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龙，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徐州市鼓楼区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工业园区弘仁装配厂。法定代表人：颜仁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展，江苏瀛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萍，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侠，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先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仁公司）、周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305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先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坤、被上诉人弘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苏展，被上诉人周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的涉案工程总价款有误。首先，张先龙与周萍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了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57万元，但周萍提供的调解协议中缺少了“总金额按照实际现场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的字样。周萍企图欺骗张先龙，误导其确认总工程款为957万元。周萍作为张先龙的前手转包人，其与弘仁公司核算的涉案工程总价低于957万元，不合常理。其次，弘仁公司否认其与张先龙进行过结算，但是张先龙提供的证据中多处记载了“张先龙班组”字样，加盖了“江苏弘仁建设有限公司预决算科”的公章。因此弘仁公司存在虚假陈述。截止目前，张先龙已经结算的工程款为1138.1691万元，后续还有相关窝工费用没有结算，涉案工程总价款总额远超过957万元。2.弘仁公司并未付清涉案工程款，弘仁公司存在虚假陈述。二、一审遗漏当事人。本案涉及两个工程：翠湖嘉苑二期项目发包人为徐州市徐贾工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包人为弘仁公司；泉城花都E区的发包人为徐州市贾汪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承包人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涉案工程可能存在违法转包或者分包的情形，应当追加上述相关当事人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驳回张先龙对弘仁公司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弘仁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弘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第一，双方提交的调解协议上虽然有部分文字上的差异，但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款为957万元正确。周萍和弘仁公司的结算价款，与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总价款仅相差0.5万元，不影响调解协议的真实性。第二，关于结算关系问题。张先龙提交的部分材料加盖弘仁公司的公章，但并不影响弘仁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周萍、周萍再转包给张先龙的事实，也不影响弘仁公司与周萍之间的合同关系。第三，弘仁公司具有涉案工程所需的相关资质，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第四，根据相关规定，弘仁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但本案弘仁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向周萍支付完毕，弘仁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第五，周萍在达成调解协议后，向张先龙实际支付工程款290万元，并非280万。周萍一审未委托代理人，诉讼能力有限，未就10万元已付款差额向一审法院举证，希望二审法院就该10万元予以认定并改判，否则周萍将就此另案处理。张先龙施工中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尚未解决，周萍保留诉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先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萍给付张先龙工程款共计228169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弘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弘仁公司与周萍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先龙承建弘仁公司分包的位于贾汪区外墙保温，内墙涂料等工程，张先龙进场施工完毕后，弘仁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对贾汪区翠湖嘉苑二期进行了竣工验收，双方于2019年11月16日对张先龙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进行了确认，工程价款为505.2万元。弘仁公司又于2019年1月8日对贾汪区泉城花都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于2019年1月30日对张先龙所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单价进行了确认，工程价款为632.9691万元，合计为1138.1691万元，弘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910万元，尚欠工程款2281691元。经张先龙催要未果，故张先龙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张先龙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仁公司将其承包的贾汪区翠湖嘉苑二期项目和贾汪区泉城花都E区项目中部分外墙保温、内外墙涂料、真石漆项目承包给周萍施工，周萍又分包给张先龙实际施工。张先龙进场施工完毕后，弘仁公司于2019年1月8日对贾汪区泉城花都E区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于2019年10月31日对贾汪区翠湖嘉苑二期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2020年1月5日，周萍作为甲方与张先龙作为乙方就案涉工程结算达成调解协议，协议记载：两项目总结算金额共计957万元整（总金额按照实际现场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截止2020年元旦前已支付630万元（按实际支付金额为准），余款327万元再由周萍支付给张先龙（此款包含材料款，人工费等一切费用）。具体余款327万元在2020年5月底前分两次结清。2020年8月4日，周萍与弘仁公司对案涉两项目进行结算，贾汪区翠湖嘉苑二期项目工程结算价为4340215.09元，贾汪区泉城花都E区项目工程结算价为5224556元，合计为9564771.09元。弘仁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项支付给周萍，没有欠付工程款项。