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日新，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芳，女，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醴陵市，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财，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为民，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子敏，男，1964年0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辉海，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强，男，1971年0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贤财、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9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承担本案支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将李贤财与彭为民、易辉海签订的油漆工合同认定为李贤财与彭为民、罗子敏签订的合同；将易辉海、罗子敏代表项目部进行结算认定为罗子敏、李浩与李贤财进行的结算；结算书李贤财本人没有签字；涉案工程实际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错误认定为2016年8月30日。2、一审法院认定李贤财与项目部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礼耕小区A6-A9栋油漆工合同》系易辉海、彭为民与李贤财签订，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不知情，易辉海、彭为民未取得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的授权，案涉合同的签订非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对案涉金额85981元未予审核。结算证明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距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3年。虽载明“总共已付拾肆万元整，2018年3.14号对账，罗子敏”，但没有加盖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公章，非双方协商的结果，系罗子敏单方出具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亦未查实何时支付的17.5万元，且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结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让李贤财提供工程量清单、付款证明，工程量增补的补充协议等证据进行综合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罗子敏等五人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错误。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资质出借人仅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其他法律明文规定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要对实际施工人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另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罗子敏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已约定涉案工程的全部债务由罗子敏、易辉海承担。三、一审判决违反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并非工程的最终受益者，罗子敏、易辉海未实际支付管理费，如要求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给罗子敏后，罗子敏应遵循诚信支付工程款给李贤财，不应转嫁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李贤财辩称，案涉工程的油漆全部是李贤财承包，总价款为二十余万元，包工包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拖欠工程款，应承担付款责任。李浩辩称，2018年之后与罗子敏、易辉海等人解除了合伙关系，案涉工程李浩是亏损的。刘玉强辩称，当时五个人是说以投资的形式合作，刘玉强投入140万现金，未签合伙协议，都是口头约定。刘玉强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亦没有签订合同，只有罗子敏、易辉海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签订了合同，且系违法分包，李贤财没有要求刘玉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彭为民、罗子敏、易辉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贤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立即支付工程款85981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6日，浏阳现代制造产业基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签订《湖南浏阳制造产业基地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建安及其基础配套设施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浏阳现代制造产业基地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湖南浏阳制造产业基地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建安及其基础配套设施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东富醴陵建设公司。2013年12月17日，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其浏阳分公司（现已被注销）的负责人张兴国签订《工程项目施工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采取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涉案工程。2014年4月20日，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与罗子敏、易辉海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涉案工程由罗子敏、易辉海进行实际施工，承担因完成本项目工程而发生的一切债务，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按合同竣工结算总额收取2%的管理费。此后，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设立了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礼耕小区保障性住房A6-A9栋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罗子敏及易辉海邀请了彭为民、李浩、刘玉强入伙，五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10月2日，李贤财与项目部签订《礼耕小区A6-A9栋油漆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承包内容及价格：梯间仿瓷每平米12元，踢脚线每平为3元，外墙乳胶漆每平米为24元，外墙滴水线为每米2元，现浇底板刮水泥每平方米为6元，所有工作量按实结算；二、质量要求：达到业主验收为止;三、付款方式：按进度付款，余款一年后付清”。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李贤财及彭为民、罗子敏在合同上签名。签订合同后，李贤财开始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6年1月8日，罗子敏、李浩代表项目部与李贤财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证明，确认项目部应向李贤财支付工程款225981元。2016年8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2018年3月14日，罗子敏在该结算证明上备注：总共支付140000元。至此，尚欠李贤财工程款85981元。结算证明上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李贤财、罗子敏、李浩均在结算证明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李贤财与项目部签订的《礼耕小区A6-A9栋油漆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现李贤财已按约完成安装施工义务，故项目部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由于项目部系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并非独立的法人，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项目部应在2016年年底前支付。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故应继续履行支付余款85981元的义务。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浏阳分公司与罗子敏、易辉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实质上系挂靠合同，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对李贤财的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李贤财工程款85981元；二、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975元，由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彭为民、罗子敏、李浩、易辉海、刘玉强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李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收条复印件、2017年年底发放钱数表、礼耕工程开支汇总数表，拟共同证明实际欠付工程款项与李贤财主张的金额差距太大。经本院组织质证，东富醴陵建设公司认为该证据正好证明罗子敏一审出具的系虚假结算证明。李贤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刘玉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浩提交的上述证据系罗子敏另案提交的证据，从内容来看，仅能证明部分工资发放情况，无法证明双方结算情况，不能达到李浩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笔误，应予纠正：1、在李贤财与项目签订的《礼耕小区A6-A9栋油漆工合同》上签名的甲方为易辉海、彭为民，非易辉海与罗子敏。2、罗子敏与易辉海代表项目部与李贤财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证明，李浩未在该证明上签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应否向李贤财支付工程款85981元。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首先，罗子敏、易辉海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代表项目部与李贤财进行结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后罗子敏又于2018年3月与李贤财对账，以上足以证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主张该结算证明不真实，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与罗子敏、易辉海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李贤财，且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东富醴陵建设公司应向李贤财支付工程款859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东富醴陵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但其在一审期间未提出抗辩。且根据现有证据，罗子敏作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在2016年1月8日出具《证明》后，又于2018年3月与李贤财进行对账。故对东富醴陵建设公司提出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富醴陵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刘 英审判员  李维潇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姚沐宏书记员陈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