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粟淘金，男，198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昊，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铃，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栋梁，男，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花，女，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粟淘金因与被上诉人石栋梁、蔡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粟淘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昊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石栋梁、蔡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粟淘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原审中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粟淘金明确，放弃对利息的主张，仅要求两被上诉人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24.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南京银行10万元借款期限并非一年。一审法院以该款项的贷款期限认定该笔借款损失计一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笔款项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从2007年5月14日计算至实际还款日。二、关于其余借款的出借事实，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1.两被上诉人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及（2010)秦红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等多份具有较强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中被上诉人的自认、人民法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均与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一致，均能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出借事实。2.上诉人石栋梁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庭审中上诉人与其的现场通话均可进一步表明出借款项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在出借人本人都未就出借事实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否认出借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3.因其余款项的来源即取款记录年数非常久远，上诉人仍尽全力收集，二审开庭届时争取提供。三、原审法院判决两被上诉人按其离婚纠纷案中对共同债务承担的比例承担还款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离婚判决系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就其双方离婚过错、抚养权分配、借款名义人等事实认定后作出的综合认定，与案外人无涉，其中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还款比例不能径直适用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中，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石栋梁、蔡花未到庭亦未发表意见。粟淘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石栋梁、蔡花共同归还粟淘金借款本金24.5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约定1500元/月即年利率7.3%，自2011年1月31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石栋梁、蔡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5月14日，粟淘金经其南京银行账户贷款10万元，同日该卡支取10万元，粟淘金称其将该贷款卡交付石栋梁并告知其密码，由石栋梁使用并支付利息，贷款期限一年。2008年5月15日，粟淘金经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现金支取10万元用于南京银行还贷，粟淘金上述南京银行账户同日续存10万元，粟淘金称石栋梁曾就该款向其出具10万元借条。2008年7月11日，粟淘金又经其南京银行账户续贷10万元（贷款期限一年）后借予石栋梁，粟淘金称后石栋梁、蔡花同来向其还款10万元，相应借条亦返还石栋梁。2011年1月31日，石栋梁向粟淘金出具《借条》载明：其借到粟淘金24.5万元，每年付年利息18000元。粟淘金称借条所载本金24.5万元中的5000元系利息。2017年1月16日，粟淘金经微信要求石栋梁还款，石栋梁回复称：“上次说的那个平台返还比例调整了，钱马上去成都收到后就叫你注册，你每天就可以拿到钱，这样我给你的钱可以全返”、“按照借条上面写，最后多给你上几万的钱，上到三十来万吧”。2017年7月13日及14日，石栋梁回复粟淘金称：“我还是一起还你24.5万元对吧？中间给过你一万一万就不算啦！我尽快安排好吧”、“又不是人家欠我的，是要吸收我们平台会员”。2017年8月12日，石栋梁回复粟淘金称：“年底翻身的话一次性给你”。2018年8月5日，石栋梁再次催款，石栋梁回复称：“我会尽快”。粟淘金称，其网上注册后并未收到过款项。石栋梁已向粟淘金现金还款2.5万元，此后再未还款付息。另查明，石栋梁、蔡花于2010年9月30日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该案中，石栋梁、蔡花就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的所有新中基装饰公司对外债务约定由蔡花支付。该案生效判决判令夫妻共同债务（含粟淘金借款）由石栋梁承担全部债务的60%，蔡花承担全部债务的40%。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粟淘金称24.5万元本金系由南京银行贷款10万元、2008年11月左右借款5万元（其姐支付其妻王园莉账户4万元后将卡交付石栋梁使用+1万元现金）、2009年春节时石栋梁经其信用卡套现4万元、石栋梁代其同学装修支付8万元现金（含3万元装修费，5万元借款），但除10万元贷款外，粟淘金未就其余借款的交付予以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中，由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可知，粟淘金向石栋梁出借的10万元系源于粟淘金向南京银行的贷款，且粟淘金称该卡曾交石栋梁支配使用，属石栋梁就该贷款来源明知，又因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年利率超出7.3%，高于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属高利转贷，故粟淘金主张的该10万元借贷关系无效，但石栋梁向粟淘金归还银行卡后，仍应向粟淘金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10万元，石栋梁至今未予返还，亦应赔偿粟淘金相应利息损失，因该笔贷款期限一年，故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自2008年7月11日起计至2009年7月10日共6110.75元，同时应扣除石栋梁已还款2.5万元，故实际应给付81110.75元。关于其余借款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除10万元贷款外的其余款项粟淘金未进行相应举证，不足以充分证实其余款项已实际交付石栋梁，故对粟淘金主张的其余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石栋梁出具借条时，石栋梁、蔡花已离婚，但因石栋梁、蔡花离婚纠纷中双方就夫妻共同债务（含粟淘金借款）进行了确认，虽蔡花称该协议系胁迫所签但未举证，且生效判决认定蔡花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全部债务的40%，故粟淘金有权要求蔡花承担本案债务的40%清偿责任。