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平，北京东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范磊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某1与李某2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某2向李某3的账户转入10万元，但李某3并未将该10万元转入李某1的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某2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李某1接受了李某2的履行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把李某1承租的公房认定为祖遗产错误，混淆了公房与私房的不同性质。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李某1的儿子杨某1及儿媳祝某1也与李某1共同居住，虽杨某1已经去世，但杨某1的妻子祝某1与儿子杨志勇应以杨某1继承人的身份享有拆迁利益，故应加入诉讼。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801号房屋（以下简称801号）的相关权利归李某2享有；2.判令李某1将第一项诉求的房屋交付李某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4与姜某1是夫妻关系，二人生有李某1、李某3、李某5、李某2四个子女。2003年7月30日，李某1与北京矿务局就北京市门头沟区3号（以下简称3号房屋）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约定出租方是门城物业分公司，承租方是李某1，房屋1.5间，24平方米。双方认可该房屋先后由李某1之父、李某2、李某1承租。2012年5月23日，李某1、李某5、李某2、李某3就3号房屋拆迁所得安置房如何分配，签署《协议》一份，主要内容包括：第三方案，一个二居室和两个一居室，李某1一个一居，李某5一个一居，李某2一个二居；第五方案如果只给两个两居室就按第三方案办。2012年6月25日，李某1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征收范围是门头沟区3号住宅平房6间，建筑面积54.17平方米，被征收在册人口3人，户主是李某1，约定安置房是二居室二套。2013年4月17日，李某1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明确了安置房的地点是城子C、D地块二居室二套。有证房屋是李某1承租的公房。无证房申请确认表，显示3号房屋权属是公房，有证房建筑面积31.95平方米，无证房面积37.04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22.22平方米。2013年4月7日，李某1与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3号房屋拆迁所得的安置房为城子C、D地块期房二居室二套。安置房最终确定为801号、901号房屋。2012年7月初，李某1之子杨某1书写材料一份，包含以下内容：私房归李某2，公房归李某1，双方同意。私房拆迁分一居室李某2不同意，要求二居室，并且承诺补交多出的平米钱。私房经过努力分给二居室，私房面积22.22平方米，二居室面积60平方米，需补交37.78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37.78平方米=170010元，李某2应交170010元。李某2应交170010+20750=190760元，李某2有残疾证190760-8000=182760元，李某1欠李某213000元，最后李某2应交182760-13000=169760元，壹拾陆万玖仟七佰陆拾圆整。该书面材料未签姓名、日期。对该材料，李某1认可是其子杨某1所写，但是表示仅仅是协商过程中，没有自己签名，不属于对自己有约束力的合同。李某2表示当时李某1等人都在场，基于各方的信任没有签字，但是后续都是按照这份书面材料履行的。2012年7月11日和12日，李某3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存入现金共计10万元。2012年7月13日，李某1书写收条一份：今收到李某2房款拾万元整，还差柒万元，选房前付清。李某5、李某3他们的事我负责解决与你们无关。2居（房本直接写李某2），落款有李某1签字。李某1认可收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实际收到李某2支付的10万元，否认李某2的证明目的，亦未对该证据内容做出其他合理解释。2020年5月18日，在李某2诉李某1共有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中，李某3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认可杨某1书写协议和收条的效力，表示李某1主导拆迁利益分割，由其子杨某1写的书面材料，让李某2拿自建房要安置房，李某1拿公房要安置房，房屋补差款17万元，由李某2交纳。李某1带着李某3一起去建设银行，让李某2打了10万元，当时李某1没有带身份证，所以用李某3的名字办卡，将10万元打到李某3的卡上了。李某1表示该收条是其交给李某3的，不认可证人证言内容，但未提出相反证据。本案庭审中，李某5出庭作证，表示《协议》中是按照第三个方案执行，李某1、李某2各分得一套二居室房屋，自己放弃一居室。李某1表示协议内容不具有可履行内容，没有约束力，假设法院判决本案合同成立并生效，自己亦会主张李某2支付剩余房款7万元，以及要求李某2承担付其他费用。2019年10月27日，李某2与李某1的通话录音，显示李某1曾提到“早晚也得给你一套房，你别着急，等着吧，现在选了房，还没有给钥匙……你把钱准备好了……我给你要钱的时候就给你房。”李某1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这是赠予，并不是协议买房，自己可以选择撤回赠予。