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军，江苏天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清，男，197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民初16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王建清返还其多付的利息353847.88元；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建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超付借款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2017）苏0281民初7410号案件（以下简称7410号案件）虽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但不能据此反向推定张健与王建清之间必然不存在其他借款，从而认定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超付了借款利息。但是，法院只能按照现有证据进行事实认定，不能以对方可能还有证据未向法庭提供为由，作出不利于相对方的事实认定。在王建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除160万元的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往来的情况下，法院应当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双方借款数额为160万元。该160万元的借款每笔的借款时间是明确的，其每笔还款也是明确的。一审法院以其提供的还款记录不能说明每笔还款包含的本息，且无论从时间还是金额上，与每笔借款亦无法对应为由，认定其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超付借款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显失公正。现有证据只能认定其先后共向王建清借款160万元，其实际归还借款本息200.1万元。因双方约定利息是1万元一天50元，即月利率15%（年利率180%），远超原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自然给付年利率最高36%的标准，故其的每笔还款确实无法计算本金数额和利息数额。因为利率太高，其还款是无法每次都按照约定给付，只能有多少还多少，但因为借款时间、数额和还款时间、数额都是明确的，故可以计算出超司法解释规定最多应给付的利息数额，再剔除7410号案件判决的本金和诉讼费用后，可以计算出王建清应返还其多支付的利息353847.88元。3.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判决结果实质否定了前案7410号案件的生效判决。4.双方之间的往来大致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16年5月至8月19日期间。对该期间双方发生的借款往来，王建清已在前案中明确表示已全部结清，不在前案和本案主张范围。第二阶段即2016年8月20日至12月期间。该期间的借款数额为前案和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根据前案已生效的判决，该期间双方的总借款数额为130万元，并非本案一审认定的无法确定。第三阶段即2017年4月19日的一笔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已由前案判决确定并生效，且王建清也已申请执行，故该笔借款无需再计入本案双方借款数额中。5.其在7410号案件中所提到的曾有过还款后收回借条的情况仅是指发生在2016年5月的一笔5万元的借款，并不是收回了之后所谓合计200万元的四张小借条。王建清称200万元系分四次出借，并有四张小借条，在合并成一张200万元的借条后，将该四张小借条退还，但该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已被前案否定，故该四张小借条退还的事实也不成立。本案一审仍以双方对借条退还的陈述相符为由，作为驳回其诉求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王建清辩称：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罪和诈骗罪，请求法院将本案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1.张健按照不当得利作为请求权基础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双方最后有总结账即形成了还款协议。741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反映出张健已经确认了结欠其的金额，远不止25万元。2.其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到庭作证的证言与其提供的数千条短信存在相互印证的关系。之所以会产生本案的纠纷以及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是由于其欠缺法律意识。其向张健出借款项时有相当一部分是现金交付的，但是张健还款时有相当一部分通过转账归还的。张健通过转账还款以后就将原出具给其的借条收回。最后，张健通过否认收到其现金交付的借款进行恶意抗辩，同时否认双方的总结算以逃避对其所负的债务。另本案多次诉讼，其申请法院通知张健亲自到庭参加诉讼，但是张健在原审中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综上，张健以不当得利向其主张权利，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反已涉嫌虚假诉讼，本案应当移送公安。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建清返还多付款项70.0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央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返还清结之日止的银行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王建清承担。审理中，张健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建清返还超限利息353847.88元并赔偿损失。损失为：以353847.8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标准；以353847.88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清结之日止相当于加倍迟延债务利息计算的占用损失。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20日至12月3日期间，其陆续向王建清借款10笔共计130万元，自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3月24日，其总计还本付息合计200.1万元。