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4刑初56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洪亮，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汉族，大学文化，家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22日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康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珂，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检二刑诉[2020]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洪亮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20年12月25日以永检检三刑变诉（2020）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红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洪亮及其辩护人王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9、10月份，杭州市顺佳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吴磊与另一名股东金威（两人均已判决）经事先商量，伪造了杭州市顺佳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移动公司杭州分公司购销合同及发货确认单等文件。吴磊等人无偿还能力，谎称浙江移动公司杭州分公司欠杭州市顺佳实业有限公司5000余万元货款，以此债权为担保，向被害人胡某1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期间，吴磊通过路边小广告途径伪造了浙江移动公司杭州分公司公章1枚。2010年10月19日，被告人孙洪亮与吴磊商量后，由被告人孙洪亮冒充浙江移动公司杭州分公司工作人员携带假公章等候在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厅（杭州市××路××路交叉路口附近）。吴磊陪同被害人代表楼某、何某1来到浙江移动公司杭州分公司营业厅确认债权转让合同。孙洪亮虚构了购销合同真实和货款未付的事实，上楼梯走到偏僻处，在回执等文件盖上假印章，再交还给楼某和何某2。事后，被告人孙洪亮从吴磊处分得好处费7万元。2011年10月，吴磊、金威无法归还债务、携带部分赃款潜逃。孙洪亮及吴磊、金威合同诈骗金额1920万元。2020年1月22日下午，孙洪亮到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队投案。为此，公诉机关提供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购销合同、供货清单、发货确认单、债权转让合同、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回执、中国移动公司杭州分公司情况说明、搜查笔录、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人胡某2、吴某、严某、楼某、何某2的证言、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被告人孙洪亮的供述、检举材料、同案犯吴磊、金威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洪亮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货款192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为共同犯罪，孙洪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洪亮提出如下辩解：其曾携带假公章帮吴磊盖章，但未从吴磊处分得好处费7万元和参与他们向他人实施诈骗1920万元的活动。其因为吴磊是好朋友才帮忙的，刚开始不知道干什么，后来才知道吴磊、金威涉嫌向他人诈骗1920万元。其在投案时说了和吴磊之间有借款往来的情况，对盖章的事实也是承认的。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反而能够证明被告人孙洪亮并未参与起诉书所指控的被害人胡某1被合同诈骗一案，不构成犯罪。2、本案的证据材料也证明了七万元钱款系被告人孙洪亮向吴磊的合法借款，该七万元借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并非起诉书中所指控的“好处费”。3、被告人孙洪亮主观方面没有诈骗的故意，虽然其曾有过一次冒充移动公司工作人员盖假章的行为，但其目的仅是为了帮助吴磊借款，而非诈骗。经审理查明：吴磊系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金威系该公司股东（两人均已判决）。2010年9、10月份，吴磊因资金困难，经人介绍，与浙江联创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楼某及该公司聘请的律师何某2商谈借款事宜，吴磊谎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移动公司”）欠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5000余万元货款，向楼某、何某2出示了其与金威共同伪造的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与杭州移动公司的购销合同及发货确认单等材料，并提出以此债权为担保借款3000万元。楼某向浙江联创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胡某1汇报后，胡某1同意借款，后经何某2提议，改债权担保借款为债权转让。2010年10月19日，楼某代表胡某1与吴磊、金威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吴磊将虚构的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对杭州移动公司的5857.38万元债权以4978万元转让给胡某1，胡某1应在2010年10月21日前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于2010年11月2日前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余款在收到上述转让的债权后5日内付清，同时约定吴磊在2011年3月20日前可以将债权赎回。合同签订后，吴磊、楼某、何某2三人来到位于杭州市××路××路交叉路口附近的杭州移动公司，经吴磊电话联系，被告人孙洪亮冒充杭州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回执》上加盖伪造的杭州移动公司的公章。