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博，男，1987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崔维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晴，女。原审第三人：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敏华，总经理。上诉人苏海博、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广东方胜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胜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海博上诉请求：1．确认德邦公司与苏海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德邦公司支付苏海博未签劳动合同12个月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54，402.8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确认德邦公司与苏海博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和理由：苏海博于2018年11月10日入职德邦公司，由德邦公司发放其工资。因德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2020年5月12日苏海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德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未足额支付的加班费等。仲裁时德邦公司提供苏海博与方胜公司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以证明苏海博与德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实际上德邦公司支付苏海博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德邦公司称支付工资系受方胜公司的委托，但方胜公司在本地无固定场所，无本地的经营资质，苏海博2018年11月10日未到过广东省，不可能与方胜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也未到过深圳，也未曾委托深圳市对外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外服公司”)缴纳社保，故苏海博与方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支持苏海博的上诉请求。德邦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德邦公司与苏海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德邦公司提供了苏海博于2018年11月10日与方胜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由苏海博本人书写个人信息，且合同末尾系由其个人手写签名与日期。合同约定方胜公司将苏海博派遣至“上海精准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系德邦公司的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德邦公司”)，岗位为装卸工，并约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德邦公司基于劳务派遣合同以及工资发放委托书，安排苏海博工作岗位与发放工资，非德邦公司与苏海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德邦公司与苏海博无劳动关系，苏海博要求德邦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苏海博与德邦公司之间为劳务用工，无须签订劳动合同。德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自2018年11月至2020年5月苏海博被派遣至德邦公司工作期间，其岗位一直是理货员(即装卸工)，工作内容与工作岗位从未改变，德邦公司的岗位一直采用不定时工作制，故不存在双休日加班工资。2．德邦公司的工资结构为底薪加提成，德邦公司已经足额发放提成工资，苏海博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工资按底薪2，050元进行发放合理，不存在加班工资差额。综上，请求支持德邦公司上诉请求。苏海博书面答辩称，德邦公司存在提供伪造、虚假证据等行为，根据德邦公司提供的薪资明细，苏海博实际出勤天数与苏海博操作货量明细的出勤天数明显不符，故德邦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方胜公司未作答辩。苏海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海博、德邦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德邦公司支付苏海博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共计48，000元；3．德邦公司支付苏海博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苏海博系外省市来沪从业人员，从事装卸工工作，德邦公司发放苏海博每月工资。根据苏海博的工作证显示，其属于“上海浦东转运场卸车组”员工，工号为696598，工作证印有“德邦快递”标识。根据苏海博工资明细显示，苏海博工资由出勤工资、加班工资、食宿补贴、勤工津贴、个人单项奖、个人行政奖罚、计件工资等构成，苏海博于2019年4月、5月、6月、9月、2020年1月、4月均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1天。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德邦公司搬运装卸员岗位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德邦公司随车搬运装卸人员经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一审法院另查明，苏海博于2020年6月2日申请仲裁，要求德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5月12日加班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对苏海博的所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中，苏海博主张：2018年11月7日苏海博接到德邦公司应试要约的电话，11月9日至园中路XXX号面试，当天晚上就住到德邦公司宿舍，11月10日晚开始工作，苏海博工资为2，000余元基本工资和绩效补贴，具体情况与德邦公司提供的苏海博工资明细一致。苏海博工作证上有工号，证明与德邦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苏海博一直在德邦公司工作，并非精准德邦公司。自2020年5月、6月起苏海博上班只打上班卡，不打下班卡，在此之前从未打过卡，不要求考勤，但是苏海博天天要上班，苏海博不清楚具体的加班时间，也不清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只是对加班工资总金额进行了估算。苏海博是与德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因此只要求确认苏海博与德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德邦公司支付苏海博诉请项目及下金额，苏海博与方胜公司或精准德邦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苏海博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录音光盘、百度搜索图片、PDA任务界面照片、电脑内部OA信息，证明德邦公司2018年11月7日向苏海博发出面试要约，苏海博与德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录音内容无书面文字整理记录。德邦公司及方胜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苏海博并非由德邦公司招聘。对百度搜索图片、PDA任务界面照片、电脑内部OA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苏海博与德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德邦公司主张：德邦公司与苏海博不存在劳动关系，苏海博与方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苏海博是由方胜公司派遣至德邦公司工作，苏海博的具体工作地点属于精准德邦公司，但德邦公司不区分那么细，只是笼统的被派遣至德邦公司(集团)，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德邦公司承担。苏海博被长期派遣在德邦公司工作，苏海博有工号是为方便进出园区。苏海博认可其只打上班卡，不打下班卡，之前也不需要考勤，恰证明苏海博岗位属于不定时工时制，德邦公司确实不对苏海博考勤。德邦公司规定苏海博岗位每周必须休息一天，不认可苏海博天天上班，苏海博的工资按照德邦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计算，若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则有加班工资，德邦公司已足额发放苏海博的工资，不存在拖欠的情况。在工资明细中，若法定节假日当天苏海博上班，则该天计入实际出勤天数中；若法定节假日当天苏海博未上班，则该天不计入当月实际出勤天数中；加班工资是按照合同工资标准即2，050元为基数计算；应出勤天数是德邦公司安排苏海博上班的天数，可能包含双休日，实际出勤天数就是苏海博实际来上班的天数；出勤工资是按照苏海博实际出勤天数计算的保底出勤工资；计件工资是按照苏海博工作时的装卸件数计算的计件提成工资，其中也包含德邦公司安排员工在双休日或法定节假日等加班时间进行的装卸工作量。对于2019年12月至2020年11月的不定时工作制批复，虽苏海博不随车，但认为苏海博属于该批复中的随车搬运装卸人员。