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胡官屯镇富足店村。法定代表人：李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齐，山东兴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义，男，196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山东杨宜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张忠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1）鲁1425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忠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忠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生效的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齐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裁决书认定劳动关系分为前后两个阶段。第一，1982年9月至1993年期间，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下属郑官供销社干临时工，由上诉人发放工资。1993年之后，众所周知全国供销社改革，由案外人于正富承租郑官供销社。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工资由于正富发放。仲裁裁决书第三页查明于正富沿用了原先的字号，“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发展”。第二，自2007年至今，被上诉人为缴纳社会保险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双方无真实劳动关系。对此，裁决书第2页倒数第2行:2007年，被上诉人为了缴纳社会保险，与被申请人签订劳动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在2020年5月15日《承诺书》中，也明确认可，“以挂靠名义，自己缴纳社保，之后转入社会保险事务代理中心代理”。很显然，2007年以后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双方无真实的劳动关系，属于挂靠的劳动关系。根据上述基本事实，结合被上诉人的《承诺书》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第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2007年以后自己缴纳的社会保险，鉴于被上诉人是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双方无真实的劳动关系，该款项应由被上诉人自负。第二，一审关于被上诉人补交的1982年9月至2007年期间的社会保险不应有上诉人承担。2020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是合法有效的，该承诺书日期与劳动仲裁裁决书是同日出具，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自愿放弃自己的权利并不违法，一审不予认可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张忠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依法支付应为张忠义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100850.09元，医疗保险费用27217.78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由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忠义经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批准，于1982年9月进入被告单位工作，从事营业员、门市经理等工作。后被告单位于1993年开始实行租赁经营，原告张忠义仍在被告单位处工作，后原告张忠义于2007年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以被告单位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保险费用由其自己垫付。后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宜产生争执，原告张忠义向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自1982年9月1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做出齐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82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书送达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起诉，现已生效。仲裁裁决生效后，原告张忠义于2020年6月11日向齐河县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处缴纳1982年9月-2006年1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金25143.69元。另查明，原告张忠义所垫付的职工养老保险单位缴费额为100850.09元（累计缴费月数为460个月，时间为1982.9-2020.12），职工医疗保险缴费额为27217.78（累计缴费月数为216个月，时间为2003.1-2020.12）。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对其辩称的内容提交齐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号仲裁裁决书（与原告提交的一致）和原告张忠义所写的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内容载明：“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本人（姓名张忠义），男，1963年2月9日出生，齐河县胡官屯镇周庄村村民；住址：齐河县。经富足供销社批准，我于1983年进入供销社工作，临时工身份，时间是1983年9月1日至2006年12月31日，从事营业员、门市经理等工作，由于当时不够转正条件，也没有转为农民合同制工人，一直到2007年经供销社同意，才以挂靠名义，自己缴纳社保，之后又转入社会保险事务代理中心账户，继续自己支付全额养老保险金。因未经供销社同意，前期临时工工作时间的保险金无法缴纳，我已临近退休年龄，恳请供销社同意将原临时工工作时间进行连续后补交社会保险金，我对以下方面做出承诺：1、对以上所表述的内容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负责，并承担因提供资料虚假所产生的一切损失。2、临时工工作时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险金，由自己全额缴纳，在富足供销社从事临时工工作期间再无任何其他争议和纠纷。3、退休前缴纳的所有社会保险金，由自己全部承担，不向富足店供销社主张任何权利。4、本人承诺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均与供销社无关。”原告质证称“对仲裁裁决书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裁决书中第二页本为查明从1982年9月到被告的郑官中心店从事营业员并不是被告所称的临时工，1993年虽然被告的经营模式发生改变，但原告仍然在该处工作，2007年被告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并签订劳动合同，并不是被告所称的挂靠在被告处缴纳社会保险，其中第三页本委认为，1993年之后被告根据上级政策要求租赁改变形式仅是经营方式的改变，郑官中心店的经营管理行为仍是给被告的经营行为，且据原告陈述原告所在的中心店仍然悬挂被告牌匾，并使用带有被告名字的公章且原告每年也向被告处缴纳租赁费，原告认为其经营模式的改变并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且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上班地点也是被告处的郑官中心店，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毫无争议的。对于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当时签承诺书是因为仲裁裁决书做出后原告需要补交2007年之前的社会保险，但是需要在相关的申请材料中加盖被告的公章，被告拒不向原告提供公章，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提前打印好的承诺书要求原告在承诺书上签字才能给盖章，原告被逼无奈不得以才签订了承诺书，该承诺书的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签字的行为也并不是其真实想法，被告利用优势地位乘人之危胁迫原告签订承诺书，因此原告认为该承诺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忠义系被告单位职工，双方形成劳动关系，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齐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号仲裁裁决书为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社会保险是法定的强制性保险，依法参加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社会保险费的强制性要求用人单位按时足额地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劳动者按时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可以委托用人单位通过代扣代缴的方式完成。用人单位不能利用其优势地位，通过与劳动者就是否缴费、缴费比例及缴费金额等问题自行协商来规避其法定缴费义务。具体到本案，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所提供的承诺书属于用人单位自行与劳动者约定的免除用人单位缴纳社会保险费责任的条款，因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按法律规定足额为原告张忠义缴纳养老保险费是其法定义务，因其怠于履责，原告张忠义为能够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和医疗保险待遇，自行代为缴纳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致自己受损，用人单位受益。因此原告张忠义所垫付的社保费用应认定为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并因此造成原告张忠义的损失，故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将其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劳动者原告张忠义，故原告张忠义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返还原告张忠义所垫付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用单位应缴费额100850.09元；二、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返还原告张忠义所垫付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单位应缴费额27217.78元。以上第一二项合计128067.8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413元，由被告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营业单位吊销情况一份，证明2008年4月10日，被上诉人所在的企业已被吊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齐河县富足供销社郑官中心店已被吊销，但是该企业所在的经营场所、土地、房间及其他财产还是均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的经营活动依然受上诉人的监督和管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上诉人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返还被上诉人张忠义128067.87元款项有无依据。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5日做出齐劳人仲案字[2020]第1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82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裁决已经生效，该裁决结果应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缴纳社会保险是上诉人应尽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为尽快补交社会保险书写，承诺书中劳动者承担用人单位应尽的缴纳保险义务的内容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认定该承诺书无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垫付了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对此款，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6元，由上诉人齐河县富足店供销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贵孚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王善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孔祥龙书记员尹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