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1，女，1979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0（龙某1之夫），1976年4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43年8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2，女，1972年4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49年6月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3，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银，北京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1，男，1982年5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莉，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1，男，1971年2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2，男，1995年9月16日出生。上诉人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因与被上诉人康某1、马某1、马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酌情处理本案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对于龙某1给付康某1的130万元的具体计算方式没有明确。2.建房事实已经过法院生效判决明确，一审法院未依据之前的判决予以认定错误。3.63号院由龙某2、马某1一家出资建设，双方对此都没有争议，一审法院将该院的拆迁利益在本案中析产处理不当。4.康某1主张拆迁利益没有根据，拆迁前院内房屋不是其建造，且其与龙某1签订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康某1应当净身出户。5.一审法院判决由龙某1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不合理，是康某1不同意之前案件中双方对房屋价格的统一意见，该费用应由康某1承担。6.龙某10在世时没有进行分家，龙某11在世时也没有进行分家，康某1没有参与院内合法建房，仅是对北房在2005年有装修行为，故安置房没有康某1的份额。7.法院酌情处理时应当考虑各方在生活中对家庭的贡献、建房的贡献，康某1有赌博习惯，龙某1多次为康某1偿还赌博借款，法院应当对此予以考虑。且龙某1身体先天畸形，影响劳动能力和就业，应当酌情多分遗产。8.根据民法典的规定，没有继承的财产夫妻离婚后不能分割，故本案康某1不应分得130万元。9.一审法院以龙某12一家搬出北京市大兴区×××58号（以下简称58号院）为由认定拆迁利益中没有龙某12一家的财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姚某和龙某12参与了建房，龙某10、程某3的遗产也应由龙某12继承，龙某12去世后，应由姚某继承该院财产。康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龙某12一家在1998年即与龙某11分家单过，各自有院落各自拆迁，十多年间双方对此都没有争议，如果没有分家，龙某12的拆迁利益也应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分割是正确的。马某1、马某2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但向本院邮寄书面意见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对于58号院财产份额没有分清，该院是龙某10等六人建成，龙某11占有自己建房的份额及继承龙某10、程某3的遗产份额。63号院系马某1、龙某2一家独立建成并居住，康某1无权要求分割。一审法院认定龙某1给付康某1130万元依据不足。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某1、张某、龙某2、马某1、马某2、姚某、龙某3给付折价款300万元；2.诉讼费用由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马某1、马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某10生于1927年1月24日，与前妻程某3生育二子，长子龙某11，次子龙某12，1991年2月程某3去世。1992年12月3日，董某3与龙某10结婚，婚后居住在58号院。龙某10于2001年12月5日去世。2002年，董某3从58号院搬出在外居住。龙某11与张某系夫妻，二人婚后生育二女，长女龙某2，次女龙某1。马某1与龙某2系夫妻，马某2系马某1与龙某2之子。康某1与龙某1于2004年6月登记结婚。龙某11于2005年3月16日去世。龙某12与姚某系夫妻，育有一女龙某3。康某1与龙某1婚后在58号院与龙某1的父母共同生活。2006年，董某3起诉张某、龙某1、龙某2、龙某12、姚某、康某1、马某1继承纠纷，法院作出（2006）大民初字第028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董某3的诉讼请求。董某3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一中民终字第0798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张某、龙某1、龙某2、龙某12、姚某、康某1、马某1于本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董某3拆迁补偿款5万元。该文书中载明：58号院的宅基地所有人为龙某10。该院现状为：座北朝南，最北端有北房五间，南门口是一条道路，在南门口有北房五间，中间一间是门道，也是院门；在北面的五间北房与南门口的五间北房之间是南房五间，中间一间是门道，与南门口的五间北房中间的门道相连。与58号院路南相对的是63号院，经西黄村村委会批准，由龙某2和其丈夫马某1建造，63号院现状为：院门向北开，临近北门道路是南房三间，中间一间为门道，院落内有东西厢房各一间。1985年，龙某10向西黄村村委会提出建房申请，龙某10和前妻程某3、长子龙某11、儿媳张某、次子龙某12、二儿媳姚某，在58号后院共同建造北房五间；1990年，龙某11与张某出资将北房五间的原木门窗更换为铝合金质地门窗；2005年，康某1和龙某1将该五间北房进行了装修，包括进行石膏板吊顶、铺设地板砖、对内墙体进行软布料包装、外墙贴瓷砖、更换屋顶房瓦等。2000年，龙某11与张某、龙某2、龙某1、马某1共同出资在58号院南门口建造了北房五间，中间一间是门道，用于朝南开院门。