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6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汉湖，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樱，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惠欢，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慧淇，女，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秋荣，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一审被告：张伟明，男，199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樱，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惠欢，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汉湖因与被上诉人李慧淇、一审被告张伟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汉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慧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一、张汉湖向李慧淇转账的款项均为归还本金，并非归还利息。双方系合作关系，李慧淇向张伟明转账案涉80万元时备注“项目投资款”，可印证张汉湖的主张，双方并非借贷关系，款项往来系因合作投资，即使2019年11月后张汉湖出具《借条》双方转化为借贷关系，但亦不存在此前转账的款项为归还利息。两案中，张汉湖转给李慧淇的款项都是在2019年11月之前，由此可见并不是归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为归还利息是错误的。且2019年5月23日张汉湖转给李慧淇1万元时备注“本金”，可以佐证张汉湖上述主张。二、李慧淇主张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与事实不符。事实上，李慧淇要求退出项目投资后，张汉湖不定期向李慧淇转账退回投资款本金，但一审未查明该事实。2019年1月11日，张汉湖在收到李慧淇转账的30万元时当即退回3.9万元，李慧淇主张该款项系张汉湖向其支付工资完全系捏造事实，双方并未存在雇佣关系。即使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关于另案30万元借款，张汉湖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同年3月11日向李慧淇转账的39000元、9000元应抵扣本金；关于案涉90万元借款，双方转化为借贷关系即2019年11月前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且张汉湖转给李慧淇的款项中也有部分备注为“本金”，一审判决未审查上述证据和事实，明显有误。另，李慧淇亦自认张汉湖有归还现金，一审判决仅认定归还1万元现金显失公平。李慧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张汉湖的主张缺乏理据，应不予支持。张汉湖坚称与李慧淇是合作关系，案涉款项为合作投资款项，李慧淇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判决对款项性质已审理查明。张汉湖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订《借条》理应知晓双方的借贷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二、关于2019年5月23日张汉湖转给李慧淇的1万元备注“本金”的问题。张汉湖备注系其个人行为，李慧淇当下已和张汉湖进行交涉，且张汉湖尚未偿还借款利息，不存在归还本金的情况。三、一审判决对还款事实包括还款时间、金额、还款性质均已审理查明，张汉湖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张伟明述称：同意张汉湖的上诉意见。李慧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汉湖、张伟明立即归还李慧淇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80万元从2018年11月26日起计算，10万元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扣减已收取的利息2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汉湖、张伟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慧淇与张汉湖是朋友关系。张汉湖是张伟明的父亲。李慧淇按照张汉湖的指示于2018年11月26日、12月27日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8686账户向张伟明建设银行尾号0202账户分别转账80万元（转账备注：项目投资款）、10万元（无备注）。此后，张汉湖向李慧淇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今有张汉湖向李慧淇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月利率为2%，上述欠款约定于2019年11月24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所借金额的5%，本纠纷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张汉湖主张上述《借条》是在2019年11月或12月写的，李慧淇则认为是在2019年3月份左右写的。另查，李慧淇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同时另案起诉张汉湖、张伟明民间借贷纠纷，案号为（2020）粤0105民初12137号（以下称12137号案）。李慧淇在12137号案主张张汉湖、张伟明偿还借款30万元及其利息。12137号案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月11日，李慧淇按照张汉湖的指示通过其民生银行尾号8686账户向张伟明农业银行尾号3477账户转账30万元（分两笔，各转15万元）；张汉湖向李慧淇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今有张汉湖向李慧淇借款人民币30万元，月利率为2%，上述欠款约定于2020年1月10日前还清，如逾期不还，借款人应承担违约金所借金额的5%，本纠纷由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管辖；张汉湖主张上述《借条》是在2019年11月或12月写的，李慧淇则认为是在2019年3月份写的。再查，张伟明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3477账户于2019年1月11日、3月11日向李慧淇分别还款39000元（一笔3万元，一笔9000元）、9000元。张伟明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3335账户于2019年5月23日、6月9日向李慧淇分别还款1万元、2万元。李慧淇自认张伟明于2019年9月1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慧淇还款1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付款性质，张汉湖、张伟明认为：2019年1月11日及3月11日的39000元、9000元是12137号案的还款，其余款项是本案债务的还款。李慧淇则认为：2019年1月11日的3万元是张汉湖向其支付2018年11月份的工资；2019年1月11日的9000元、2019年3月11日的9000元、2019年5月23日的1万元是支付利息；2019年6月9日的2万元、2019年9月1日的1万元是李慧淇向他人筹借款项的感谢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焦点问题：一、李慧淇与张汉湖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二、还款事实的认定；三、对李慧淇诉求的处理。一、李慧淇与张汉湖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张汉湖向李慧淇出具的借款10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证明了张汉湖与李慧淇达成了借贷合意，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汉湖是借款人，李慧淇是出借人。张汉湖表示《借条》在2019年11月或12月出具，李慧淇认为在2019年3月份出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款项付款在前，达成借贷合意在后。李慧淇于2018年11月26日转账的80万元备注“项目投资款”，但张汉湖未能举证其与李慧淇达成何项目的投资意向或投资合同，张汉湖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这80万元实际投资何处。即便张汉湖与李慧淇在80万元款项支付前后曾达成了投资意向，但张汉湖在收到80万元及10万元后向李慧淇出具《借条》确认案涉款项是借款，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达成了借贷合意，双方的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关系，对张汉湖主张其与李慧淇之间的案涉款项往来是投资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慧淇自述张汉湖通过张伟明的账户收取案涉款项，张汉湖收取案涉款项后通过张伟明账户向李慧淇返还款项。即便如此，通过张伟明的账户向李慧淇还款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张伟明与张汉湖共同向李慧淇借款，李慧淇主张张伟明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张伟明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还款事实的认定本案案涉借款的发生在12137号案借款之前，本案案涉借款债务到期时间在12137号案借款债务到期时间之前，故张汉湖通过张伟明向李慧淇还款均为本案借款债务的还款。