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238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河池市华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池市文体路。 法定代表人：陈明昭，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韦茂勇，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一审第三人：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池市西环路三巷1号。 法定代表人：韦寿标，该联社理事长。 再审申请人广西河池市华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韦茂勇、一审第三人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信用社）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2民终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宝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的起因是由华宝公司向信用社借款400万元引起的。信用社并没有将400万借给华宝公司，而是将借款汇给了他人。后华宝公司与韦茂勇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由韦茂勇代付借款。约定债务转让时减免银行借款利息。但华宝公司多次催促韦茂勇不予理睬。华宝公司认为韦茂勇有违规行为，必须出示缴入信用社凭据。韦茂勇没有按约定支付价款，但原审判决只追究其未支付的15万元。韦茂勇应当支付174万元的违约金。（二）由于韦茂勇未按照合同约定缴纳房款，华宝公司享有后履行抗辩权，可以不把房屋过户给韦茂勇。（三）华宝公司申请撤销原《房屋买卖协议》，华宝公司与信用社的借款重新启动程序处理。据此请求：1、立案再审本案；2、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五项；3、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韦茂勇支付华宝公司174万元的违约金；5、本案诉讼费由韦茂勇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表明，2017年11月9日，华宝公司（甲方）与韦茂勇（乙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内容摘要为“……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广西河池市房屋买卖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广西河池市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此房屋做了详细了解，并自愿购买。该房屋的现状如下：房产证号：河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约1101.7㎡，房屋总层数为7层。土地证号：河国用（2010）第××号，使用权面积147.16㎡，土地使用权类型：出让。二、甲、乙双方经协商后确定该房屋的成交价人民币伍佰捌拾万元（小写5800000元）；三、付款方式：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购房款伍佰捌拾万元，其中肆佰壹拾柒万叁仟零柒拾壹元整（￥4173071元），由乙方汇入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代甲方还款）。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转移给乙方的同日，乙方将15万元人民币汇入广西明辩律师事务所账户（该所开户行：农行桂林分行营业室，账号为：20×××31）。剩余的1426929元，其中的30万元支付给王锦意账户，其中的50万元用于该房屋的过户费用（按实际费用多出部分退给陈明昭，不足部分由陈明昭支付）；其中的60万元由乙方留存，如果甲方不能支付尚欠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第一年的利息，乙方用留存的这60万元代甲方支付给河池市区去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六、甲方尚欠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利息190万元，分三年时间还清，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甲方于2018年10月20日前付30%，2019年10月20日前付30%，2020年10月20日前付40%。甲方应付上述款项给乙方（该上述利息款项属甲方欠乙方的款项）。七、甲方欠乙方上述的款项期间，乙方派遣一名人员到甲方在河池市的矿山进行监督，甲方应无条件的将甲方名下的有效资产（例如：住房和矿山收益等相关资产）按时支付给乙方。乙方有权对甲方所产生的经济收益进行优先支付给乙方，甲方不得对此有任何异议。该名人员的工资由甲方支付，如果甲方结清上述款项，乙方届时撤走管理人员。八、房屋交付：乙方在履行本协议第三条完毕后的五日内，甲方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租金由乙方收取。……” 2017年11月9日，韦茂勇（丙方）与华宝公司（乙方）、信用社（甲方）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内容为“为履行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6）桂1202民初317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年10月20日在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和解笔录中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的内容，甲、乙、丙三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第一条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丙方自愿承担乙方在甲方所欠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大写）陆佰壹拾贰万壹仟零伍拾贰元肆角贰分（小写：6121052.42元）。丙方于2017年11月10日前偿还甲方借款本金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大写）肆佰壹拾柒万叁仟零柒拾壹元（小写）4173071.00元（借款本金400万元，诉讼费22431元，评估费50290元，公告费350元，律师费10万元）。第二条乙方截止2017年11月8日尚欠甲方借款利息1947981.42元，由丙方偿还。（1）偿还期限为三年，时间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2）偿还方式为：丙方于2018年10月20日前偿还甲方借款利息584394.42元，丙方于2019年10月20日前偿还甲方借款利息584394.42元，丙方于2020年10月20日前偿还甲方借款利息779192.58元。第三条丙方履行本协议第一条后，甲方向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撤回强制执行申请，并向法院申请解除对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房产证号：河房权证字第2199号，土地证号：河国用（2010）第××号）房产的查封。其他查封由乙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第四条甲方对河池市金城江区（房产证号：河房权证字第××号，土地证号：河国用（2010）第××号）房地产的解封、解押后，乙方即将该房地产转让给予丙方。甲乙双方必须配合丙方办理产权过户相关手续，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丙双方协商解决，与甲方无关。由于其他债权人的查封或二押造成产权无法过户的，由乙丙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第五条由于丙方对履行本协议第一条存在困难，甲方可对丙方提供贷款贰佰万元（另行签订借款合同）。丙方以其所购得的乙方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房产证号：河房权证字第××号，土地证号：河国用（2010）第××号）房地产作为向甲方借款贰佰万元本息及费用和尚欠利息（1947981.00元）的抵押担保。待乙方将以上房地产转户至丙方名下后，甲、丙方即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该房地产转户成功与否，抵押担保均成立。第六条丙方如对本协议第二条款没有按期履行，甲方有权对应履行还款之总额（1947981.00元）计收利息；计收方式为：从2017年11月11日起按三年期贷款利率7.125%计算。……”甲、乙、丙三方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章确认。 2017年11月14日，信用社（甲方）与韦茂勇（乙方）签订了一份《执行和解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内容摘要为“……第一条甲方同意由乙方承担陈明昭在甲方所欠的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共计人民币（大写）陆佰壹拾贰万壹仟零伍拾贰元肆角贰分（小写：6,121,052.42元）。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承担陈明昭在甲方的债务，可视为甲方债权转让行为。乙方履行完《执行和解协议》相关条款后，甲方对陈明昭的借款抵押权随之转让给予乙方。……” 韦茂勇依约替华宝公司偿还了信用社的借款本金及相关费用4173071元，其中：2017年11月10日偿还50万元，2017年11月13日偿还200万元，2017年11月14日分别偿还150万元、73071元及律师费10万元。