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48号之一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烈洪。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康，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犇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罗兰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籍兆森，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犇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晔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8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日询问了当事人。上诉人德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康、被上诉人犇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兰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至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过错，未继续履行是因被上诉人过错所致，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未继续履行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返还费用过高。特许经营费的返还，应当根据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的过错程度，违约责任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返还的金额。本案上诉人已经如约完成作为特许人的主合同义务，即允许被上诉人使用其项目标识，通过培训和后期指导使被上诉人掌握项目运营基本方法，培训没有全部完成系被上诉人一方中止造成，且被上诉人已实际利用经营资源。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未依法备案，未提供选址服务，且不符合二店一年的特许经营条件，无法授权被上诉人使用特许经营标识，故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服务费。二、上诉人单方制定的《运营服务产生费用声明及标准》中载明客户须提前7-10天预约选址，对预约方式未作明确约定，亦没有以醒目方式提醒被上诉人注意，该格式条款免除上诉人责任加重被上诉人责任。三、被上诉人未实际开店，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被上诉人虽然接受了培训服务，但是没有达到独立经营的程度，并且双方签订的服务书里约定的服务费用并没有根据不同服务项目进行细分，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和双方过错，酌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60,000元是合理的。犇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犇晔公司与德穗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2.判令德穗公司返还犇晔公司合同服务费68,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9日，犇晔公司向德穗公司递交《黑露白霜品牌区域申请表》，载明经营店型为旗舰店，开店形式为街面店(公司代找)，预计开店地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面积为15至40平方米。德穗公司在该申请表中盖章确认。2018年10月6日，德穗公司(甲方)与犇晔公司(乙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经过市场考察和亲赴甲方经营场地对甲方开发的项目进行前期调研后决定由甲方为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1.3.拟投资项目名称为“”，该项目经甲方前期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目前已形成完整的品牌策划、产品包装方案、规范的制作技术及流程。甲方对该项目的项目标识与项目标识有关的相关设计、产品制作技术不仅拥有使用权，还有权将其部分或全部提供给第三方使用。2.1合同服务期限：1年，从2018年10月6日始至2019年10月5日止。2.2(单店服务)合同服务费为68,800元。3.11该项服务(开店咨询与指导)的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3.12合同签署后，甲方将现场为乙方提供开店咨询指导培训，培训内容主要为：签署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办理营业执照流程。现场培训结束视为甲方完成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3.21甲方为乙方现场培训从业人员3名，培训地点为甲方培训室。培训内容包括：食饮品制作方法、食饮品制作流程、食饮品制作标准、食饮品的安全生产等与产品制作有关的全部技术和安全知识。3.22乙方应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给甲方提供履行义务的必要支持。3.23乙方现场培训结束后，甲方将为乙方办理结业证明。3.24乙方在签收两份资料后应当参加现场培训。3.31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平面图、设计效果图。3.32甲方为乙方提供项目标识图样及甲方设计的设计衍生品图样。4.1服务期限内，甲方无偿授权乙方使用项目标识为“”。4.2乙方选择下述A项使用方式：A项目标识“单店”使用，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上海市奉贤区。7.2出现以下情况之一本合同方可解除，否则合同不予解除：1.不可抗力；2.单方解除权情形出现；3.双方协商一致。8.2双方确认：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事项。本合同构成双方交易的全部内容，双方当事人保证合同的完全履行。本合同以外的其他资料图片、沟通等均视为要约邀请。双方签约后，犇晔公司向德穗公司支付了合同服务费68,800元。德穗公司向犇晔公司交付了《产品技术手册》《门店运营手册》《服务协议书》《运营服务指南》以及门店资料包。《运营服务指南》中的《运营服务产生费用申明及标准》部分载明“选址专员的工资及出差补助由公司承担，客户仅承担往返路费(交通费)及食宿费，客户需提前7-10天申请预约”。犇晔公司称其2019年3月向德穗公司提出过上门协助店铺选址的预约申请，德穗公司则予以否认。2018年11月12日至17日期间，犇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兰兰参加了德穗公司组织的培训并通过相应的考核。培训内容包括产品的制作、收银机的使用、迎(送)客话术等。德穗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5日，经营范围为餐饮企业管理等。德穗公司尚未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犇晔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德穗公司于2019年8月22日签收了本案的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犇晔公司与德穗公司签订的系争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犇晔公司称其于2019年4月以及6月均向德穗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的要求，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犇晔公司直至2019年7月16日方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系争协议，距双方签约已过九个月，超过《条例》赋予被特许人行使单方解除权的合理期限。因此，犇晔公司主张行使《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单方解除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犇晔公司还备位主张德穗公司存在未提供选址服务、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未就签署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提供培训以及未向其提供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违约行为，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守约方可以解除合同。而本案中，首先，系争协议并未将德穗公司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以及为犇晔公司提供选址服务列为其合同义务；其次，签署店面租赁合同法律风险控制、选址注意事项的培训并非影响合同能否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再次，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的提供应以选定店铺为前提，故在犇晔公司尚未确定选址的情况下，德穗公司亦缺乏履行该义务的基础；最后，犇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德穗公司进行了相应的催告。综上，犇晔公司的该项备位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就犇晔公司要求解除系争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考虑犇晔公司在系争协议届满前确未实际开店使用特许经营资源，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德穗公司返还犇晔公司6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德穗公司返还犇晔公司合同服务费60,000元；二、驳回犇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德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上诉人提出涉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是被上诉人过错所致，其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返还服务费过高。本院经查，首先，《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系争协议届满前确未实际开店，未实际使用上诉人的经营资源，未实质履行系争协议。其次，上诉人除了向被上诉人提供部分培训以外，亦未履行合同的其他主要义务。再次，被上诉人虽然对于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行使解除权之主张提出异议，但鉴于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被上诉人是否享有解除权不予处理。然而，被上诉人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虽未得到支持，但涉案合同约定期限为1年，自2018年10月6日始至2019年10月5日止，本案一审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故本案立案之时涉案合同即已期限届满。基于涉案合同当事人在约定期限内未实际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协议的履行情况、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合同服务费60,000元，显然已经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该返还数额尚属合理，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德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由上海德穗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审 判 员 陈瑶瑶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朱永华书 记 员 朱永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