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悦宾街1号（904室）。法定代表人：张保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薇薇，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凤凰路8号。法定代表人：宋湖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金栋，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因与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7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田丽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刘春杰、贺新发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货款的时间时所引用的合同条款有误，据此认定上诉人未支付结算货款应承担违约金的判项也存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未就案涉合同货款结算金额达成一致意见，结算货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未支付结算货款不属于违约，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查明的95%的货款支付时间及合同结算货款支付约定均有错误。案涉合同6.1条约定分两个阶段供货及付款，合同6.1.1“第一阶段：乙方完成第一阶段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货款的95%，”，该约定是第一阶段的交货及付款条件；合同6.1.2约定在“第二阶段”乙方交货及甲方付款条件；合同6.1.3“乙方交付本项目所需的全部货物并完成安装调试且正式交付手续后，乙方应向甲方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交货单》，双方根据交货单中的实际交货数量进行结算，在双方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后的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含前期已支付的款项）”，该约定是案涉合同全部货物办理结算以及结算总价款的支付条件。其中，“第一阶段”指样板房部分的供货安装，“第二阶段”指大批量部分的供货安装。前述合同约定简言之，在被上诉人交付合同所需的全部货物且完成安装调试并经验收合格后，双方开始办理结算，在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后，上诉人才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剩余结算总价5%为质保金，满足质保金支付条件后再行支付。换言之，在结算完成前，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并且从逻辑上看，双方尚未确定结算总价金额，也无法实现“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陈述的“双方约定的95%货款支付时间为‘乙方完成第一阶段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系将“第一阶段”的付款条件误判为合同结算总价款的支付条件，故就合同结算总价支付条件等问题所查明的事实及认定均有错误。本案争议的合同货款结算总价支付问题，发生在合同约定的“第二阶段”，不应适用合同“第一阶段”的付款约定，并且第一阶段95%的货款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二、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案涉合同结算总价与上诉人核算的结算总价一致，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施工部分核减货款的金额，却又认定上诉人对扣减数额计算不准确，前后认定相互矛盾，据此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存在错误。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合同结算价款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在前文采信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施工部分核减货款的金额，认定案涉合同的结算总价为7193122.29元，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的结算总价一致；在后文叙述上诉人未付款系“双方一直未达成合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合同结算总价未达成合意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确存在一定偏差”，但一审法院在在审查本案合同履约情况时，却又认定被上诉人“对扣减数额的计算亦不准确”，作出前后互相矛盾的认定。一审法院既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合同结算问题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按合同约定上诉人“支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这一付款条件便未能成就，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结算货款就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此项判决内容有误，请贵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处理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问题，上诉人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贵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一审判决中已经就双方合同纠纷进行论述，以公平角度考虑，就违约金计算时间已经考虑到利益平衡问题，合理合法，应予维持。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397003.31元及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逾期支付期间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9日的违约金为55031.20元；共计2452034.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6年9月23日，被告泰盛公司作为采购方（甲方）与原告中山盈德公司作为供货方（乙方）签订《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3.5.6.#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约定：采购安装清单详见附件一《橱柜采购及安装清单》，合同总价为10947298元；交货地点为沈阳环球金融中心住宅T3、5、6号楼；乙方完成第一阶段货物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该部分货款的95%；剩余结算总价的5%作为货物质量保证金，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满后，在甲方确认货物无质量及其他遗留问题后的一个月内无息向乙方支付；结算工程量以套为单位，每套包含的内容是橱柜方案图和清单，但实际制作尺寸以现场实测为准，实际尺寸与方案图的尺寸差异风险已包含在每套单价中，结算时不做调整；乙方所供的本合同货物的质量保证期为两年，自乙方完成全部货物的交货安装手续并正式交付甲方后的次日开始起计质保期；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予以施工。