事后，被告人孙洪亮从吴磊处分得好处费7万元。胡某1根据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分别于2010年10月20日、11月2日让其妻子胡某2向顺佳公司账户各汇入1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此后，吴磊分九个月支付给胡某1利息1080万元，实际骗取1920万元。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1）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2012年12月17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吴磊、金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胡某1、叶春浪的财物共计36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013年3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吴磊撤回上诉。（2）购销合同、发货确认单、关于对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的处罚办法及处罚意见，证实吴磊虚构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与杭州移动公司存在业务关系。（3）债权转让合同、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回执，证实2010年10月19日，吴磊将虚构的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对杭州移动公司的5857.38万元债权以4978万元转让给胡某1，胡某1应在2010年10月21日前支付转让款1500万元，于2010年11月2日前支付转让款1500元，余款在收到上述转让的债权后5日内付清，同时约定吴磊在2011年3月20日前可以将债权赎回。《回执》上加盖虚假的杭州移动公司公章。（4）情况说明，证实吴磊向胡某1提供的2010移第（65）、（67）号两份购销合同及相关的订货清单、发货确认单不是杭州移动公司签署，杭州移动公司的供应商中不存在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5）被害人胡某1的陈述，证实2010年10月19日，楼某与何某2代表其与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的吴磊、金威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其以4978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对杭州移动公司享有的5857.38万元的债权，吴磊与金威提供担保。同年10月20日、11月2日其分两次共向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支付3000万元。经向杭州移动公司了解，吴磊提供的杭州移动公司向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购买货物的合同、发货确认单均是假的。（6）证人胡某2的证言、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证实2010年10月19日，胡某1与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以对杭州移动公司享有的5000余万元的债权作为抵押，向胡某1借款3000万元，其根据胡某1的指示于2010年10月20日、11月2日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共汇款3000万元，后共向对方收取利息1080万元。（7）证人楼某的证言，证实吴磊带着其和何某2律师开车来到杭州移动公司楼下（体育场路凌云航空大酒店附近），打电话给杭州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其将一叠材料（债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发货确认单、空白的回执等）交给自称是杭州移动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方拿着材料回到公司大楼签字、盖章，办好确认手续后再交还给其。这叠材料中有一张回执，回执上的内容是其事先填写好的，杭州移动公司的公章和“黄慧”的签名是对方盖章和签字。（8）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10月份的时候，吴磊带着其和楼某来到杭州市××路××路交叉的杭州移动公司，其来到武林路边的营业厅，吴磊打了一个电话，一个自称是杭州移动公司工作人员从营业厅楼梯下来，其把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交给对方，这名工作人员上楼十来分钟后，在债权转让通知书等材料上盖章，把填写了“黄慧”签名并盖章的回执交还。（9）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于四年之前是在延安路上的武林分公司市场部上班，办公场所是在延安路上，共十层，一至三楼是营业厅，四至九楼是办公楼，十楼是餐厅。一楼大厅大门是朝延安路开的，从营业厅到内部办公楼平时一般有门禁的，但有时也可能门禁开着，可以进到办公区。正常内部员工通道是在××路××巷道这边，有楼梯和电梯，走楼梯通道中间有保安岗的，但平时也可能人离开不在的情况，车子进出只能从巷道这边走，而且是公司内部车子才可以进、通往地下室，私家车只能停放外面公共停车场。其只记得吴磊、孙洪亮有时会过来找其办理手机业务，而且一般都会事先电话联系，至于向其借服装的事情真的没什么印象。（1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吴磊、金威及他们的公司向其借过两次钱。第一次是2010年6月9日吴磊夫妻及杭州顺佳事业有限公司向其借款1500万元，双方签了《借款协议》，吴磊出具一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通知书》及回执，双方去杭州移动分公司确认、盖章后，其再打款。第二次是2010年9月份，吴磊再次向其借款，其心里有点担忧，专门找了杭州市一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咨询后起草了一份《借款担保合同》，其拿着第二次借款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和吴磊到杭州移动分公司确认、盖章后，其在借款给吴磊2000万元。其和吴磊拿着材料到杭州移动公司，位置在杭州老城区里面，一个十字路口附近，被保安拦着不让进去，吴磊电话联系后，里面出来一个男的工作人员接过材料，拿进去盖好章，再到门口（保安亭）交还。两次情况都是这样子的，工作人员是在杭州移动公司小停车场闸门口接待其和吴磊。