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名，男，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五常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苹果电子产品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4，5，**。法定代表人：麦克·约瑟夫·博德（MichaelJosephBoydJr），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洁，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宪名因与被上诉人苹果电子产品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苹果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宪名、被上诉人苹果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泽、李苗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苹果商贸公司赔偿曾宪名损失53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苹果商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根据曾宪名提交的维修记录副本，其中曾宪名描述部分并未提到手机存在无服务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已提及无服务的提问，曾宪名已陈述维修记录副本中“之前自己手机也是信号不好的情况”就是无服务的体现。而且曾宪名一审提交的邮件证据也可以证明曾宪名已陈述手机存在无服务问题。二、曾宪名在一审庭审时多次重申，在经过苹果商贸公司首次专业检测认定案涉手机不符合《适用于“无服务”问题的iPhone7维修计划》（以下简称《维修计划》）的情形下，苹果商贸公司却二次将案涉手机返厂，充分证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但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未予提及，未进行论证说理，属于事实错误且难以让人信服并服判止讼。（一）案涉手机经苹果商贸公司售后人员检查确认不存在其他问题后，接收了案涉手机并出具了维修记录副本，申请返厂检测是否符合质量计划，苹果商贸公司经返厂专业检测后认为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但曾宪名不认同并回复邮件陈述“你们单方说不符合就不符合吗，理由呢？什么问题”。然而苹果商贸公司未进行任何回复说明，可以说苹果商贸公司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因苹果商贸公司单方决定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又不能说明哪里不符合，故作为优势的苹果商贸公司应当履行《维修计划》。（二）不久后苹果商贸公司将案涉手机二次返厂，却又告知不符合《维修计划》，需要付费维修或退还手机不予维修。曾宪名仍不认同又回复邮件陈述“但你方只说不符合计划，无任何理由说明，并且我也邮件回复要求说明不符合计划理由，但你方无任何回复”。苹果商贸公司此次仍然没有任何回复。苹果商贸公司已经对案涉手机经返厂专业检测认定不符合《维修计划》，无需进行二次返厂检测是否符合《维修计划》，二次返厂检测没有意义。苹果商贸公司进行二次返厂只能说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如果已经认定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就没有必要二次认定是否符合《维修计划》。（三）曾宪名多次重申苹果商贸公司首次认定不符合《维修计划》却二次返厂，可以充分证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苹果商贸公司二次返厂已经用行为表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但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部分未予提及论证，不能让曾宪名信服并服判止讼。三、苹果商贸公司优势地位明显，曾宪名作为消费者处于弱势地位，且苹果商贸公司单方认定案涉手机是否符合《维修计划》，更使曾宪名处于不利地位。在曾宪名已经充分举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要求曾宪名举证苹果商贸公司已同意免费维修的证据，这样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作为优势的苹果商贸公司在经其返厂专业检测后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而且曾宪名多次邮件回复要求苹果商贸公司说明案涉手机哪里不符合《维修计划》，苹果商贸公司未进行任何说明。此时的举证责任理应由苹果商贸公司来举证证明，如不能举证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曾宪名认为这在案外普通第三人看来，也会是苹果商贸公司来举证证明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苹果商贸公司二次返厂已用行为表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而一审法院却要求曾宪名还需提供苹果商贸公司认可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的证据，这样的举证责任实属错误。四、曾宪名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待证事实（符合《维修计划》）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根据已知的事实（苹果商贸公司首次认定不符合《维修计划》）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符合《维修计划》）。（一）苹果商贸公司对案涉手机进行返厂专业检测后认定不符合《维修计划》，既然已经认定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就没有二次返厂检测是否符合《维修计划》的必要。但苹果商贸公司却将案涉手机二次返厂，其通过行为表明只有符合《维修计划》才有返厂维修的必要。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的事实是高度可信的，而且曾宪名多次要求苹果商贸公司说明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的理由，但苹果商贸公司却没有进行任何回复说明，再次证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的事实是高度可信的。一审法院却要求曾宪名提交苹果商贸公司认可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的证据，作为消费者的曾宪名在与处于优势地位的苹果商贸公司的维权中已然很难，一审法院的处理难以让曾宪名感受到公平正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本案中苹果商贸公司将案涉手机返厂，经专业检测后认定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是已知的事实。