根据民间借贷年利率不得超过36%的规定，经分段计算后，130万元利息最多不应超过90332.12元，其多付了超限利息610667.88元。再扣除江阴法院7410号案件判决确定的其应归还王建清的25万元和诉讼费6820元，仍多付353847.88元（610667.88元-25万元-6820元），该款项属于王建清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王建清一审辩称：本案是虚假诉讼，根据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张健行为已构成诈骗罪。2016年上半年开始，张健因经营工程需要陆续向其借款，双方的借款往来习惯是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给张健，总出借金额375万元，其中有200万元的借条，张健收回后当场撕掉了。前期张健以现金的方式归还借款，后张健称以现金方式还款不方便，要求他给一个卡号，后张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借款，但其仍以现金方式将款项出借给张健，后期张健打卡还款后，将原有的借条收回去当场撕掉，现其留存的没有撕掉的借条是11张，合计金额160万元，该160万元就是张健一直没有归还的金额。另外他还有3笔款项出借给张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分别为2万、5万、8万元，2万元现金是给张健妻子的，8万元是承兑汇票（承兑汇票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了），5万元是现金给张健，上述款项一共175万元；双方于2017年5月30日进行总结算，张健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结欠200万元，总结算的时候其考虑到双方之前借还款方式（其现金出借，张健银行还款），从证据上说对其不利，就让张健出具了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的200万元的借条，该时间是倒签的，实际上是2017年5月签的，因为当时实际出借款项撕掉的借条是2016年的，倒签的借条和还款协议书哪个在前记不清了。请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7410号案件情况）2017年6月7日，王建清将张健、潘某诉至法院，要求二人立即归还借款200万元并承担律师费，该案即7410号案件。张健在该案中辩称，王建清提供的借条是他写的，但2016年12月30日金额200万元的借条、收条以及2017年5月30日的还款协议是王建清让他出具给外地人看，让王建清应付外地人的，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借贷事实，也不是双方真实的结算凭证，不予认可；其余11份借条是有借款事实的，但借款金额并不是借条上载明的金额，王建清在出借时是按1万元每天50元利息的标准先行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后交付的。他已归还王建清207.06万元，借款已还清，请求驳回王建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潘某在该案中辩称：她不清楚张健与王建清之间的借款事实，张健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且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请求驳回王建清对她的诉讼请求。该案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张健因缺少资金多次向王建清借款，张健向王建清出具借条12份，借条均未载明利息，其中2017年4月19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建清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另一份标注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载明：“兹有张健于2016年12月30日向王建清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借款用于临时商业周转，借款期限六个月…”，该借条下方，张健出具200万元的收条一份。另外，张健向王建清出具还款协议书一份，标注日期为2017年5月30日，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5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保证甲方的债权能早日实现，乙方承诺于2017年6月5日前偿还所有借款贰佰万元整…。”2016年9月26日，张健向王建清支付5万元。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5月29日，张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建清支付202.06万元，其中2017年5月2日支付5万元，2017年5月29日支付1.96万元。后王建清认为张健结欠其借款未还，向张健催要无果后，于2017年6月7日诉至法院。法院受理后，多次让王建清补充诉称的借贷事实并明确诉讼请求，在第一次庭审前王建清未予补充明确。在该案审理中，张健对王建清提供的200万元的借条、收条及还款协议不予认可。对案涉事实，双方各自进行了陈述：（1）关于2016年12月30日金额200万元借条、收条的形成经过，王建清第一次庭审举证时称：是张健于2016年12月30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出具，后又陈述：张健于2016年12月份分别向其借款60万元、50万元、30万元、60万元，这四笔借款是分开的，都是送到张健公司的，因为没写什么时候还，我和张健商量后让张健写了这张总的借条。在2018年2月1日的谈话笔录中，王建清陈述：在2016年12月份，分四次借给张健的，其中第四次借给张健30万元，这次我记得很清楚，是一天晚上在文定路兴澄酒店对面的马路边给张健的；2017年上半年，大概是二三月份，我说把前面12月份的小借条并在一起，张健写的这张总的借条。第二次庭审中，王建清陈述：当时我感觉张健公司运转不灵了，就把12月份四笔借款写了一张总的借条，是2016年12月30日中午在张健公司写的。第二次庭审中张健则陈述：2017年5月底，王建清跟我说让我写几张单子，给对方看一下，第二天就还给我，我是在锡澄高速无锡出口的小饭店里写的，具体时间是2017年5月27日晚上，手机短信上能反映出来的，后来王建清一直没有给我，我知道上当了。（2）关于出借资金的来源，第一次庭审中王建清陈述：我家里有个保险箱，有个一、二百万放在那里的，钱是我自己做生意赚的，后来被张健拖住，我房子贷款还向亲戚朋友借钱的。2018年2月1日的谈话笔录中称：一部分是张健还我的钱，另外我自己有几十万，我亲戚朋友总共借给我121万元。2018年4月18日谈话笔录中，问其张健在2016年12月份之前只归还了50多万，那其他的钱哪里来的，王建清回答：我讲不清楚，这个要让张健来讲。第二次庭审中，王建清提供了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出借给张健的款项来源，张健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在时间节点上与本案借款不吻合，借条不是原件，故不予认可。