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沪03行终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丛，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外国语大学，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李岩松。委托代理人苏婧宇。委托代理人黄鸣，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丛诉上海外国语大学取消学籍决定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2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丛，被上诉人上海外国语大学的委托代理人苏婧宇、黄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陈丛系上海外国语大学2016级MBA研究生。陈丛于2017年1月向上海外国语大学申请调整定于2017年3月的“FashionandBrandManagement”课程的上课时间，上海外国语大学后安排其于2018年补修了该门课程。陈丛于2018年6月完成了全部课程的学习并于2018年8月取得全部学分。2018年4月6日，陈丛签署《上海外国语大学MBA论文延期声明》，申请将学位论文答辩时间从2018年5月延期至同年12月，上述《声明》载明：“本人承诺已知晓并遵守以下几点：……5．学位论文延期后可能面临被抽中‘校际盲审’及‘上海市论文盲审’的概率增大等风险。”2018年9月14日，陈丛再次签署《上海外国语大学MBA论文延期声明》，申请将学位论文答辩时间从2018年12月延期至2019年5月。陈丛毕业论文于2018年4月首次参加校际盲审，评阅结果为：专业性较差、选题良好、应用性和可行性一般、论文规范性一般，总体评价65分(一般)，结论为不同意答辩。因陈丛申请复议，陈丛毕业论文于2019年4月参加校际盲审复议，评议结果为：选题良好、专业性一般、应用性和可行性一般、论文规范性一般，总分68分(一般)，结论为不同意答辩。2019年5月，上海外国语大学MBA学生办公室通过邮件告知陈丛需填写退学申请表办理退学流程，陈丛通过邮件提出了关于学籍和论文的异议。2019年7月1日，上海外国语大学老师通过微信告知陈丛应主动提交退学申请表，否则就强制退学。2019年7月2日，上海外国语大学下属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作出《关于对超过最长学习期限的研究生启动相应处理程序的告知书》(以下简称《启动告知》)并通过快递送达陈丛。2019年9月，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院通过校内行政请示(2019)3317号上海外国语大学行政请示处理单向校领导请示关于处理包括陈丛在内的8名超过最长学习年限研究生一事。2019年10月22日，上海外国语大学作出《退学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退学决定)，认定陈丛因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年限内完成学业，根据《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上外研(2017)3号；上外研(2018)7号第一次修订，上外研(2019)7号第二次修改)(以下简称《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相关条文，校内行政请示(2019)3317号的决定以及2019年10月22日第二十四次校长办公会议的最终决议，对陈丛同学予以退学处理。2019年10月28日，上海外国语大学发出上外办(2019)33号文，通报对陈丛在内的8名未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完成学业的研究生予以退学处理的情况。2019年10月30日，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作出《关于对超过最长学习期限的研究生处理结果的告知书》(以下简称《处理结果告知》)并通过快递送达陈丛。《处理结果告知》告知陈丛因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按照《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相关条文，校内行政请示(2019)3317号的决定以及2019年10月22日第二十四次校长办公会议的最终决议，对陈丛同学予以退学处理。相关公示将于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11日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官网首页的通知公告栏内发布，请务必上网浏览公示，知晓相关内容。2019年11月6日，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院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官网通知公告栏内发布了《关于对超过最长修业年限研究生处理结果的公示》，载明包括陈丛在内的8名研究生被予以退学处理，公示时间自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11日。公示期间，凡对处理结果有异议者，请发送邮件至graduateschool@shisu．edu．cn邮箱。公示期间，陈丛未发送异议邮件。陈丛不服被诉退学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诉退学决定违法。原审认为：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上海外国语大学作为普通高等学校，具有作出被诉退学决定的职权。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及庭审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退学决定认定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并予以退学处理，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二、上海外国语大学适用《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作出被诉退学决定是否正确；三、上海外国语大学作出被诉退学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陈丛因未通过毕业论文校际盲审，从而未能参加论文毕业答辩，故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并因此作出被诉退学决定。关于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陈丛不得参加毕业论文答辩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高等学校依法具有相应的教育自主权，有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制定校纪、校规，作为受教育者的学生在校期间，也具有遵守学校规章制度的义务。《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学位论文“双盲”评审实施办法》(上外办(2013)32号文，上外研(2017)10号第一次修订；上外研(2018)19号第二次修订；上外研(2019)2号第三次修订)第三条规定：“‘双盲’评审意见反馈之前或‘双盲’评审出现异议，申请人原则上不得进行论文答辩。