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泰兴路6号C栋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张流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碧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凯信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骏业路257号A栋617室618室。法定代表人：蔡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之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凯信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7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康之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碧涛、梁锦平，被上诉人凯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之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件受理费2824.6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由凯信公司承担；2.改判康之家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凯信公司违约在先的行为导致本案的发生，康之家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1.《采购合同》第3页，第四条，乙方保证，乙方所供药品保质期为一年的，甲方收到的货物从生产日期起至甲方收货当日不超过45天；保质期为一年半的，甲方收到的货物从生产日期起至甲方收货当日不超过60天；保质期为两年以上(含两年)的，甲方收到的货物从生产日期起至甲方收货当日不超过3个月。根据凯信公司出库单统计，其交付的所有药品均不符合这一条要求，构成定严重违约，本案的发生是由于康之家公司的违约造成，康之家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也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二）一审判决康之家公司以27097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清偿的标准支付利息过高。1.我公司是新三板挂牌企业，是同时拥有药品B2C、B2B牌照的医药电商企业，曾荣获“科技小巨人企业”、高新技术企业等称号。2019年我公司经营良好，在职员工200余人。受新冠疫情及银行收贷等因素影响，本年度公司营业收入同比下降90％，致部分购销合同无法履行，并由此引发供货商诉讼，目前公司资金紧张、经营困难、举步维艰，公司资金日趋紧张，并因此面临一系列的诉讼及一些离职员工的欠薪纠纷问题。2.人民法院关于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轻判，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在凯信公司违约在先的情况下，请求改判康之家公司按照以270978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2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标准支付利息。凯信公司辩称，（一）康之家公司订购该批大活络胶囊前，凯信公司销售人员已经将该批胶囊的生产日期、有效期等情况告知康之家公司采购。凯信公司销售人员贾小娟已经通过微信将大活络胶囊的生产日期、有效期告知了康之家采购梁锦萍，康之家公司并无异议，而且继续向我司采购该批大活络胶囊，应当认定双方就买卖该批大活络胶囊重新进行了约定，该约定优于《采购合同》的约定。所以凯信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二）康之家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甚至可以认为是欺诈行为，一审法院按LPR的四倍计付利息合理。在康之家公司购买这两批分别价值96000元、120000元的大活络胶囊之前，凯信公司与康之家公司的尾款并不多，其实凯信公司已经听闻业内对康之家公司债务危机的传言，并打算不再向康之家公司供货。但是康之家公司采购拿了两张120000元、96000元的支票过来，让凯信公司相信其有支付能力。凯信公司才将这两批货物发给康之家公司，后来被告知账户没钱，支票无法兑现，康之家公司又欺骗凯信公司说改为转账支付，就拿回了两张支票，结果至今未支付所欠货款，存在欺诈行为。综上，请驳回康之家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凯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之家公司向凯信公司清偿货款270978.4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70978.4元为本金，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20年6月19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2.康之家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日，凯信公司（供货方、乙方）与康之家公司（采购方、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的药品详见货单。乙方在本合同期限内授权委托甲方在广东区域范围内销售上述药品。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约定按照购销30天结算。甲方根据销售情况进行药品采购，甲方以《采购订货单》的形式向乙方订货。甲方以传真的形式向乙方发出《采购订货单》，乙方应当在收到《采购订货单》后3日内予以回复。乙方向甲方确认由足够药品供应后，应当在乙方发出书面确认后3日内在《采购订货单》上加盖乙方公章，并通过传真的形式回传给甲方。甲方收到乙方的药品、送货单及发票后，应及时验收入库，经验收合格入库的，在《药品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无论甲乙双方约定采用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任何一种交易方式，都应向甲方提供货款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凯信公司主张康之家公司欠付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的货款270978.4元，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一）明细表显示，2019年9月欠付货款5780元、2020年3月欠付货款101710元、2020年4月欠付货款130020元、2020年5月欠付货款33254元。（二）2019年10月11日至2020年6月3日购买方为康之家公司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凯信公司已经向康之家公司开具了出售药品的发票。（三）凯信公司与备注为“康之家财务对账蔡均”自2019年11月19日至2020年6月3日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9日蔡均称“9月份那笔金额为5780流程出来了”；2020年4月1日蔡均称“3月份对账金额101710”，并发送3月份货物单；2020年5月8日蔡均称“4月份对账金额130020”，并发送4月份货物单；2020年6月3日蔡均称“5月份对账金额为33254”，并发送5月份货物单。蔡均在2020年5月8日向告知凯信公司收件地址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永泰泰兴路6号T6电商创意园C1栋2楼谭月妹收”，凯信公司主张上述内容可以证明蔡均系康之家公司员工。