德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苏海博与方胜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苏海博与方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同第1页显示甲方为方胜公司，甲方的名称、地址、法定代表人等信息均为打印字体，乙方为苏海博，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0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劳动合同原件系成册装订。苏海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苏海博当时没有看就直接填写了，但实际上苏海博是与德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认可第1页“乙方”信息均为苏海博填写，第2页全部手写笔迹均非苏海博填写，第5页、第6页落款处的“乙方签名”都是苏海博签的，日期不是苏海博填写。方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劳动合同是苏海博与方胜公司签订的。2．社保缴纳记录，显示苏海博社保由深圳外服公司缴纳。苏海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不清楚是谁为苏海博缴纳社保，苏海博在上海没有社保。方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3．德邦公司与方胜公司的派遣协议，证明德邦公司与方胜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和工资代发协议。苏海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与苏海博无关。方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方胜公司主张：认可德邦公司意见，是方胜公司委托深圳外服公司为苏海博缴纳社保。方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员工登记表、入职须知、员工借调单、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苏海博与方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时一起签订了上述材料。苏海博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员工登记表手写部分均为苏海博书写，入职须知、员工借调单、变更劳动合同协议书均只有落款签名是苏海博签的，苏海博都是在德邦公司签订的。德邦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材料都是苏海博手写的，不存在苏海博不知情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及二倍工资差额。苏海博对其与方胜公司的劳动合同不予认可，但该份劳动合同原件系成册装订，苏海博亦确认合同第1页“乙方”信息均由其本人填写，该页首部的“甲方”信息为打印字体，显示用人单位为方胜公司，苏海博还确认合同第5页和第6页落款处“乙方签名”系由其本人签字。苏海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知晓其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结合德邦公司与方胜公司的劳务派遣合同，对德邦公司主张其与苏海博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苏海博系与方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故对苏海博要求确认与德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苏海博要求德邦公司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加班工资。德邦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加班工资。因苏海博岗位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不受劳动法规定的日延长工作时间标准和月延长工作时间标准的限制，故德邦公司无需支付苏海博该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和休息日加班工资，苏海博要求德邦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及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对于2019年12月1日后的加班工资，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苏海博属于装卸工，无需随车出行，而批复中的“随车装卸工”与苏海博应系不同岗位，故对德邦公司主张苏海博岗位2019年12月1日后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意见不予采纳。劳动者应当就所主张的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苏海博要求德邦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应就其存在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苏海博主张其每天上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苏海博的主张不予采纳。苏海博自认2020年5月、6月份后只打上班卡，不打下班卡，而在此之前无需考勤，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情形，故对苏海博要求德邦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制度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对德邦公司提供的苏海博工资明细表予以确认，根据该明细中的实出勤天数，苏海博部分月份确存在超过法定上班天数的加班情况，故以此核算苏海博的休息日加班时间。扣除苏海博每月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后，苏海博休息日加班情况为2019年12月2天、2020年3月2天、2020年4月1天、2020年5月2天。因苏海博的计件工资中另包含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等加班时间进行的工作量，故合理按照苏海博出勤工资及70％的计件工资的总额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据此计算，德邦公司应支付苏海博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9.42元。德邦公司自认按照合同工资标准即2，050元作为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基数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德邦公司应补足苏海博2018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275.5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海博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3，089.42元；二、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海博2018年11月至2020年5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2，275.55元；三、驳回苏海博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海博与方胜公司签有劳动合同，虽苏海博不认可与方胜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然该合同首页本人信息及落款处签名系苏海博所写所签，苏海博对此予以确认。因该劳动合同首页用人单位名称已明确为方胜公司，苏海博应清楚自己系与方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方胜公司另提供的苏海博签字的员工登记表、入职须知、员工借调单等均可证明苏海博与方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方胜公司虽系外省公司，然其跨区域劳务派遣行为并非为法律所禁止，苏海博亦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无派遣资格，故苏海博认为其与方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苏海博虽在德邦公司工作，由德邦公司给予工作号码并发放报酬，然德邦公司上述行为是基于其与方胜公司签有劳务派遣协议，故德邦公司系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德邦公司与苏海博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苏海博要求德邦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苏海博与德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苏海博请求确认其与德邦公司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无依据，且该请求苏海博未在仲裁、一审提起，本院不予采纳。苏海博、德邦公司对苏海博工资明细予以确认，并对苏海博在法定节假日期间存在加班情形亦予以认可。虽德邦公司称其已足额支付了加班费，然根据相关部门的审批意见，德邦公司在2019年12月之后未取得苏海博从事岗位被批准采用不定时工作制，一审法院根据苏海博出勤天数，认定其存在休息日加班情形并无不妥。苏海博虽系执行计件制，然其实际工资收入超过约定工资2，050元，德邦公司按此基数计算加班费并不合理。一审法院根据苏海博出勤工资等因素依照工资支付办法相关规定计算苏海博加班费差额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苏海博、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苏海博、上诉人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陈 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