如有特殊情况，申请人须以书面形式提出申请，经导师、学科专业点负责人、院(系、所)负责人和学位评定分委员会审核同意，报研究生院学位办备案后方可进行答辩。”第八条规定：“异议处理(一)异议是指两份评审意见中任意一份出现下列情况之一：1、单项评价要素出现差评；2、总体评价出现差评；3、总体评价意见为“不同意答辩”。(二)有异议的学位论文须修改后进行复议，复议的论文通过评审后方可参加答辩。如第一次复议仍有异议，该论文必须进行不少于半年的修改，再申请第二次复议。第二次复议仍有异议，学位申请无效。申请人提交复议论文、复议申请表及相关材料前需经导师、学科专业点负责人审核同意。……(四)进行复议的论文评审人应为原提出异议的评审人，进入申诉程序的情况除外。(五)自学位论文初次提交之日起计算，全部复议、申诉的总期限不得超过一年，逾期未申请复议或者申诉者，学位申请无效。”因陈丛毕业论文校际盲审评审意见中“是否同意答辩”意见为“不同意答辩”，故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陈丛论文为有异议的论文符合上述规定。陈丛申请复议后，复议评审意见中“是否同意答辩”意见仍为“不同意答辩”，故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双盲”评审出现异议，陈丛不得进行论文答辩亦符合上述规定。关于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是否正确。《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研究生的基本学习年限(基本学制)以其当年培养方案规定的学制为准。……学制为2年的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最长修业年限为3年；……。”《上海外国语大学2016年工商管理硕士(MBA)项目培养方案》规定：“学习年限：全日制学习为二年，……。”本案中，陈丛系上海外国语大学2016级MBA研究生学生，学制两年，最长修业年限为3年。陈丛应在2018年6月毕业，最长可延至2019年6月。陈丛在该学习期限内未能参加毕业论文答辩，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并无不当。陈丛认为其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是因上海外国语大学使其未能及时调整选修课、毕业论文复议申请机会的丧失、获得论文答辩机会的概率降低等导致的，上海外国语大学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认为，陈丛曾两次签署论文延期声明，分别申请将学位论文答辩时间从2018年5月延期至同年12月、从2018年12月延期至2019年5月，该两次论文答辩的延期均系陈丛申请，陈丛认为上海外国语大学应承担其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关于上海外国语大学适用2019年修订的《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普通高校管理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学生有下列情形之一，学校可予退学处理：(一)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的年限内未完成学业的；……”《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四十二条规定：“研究生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予以退学处理：……(五)学业成绩未达到培养方案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未完成学业的；……”。上述规定与现行教育法律法规并不冲突。本案陈丛、上海外国语大学就被诉退学决定的法律适用问题存在争议，陈丛认为应适用陈丛入学时2016年版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细则》中有关退学的规定，上海外国语大学认为应适用2019年7月修订的《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规定。原审认为，《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五十六条规定：“该规定自2019年7月15日起实施，原《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上外研(2018)7号)同时废止。”。因此，自2019年7月15日起，该规定就对上海外国语大学及其在校学生发生效力。上海外国语大学适用《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作出被诉退学决定并无不当。陈丛认为应适用2016年入学时的有关规定缺乏根据，不予采纳。其次，关于上海外国语大学适用依据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被诉退学决定适用《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相关条文，却未列明引用的相关条文的具体条款。但上海外国语大学在庭审中陈述的法律依据为《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七章中第四十二条第(五)项，而《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中第七章是关于退学的专门规定，对于“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的情形指向明确，其处理结论亦明确对应退学处理，予以确认。但被诉退学决定未列明适用的《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具体条款，确有不妥，对此，上海外国语大学在今后的工作中应引起重视，加以改进。关于陈丛主张其完成全部课程并取得学分和相应的英语、计算机等级证书，且通过了毕业论文查重和校内盲审，陈丛符合《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四十九条关于“结业”的规定，上海外国语大学对陈丛直接予以退学处理过于严厉且违背公平原则。原审认为，《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并没有赋予学校在学生出现未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完成学业时作出除退学处理决定之外的裁量方式的余地。《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中，“论文答辩未通过”是“结业”的条件之一。本案中，陈丛未获得论文答辩资格，不适用关于“结业”的规定。故对于陈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上海外国语大学作出被诉退学决定的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上海外国语大学认定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上海外国语大学下属国际工商管理学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启动告知》并通过快递送达陈丛。《启动告知》载明：“陈丛同学因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习任务，现按照现行的《研究生学籍管理规定》，启动相应的处理程序。”