更大损失的函》中写明的“锅炉于2016年11月投入使用的字样”，认定案涉锅炉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11月。本案中，蓝天公司抗辩“8.12”爆炸及临水临电的影响造成工期延误的意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蓝天公司要求核减违约天数，难以采纳。按照双方约定107天的工期计算，逾期完工351天（458-107），共计51周，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故违约金应为28917000元（37800000×0.015×51）。与此同时，《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五条规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蓝天公司虽未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事实，但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较高，应予以调整。该院以荟菁华公司当庭陈述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蓝天公司拒不交付技术资料的主观过错，及蓝天公司逾期完工近一年的客观事实，酌定蓝天公司支付荟菁华公司违约金450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荟菁华公司在2016年12月8日要求蓝天公司对锅炉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在2017年1月22日，双方形成了维修的洽谈记录，此后，在2019年3月18日、6月25日，荟菁华公司向蓝天公司发函要求履行交付资料的义务，函件中也有“追究贵公司全部责任”的字样，上述情况表明，荟菁华公司一直在向蓝天公司主张权利，故蓝天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维修的问题，根据双方2017年1月22日会议纪要的约定，其中：“六、给煤称重显示不准,并且画面显示经常故障。结果:郎总负责处理,2017年2月10号之前解决完毕。九、锅炉本体阻力大,循环水量、流量达不到840t/h。结果:这是个核心问题,春节后蓝天来技术人员来现场解决流量不足。”上述情形说明蓝天公司表示了解决煤粉定量问题及水循环内部阻力过大问题的真实意思。荟菁华公司据此主张蓝天公司承担上述两项维修义务，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要求维修满负荷及相关控制系统接入的问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锅炉设备尾款3929151.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929151.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付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锅炉资料（具体为：出厂资料：（1）锅炉图样（包括总图、安装图、和主要受压部件图）；（2）受压元件的强度计算书或者计算结果汇总表；（3）安全阀排放量的计算书或者计算结果汇总表；（4）锅炉质量证明书，金属材料证明，焊接质量证明和水（耐）压试验证明等；（5）锅炉安装说明书和使用说明书；（6）受压元件与设计文件不符的变更资料；（7）热水锅炉的水流程图及水动力计算书或者计算结果汇总表（自然循环的锅壳式锅炉除外）；（8）有机热载体锅炉的介质流程图和液膜温度计算书或者结算结果汇总表。竣工资料：图样、工艺文件、施工质量证明文件）；三、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违约金45000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涉案锅炉煤粉定量给料系统维修至国家规定的计量标准，将锅炉水循环问题维修至水流量达到840t/h的标准；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3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742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承担39927元，（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费3259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承担795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24634元，（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情况，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尾款金额的确定及给付条件是否具备；2.逾期完工违约金应否支付及金额确定；3.蓝天公司是否应向荟菁华公司支付水泵款；4.蓝天公司是否应当对案涉锅炉进行相应维修。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对于《采购安装合同》项下总价款及荟菁华公司已付价款均无异议，就合同尾款金额的争议主要集中是否存在扣款一节。而蓝天公司于2018年7月6日以电子邮件方式向荟菁华公司发送的《结算协议书》对扣款进行了明确表述，一审法院扣除其中存在争议的141339.8元后，确认蓝天公司自愿认可的应在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金额为730969.2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维持。蓝天公司主张该扣款仅为其员工在与荟菁华公司就付款进行协商过程中的妥协，并未取得蓝天公司认可，理据不足，不予采信。荟菁华公司主张还应当扣除水电费99620.4元及工程罚款500元，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上述款项在合同总价款中予以扣除已达成合意，亦不予采信。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约定，荟菁华公司尚未支付合同尾款的性质应属质保金，其支付应当满足合同约定的条件。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及在本案中各自的诉讼请求，考虑到案涉锅炉自2016年11月投入使用后已实际运行达五个采暖季的客观事实，立足于彻底解决双方争议，一审法院判令荟菁华公司向蓝天公司支付合同尾款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蓝天公司取得合同尾款，并不当然豁免其对案涉锅炉的相关维修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蓝天公司虽称案涉锅炉实际完工时间早于2016年11月，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荟菁华公司在相关函件中自认的案涉锅炉投入使用时间2016年11月认定为实际完工时间，较《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的出具时间更符合客观情况，予以维持。鉴于此，蓝天公司的实际完工时间确实晚于《采购安装合同》约定的2015年11月30日，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扣除交叉施工时间外，蓝天公司逾期交工时间为35周，按照双方约定的“延期竣工3周以上，每周违约金金额为合同总金额的1.5%”标准计算，逾期交工违约金应为19845000元，而荟菁华公司已将违约金标准下调至每周0.5%，实际主张6615000元，一审法院在荟菁华公司当庭陈述的实际损失基础上，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考虑到蓝天公司拒不交付技术资料的主观过错，及蓝天公司逾期完工近一年的客观事实，对荟菁华公司主张的逾期交工违约金标准再次进行下调，最终酌定蓝天公司支付荟菁华公司违约金4500000元较为合理，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3，荟菁华公司主张由蓝天公司负担更换水泵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对此达成合意，或者就更换水泵的原因进行过确认，荟菁华公司亦未在双方历次磋商过程中就更换水泵的费用进行过书面主张，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荟菁华公司与蓝天公司就案涉锅炉的相关维修事宜在2017年1月22日会议纪要进行过记载，蓝天公司对于由其负责解决煤粉定量问题及水循环内部阻力过大问题予以了明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蓝天公司承担上述两项维修义务，依据充分，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蓝天公司、荟菁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59元，由上诉人山西蓝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7355元，上诉人天津荟菁华热力有限公司负担20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张 振审判员  陈 晨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路恒书记员符笛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