（3）关于200万元的借款是否归还，王建清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0万元的借条和其他借条没有关系，张健一共向我借款360万元，尚结欠我160万元本金和40万元利息；后法庭问其2016年12月30日200万元张健有无归还过，王建清回答：一分钱也没还过。在2018年4月18日谈话笔录中，问其2016年12月30日200万元借条有无归还，王建清回答：这张借条的200万元张健还掉了，就是我提供的还款记录张健打在我农行卡上的。（4）关于还款协议书，第一次庭审中，法庭问还款协议中的200万元是2016年12月30日那一笔还是之前所有的借款，王建清回答：是截至2017年5月30日张健总的结欠我的借款数额；在2018年4月18日谈话笔录中，王建清陈述：还款协议书上的200万元就是2016年12月30日借条上的200万元。2018年2月1日谈话笔录中称：还款协议是2017年2、3月份跟200万的借条同时写的，是在张健公司写的，这200万元是前面我借给张健所有的借款本金160万元以及我帮他垫付的利息三十几万，还有没有写借条的借款15万元，这样总共算下来是200万元。第二次庭审中王建清陈述：还款协议是2017年5月底写的，具体地点记不清了，后又称是在常州恐龙园门口写的。张健陈述:是2017年5月27日与200万元借条同时出具的，王建清说要给对方看一下，是王建清事先打印好带过来的，200万元的数字是王建清定的，不是我们真实的结算凭证。（5）关于借款利息，第一次庭审王建清陈述：刚开始没谈利息，我纯粹是帮帮忙的，因为过了十几天就还给我的，2016年12月份我不肯借给他了，张健叫我帮帮忙说按3分息算给我。2018年4月18日谈话笔录中称：没有约定利息，因为都是短期借给他的。第二次庭审中，法庭问其3分息是多少，王建清回答：我不清楚。张健陈述：约定每万元每天利息是50元。该案审理中，张健对王建清提供的202.06万元银行转账支付明细记录不持异议，但认为2017年5月29日的1.9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第二次庭审中，王建清明确其主张的40万元利息为：其中15万元是张健向其借款没有写借条，另外25万元是其向8个人借钱给付的利息。2018年6月1日，法院对7410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为，本案根据王建清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200万元的借款真实发生，也不能证明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结算凭证，理由如下：1.从资金来源看，王建清主张案涉200万元系2016年12月其分四次出借给张健，加上2016年12月3日出借的20万元，在2016年12月份王建清应有220万元的资金，但根据王建清提供的证据及其本人陈述，并不能证明其在2016年12月份具有相应的出借资金量。2.从交付看，王建清主张案涉200万元系现金交付，对于该数额的借贷，其仅提供了借条、收条，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交付相应的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王建清对其中部分款项的交付时间、地点的陈述前后不一致。3.从借条、还款协议的形成经过看，王建清在审理过程中对相关情况的陈述及回答前后不一致或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不具备高度可能性。4.王建清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诉称“张健从2016年起数次向原告借款，合计借款200万元”，其意思是双方总借款数额为200万元。5.张健对200万元借条、收条及还款协议的相关陈述能与其提供的双方短信内容相印证。6.200万元借条的出具形式不符合双方前后交易习惯。关于另外11张借条共计160万元的借款，张健抗辩王建清出借时按1万元每天50元利息的标准先行扣除一个月利息后交付，对此张健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该部分借款的借条上未载明利息，审理中王建清对利息的相关陈述也不明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王建清也认可张健归还的款项均系归还的本金，因此，法院认定，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2月3日期间的10笔共130万元借款本金张健已归还完毕。2017年4月19日30万元的借款，庭审中张健承认没有还清，扣除2017年5月2日归还的5万元，张健尚结欠借款25万元，对此，张健应负归还之责。关于王建清主张的利息40万元，其陈述是张健未写借条的借款15万元和其向他人支付的利息25万元，张健对此不予认可，王建清的该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清主张的律师费，因借条对此未有明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清主张潘某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借款未有潘某签字，王建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张健与潘某的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事实，故对该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判决如下：一、张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建清借款25万元。二、驳回王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建清不服7410号判决，上诉至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案号为（2018）苏02民终3003号（以下简称3003号案件）。2018年8月5日，无锡中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清不服该终审判决，向无锡中院申请再审，案号为（2018）苏02民申306号。2019年1月14日，无锡中院作出裁定：驳回王建清的再审申请。（本案审理情况）张健在本案一审中称：王建清从未出借375万元，200万元是虚假的，160万元确实出借的，160万元包括5万元、8万元，不包括2万元，2万元是最初张健以微信方式支付给了王建清，王建清以现金方式给了张健妻子，除了160万元和2万元之外不存在任何借款；其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的10笔款项已经还清，归还的款项包括在200.1万元中。王建清明确，其答辩意见中的“留存的没有撕掉的借条是11张”，就是7410号案件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张健因缺少资金多次向王建清借款，张健向王建清出具借条12份”，12张借条中的11张。王建清在一审称：请求法院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其会在2019年4月29日之前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5日内向法院提交报案材料。