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6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均，男，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韵，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良，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云浮市东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法定代表人：陈健津。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娟芬，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锐，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均因与被上诉人陈健津、陈健良以及原审第三人云浮市东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晟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郭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判令陈健津、陈健良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价格应当以“实际测量可开发用地”面积为准，郭均已付清股权转让款，郭均主张股权转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简单以“条件不成就”为由驳回郭均的诉请，属基本事实未查清，依法应予纠正。二、陈健津、陈健良为东晟公司的股东与控制人，一审法院在陈健津、陈健良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签订时可开发面积大于110亩的情况下，简单认定市政规划道路面积应当作为股权转让价格基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如一审法院坚持认为存在面积差，其依法应当查清政府征地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就驳回郭均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浪费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如认定存在面积差额，应当向政府相关部门发函查明政府征地的时间、征地款的发放等事实，方能对市政道路占地面积是否应作为转让款计价依据作出公平合理的判断。即使市政道路占地的情况确实发生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由于是陈健津、陈健良怠于履行义务导致股权无法及时转让，陈健津、陈健良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退一步而言，即使确实存在面积差且郭均应当支付差额部分的股权转让款，从司法为民和司法效率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应当在审理过程中予以释明和查清相关事实，从而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陈健津、陈健良答辩称：一、郭均至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实际测量可开发用地与110亩有误差的，应调整股权转让价格。国土部门明确的市政规划路占用土地面积的事实发生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陈健津、陈健良对此完全不知情，故市政规划路占用面积应纳入股权转让价款。据此计算，涉案土地面积折合约126.05亩，但郭均未补齐多出的16.05亩土地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在合同签订后，郭均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且一直拒绝对账和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导致陈健津、陈健良产生近千万元的税费损失，该损失应由郭均承担。二、陈健津、陈健良从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反而是陈健津、陈健良多次要求郭均付清股权转让款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郭均拒不办理。三、市政规划路占用面积的事实发生在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且至今政府未下发任何文件，陈健津、陈健良不可能知道土地征收面积。综上，郭均至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正确。陈健津、陈健良从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是陈健津、陈健良多次要求郭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郭均拒不办理。东晟公司述称，同意陈健津、陈健良的答辩意见。郭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健津、陈健良继续履行双方在2010年6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将持有的东晟公司100％股权过户至郭均名下，并配合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陈健津、陈健良向郭均支付逾期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损失2377131.25元（以4950万元为基数，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办理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3月9日）；3.判令陈健津、陈健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晟公司是于2004年12月23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健津、陈健良，其中陈健津持股85％，陈健良持股15％，陈健津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17日，陈健良出具《委托书》，委托陈健津全权办理东晟公司股份出让事宜，包括但不限于对外签约、收款、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及处置公司相关权益等事宜，本授权为长期授权，直到公司股权出让、全部款项收齐，办理过户手续完毕为止。