2005年，龙某1与康某1出资在北面的五间北房与南门口的五间北房之间建造了南房五间，中间一间是门道，与南门口的五间北房中间的门道相连。与58号院路南相对的是63号院，2000年，经西黄村村委会批准，龙某2和其丈夫马某1在此建造了南房三间，中间一间为门道，院门向北开，院落内有东西厢房各一间。因58号院房屋遇拆迁，2006年6月10日，张某（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福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发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6间，建筑面积351.58平方米，用地面积396.32平方米，乙方现有在册人口6人，实际居住人口6人，分别是户主康某1；户主张某，之夫龙某11，之女龙某1，之女龙某2，之外孙马某2；经评估确定，被拆迁房屋所在地区基准地价为1200元/建筑平方米，基准房价为600元/建筑平方米，被拆迁房屋容积率修正系数为1.3；乙方房屋的区位价补偿款共计642060元、重置价补偿共计176761元、附属物117292元，以上拆迁补偿款合计936113元；甲方支付乙方拆迁补助费共计278082.44元，其中包括：搬家补助费4458.60元、提前搬家奖励费60000元、其他补助费213623.84元（其中包括停产停业补偿149420元、租房补贴64203.84元）。同日，张某与福发公司签订了回迁差价结算协议和回迁安置房屋认购协议，约定张某选购了3套安置房，购房款总计757962元。前述三套房屋均于2009年取得房屋产权证书，并已交付使用。其中，龙某2名下房屋有一套，坐落位置为大兴区×××2单元1602（以下简称2-1602房屋），建筑面积为88.56平方米。龙某1名下房屋有两套，坐落位置分别为大兴区×××302（以下简称302房屋），建筑面积为92.03平方米、大兴区×××4单元1602（以下简称4-1602房屋），建筑面积为154.66平方米。康某1因2011年3月至7月期间赌博欠下赌债40万元，龙某1将302房屋抵押给银行替康某1偿还赌债。2011年8月26日，龙某1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城支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额度协议》《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40万元，期限为2011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3日，用302房屋为前述贷款设定抵押。该款项用于为康某1偿还赌债。2015年，龙某1将康某1诉至法院，要求离婚。经法院主持调解，2015年3月24日，法院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128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解除龙某1与康某1之间的夫妻关系；二、关于龙某1与康某1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问题另行解决；三、案件受理费75元，由龙某1承担。2016年7月，康某1将龙某1、龙某2、张某诉至法院，要求将前述三套拆迁安置房进行依法分割，并将302房屋判归其所有。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关于房屋建造情况，康某1表示2000年，被拆迁院落内分北院和南院，北院有两排房屋，其中北数第一排北房五间，北数第二排有门脸房五间，当时门脸房正在建造，该房屋没有封顶，认可门脸房是龙某11建的；南院有房五间，听村民说是龙某11于1998年建造的；2005年夏天在北院两排房中间建了一排房共五间，同时修改了南院内五间房的房顶。龙某1、龙某2、张某则表示北院在1988年翻建了北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三间，2000年夏天在北房南边建了两排房，每排五间，和北房平行，之后没有翻建了；南院内房屋是龙某2夫妇在2000年出资建造的。康某1申请证人康某2、康某3、叶某出庭作证。康某2和康某3均为康某1的姑姑，均称被拆迁院落北院在康某1结婚时有两排房，中间那排是康某1结婚后帮忙盖的。叶某为康某1小学同学，称被拆迁院落北院之前有两排房，2005年夏天康某1在中间加盖了一排，并在南院又翻建了老房；叶某表示与康某1之间没有过债务关系。龙某1、龙某2、张某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表示康某2和康某3与康某1系亲属，其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叶某说与康某1没有过债务关系，但实际上双方是有的。康某1承认之前与叶某之间有过借款行为，但现在没有。2017年9月，康某1撤诉，该案件案号为（2016）京0115民初11299号。2016年12月20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西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黄村村委会）出具了一份证明，以证明58号平房产权人为龙某10，此房是在龙某10继承他的父母亲的宅基地建的平房，龙某10于2000年因病去世，由其长子龙某11继承，2005年龙某11因病去世，此房由其妻张某继承。本案庭审过程中，康某1、龙某1、龙某2、张某均同意将（2016）京0115民初11299号案件卷宗中庭审笔录作为本案中的证据，建房情况以上次庭审中陈述为准；康某1还表示前述庭审笔录中证人证言可以说明建房过程；龙某1、龙某2、张某称2006年年初将东西两边的房屋拆了，建了两个小棚子用于养狗，这两个棚子拆迁时没有给钱；姚某、龙某3称涉案房屋之后没有翻建过。关于三套拆迁安置房的价格，经评估鉴定，4-1602房屋总价为669.53万元，302房屋总价为401.39万元，2-1602房屋总价为385.41万元。鉴定费43908元，由康某1先行支出。对于当事人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康某1提交2000年5月6日的协议，以主张康某1入赘，龙某11将全部财产赠与康某1。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康某3之子康某1经人介绍与龙某11之女定亲结婚，康某3应将其子康某1妥善安置完婚，家中所有一切财产归其父康某3，其子康某1不得借用任何理由加以干涉或阻扰；康某1成家立业承担女方父母的赡养义务，至于对其父康某3的生老病终之事概不负责，其父康某3不得找理由依赖反悔。该协议在“承担女方父母的赡养义务”处加有“财产归康某1所有”。该协议落款处有龙某11、康某3的签字。龙某1、龙某2、张某、姚某、龙某3对前述证据不予认可。龙某1、龙某2、张某提交龙某10的盖房申请、建房审批表，以证明老房的审批过程和建房人。