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对粟淘金主张的还款请求，支持石栋梁向粟淘金给付48666.45元，蔡花向粟淘金给付32444.3元。石栋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对粟淘金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粟淘金诉讼请求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石栋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粟淘金给付48666.45元；二、蔡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粟淘金给付32444.3元；三、驳回粟淘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公告费900元，合计7765元，由粟淘金负担5365元，石栋梁负担1800元，蔡花负担60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中关于“2018年8月5日，石栋梁再次催款……”的内容中存在笔误，系“粟淘金再次催款”，另自己一审时陈述有误，不是“2009年春节时石栋梁经其信用卡套现4万元”，而系2010年1月3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栋梁诉蔡花离婚一案[案号为（2010）秦红民初字第18号]庭审中，为证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石栋梁除提供相应借条外，还申请含本案粟淘金在内的多名证人出庭作证，就借款情况进行说明。该案中，粟淘金为证明其与石栋梁借贷情况，出具两张借条原件：1.落款为2009年9月28日石栋梁签字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粟淘金人民币120000元整，此款于2010年5月15日归还！”；2.落款为2009年9月29日石栋梁签字的《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粟淘金人民币125000元整，此款于2009年12月30日归还！”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30日作出（2010）秦红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原告石栋梁与被告蔡花离婚；……四、夫妻共同债务：欠刘祥发54000元、杨立发135000元、戴增龙223200元、粟淘金245000元、刘昌华6755.26元、中国民生银行62344.56元（截止2010年9月2日）、交通银行46017.51元（截止至2010年9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5809.16元（截止至2010年9月2日）、招商银行6216.10元（截止至2010年9月20日）及对上述银行欠款在截止日后产生的利息，原告石栋梁承担以上全部债务的60%，被告蔡花承担以上全部债务的40%。”该判决作出后，石栋梁及蔡花双方均未上诉。本案审理中，粟淘金称，当年在离婚案件中向法庭提交的借条由于比较破旧，故于2011年1月再次要求石栋梁向其出具了本案的借条，以更换旧借条。二审中，粟淘金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记录4页，拟证明2008年10月7日，上诉人的姐姐将4万元汇入上诉人妻子王园莉账户，三天后石栋梁分别将这4万元陆续取出，因为卡交给石栋梁使用。2010年1月3日上诉人父亲转10万元至上诉人妻子处，上诉人将其中8万元取出交由被上诉人。该两笔款项是一审中提及的四笔款项中的两笔。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将结合下文予以综合表述。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栋梁应向粟淘金返还的借款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蔡花对案涉借款应如何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粟淘金主张其向石栋梁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4.5万元，自认其中含有5000元利息，对此提供了借条及银行交易凭证等证据，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粟淘金向石栋梁出借的10万元系源于粟淘金向银行的贷款，一审认定双方系高利转贷，关于该10万元的借贷关系应属无效，并无不当。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因上诉人明确放弃对利息部分的主张，系自行处分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除上述10万元以外的其他出借本金部分，粟淘金虽未提供充分的交付凭证，但在石栋梁与蔡花的离婚诉讼案件中，粟淘金已作为证人对出借款项的具体构成已进行了详细阐述，石栋梁本人对此并无异议，考虑到双方借款时间距今已十余年，不宜以现在的民间借贷的审查标准予以认定，且石栋梁与蔡花双方签署的“债务明细”中已经明确载明含有粟淘金案涉24.5万元借款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借款，其余借款亦存在现金交付情形，应视为双方就夫妻共同债务（含粟淘金借款）进行了确认，蔡花虽称该协议系胁迫所签但未举证，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债务明细”中虽然将借款表述为新中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但案涉24.5万元的借条未记载借款原因，由于该公司股东仅为石栋梁、蔡花二人，公司经营收入系二人家庭的主要收入来源，即使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石栋梁、蔡花也已共同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故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0）秦红民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将案涉24.5万元债务确定为系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充分，且该判决作出后石栋梁、蔡花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十余年，该生效判决具有拘束力。另外，本案中粟淘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能反映出，在其自2017年1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就案涉借款对石栋梁进行多次催要的过程中，石栋梁虽以各种理由拖延还款时间，但始终未对借款数额提出异议。结合双方在关联生效案件中关于出借款项时间的陈述，利息金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视为双方对此前借款本息的计算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蔡花未能提出充分证据足以推翻生效裁判的认定事实，故本院对粟淘金认为出借本金为24.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石栋梁已现金还款2.5万元，粟淘金对此予以确认，且粟淘金放弃本案利息的主张，故石栋梁尚欠粟淘金的借款数额应定为系22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鉴于案涉借款系石栋梁、蔡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对外应负有连带还款责任，蔡花与石栋梁内部关于还款的责任比例的分配不能对抗第三人，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粟淘金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9405号民事判决；二、石栋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粟淘金归还22万元，蔡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粟淘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5元、公告费900元，合计7765元，由粟淘金负担3184元，石栋梁、蔡花负担4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575元，由粟淘金负担557元，石栋梁、蔡花负担50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苏审判员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二○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