2010年6月9日，陈健津（作为甲方）与郭均（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东晟公司由甲方持有，甲方愿将100％股权转让给乙方，且已经股东会通过；甲方将100％股权以4400万元转让给乙方，签订本合同时公司尚有约110亩可开发用地（已剔除金富路约10亩的占地），实际测量可开发用地后与110亩有误差的，双方相应调整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一周内乙方向甲方支付400万元作为定金，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1个月内乙方需另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转让款，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2个月内，即2010年8月前乙方需向甲方付清余款；在乙方向甲方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到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在转让过程中产生的与转让相关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陈健津诉郭均、第三人陈健良、罗均强、曾长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陈健津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没收郭均的定金400万元，郭均赔偿经济损失4662352.13元，律师费72000元由郭均承担，郭均提出反诉，请求陈健津返还股权转让税费550万元、返还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00万元，赔偿损失2131.8万元（以495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4月6日起按五年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8％计算至2017年8月6日，以后顺延至陈健津将东晟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至郭均名下为止）。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6月12日，郭均的妻子潘庆芳向陈健津的账户转入400万元，2010年7月23日，郭均向陈健津转账500万元，潘庆芳向陈健津转账200万元，郭俏微向陈健津转账300万元，2011年1月25日，潘庆芳向陈健津转账120万元，陈志能向陈健津转账900万元、180万元，上述向陈健津的银行账户转账的金额合计为2600万元，2010年10月19日，张卫平向曾长巨的账户转账495万元，2010年10月22日，通过存现的方式向曾长巨的账户汇入40万元，2010年11月1日，潘庆芳向曾长巨转账87万元、100万元，2010年11月2日，郭俏微向曾长巨转账25万元、353万元，2010年4月2日，唐雪芹向曾长巨转账150万元，郭汝波向曾长巨转账150万元，2011年4月6日，郭俏欣向曾长巨转账950万元，2012年12月27日，潘庆芳向东晟公司转账26万元，用途注明为“借郭均土地使用税款”，认为郭均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4950万元，双方同意按每亩加价5万元的标准相应增加股权转让对价，即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最终确定的对价为4950万元，郭均逾期付款的履行瑕疵不足以构成根本违约，陈健津主张解除的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郭均以现今东晟公司名下的土地被征收后仅有100亩左右，不足合同约定的110亩，按合同约定应减少股权转让对价400万元为由，主张陈健津返还多收的4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双方均不能确定征收的具体面积，且上述征收行为发生在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郭均并无证据证实合同签订时的土地实际面积仅为100亩，故郭均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健津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郭均的全部反诉请求。郭均、陈健津均对上述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粤06民终6123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郭均上诉提出的土地面积存在差异，陈健津应返还相应转让款及陈健津违约应支付损失赔偿金的问题，依广东省郁南县国土资源局向本院所作复函可知，案涉土地确实存在市政规划路占用部分面积的情况，而该事实于陈健津所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中并无记载，故陈健津主张占用事实发生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订立之后合理可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陈健津在合同订立时虚报土地面积或隐瞒征用事实，陈健津在此方面不存在违约行为，郭均请求返还所谓的土地面积差价无理，就资金占用损失而言，如上所述，涉诉合同仍有东晟公司其他资产的处置等一系列问题需进一步确定，且郭均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诉争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系陈健津的违约造成，其请求陈健津承担此项违约责任无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郁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郁国土资函[2018]246号《关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2018）粤06民终6123号的复函》，内容为“2018年8月贵院送来《协助调查函》（2018）粤06民终6123号，要求核查郁府国用（2005）第0232号、郁府国用（2005）第0307号国土使用权证的情况。经查相关资料及实地调查，现将有关情况回复如下：1.权属人为云浮市东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证号为郁府国用（2005）第0232号、郁府国用（2005）第0307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真实有效证件。2.郁府国用（2005）第0232号，证载面积：62733.64平方米。该证已开发面积约14895.5平方米，市政规划路占用面积约8205.64平方米，未开发面积约39632.5平方米。3.郁府国用（2005）第0307号，证载面积：36196.02平方米。市政规划路约占用面积约7185.63平方米，未开发面积约29010.39平方米”。2019年1月25日，陈健津委托律师向郭均邮寄发出《关于东晟公司股权转让的复函》。