其后，原告单方做出《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3.5.6#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与安装工程》结算资料。2019年8月29日，原告委托广东君品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出具“律师函”一份，其中称“委托人于2019年6月向贵司提交了T5.6号楼的完整结算资料及T3号楼的工程完工验收单。然截至发函之日，贵司既未办理T5.6号楼结算手续，亦未完成T3号楼梓板房工程的验收，未付货款金额为2676765.17元”，其中后附“应付货款明细”显示：T5.6#楼货款金额为7298198.77元，应付货款（不含质保金）为6933288.83元，已付货款为4525064.99元；T3#楼货款金额为77640.41元，应付货款（不含质保金）为73758.39元，已付货款为0元；设计变更费用为129602.97元，应付货款（不含质保金）为123122.82元，已付货款为0元；签证费用为75431.70元，应付货款（不含质保金）为71660.12元，已付货款为0元。2019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关于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3.5.6#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与安装工程结算事宜的回复》一份，其中称原告提交的结算资料不全，缺少必要的结算资料，导致工程的结算有所延误不是被告的责任，并表示需被告进一步核算，待完成结算工作后才能确定本工程最终结算总价。2019年12月1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具“律师函”一份，其中后附“应付货款明细”中变更签证费用为72431.70元，应付货款（不含质保金）为68810.12元，已付货款为0元。总计未付货款为2673915.16元。2019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审核结果通知书”，注明涉案工程总价款为7193122.29元。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回复称，不认可被告出具的结算金额，并称根据合同第七条结算条款约定，实际尺寸与方案图的尺寸差异风险已包含在每套单价中，结算不做调。被告于2020年1月7日回复称，合同第七条结算条款约定的“按套计算”仅指“实际尺寸与方案图的尺寸差异风险”在结算时不作调整，不包含除尺寸差异之外的已施工内容与合同约定的清单内容的差异，并主张扣减合同清单已作约定但原告未实际施工的部分。本案在审理中，被告为主张扣减数额为305227.4元，向法庭提交了《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5.6橱柜采购与实装结算（差异）统计表》一份，其中原告对该表中第一、四、五项的扣减未提出异议，共计208962元。对第二、三项提出异议，不同意扣减。一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7#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通过庭审来看，双方对结算数额的差异在于扣减项，被告主张5项扣减内容，原告认可其中3项，由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原告不认可的其他2项是否应予以扣减。关于原告主张的不应予扣除的两项内容，分别为NO.801中的“不锈钢把手”合同清单7个，现场实际4个及SBKG-SS中“白色高光复合烤漆门板”合同清单有，现场未安装。审理中，原告主张应依照合同所约定的“结算工程量以套为单位”来核算工程量，从合同中该条约定来看，是约定“每套包含的内容是橱柜方案图和清单”，原告未安装的前述内容明显是与清单不符，且合同中该条所约定的“实际尺寸与方案图的尺寸差异风险已包含在每套单价中，结算时不做调整”，是针对的橱柜尺寸，并非针对清单内容，在原告实际施工内容与清单相比确不符的情况下，应予以核减未施工的部分。由此，该两项共计96265.4元应从货款中扣减。由此计算，本院对于被告主张的应扣款数额305227.40元，予以认定，即货款总额为7193122.29元。现质保期尚未到期，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其中的95%，即6833466.18元。审理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已付款数额4525065.38元未提出异议，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308400.8元（6833466.18－4525065.38）。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的95%货款支付时间为“乙方完成第一阶段货物的交货、安装调试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违约金标准为“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否则，每逾期一天应按欠付金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审查本案双方的履约情况来看，一方面被告确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另一方面被告付款前提在于双方对货款数额达成一致，双方就此存在多次信函沟通，因双方一直未达成合意故被告未付款，从双方沟通内容来看，原告对合同条款的理解确存在一定偏差，同时被告对扣减数额的计算亦不准确。综上，从公平角度考虑，本院以原告起诉之日作为被告应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货款2308400.8元；二、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违约金，以2308400.8元为计算基数，从2020年4月23日起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98元，由被告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1,543元，由原告中山盈德大自然家居有限公司负担355元。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沈阳环球金融中心项目T7#楼住宅精装修橱柜供应及安装工程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提出双方至今未就案涉合同货款结算金额达成一致，上诉人未支付结算货款不属于违约，故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双方对货款数额一直未达成合意均无异议。但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属实。故一审依据公平原则，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作为上诉人应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8元，由上诉人沈阳泰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丽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