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74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英，女，195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莲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巍，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殷哲，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汪静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钟琦，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燕萍，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相英与被上诉人上海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斐资管”)、被上诉人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亚正行公司”)、第三人胡燕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5369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审查。上诉人王相英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或由二审法院直接审理本案。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未签署基金合同。微诺亚APP的注册手机号及预留的手机号码均为胡燕萍所有，王相英从来没有使用过该手机。上诉人虽出现在其后的双录视频中，但该视频中共有二人，被上诉人也并未确定其中具体的适格投资者。未经核实手机号和人脸识别，无法构成有效的电子签名。上诉人不具备通过电子转账投资基金的能力，第三人操作上诉人账户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不知晓基金销售和基金购买事宜。2、微诺亚APP运营方为上海诺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该主体具有基金销售资格，可以开展基金销售。两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卖方机构，未承担适格投资者审查义务。签约和打款都是由第三人短时间完成，上诉人从未有过明示或默示的同意。老年人对个人的财产依法享有自己使用、占有、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子女和亲属不得非法侵犯老年人的权益。3.上诉人与歌斐资管签订的系格式合同，如果该合同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消费者主张该管辖协议无效，应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现两公司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歌斐资管、诺亚正行公司辩称：1.上诉人通过微诺亚APP在线上开户，并上传身份证、绑定了名下尾号为982的民生银行账户，已完成了鉴权及身份认证，案涉的另一份基金合同签署进行了相应“双录”。被上诉人有合理理由相信该手机号为王相英本人实际使用，微诺亚账户由王相英实际控制。上诉人通过其控制的用户名和密码对其名下的微诺亚账户进行了操作，认购了相应的基金份额，该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缔约之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符合签约之时的行业惯例。2.本案中上诉人在签约后又通过绑定的民生银行账户将两笔投资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0万元划入专户账户中，故应认定上诉人或上诉人授权的人实际参与了案涉基金合同的缔结和履行，上诉人应当受基金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600万元款项长期被用于投资，上诉人称毫不知情不符常理，称上诉人不懂普通话也与事实不符。3.涉案的仲裁条款本身经加粗提示，该基金合同文本在基金业协会进行过公示备案，不应以格式合同为由而认定无效。4.本案实质上是一个合同效力的争议，而非共同侵权纠纷。第三人胡燕萍述称，同意上诉人王相英的观点。王相英向原审法院诉称，1、请求判决确认胡燕萍以王相英名义投资创世核心企业集定私募基金和创世核心企业集山私募基金的行为对王相英不发生效力。2、请求判令歌斐资管及诺亚正行公司连带向王相英返还款项6,000,000元。3、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王相英资金占用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3,0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两份基金的购买流程为：手机号码XXXXXXXXXXX在微诺亚APP注册账户；该账户上传王相英身份证(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对身份证进行实名认定；该账号绑定王相英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民生银行账户(该银行账户在银行开户时预留的手机号码即XXXXXXXXXXX)；手机号码XXXXXXXXXXX收到验证码进行身份核验。2018年12月25日、2019年6月12日，该账户在线购买涉案两份基金，并形成了两份电子合同。在购买创世集定基金的时候，微诺亚APP进行了双录(录音录像)，王相英和胡燕萍同时出现在了镜头中；王相英的上述民生银行账号分别于2018年12月25日、2019年6月12日通过网银U盾向“诺亚正行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私募基金募集结算专户”转账支付涉案两笔基金款项，金额均为300万元，客户附言分别为“投资款JD”、“缴付投资款”。