郭均遂于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健津持有的东晟公司85％股权，陈健良持有的东晟公司15％股权，于2020年1月17日被法院查封，《查封扣押财产清单》注明查封期间不得对查封财产办理抵押、过户手续，对应案号为（2020）粤0606民初839号、（2020）粤0606执保152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均请求将东晟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陈健津、陈健良赔偿逾期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损失，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变更东晟公司股权登记的条件是否成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在郭均向陈健津付清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到当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未对股权变更登记的条件作其他约定，陈健津、陈健良提出关于土地使用税的争议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郭均请求陈健津、陈健良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义务，将陈健津、陈健良持有的东晟公司100％股权过户至郭均名下，并配合郭均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支付逾期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损失，应由郭均承担举证证明已付清股权转让款的责任。根据（2017）粤0606民初1691号、（2018）粤06民终6123号民事判决，郭均已向陈健津、陈健良支付股权转让款4950万元，该款是在东晟公司名下土地为110亩的情况下的股权转让对价。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实际测量可开发用地后与110亩有误差的，双方相应调整股权转让价款，据此，如果实际可开发用地面积超出110亩的，应按实际用地面积调整股权转让款金额。根据郁南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郁国土资函[2018]246号《关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2018）粤06民终6123号的复函》，东晟公司取得使用权的土地的证载面积合共98929.66平方米（62733.64平方米+36196.02平方米），已开发面积14895.5平方米，市政规划路占用面积15391.27平方米（8205.64平方米+7185.63平方米），未开发面积68642.89平方米（39632.5平方米+29010.39平方米）。陈健津、陈健良主张土地实际面积为84034.16平方米（证载面积98929.66平方米-已开发面积14895.5平方米），郭均主张土地面积为未开发土地面积68642.89平方米，双方争议在于市政规划路占用面积15391.27平方米是否计入计价土地面积。首先，根据（2018）粤06民终6123号民事判决，案涉土地确实存在市政规划路占用部分面积的情况，该事实于陈健津在该案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中并无记载，本案也没有证据反映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已经知道市政规划路占用案涉土地面积的事实，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对东晟公司的用地面积的约定应为未扣减市政规划路占用部分面积，即84034.16平方米（证载面积98929.66平方米-已开发面积14895.5平方米），折合约126.05亩；其次，郭均补充陈述陈健津、陈健良在（2018）粤06民终6123号案审理过程中承认郁府国用（2005）第0232号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土地中市政规划道路8205.64平方米是在签订合同前已经知道且未计入合同约定的计价面积，双方争议面积为3亩多，即郁府国用（2005）第0307号土地使用权证对应的土地中的市政规划土地面积7185.63平方米，即使郭均所述属实，那么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对东晟公司的用地面积的约定应为证载面积扣减已开发土地面积、扣减市政规划道路8205.64平方米，即75828.52平方米（证载面积98929.66平方米-已开发面积14895.5平方米-市政规划道路8205.64平方米），折合约113.74亩；综上，无论属于上述哪一种情况，实际可开发用地面积均大于110亩，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相应调整股权转让价格，而郭均实际仅支付了以110亩可开发用地面积计算的股权转让款，即郭均未付清调整后股权转让款，未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的条件，郭均请求将陈健津、陈健良持有的东晟公司100％股权过户至郭均名下，并配合郭均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支付逾期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损失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特别说明的是，陈健津、陈健良在诉讼中提出其名下东晟公司的股权已被法院查封，根据郭均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其已对该查封已提交书面异议，对郭均就陈健津、陈健良名下东晟公司股权被查封的争议，应按法律规定程序处理，在本案中不再另行向当事人释明。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郭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85.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783685.66元，由郭均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中，郭均的主要诉讼请求是陈健津、陈健良持有的东晟公司的100％股权过户至郭均名下，并配合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审理的核心问题是认定东晟公司股权的权属登记状况是否应当作出变更。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显示，东晟公司的100％股权已被另案查封，郭均请求将东晟公司的100％股权过户至其名下，实质上构成对前述另案查封行为的否定。换言之，郭均实际上对前述另案的查封行为有异议，而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此种情形规定了明确的救济途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8条也规定：“审判部门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郭均应采取向另案查封涉案股权的人民法院即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方式主张权利，若对该法院就相应异议作出的裁定不服，可再就该裁定提起诉讼，而非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健津、陈健良将东晟公司的100％股权过户至郭均名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83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3685.66元，退还上诉人郭均；上诉人郭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85.66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