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德玲，女，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清，襄阳市襄州区大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文化路123号。主要负责人：陶俊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死者刘某2父亲），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念花（死者刘某2母亲），女，195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路路（死者刘某2妻子），女，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希（死者刘某2长女），女，201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法定代理人：刘某1（刘美希祖父），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东宋乡丁寨村三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绮（死者刘某2次女），女，201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法定代理人：刘某1（刘美绮祖父），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东宋乡丁寨村三组。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清，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华，湖北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128号。主要负责人：王明礼，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少军，男，197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燕德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吴少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德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事实上，刘某2生前一直居住在农村老家，以务农耕种责任田为收入来源，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某2生前收入来源和消费均在城镇，一审法院仅凭一张没有实际营业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的孤证，认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依据。2.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2因超出车辆核载的4倍严重超载、超速、不与前车保持一定的距离等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上诉人认可按主次责任7：3承担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也是按30%的比例请求赔偿。按照常规和判例，次要责任也是按30%的比例承担责任，而一审法院对次要责任按照40%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未给上诉人答辩期和举证期，程序违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款74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依据不足。本案受害人刘某2生前系农业人口，属农村居民，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必须符合“在城镇居住、主要收入来自城镇”这两个条件。经上诉人调查，受害人家里有责任田，在农村生活，城镇无住房，一审法院对此不加核实，直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其结果多计算424200元（37601元/年×20年－16391元/年×20年）。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数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受害人刘某2负事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15000元。三、一审法院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按40%比例判决赔偿，依据不足。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次要责任，应按30%比例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赔偿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针对燕德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予以维持。一审中，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刘某2收入来源与消费均在城镇，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吴少军驾驶车辆以低于高速公路的最低速度行驶，且其驾驶的车辆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缺乏后防撞装置。在夜间行驶时给后方通行车辆造成隐患，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一审中，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增加、变更诉请后，燕德玲因路途遥远想要早日了结此事，主动放弃重新给予答辩期与举证期，且被上诉人只是变更赔偿数额，并不影响对案件的实体处理，一审法院程序不违法。一审法院考虑到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的年龄，及交通事故中双方过错程度与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状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辩称，吴少军驾驶的鄂Ｆ×××××号车仅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此案造成两人死亡，在依法确定的赔偿金额里，我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赔偿各项损失。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针对燕德玲的上诉请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辩称，同意燕德玲的上诉请求。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燕德玲辩称，同意该公司的上诉请求。吴少军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少军、燕德玲赔偿其损失共计551267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3.吴少军、燕德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5日1时56分许，刘某2驾驶豫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搭乘王社强行驶至福银高速公路银福向C017KM＋400M处时，因跟车过近，撞上吴少军驾驶的低速行驶的鄂Ｆ×××××号（鄂Ｆ×××××）重型半挂货车，造成刘某2、王社强二人当场死亡，两车受损及豫Ｃ×××××号车所载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2负主要责任，吴少军负次要责任，王社强无责任。吴少军驾驶的鄂Ｆ×××××号（鄂Ｆ×××××）重型半挂车系燕德玲所有，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5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吴少军受雇燕德玲开车。刘某2生前与其妻王路路共育有二女，长女刘美希，2013年3月14日出生，就读于洛宁县东艺小学；次女刘美绮，2018年11月24日出生。2019年8月27日，王路路被中国残疾人联合会认定为精神残疾人，并发给残疾人证。刘某2的父亲刘某1，1957年7月25日出生；母亲杜念花，1957年4月5日出生，均系农民，居住生活于农村。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提交的证据证实，刘某2生前购买了豫Ｃ×××××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并办理了“刘某2货运服务部”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且事发时正在从事货物运输活动，足以证明其以从事汽车货物运输为业，应认定其主要收入来源及消费均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计算20年，为752020元。刘某2的父亲刘某1、母亲杜念花，事故发生时已年逾六旬，应认定均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王路路为残疾人，欠缺劳动能力，刘美希和刘美绮为未成年人，属于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范围。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73817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确定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刘某2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32331元（湖北省2020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4661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373817元、丧葬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1316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交通事故中，刘某2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以及所载货物远超核定准载重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对其遭受的损失应自行承担60%的责任，吴少军驾驶反光标识不符合规定且缺失反防撞装置的货车，在高速公路上以低于高速公路规定的最低速度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负次要责任，对造成刘某2的损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其系受燕德玲雇请，在从事燕德玲委托的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事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吴少军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雇主燕德玲替代其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燕德玲对此亦无异议。因鄂Ｆ×××××号（鄂Ｆ×××××）重型半挂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商业三者险，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的各项损失1213168元以及王社强近亲属的各项损失1169984.50元，首先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责任限额110000元及财产损失项责任限额2000元内按照比例赔偿。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自愿将交强险财产损失份额全部让与王社强近亲属，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56280元［1213168元÷（1157984.50元+1213168元）×110000元］。剩余部分1156888元（1213168元－56280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的大小，由燕德玲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462755.20元。因燕德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254692元［462755.20元÷（445705.80元+462755.20元）×500000元］。燕德玲实际应赔偿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208063.20元（462755.20元－254692元），扣减垫付款20000元，仍应赔偿188063.20元。吴少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562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254692元；三、燕德玲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赔偿188063.20元；四、驳回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6元，由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共同负担1296元，由燕德玲负担1560元，均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结合刘某2生前从事货物运输活动，认定刘某2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位于城镇，符合本案事实。上诉人燕德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称刘某2属于农村户籍，其近亲属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某2负主要责任，吴少军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增加后的诉讼请求，确定双方按6：4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燕德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关于应按7：3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增加诉讼请求，燕德玲并未提出异议，且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增加诉讼请求只涉及到计算方式的改变，不影响对方当事人的举证和答辩，因此，燕德玲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酌定刘某1、杜念花、王路路、刘美希、刘美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时，已考虑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关于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燕德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上诉人燕德玲负担124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负担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友根书记员叶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