后法院收到一份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控告人为王建清被控告人为张健的刑事控告书复印件、王建清代理律师向江阴市公安局的材料邮寄凭证复印件，但法院没有收到王建清提交的公安机关已经立案的相关材料。上述事实，有7410号、3003号案件的证据材料、笔录、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主张不当得利，应当满足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存在损失，获取利益一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的依据。本案中，张健主张王建清返还不当得利，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王建清和张健之间的款项往来、交付均是基于出借、归还而进行，故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约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适用该法律规定的前提是存在超付借款利息的事实，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此。7410号案中，由于王建清对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致使法院对200万元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王建清就借款的交付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法院认定王建清提供的借条和还款协议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0万元借款关系的成立，但据此并不能反向推定张健和王建清之间必然不存在其他借款，7410号案对此事实未作认定，对200万元的借条和借款协议亦未作否定，如王建清能够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进一步证明该200万元借款事实的发生，仍然可以向张健主张权利。同时，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建清和张健存在长期频繁的借款关系，借款和还款在时间上相互交叉，张健在7410号案的2018年1月25日的谈话中表示曾有过还款后收回借条的情况，此也与王建清的陈述相符，因此更加无法确定王建清和张健之间的准确借款金额，而张健虽然提供了还款记录，但其不能说明每笔还款所包含的本金和利息数额，且无论从时间上还是金额上，与每一笔借款亦无法对应。综上，张健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超付了借款利息，法院对其要求王建清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建清要求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因7410号案件及后续生效判决已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进行了认定，且王建清没有初步证据证明本案涉嫌刑事犯罪，故对王建清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0元（张健已预交），由张健负担。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健是否向王建清支付了超限利息即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健现主张其向王建清支付的借款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故要求王建清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则其应当对其存在支付超限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张健与王建清之间确实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但双方现对实际借款金额以及借款的利息约定均陈述不一致。关于实际借款金额，张健主张本案所涉的200.1万元还款对应的实际借款本金为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2月3日的130万元，差额部分均为支付的利息，而王建清则主张200.1万元的还款是针对其他款项的还款，其现在留存的借条160万元（含上述130万元）并未归还。虽然在7410号案件判决中，法院结合张健的转账还款情况及王建清举证情况认定上述期间的借款130万元已还清，但并未明确上述转账还款即是完全对应130万元借款的还款。7410号案件系因王建清的举证不足以证明200万元借款关系的成立，而最终未支持王建清关于该200万元借款的主张。然而，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在2016年8月20日前也曾有借款往来，且张健也曾在7410号案件中认可有过还款后收回借条的情况，可见双方实际借款金额并非仅为7410号案件中确认的160万元。同时，张健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1万元一天50元，即月利率15%，但该利息约定在涉案借条中均无体现。另结合张健自认的借款和还款情况来看，也无法从还款时间及金额中推算出该利息约定情况。因此，结合本案目前已有证据情况，张健主张其支付了王建清超限利息的事实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并不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张健要求王建清返还款项的主张并无不当。另如前所述，本案张健应对其诉请主张的王建清存在不当获得超限利息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7410号案件则是王建清应对其诉请主张的借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王建清在7410号案件中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即尚无法让法院确信200万元借款的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但并不能以此反推张健的主张均当然成立。本案亦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明标准的要求最终未采信张健的主张，所作的认定并未实质否定前案即7410号案件的生效判决。最后，关于王建清提出的本案诉讼已涉嫌虚假诉讼罪和诈骗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因双方虽在借款及还款上陈述不一，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本案还只是因民间借贷引发的经济纠纷，尚不能认定已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建清的该主张亦无不当。综上，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张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