李某2于2020年11月19日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20年11月19日，法院通过（2020）京0109财保104号保全裁定书，裁定查封李某1作为被征收人因征收门头沟区3号房屋所安置的座落于北京市门头沟区城子801号房屋。现该房屋已经具备交付条件，房屋钥匙尚未实际发放，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工作人员表示法院生效判决的权利人可持判决书领取房屋钥匙。901号房屋已经由李某1居住使用。上述房屋均尚未办理产权登记。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李某2、李某1之间是否存在分割一套二居室房屋的合同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对此，李某2认为该合同成立并生效，李某2已经按照李某1要求，向李某3的账号转入10万元，余款7万元待选房后支付，现随时可以支付余款7万元，李某3也表示是李某1让其代收的10万元，可以随时向李某1支付该款，李某1应当按照协议将一套二居室分给李某2，有杨某1的书写材料、《协议》、汇款记录、李某5和李某3的证人证言、李某2与李某1的通话录音为证。李某1表示，李某2主张的合同没有自己的签字，并不成立，而且自己未实际收到李某2支付的10万元，李某1之子杨某1写的书面材料、《协议》仅仅是一个商量的过程，没有具体可以履行的内容，仅仅在通话录音中李某1表示过给李某2一套房子，但是属于赠与，并不是按照原告主张所谓的合同履行，自己可以随时撤回赠与，自己并未签署将一套二居室给予李某2的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李某1于2012年7月13日出具的收条，已经表达了收到李某2房款10万元，选房前再交纳7万元房款的意思。这与2012年7月初李某1之子杨某1写的书面材料中，李某2应交的房款相呼应。李某1是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对拆迁所得利益具有处分权。在2012年5月23日的《协议》中，约定有李某2一个二居，虽然该约定虽然未明确房屋的坐落，但也已经明确了家庭成员对财产处分的方案。在李某2与李某1的通话录音中，李某1亦做出了给李某2一套房屋的表示，并明确表示准备好剩余的房款。上述证据结合后，法院认定李某1与李某2关于对李某1名下二套二居室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即李某1分给李某2一套二居室，李某2交纳差价款17万元，先交纳10万元，于选房前交纳剩余7万元，李某2已经如约支付了房款10万元。本案合同是分家性质的合同，家庭成员可以自愿对家庭财产进行处分，合同的目的是明确家庭成员对安置利益的分配。虽然公房承租人是李某1，但是结合承租房屋的流转，2012年5月23日的《协议》及李某3、李某5的证言，均证实了该公租房具有祖遗产的性质，兄弟姐妹四人已经对被拆迁的房屋所得的利益达成了分割方案，李某1亦同意协议中的分割方案。双方约定的二居室具体坐落未予明确，但是901号房屋已经由李某1占有使用，李某2亦主张801号房屋可以作为合同内容履行，故法院对李某2要求801号房屋是合同约定的二居室的主张予以支持。801号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故法院仅能确认该房屋的相关权利。综合考虑所有证据，李某2要求确认801号房屋相关权利归其享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李某2应当支付李某1房屋差价款7万元，法院一并予以确认。因801号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钥匙尚在拆迁办保存，房屋不在李某1的控制之下，故李某2的要求李某1交付801号房屋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80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李某2享有。二、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某1给付房屋差价款70000元。三、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己方义务。本案中，李某1与李某2就双方是否对3号房屋拆迁所得安置房的分配方案达成一致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双方虽未就安置房的分割签订书面协议，但李某1之子杨某1书写的材料中写明“私房归李某2，私房拆迁分一居室李某2不同意，要求二居室，并且承诺补交多出的平米钱。私房经过努力分给二居室，李某2应交169760元”，后李某1在收条中写明“今收到李某2房款拾万元整，还差柒万元，选房前付清”。在2019年10月27日李某2与李某1的通话录音中，李某1亦说到“早晚也得给你一套房，你别着急，等着吧，现在选了房，还没有给钥匙……你把钱准备好了……我给你要钱的时候就给你房。”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李某1与李某2已经就李某2向李某1支付房屋差价款十七万元，李某1分给李某2一套拆迁所得的二居室达成合意。李某1虽上诉主张未收到李某2支付的10万元，但对此李某2与李某3已作出合理解释，且李某1亦书写了收到李某2房款10万元的收条，故李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根据2012年5月23日的《协议》、李某3、李某5的证言及涉案承租房屋的流转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公租房具有祖遗产的性质，现李某1、李某3、李某5、李某2已经对被拆迁房屋所得利益的分割方案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确认801号房屋的相关权利归李某2享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李某1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付雅卓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