《借条》约定案涉借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债务于2019年11月24日到期，故本案借款债务的还款均为支付利息。李慧淇自述张汉湖通过张伟明账户于2019年9月1日还款1万元，一审法院对李慧淇的自述予以采信。李慧淇主张2019年1月11日的3万元是张汉湖向其支付工资，李慧淇对其主张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认定该款项是本案借款债务的还款。李慧淇主张张汉湖于2019年6月9日、9月1日分别还款1万元、2万元，是张汉湖向其支付筹借款项的感谢费，实质主张该两笔费用为手续费，李慧淇未能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李慧淇该主张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该两笔款项为本案借款债务的还款。张汉湖称其以现金方式向李慧淇还款13万元，李慧淇对此不予确认，张汉湖未能就其陈述予以举证，一审法院对张汉湖该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李慧淇、张汉湖的诉讼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张汉湖通过张伟明的账户向李慧淇还款，具体如下：2019年1月11日还39000元，3月11日还9000元，5月23日还1万元、6月9日还2万元，9月1日还1万元，合共88000元。《借条》写明借款人应在2019年11月24日前还归还借款，现期限已经届满，李慧淇主张张汉湖偿还借款90万元及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付的利息应扣除已收取的利息8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汉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慧淇清偿借款90万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中80万元从2018年11月26日起计算，10万元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算，扣减已收取的利息88000元）；二、驳回李慧淇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李慧淇负担791元，张汉湖负担14339元。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汉湖补充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回单，拟证明其于一审判决宣判后向李慧淇转账的六笔款项系归还本金，其中2020年12月23日转账3000元，2021年1月20日转账7000元，2021年2月10日转账5000元，2021年3月27日分两笔转账9900元、100元合计10000元，2021年4月8日转账3000元，以上合计28000元。李慧淇确认收到上述28000元，具体还款性质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李慧淇于2018年11月26日、同年12月27日向张伟明分别转账80万元、10万元合计90万元的事实及《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该9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二、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关于该90万元系借款还是投资款的认定。经查明，2018年11月25日的《借条》明确载明“今有张汉湖向李慧淇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月利率为2%”，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张汉湖亦确认收到案涉90万元，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汉湖以李慧淇于2018年11月26日向张伟明转账80万元时备注“项目投资款”为由，主张案涉90万元系投资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符合合作关系中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基本法律特征，且之后双方亦通过签订《借条》的方式确认案涉款项为张汉湖向李慧淇的借款，张汉湖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签订《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以及尚欠借款本息的认定。案涉2018年11月25日的《借条》明确载明“月利率为2%”，该利息计付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高息，虽然双方当事人关于案涉《借条》实际签订时间陈述不一，但均确认是转账后补签，应视为双方通过书面形式对借款利率计付标准进行补充约定，李慧淇据此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张汉湖于2019年5月23日向李慧淇转账1万元时备注“本金”系单方行为，李慧淇对此亦不予确认，张汉湖据此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及其已还款项均系偿还本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鉴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清偿抵充顺序，一审判决以案涉90万元借款负担较重及到期在先为由，认定张汉湖已还款项均系归还本案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汉湖主张其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同年3月11日向李慧淇转账的39000元、9000元均用于归还12137号案件的借款，但未能提供双方关于债务清偿抵充顺序的约定，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对张汉湖已还款项进行抵扣。经核算，截至2021年4月8日，张汉湖尚欠李慧淇借款本金886661元，利息403597元，以上合计1290258元（详见附表）。综上，张汉湖应向李慧淇偿还款项1290258元及利息（以886661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1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张汉湖二审期间另提交六笔还款，一审判决因新证据改判，不属于裁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汉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因新证据改判，不属于裁判错误，本院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2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汉湖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慧淇清偿款项1290258元及利息（以886661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1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30元，由被上诉人李慧淇负担1126元，上诉人张汉湖负担14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上诉人李慧淇负担953元，上诉人张汉湖负担118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张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玉娜邱明凤附表：            未还本金              起算日期              暂计日期               天数              日利率              已付款              当期利息              应付利息              拖欠利息              应扣本金              尚余本金                  800000              2018-11-26              2018-12-26              31              0.00067              0              16616              16616              16616              0              800000                  900000              2018-12-27              2019-1-11              15              0.00067              39000              9045              25661              0              13339              886661                  886661              2019-1-12              2019-3-11              58              0.00067              9000              34455.6465              34455.6465              25455.6465              0              886661                  886661              2019-3-12              2019-5-23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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