原审认为，上海外国语大学未在《启动告知》内明确告知“相应的处理程序”为“退学处理”确有不当，但如争议焦点二中所述，《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中“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未完成学业的”明确对应退学处理，《启动告知》可证明上海外国语大学事先告知了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习任务的事实以及依据的《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上海外国语大学随后经校内行政请示程序、通过上海外国语大学2019年第二十四次校长办公会议审议，决定同意对陈丛在内的8名未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完成学业的研究生予以退学处理。2019年10月22日，上海外国语大学作出被诉退学决定。上海外国语大学国际工商管理学院后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处理结果告知》并通过快递送达陈丛。《处理结果告知》告知陈丛同学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的事实、法律规范依据以及退学处理结果，并告知相关公示的时间和查询方式，提醒务必上网浏览公示。上海外国语大学研究生院随后在上海外国语大学官网通知公告栏内发布的《关于对超过最长修业年限研究生处理结果的公示》包括了陈丛在内的8名研究生被予以退学处理，并告知了有异议者可发送异议邮件。上述程序并无不当，陈丛亦可通过一定方式和途径提出异议。关于陈丛主张上海外国语大学应当书面告知陈丛享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原审认为，《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中第三章“学籍管理”第五节“退学”是关于退学的专门规定，该节并无有关书面告知听证的程序要求。对于陈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陈丛未能在学校规定的最长学习期限内完成学业，上海外国语大学有权根据不违背上位法规定的《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规定作出被诉退学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正确，程序亦无不当，陈丛要求确认被诉退学决定违法于法无据。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30日判决如下：驳回陈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陈丛负担。判决后，陈丛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陈丛上诉称：2018年1月，上诉人的论文通过校内盲审，符合参加论文答辩资格。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没有在毕业答辩前获得全部学分为由剥夺上诉人毕业答辩资格，强制要求上诉人延期毕业。上诉人于2018年6月完成全部课程并考试合格。同年8月，上诉人的论文再次通过校内盲审，但被上诉人在预答辩中再次作出不予上诉人参加毕业答辩的决定，并再次要求上诉人延期毕业，否则启动退学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公平竞争权。2019年1月，上诉人通过论文查重和校内盲审，同年4月被要求参加校际盲审，校际盲审论文得分为68分，但被上诉人再次作出不予上诉人参加毕业论文答辩的决定，实质性剥夺上诉人取得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的可能性，系违法行为。被诉退学决定系因被上诉人消极履行义务造成，且违背正当程序，法律适用错误。原审适用《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条错误，应当适用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外国语大学辩称：被上诉人退学的原因完全是上诉人自己造成的，其论文未能通过校际盲审，按规定不能参加学位论文答辩，且超过了《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的最长学习年限，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退学决定合法合理。被上诉人通过邮件、电话等途径与上诉人进行了充分沟通并听取上诉人的意见，程序亦合法。原审经过开庭审理，对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进行调查、质证、法庭辩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上海外国语大学依法具有对上诉人陈丛作出被诉退学决定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第十七条规定，硕士研究生教育的基本修业年限为二至三年。高等学校根据实际需要，可以对本学校的修业年限作出调整。《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学生学业成绩未达到学校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的学习年限内未完成学业的，学校可予退学处理。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学生作出取消入学资格、取消学籍、退学、开除学籍或者其他涉及学生重大利益的处理或者处分决定的，应当提交校长办公会或者校长授权的专门会议研究决定，并应当事先进行合法性审查。《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研究生的基本学习年限(基本学制)以其当年培养方案规定的学制为准。符合条件的学制为2年的专业学位硕士研究生最长修业年限为3年。《上海外国语大学2016年工商管理硕士(MBA)项目培养方案》规定，全日制学习年限为二年；学业内容包括相关专业课程及学位论文。《上外研究生学籍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研究生学习年届期满仍不能达到毕业要求的，应当以结业或退学等形式之一结束学业。第四十二条规定，研究生学业成绩未达到培养方案要求或者在学校规定的修业年限内未完成学业的，予以退学处理。本案中，上诉人陈丛经两次论文延期，其学习年限最长可延至2019年6月，但在该期限内，上诉人陈丛未获得论文答辩资格，在学校规定的学习年限内未完成学业，被上诉人认定其符合退学情形，作出被诉退学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案证据显示，自2019年4月起，被上诉人通过邮件、微信等方式多次与上诉人就论文、最长学习年限等事宜进行过沟通，实际履行了相关告知义务并听取了上诉人异议，被上诉人提交校长办公会审议后作出被诉退学决定，程序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关于校际盲审结论、论文答辩等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审围绕本案争议内容，已作充分阐述，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汇审 判 员  程 黎审 判 员  徐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淼堂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