本案中涉及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为，在返厂专业检测确定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的情况下，二次返厂显然不是确定案涉手机是否符合《维修计划》，不符合《维修计划》的结论已经确定，二次返厂检测没有意义。就苹果商贸公司承诺的《维修计划》来说，其二次返厂只能推定出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苹果商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宪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手机不存在无服务情况，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案涉手机没有出现过无服务情形，无论是曾宪名提交的工作授权还是邮件，其中陈述手机信号不好的情况都是其单方陈述，没有客观证据可以证明，苹果商贸公司亦不予认可。二、案涉手机信号不好不等于无服务。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中的免费维修条件，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手机是否满足《维修计划》应由曾宪名承担举证责任。《维修计划》中明确存在无服务情形，由苹果商贸公司进行验证。《维修计划》仅针对一小部分状态栏显示无服务的iphone7。案涉手机经过两次返厂检测，状态栏中不显示无服务这三个字。第一次检测后曾宪名拒绝拿回手机，出于对消费者考虑苹果商贸公司才进行了二次检测，是为了评估是否适用《维修计划》，不代表认可案涉手机满足《维修计划》。四、案涉手机的三包期已过，不满足免费维修条件。五、苹果商贸公司有权对计划适用条件进行安排，不存在减损消费者权益的情形。《维修计划》是增加消费者福祉，应当遵循自愿原则。《维修计划》的适用条件是遵循自愿公平原则确定的，应当被尊重，否则会损害商家利益。六、曾宪名已经使用案涉手机2年，不存在其主张的损失。曾宪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苹果商贸公司赔偿损失5388元；2.判令苹果商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曾宪名向苹果商贸公司购买一部iPhone7手机，单价为5388元。2018年，苹果商贸公司发布《维修计划》，载明：Apple已经确认，由于主板上的某个组件发生故障，一小部分iPhone7设备可能会在状态栏中显示“无服务”（即使在蜂窝移动信号覆盖范围内）。这些受影响的设备生产日期在2016年9月至2018年2月之间，售出地为中国大陆、香港、日本、澳门和美国。如果您的设备出现上述症状，Apple会免费维修您的设备。在提供任何服务之前，技术人员会先检查您的iPhone，以验证您的设备是不是符合这项计划的条件。这项计划仅适用于iPhone7。符合这个计划条件的三个iPhone7型号为A1660、A1780及A1779。如果您的iPhone7存在任何影响维修完成的损坏（例如，屏幕破裂），则需要先解决相关问题再进行维修，在某些情况下，可能需要支付额外维修的费用。这项Apple计划不会延长iPhone7的标准保修保障范围。这项计划为受影响的iPhone7设备提供保障，有效期限为自设备首次零售销售之日起4年。2018年10月7日，曾宪名将手机拿到苹果商贸公司直营店王府井店检查维修，苹果商贸公司向其出具维修记录副本，问题说明/诊断处载明：顾客描述设备突然就意外重启变成白苹果了，在网上查询到iPhone7有基带问题的质量计划，且基带问题会造成电池问题反复重启。之前自己手机也是信号不好的情况，但一直不知道有此质量计划，现要求进行质量计划维修。重现问题的步骤为顾客手机来店时为Applelogo进度条状态反复重启，尝试更新系统，无法正常开机，深度恢复系统，未弹出错误提示，在最后一步反复意外重启，无法正常开机。建议的解决方案为此次特殊申请返厂检测是否符合质量计划。我们将您的设备返回到工厂，由工厂通过专业的诊断进行检测，并确定最终解决方案。2018年10月11日，苹果商贸公司向曾宪名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苹果商贸公司技术人员已完成对曾宪名产品的诊断，访问“更新维修”网站以获取详情，曾宪名可以选择付费维修产品，或让苹果商贸公司退还产品而不进行维修。2018年10月11日，曾宪名回复苹果商贸公司邮件询问为何其手机不符合《维修计划》的要求。2018年11月28日，苹果商贸公司向曾宪名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其取回手机。2018年11月30日，曾宪名回复苹果商贸公司邮件称其手机符合iPhone7无服务《维修计划》的条件，要求苹果商贸公司进行免费维修，并称在问题解决前不会取回手机。后苹果商贸公司对曾宪名的手机进行了第二次检测，并于2018年12月5日向曾宪名发送邮件，再次告知其技术人员已完成对曾宪名产品的诊断，访问“更新维修”网站以获取详情，曾宪名可以选择付费维修产品，或让苹果商贸公司退还产品而不进行维修。2018年12月8日，曾宪名回复苹果商贸公司邮件，称其无法看到维修详情，要求苹果商贸公司说明其手机问题，哪里不符合《维修计划》。一审庭审中，曾宪名称案涉手机一直在苹果商贸公司处保管，曾宪名未取回。一审法院另查，苹果商贸公司的产品硬件保修政策中对iPhone的保修期限为自原始购买之日起1年。一审庭审中，苹果商贸公司称曾宪名的手机型号符合《维修计划》的要求，但其不存在状态栏上显示无服务的问题，仅存在反复重启的问题，故不符合《维修计划》的条件，因曾宪名拒绝就其反复重启的问题进行付费维修，所以苹果商贸公司未再进一步检测手机问题出现的原因。曾宪名对此不认可，称其手机偶尔会出现无服务的问题。另外，曾宪名称其于2017年11月首次因手机出现无服务反复重启的问题，到苹果商贸公司的售后服务中心进行查验，但当时工作人员只作了系统的更新，更新后仍然是开机反复重启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由于当时手机已过保质期，故没有维修，直至2018年7月曾宪名才得知《维修计划》。一审法院认为，曾宪名在苹果商贸公司处购买iPhone7一台，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中，曾宪名主张苹果商贸公司未按照《维修计划》的承诺对其手机进行免费维修，导致其手机无法使用，应赔偿其手机款损失。但根据曾宪名提交的维修记录副本，其中曾宪名描述部分并未提到手机存在无服务的情况，问题解决方案也仅是返厂检测曾宪名的手机是否符合《维修计划》。曾宪名、苹果商贸公司在检测维修过程中的往来函件未体现苹果商贸公司曾认可曾宪名手机符合《维修计划》免费维修的要求，现曾宪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手机符合《维修计划》中的免费维修条件，其要求苹果商贸公司赔偿手机款损失5388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宪名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宪名起诉称因苹果商贸公司未履行《维修计划》对案涉手机进行免费维修，故需赔偿其损失5388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免费维修条件，苹果商贸公司虽将案涉手机进行了两次返厂检测，但这只是检测案涉手机是否符合《维修计划》中免费维修的条件，并不能证明案涉手机符合《维修计划》中免费维修的条件，且曾宪名购买案涉手机使用时间已经超过了保修时限，苹果商贸公司并没有对案涉手机免费保修的义务，曾宪名要求苹果商贸公司赔偿其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宪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宪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潘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