以上证据显示龙某10申请盖房四间。康某1表示前述证据真实性不好确认，且没有体现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好判断是涉案被拆迁房屋。另，龙某1提供康某1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如果康某1以后再出现赌博等任何债务纠纷自行负担，如两个人离婚后康某1净身出户，自愿放弃所有财产。康某1认可该协议真实性，但认为该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康某1所提交的协议载明康某1与龙某11之女结婚后对龙某11夫妇履行赡养义务，财产归康某1，对自己亲生父亲生老病终之事概不负责。该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关于子女负有赡养父母的义务的规定，亦有悖于公序良俗，故法院认定该协议属无效。根据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06）大民初字第2850号民事判决书，龙某1、龙某2、张某、姚某、龙某12、康某1等人曾共同辩称58号院后院五间北房系龙某10、程某3、龙某11、张某、龙某12、姚某共同建造，属于六人之共同财产。2001年，在58号前院由龙某11、张某、龙某2、龙某1、马某1共同建造了南房四间和门道一间。根据龙某1、龙某2、张某、姚某、龙某3在二审中提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7）一中民终字第7982号民事调解书中查明的事实，龙某10在世时没有主持分家，现财产处于大家庭共有状态。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涉案被拆迁房屋在康某1与龙某1结婚后进行过翻建，康某1出资出力。根据拆迁情况及龙某12一家搬到其他宅院的情况，拆迁利益中应不再含有龙某12一家财产。综上，根据康某1的出资出力情况、龙某1继承情况、拆迁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龙某1给付康某1补偿款130万元。鉴于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在（2017）京0115民初19408号民事案件中，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浪费司法资源，故鉴定费均由龙某1负担。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龙某1给付康某1补偿款130万元；二、驳回康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当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龙某1给付康某1补偿款130万元是否适当。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故本案仅对康某1在58号院参与建房情况及其是否因此获得相应拆迁利益进行认定，对于龙某10、龙某11等人的遗产继承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各方可待证据充分后依法另行解决。故对于龙某1等人上诉所提分家情况、姚某等人的财产继承问题均不宜在本案进行处理。关于康某1在58号院参与建房及装修情况，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1985年龙某10向西黄村村委会提出建房申请，并与程某3、龙某11、张某、龙某12、姚某在58号后院共同建造北房五间。2005年康某1和龙某1对该五间北房进行了装修。2000年龙某11、张某、龙某2、龙某1、马某1共同出资在58号院南门口建造了北房五间，中间一间是门道。2005年龙某1与康某1出资在北面的五间北房与南门口的五间北房之间建造了南房五间，中间一间是门道。龙某1等人上诉主张拆迁前院内房屋不是康某1建造，康某1无权主张拆迁利益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康某1与龙某1签订的协议书，依据该协议约定，康某1以后再出现赌博等任何债务纠纷自行负担，如两人离婚后康某1净身出户，自愿放弃所有财产。现康某1系基于参与建房行为主张获得拆迁利益，龙某1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康某1之后因赌博等行为产生债务纠纷，即未证明前述协议约定条件成就，故对于龙某1等人以该协议为由不同意给付康某1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据58号院的拆迁协议，拆迁范围内有正式住宅房屋6间，在册人口及实际居住人口均为6人，分别是户主康某1；户主张某，之夫龙某11，之女龙某1、之女龙某2、之外孙马某2。综合考量康某1在58号院参与建房及装修情况、58号院的拆迁情况、拆迁安置房屋的价值及各方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定龙某1给付康某1补偿款130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持异议。龙某1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有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龙某1等人上诉主张63号院系由龙某2、马某1一家出资建设，一审法院将63号院的拆迁利益在本案中析产处理存在不当一节，本院认为，康某1系基于参与建房行为主张获得拆迁利益，该认定并未侵犯龙某2、马某1一家的合法权益，且龙某1等人主张63号院系独立宅基地，又主张63号院一并包含在58号院中进行拆迁，前述主张不符合一般常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于龙某1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龙某1等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全部由龙某1承担不合理一节，本院认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内容，龙某1、龙某2、张某、姚某、龙某3之前诉讼中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的行为，浪费了司法资源。一审法院考虑前述情况，确定鉴定费均由龙某1承担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龙某1、张某、龙某2、姚某、龙某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审 判 员 张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