（11）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收到吴磊从监狱里寄出来的信，落款日期是2019年4月25日，意思是让其拿给孙洪亮看，叫孙洪亮还钱。其没有把信给吴磊看过，只是电话联系，孙洪亮说现在住的地方离着比较远，于是其就电话里跟孙洪亮说吴磊信里写的向他要钱的事，还没有说具体多少金额（58000元），孙洪亮在电话里就承认吴磊有借7万元给他，说肯定会还，只是现在没有钱。（12）被告人孙洪亮的供述，证实吴磊在电话里说帮他办点事，就是吴磊想让其冒充一下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帮他在送交过来的材料上盖个章，吴磊要拿去转贷什么的。开始时其是不肯帮他的，吴磊老打电话叫其无论如何要帮他一下，否则他就死了。其说先考虑一下，那一、二天心里也是很矛盾，之后也是出于同学、朋友同情之心想帮吴磊才答应了他。之后吴磊电话叫其过去，印象是去公司说的，意思是叫其帮他办点事，还把一枚移动公司的公章交给其，说到时候会电话联系，让其去移动公司，会给其一件移动公司工作人员服装穿上帮他们在送交过来的材料拿到里面找没人的地方盖上吴磊当时交给其的移送公司公章。吴磊将送交的材料送到移动公司交给其，其才粗粗看了一下，是吴磊、金威他们公司提供移动公司一些电缆、机器的供货单之类的，印象中帮他们盖的清单上写的是几百万、上千万的金额，具体数字记不起来。在吴磊一开始提出来让其操作时，其问过金威，金威说吴磊可能要出事了，想出一个办法，找人冒充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在供货单上盖章的方式向别人借钱，还说吴磊本来是想让金威去冒充的，因为金威与对方见过面了，就想到了让其去冒充，其听金威这样子说就没答应吴磊帮他，是吴磊多次电话求其，其才答应的。其帮吴磊只盖过一次公章，地点是体育场路和环城北路中间这一段的营业厅，现在叫武林路，这边有一个很小的门面房就是移动公司营业部，旁边都是小门面，应该是湖墅南路和体育场路中间那条路。吴磊一行是三人，均是男性。其先后向吴磊借款三万元、四万元，两次间隔时间跨度是比较长的，但都是在吴磊叫其帮忙敲章之前，是现金，不是好处费。（13）检举材料、同案犯吴磊的供述，证实其检举被告人孙洪亮多次冒充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帮助其在被害人面前敲假章，并从中获利七万元。其事先跟金威、孙洪亮说好，想通过这种虚假债权证明来向他人借款，于是让孙洪亮冒充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在相关债权材料上加盖公章。平时这个假公章由其保管，每次要孙洪亮配合盖章时，会在前一天把假公章交给孙洪亮，孙洪亮盖了假公章之后再回公司将假公章交还给其。每次盖假公章的时候，其没有进入大厅里面，最多就在大厅门口。其带叶春浪、马某、小何（何某2）他们开车去移动公司门口，再打电话给孙洪亮，孙洪亮出来拿走材料进去上楼找个没人地方盖好章，再下来在门口把材料交还给其。这些虚构的债权材料在盖章前都给孙洪亮看过。其付给孙洪亮七万元钱，金威是知道的，孙洪亮也应该跟他说过，其也告诉过金威。杭州移动公司的地点是在武林门广场，杭州大厦附近，正门是营业大厅，分一、二楼，玻璃门的，后面是员工通道。（14）同案犯金威的供述，证实其是听吴磊说要带对方（受害人）去杭州移动公司签合同盖章的，具体吴磊说他会操作好的，所以其不知道吴磊具体是怎么操作的，也没有参与过。（15）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证实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被告人孙洪亮账户的交易记录情况。（16）住宿信息，证实楼某和何某2于2010年10月18日在杭州市入住，并于2010年10月19日退房。（17）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合同、借条，证实2010年6月，吴磊、杨丹骅向马某借款1500万元，以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对杭州移动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2400万元转让给马某，并由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2010年9月，杭州顺佳实业有限公司向马某借款3000万元，若未按期还款，则将对杭州移动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马某，由杭州移动公司直接向马某清偿债务。2020年11月30日，吴磊确认向马某总计借款3500万元，已还款3420万元，余款80万元于2010年12月20日前归还。（18）复函，证实鉴定材料无法满足鉴定需求，不予受理。（19）人口信息、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孙洪亮的身份情况和归案经过。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孙洪亮提出在不清楚诈骗的情况下只实施一次冒充移动公司工作人员使用伪造印章盖章的行为，不清楚是否参与本案的诈骗活动，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孙洪亮不具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且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孙洪亮参与实施本案的诈骗活动的意见，有证人楼某、何某2证实吴磊、楼某、何某2一行三人前往杭州移动公司楼下，由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在材料上加盖公章，有证人马某的证言及借款协议、借款担保合同证实吴磊、马某一行二人两次前往杭州移动公司，由同一名移动公司工作人员在材料上加盖公章，结合被告人孙洪亮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孙洪亮参与实施本案指控的诈骗活动，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洪亮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孙洪亮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洪亮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洪亮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2024年7月2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涉案赃款继续追缴，依法发还给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高建人民陪审员  黄 丽人民陪审员  潘汝洪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代书 记员  邵美丽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