周萍与弘仁公司向张先龙支付工程款910万元，其中，调解协议签订后，周萍支付280万元，余款47万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张先龙与周萍均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弘仁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周萍，周萍又违法分包给张先龙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述协议虽然无效,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张先龙对其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的劳务，仍有权在本案中要求付款责任人给付。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张先龙认为案涉工程款项为1138.1691万元，弘仁公司与周萍均不认可。据张先龙与周萍签订的关于结算工程款的调解协议及周萍与弘仁公司的工程结算单，可以认定案涉工程款项为957万元。张先龙认可弘仁公司与周萍已付910万元，因此欠付工程款应为47万元。周萍庭审中称，调解协议签订后其支付张先龙290万元，欠付张先龙37万元工程款。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张先龙要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萍和弘仁公司均提出张先龙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张先龙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维修。弘仁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项支付完毕，没有欠付工程款项，故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先龙工程款47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先龙对江苏弘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先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54元，张先龙负担8350元，周萍负担16704元。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本案张先龙施工的工程价款如何认定。2.弘仁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关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张先龙、被上诉人弘仁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周萍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打印件），证明周萍让其女儿代为向张先龙支付工程款10万元，该10万元未计入已付款数额之中。张先龙质证意见：该10万元已经包含在张先龙一审认可的已付款数额中，不应另行扣除。弘仁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周萍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张先龙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以张先龙、周萍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为依据，认定张先龙涉案工程价款为957万元，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张先龙一审提交了涉案工程2019年多份签证单、结算单，张先龙主张上述签证单及相应结算单列明的价款总额即为张先龙主张的总价款11381691元。经审查，作为张先龙合同相对人的周萍并未参与上述签证单、结算单的签订；弘仁公司相关人员虽然在该签证单、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弘仁公司预算科印章，但部分结算单中出现了“无单价的请领导确定…具体价格由董事长定”等字样，说明张先龙提交的签证单、结算单中所列的金额存在不确定性，该金额并非最终工程价款数额。其次，张先龙2019年曾就涉案诉争工程款在一审法院起诉弘仁公司（案号：（2019）苏0305民初4927号），在该案中，张先龙主张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1198065元。本案一审诉讼中，张先龙主张上述签证单、结算单所涉总金额为1138.1691万元。二审庭审中，张先龙又主张上述签证单、结算单所涉总金额为1150.2032万元。可见，张先龙对上述签证单、结算单所涉总金额的主张也存在不确定性。再次，2020年1月5日，张先龙以达成庭外和解为由，撤回（2019）苏0305民初4927号案件的起诉。当日，张先龙、周萍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中有“张先龙一周内撤诉”的内容），说明2020年1月5日调解协议是当事人在诉讼中达成的庭外和解协议。正常情况下，张先龙、周萍双方对调解协议中总金额应进行了核算和协商。张先龙持有的调解协议内容与周萍持有的调解协议内容基本一致，但张先龙持有的调解协议中“总金额共计957万元整”之后有“（总金额按照实际现场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的内容，周萍持有的调解协议上不存在上述内容。张先龙、周萍对两份调解协议上的签名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两份调解协议均为2020年1月5日签订，但双方对两份调解协议签字先后顺序等情形陈述不一。鉴于周萍与张先龙之间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双方对单价等计价方式如何约定无法查明。考虑到张先龙提交的原始签证单、结算单等文件反映的数额存在不确定性的情形，即使张先龙提交的调解协议上存在“总金额按照实际现场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的内容，张先龙提交的签证单、结算单等现有证据也不能反映确切的工程款数额。考虑到张先龙在周萍持有的调解协议上也予以签名的情形，且该调解协议上并无“按照实际现场实际结算为准，多退少补”的内容，故一审法院按照现有证据，认定张先龙案涉工程价款为957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弘仁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关付款责任的问题弘仁公司主张其与周萍之间就涉案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完毕，并提供了相应的结算单据，周萍对此也予以认可。弘仁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证明其已经足额支付周萍案涉工程款，周萍对此也予以认可。根据现有证据，张先龙主张弘仁公司承担相关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周萍主张一审少计算已付款10万元，但张先龙就此不予认可。一审根据张先龙的自认认定了已付款数额，鉴于张先龙、周萍并未举证证明已付款的详细组成情形，故本院对周萍主张的少计算已付款10万元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周萍可在补充证据基础上就此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张先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上诉人张先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团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