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亿利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葛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红波，男，197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京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湖北言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凯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法定代表人：朱凯先，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福州亿利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亿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红波，原审被告湖北凯旋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州亿利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岳红波承担。二审庭审中，福州亿利达公司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0984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岳红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岳红波并未向亿利达（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亿利达公司）供应原材料，原审法院认定岳红波于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12日间多次向湖北亿利达公司供应原材料,与客观事实不符。福州亿利达公司确与凯旋公司订立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拟成立湖北亿利达公司。但事实上，双方并未完全按照合作协议履行，福州亿利达公司并未完全接管凯旋公司，凯旋公司在协议期间还在经营自有业务，且不受福州亿利达公司管理，但上述这些情况均与岳红波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法推测岳红波于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12日间多次向湖北亿利达公司供应原材料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二、案外人韩永海的个人行为不能当然代表湖北亿利达公司。韩永海虽为福州亿利达公司派往湖北亿利达公司的管理人员，但韩永海本人也在经营着与福州亿利达公司和湖北亿利达公司无关的业务。因此，韩永海个人的行为并不能当然代表湖北亿利达公司。在没有湖北亿利达公司或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授权情况下，韩永海的个人行为不能当然对湖北亿利达公司产生效力。原审法院仅依据韩永海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就认定由湖北亿利达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岳红波未能举证证明韩永海以湖北亿利达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并以湖北亿利达公司名义与岳红波订立合同关系，也未能举证证明韩永海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同时，岳红波也无法证明自己无过失且有理由相信韩永海有代理权。因此，不能认定韩永海的个人所有行为就当然代表湖北亿利达公司。三、凯旋公司的自认行为不能对福州亿利达公司产生效力。本案中，凯旋公司对岳红波主张的事实进行自认，但凯旋公司自认行为无法说明事实。如果凯旋公司为本案唯一被告，凯旋公司可以对自己不利的事实进行自认，但凯旋公司的自认行为直接损害了福州亿利达公司的利益，且凯旋公司的自认行为可能对其有利。本案实际买卖合同关系可能发生于凯旋公司与岳红波之间，如果是这样，凯旋公司对凯旋公司的主张承担全部责任，而如果依据凯旋公司的自认，凯旋公司最终仅需承担30%的责任，其它70%的责任需由福州亿利达公司承担，明显侵害了福州亿利达公司的利益，因此，凯旋公司自认行为无法说明本案的事实。岳红波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岳红波长期向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供货，岳红波提交的与福州亿利达公司工作人员陈蕊的微信聊天记录是2018年的，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始于2016年10月26日，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了第二份合作协议，从时间上看，岳红波供货的时间与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合作的时间相符。且在岳红波2019年向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文辉索要货款时，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文辉在电话中也是一直都承认欠货款的事实，如果岳红波没有给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供货，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会承认拖欠货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岳红波与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相符，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福州亿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二、韩永海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岳红波向福州亿利达公司及凯旋公司供货，福州亿利达公司对外表示韩永海是其的经营负责人，韩永海是代表福州亿利达公司接受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福州亿利达公司的工作人员陈蕊、会计与岳红波进行了对账，并签字确认，韩永海以福州亿利达公司的代表在对账单上签名，岳红波有理由相信韩永海是代表公司接受货物。凯旋公司是从2016年就开始与福州亿利达公司合作经营，虽然没有对合作公司进行工商登记，但合作经营期间一直是以合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韩永海一直对外自称是合作公司的负责人，凯旋公司与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作经营期间也认可韩永海的负责人身份，因而，韩永海接受货物的行为，应认定为合作公司的行为。在岳红波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葛文辉也多次向岳红波表示韩永海是合作公司的负责人，可以找韩永海索要货款。因而，韩永海接受货物的行为应认定为合作公司的行为。三、合作公司虽然没有依法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但公司股东应依公司法的规定对合作公司的经营活动负责，应依法承担合作公司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前产生的债务。