2018年11月9日韦茂勇代偿第一期借款利息584394.42元，2019年12月31日韦茂勇代偿第二期借款利息20万元。另外，2017年11月10日韦茂勇向华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明昭账户转账支付购房款2万元，陈明昭出具收条。 因涉案房地产已经于2016年11月17日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2017年12月12日，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昭将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6）桂0103民初13187号民事调解书提交给韦茂勇，该调解书确认的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华宝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前向周苏峰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二、为实现债权，周苏峰有权对华宝公司坐落于河池市文体路的房产（房产证号：河房权证字第××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超出顺位在先的河池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担保债权的部分，在第一项和第四项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陈明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周苏峰已预交），因调解结案减半收取1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华宝公司、陈明昭共同负担；华宝公司、陈明昭应于2016年12月2日前支付给周苏峰；其余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该院按照规定予以退回。 2017年10月6日，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王锦意（甲方）与陈明昭（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在甲方收到受让人韦茂勇通过银行账号转给甲方的30万元代乙方还款及相关费用的条件下，同意一个星期内借款20万元给乙方作启动乙方位于河池市金城江区九圩镇岜林村龙伞屯的方解石开采项目，以解决乙方的的资金不足；二、该2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年利率为10%计算；三、乙方声明已与韦茂勇谈妥房屋买卖协议，韦茂勇已决定受让案涉楼房，很快将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屋总售价为580万元，其中韦茂勇同意转30万元给王锦意代乙方还款。由王锦意代周苏峰向法院申请解除对该栋楼的查封。四、本协议书在案涉楼房受让人韦茂勇的30万元费用不汇入甲方银行账户的情况下，本协议书虽经甲乙双方签字仍属无效协议书，甲方可不执行。五、双方特别声明：如在2018年3月1日前韦茂勇尚未支付30万元给甲方，则本协议自动终止。 2017年10月10日，陈明昭作为广西华银矿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河池市中元亨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河池市金城江区九许镇岜林村龙伞屯方解石矿合作开采合同书》，协议合作开采河池市金城江区九许镇岜林村龙伞屯方解石矿A段面。 2018年1月5日，周苏峰向韦茂勇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收到韦茂勇支付30万元（该款打进王锦意账户）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其本人即配合韦茂勇办理申请解除查封和解除房产抵押手续。王锦意于2018年1月6日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同意周苏峰承诺”，并加盖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公章。 2019年10月29日，韦茂勇向王锦意转账30万元，王锦意向韦茂勇出具内容为“今收到韦茂勇转来债权转让款30万元”的收条。 2020年3月27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2019年10月29日，申请执行人周苏峰（甲方）与韦茂勇（乙方）、王锦意（丙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三方约定周苏峰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韦茂勇。签订协议书当日韦茂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转至王锦意名下账户，2019年11月6日，周苏峰在《广西法制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通知》，通知被执行人已将涉案的债权转让给韦茂勇。该院遂作出（2020）桂0103执异12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韦茂勇为（2016）桂0103执4171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该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6月1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桂0103执4171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为该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桂0103民初13187号民事调解书。后韦茂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华宝公司依法协助韦茂勇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将位于河池市［房产证号为河房权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河国用（2010）0412号］变更到韦茂勇名下；二、判决华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74万元；三、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宝公司承担。华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韦茂勇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将15万元汇入广西明辩律师事务所账户，将30万元支付给王锦意账户；二、判令韦茂勇向华宝公司支付违约金174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韦茂勇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由华宝公司协助韦茂勇办理将位于河池市［房产证号为河房权证字第××号，土地证号为河国用（2010）第××号］变更到韦茂勇名下的过户手续；二、驳回韦茂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韦茂勇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协议》，将15万元汇入广西明辨律师事务所账户；四、韦茂勇支付给华宝公司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1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华宝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华宝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现向本院申请再审。 关于华宝公司请求韦茂勇承担上述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双方在《房屋买卖协议》第九条约定违约方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为房屋总价款的30％，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该违约金是双方综合整个协议履行状况而确认，违约金数额应与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程度相当。该协议第三条约定韦茂勇应支付给华宝公司的购房款共计580万元，韦茂勇已代华宝公司向信用社还款4173071元、向王锦意付款300000元、代华宝公司向信用社支付第一期利息584384.42元、第二期利息200000元。另外，韦茂勇已通过债权受让方式依法取得周苏峰对华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昭享有的到期2000000元债权。韦茂勇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的款项仅有150000元，不构成根本性违约而属于一般性违约。华宝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未提交韦茂勇构成根本性违约的具有证明效力的新证据，因此，一审认定韦茂勇构成一般性违约并酌定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华宝公司请求韦茂勇承担本案上述违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宝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河池市华宝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