一审审理中，歌斐资管、诺亚正行公司提供投资者为王相英的两份涉案基金合同，即《创世核心企业集山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创世核心企业集定私募基金基金合同》，作为基金管理人在合同签章处盖章，合同约定“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经友好协商未能解决的，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同时，歌斐资管、诺亚正行公司提供了投资者为他人的《创世核心企业集山私募基金基金合同》、《创世核心企业集定私募基金基金合同》以及和投资者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官网的备案资料，资料显示，备案的两份合同与两公司原审庭审中提供的两份基金合同的文本相同，王相英在投资者信息中。歌斐资管工程师当庭用第三人手机登陆王相英在微诺亚APP的账户，该账户中可查阅两份电子基金合同，和两公司提供的两份基金合同的文本相同。一审法院认为，王相英与歌斐资管、诺亚正行公司关于主管管辖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两份基金合同对于原告是否生效。两份涉案基金合同系通过线上签订，属于电子合同。本案中，歌斐资管通过微诺亚APP和王相英签订基金合同的过程中，通过身份证上传、银行卡号绑定以及银行预留手机短信确认等环节锁定王相英为电子签名的主体，符合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在签订第二份基金合同时，微诺亚APP增加了双录的功能，进一步锁定王相英作为签约主体。王相英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募集专户支付基金投资款(业务回单载明的“客户附言”分别为“投资款JD”、“缴付投资款”)，说明王相英已实际履行两份基金合同。王相英称其在胡燕萍擅自购买涉案基金后长达一年多时间内对此并不知情，不合常理。即便如王相英和胡燕萍所述，预留手机号码由胡燕萍实际使用，涉案基金的购买行为全部由胡燕萍所为，但由于王相英的身份证、银行卡包括U盾等重要的代表其身份的资料均由胡燕萍保管及控制，导致胡燕萍擅自以王相英名义购买基金，两公司完全有理由根据上述交易的表征相信该行为系王相英本人操作或授权下进行。故即便胡燕萍未经王相英授权购买了涉案基金，亦应当构成表见代理。王相英和胡燕萍称歌斐资管、诺亚正行公司未尽到基金销售人的适当性义务和告知义务，这属于基金销售方的更高法定义务，即便两公司未尽到上述义务，也不能否定两公司在缔约时对合同相对方的身份尽到一般的合理注意义务。王相英本人或者胡燕萍确实以王相英的名义实施了购买涉案基金的行为，且形成了相应的电子合同，电子签名的过程并未违反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微诺亚APP的运营方是否具备认证资格并不影响电子签名的有效性和电子合同的成立。在审理中用王相英账户登陆微诺亚APP，微诺亚APP中可以阅看的两份涉案基金合同的文本和两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文本相同。其次，两公司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涉案基金合同文本和其提供的两份合同文本亦相同。王相英和胡燕萍均未能提供签约当初的合同文本，且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微诺亚APP中的合同文本经过更改。故两份涉案基金合同应当对王相英具有约束力。两份基金合同均约定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经友好协商未能解决的，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虽王相英起诉时增列了未签订仲裁协议的诺亚正行公司，亦不影响本案适用仲裁条款，故歌斐资管的主管异议成立。王相英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裁定驳回王相英的起诉。王相英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上诉人王相英提交证人证言，拟证明涉案的基金产品当时宣传为额度紧缺，固定收益无风险，微诺亚APP未出示过基金合同，更未提示过基金合同当中的重要条款。被上诉人歌斐资管、诺亚正行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中内容与排版雷同，因相关证人未出庭，无法确认证人证言真实性，且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主管异议无关联。第三人胡燕萍述称，认可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相应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认为，本案系主管异议，上述证人证言与该争议无关联，故不作为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中，在上诉人提供身份鉴权、银行卡绑定、预留手机号码、以及向基金产品投资共计600万元等事实，已形成了上诉人与歌斐资管公司签订基金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投资款项义务的初步证据。鉴于600万元款项自上诉人账户向歌斐资管公司支付均已经超过一年，上诉人称均不知晓该款项用于投资基金产品，理由难以成立。在上诉人与歌斐资管签订的两份基金合同中约定，因本合同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经友好协商未能解决的，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该合同条款表明了双方有同意接受仲裁解决争议的意思表示，以及仲裁的事项和仲裁机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歌斐资管之间因履行双方合同产生的争议，应当以仲裁方式进行解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投资者是否适格等实体问题，有待通过仲裁予以明确，本案中本院不予评判。根据现有事实，上诉人仅与歌斐资管之间订立的基金合同中存在仲裁条款，与另一被上诉人诺亚正行公司并未订立合同，也不存在其后的仲裁协议。在上诉人起诉诺亚正行公司且双方无有关仲裁协议的情况下，应以诉讼方式解决争议，故本案中，原审法院裁定一并驳回上诉人对诺亚正行公司的起诉有所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5369号之二民事裁定；二、驳回上诉人王相英对被上诉人上海歌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三、指令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任静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薛 恺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