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后以合作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且在经营中产生合法债务，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应当依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承担法律责任，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从未规定未依法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的公司，可以公然逃避债务，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旋公司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岳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支付岳红波货款403333.5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403333.50元为本金，按年息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及维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于2016年开始合作共同经营。2018年1月18日，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为成立新的合作公司湖北亿利达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1.凯旋公司把一幢1万平方的厂房及办公楼和宿舍楼及工厂所有的生产设备承包给湖北亿利达公司，全权由湖北亿利达公司负责生产经营;2.福州亿利达公司出资210万元，占合作公司的70%股份，凯旋公司出资90万元，占合作公司的30%的股份。凯旋公司不参与湖北亿利达公司经营和管理，福州亿利达公司全权经营和管理湖北亿利达公司；3.凯旋公司一般对公账户福州亿利达公司有权使用；4.协议签定期限为5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月1日，5年后双方协商是否继续合作并续签（原于2016年12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作废）；5.湖北亿利达公司自协议签定之日起于2016年10月28日进驻凯旋公司接管公司的生产（接管之日前凯旋公司的所有往来等一切账务与福州亿利达公司及湖北亿利达公司无任何关系）等。此后，福州亿利达公司按合作协议进驻凯旋公司，并以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湖北亿利达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生产经营，主要负责人为福州亿利达公司派驻湖北的员工韩永海。2018年12月24日，鉴于湖北亿利达公司经过一年多时间的运营出现严重亏损，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签订《交接备忘录》一份，约定终止上述合作协议。在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湖北亿利达公司对外生产经营期间内，岳红波于2017年底至2018年12月12日间多次向湖北亿利达公司供应原材料。2018年12月13日，经双方采购及财务人员核算，湖北亿利达公司截止2018年12月12日尚欠岳红波货款403333.50元。2019年4月3日，韩永海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事后，岳红波多次找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催要，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却相互推诿，故岳红波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亿利达公司系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出资、协商拟成立的有限公司，但未依法办理相关注册登记手续，且在2016年12月2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对外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故湖北亿利达公司实际上系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出资成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合伙联营组织。一审庭审中，凯旋公司陈述“福州亿利达公司派驻湖北的员工韩永海是合作公司对外生产经营的负责人”，福州亿利达公司亦陈述“韩永海代表本公司与凯旋公司共同负责合作公司对外生产经营”,结合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凯旋公司不参与湖北亿利达公司经营和管理，福州亿利达公司全权经营和管理湖北亿利达公司”的约定，充分证实“韩永海”系福州亿利达公司派驻合伙联营组织的负责人，故韩永海的行为代表合伙联营组织的行为。本案中，岳红波虽未提交与合伙联营组织直接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凯旋公司对岳红波主张事实的自认，能与岳红波所举证据二和凯旋公司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岳红波所主张的债权系合伙联营组织在经营期间与岳红波发生业务往来所欠款项。现合伙联营组织因经营亏损由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签订《交接备忘录》而解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应对合伙联营组织对外经营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岳红波要求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支付货款的诉求合法，应予以支持。同时，因合伙联营组织在岳红波交付原材料后未及时支付货款，应从对账确认日2019年4月3日起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岳红波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的标准过高，应由法院依法核减。此外，岳红波有关要求福州亿利达公司与凯旋公司承担律师费及维权费的诉讼主张因无证据佐证，依法未予支持。福州亿利达公司的抗辩事由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佐证，未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凯旋公司、福州亿利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岳红波货款403333.5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403333.5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计算；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驳回岳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55元，由岳红波负担98元，凯旋公司、福州亿利达公司共同负担785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福州亿利达公司陈述“公司聘请的韩永海作为合作公司的代表”。本案争议焦点：福州亿利达公司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福州亿利达公司认可韩永海是其公司派驻湖北亿利达公司的代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故韩永海在本案的行为对福州亿利达公司发生效力，福州亿利达公司应对韩永海2019年4月3日在对账明细上签字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合作公司湖北亿利达公司未注册登记设立，故案涉欠款岳红波请求合伙人福州亿利达公司和凯旋公司共同支付，于法有据，一审判令凯旋公司和福州亿利达公司支付岳红波货款403333.50元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维持。福州亿利达公司上诉称韩永海、凯旋公司也在经营着相关业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福州亿利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5元，由上诉人福州亿利达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