（四）康之家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5月18日、6月3日出具面值分别为5994.4元、96000元、120000元的支票及2020年4月29日《退票理由书》。（五）2020年5月，康之家公司出具《紧急情况说明》载明，由于国家金融政策调整的原因，相关银行突然收紧我司融资额度，以及近期新冠××疫情的问题，我司资金不能及时回笼，导致我司给贵司开出的支票偶尔出现暂时无法兑付的情况，特请贵司谅解。我司承诺，我司正积极主动争取解决资金问题中，届时第一时间结清与贵司的相关款项，以进一步巩固双方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凯信公司提供的货款列表显示，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2月20日因为退货，凯信公司需向康之家公司退还货款1945.6元。关于2019年10月14日货款2160元的问题。凯信公司主张虽然双方未就该2160元货款进行对账，但是双方约定康之家公司应该全部支付2020年3月之前的货款，才继续向康之家公司供货，康之家公司未按约履行结算义务，凯信公司在2020年3月份向康之家公司继续供货，经过凯信公司反复催收，康之家公司才在2020年4月份出具了3月之前的货款支票5994.4元，但是该支票无法兑付。2020年3月（不包括3月份）之前的货款7940元，扣减凯信公司应退还货款1945.6元，剩余5994.4元与该支票的金额一致。综上，凯信公司认为根据发票及对方开具支票足以认定已交付2019年10月项下货物。一审另查明，凯信公司向康之家公司最后一批送货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恪守履行。凯信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表载明的货物种类、单价、欠付货款总价与“康之家财务对账蔡均”在聊天记录中发送的货物单、货款数额等完全一致；“康之家财务对账蔡均”在聊天记录中明确收件地址为康之家公司住所地，足以证明“康之家财务对账蔡均”系康之家公司员工，其作出的行为效力及于康之家公司。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2019年9月5780元、2020年3月101710元、2020年4月130020元、2020年5月33254元，共计270764元，上述货款已经凯信公司、康之家公司对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2019年10月14日货款2160元的认定问题。一方面，凯信公司提供的发票显示已经出具该2160元的发票；另一方面，凯信公司对5994.4元的支票金额构成作出了合理说明，足以证明该5994.4元系2020年3月（不包括3月）之前双方货款的结算，证明凯信公司已经交付该2160元的货物；最重要的是，康之家公司未到庭就上述事实提出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凯信公司已经向康之家公司交付2019年10月14日项下2160元的货物。至于凯信公司应退款1945.6元，属于凯信公司的自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在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凯信公司向康之家公司交付272924元（270764＋2160）货物，即康之家公司应支付凯信公司货款270978.4元（272924元－1945.6）。《采购合同》约定交货后30日结算，康之家公司无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货款，凯信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后3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康之家公司应以27097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凯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上述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康之家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康之家公司向凯信公司支付货款270978.4元和逾期利息（以27097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凯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4.6元、财产保全费1970元（凯信公司已预交），由康之家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审法院交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康之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采购合同、出库单，拟证明凯信公司构成违约。经质证，凯信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凯信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凯信公司已经提前将这批大活络胶囊的生产日期、有效期情况告知了康之家公司，康之家公司没有提出异议。经质证，康之家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和起算时间；（二）凯信公司是否违约在先故康之家公司无需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凯信公司提供的欠款明细表载明的货物种类、单价、欠付货款总价与“康之家财务对账蔡均”在聊天记录中发送的货物单、货款数额等完全一致；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2019年9月5780元、2020年3月101710元、2020年4月130020元、2020年5月33254元，共计270764元，上述货款已经双方对账确认，应予以认定。另外凯信公司自认应退款1945.6元，应予采信。综上，在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5月18日期间，凯信公司向康之家公司交付272924元（270764＋2160）货物，故康之家公司应支付凯信公司货款270978.4元（272924元－1945.6）。根据败诉方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由康之家公司负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康之家公司主张凯信公司的供货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保质期故康之家公司未付款是因为凯信公司违约在先，但因凯信公司已经将案涉货物的生产批号和保质期等信息微信发给了康之家公司，康之家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同意该生产批次和保质期的发货，凯信公司并未违约，康之家公司以此为由对抗未按期付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采购合同》约定交货后30日结算，康之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上述货款，凯信公司主张自最后一批货物交付后3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以270978.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之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上诉人广东康之家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