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先德，男，195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系江安县阳春镇白塔社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凯，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清，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先德与被上诉人赵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先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1523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2.改判由赵凯返还不当得利本金6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3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本金为止。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凯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该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证据未经质证。其证据来源不明，真实性和合法性未经程先德质证。2.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行“此后被告赵凯依据（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收回的债权金额程先德按照60:855的比例参与分配”，这项判决无法律依据，对程先德显失公正，存在损害程先德合法权益的问题。 赵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程先德与赵凯之间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共同借款。程先德转给赵凯，赵凯出借给别人，程先德是知情的。本案是合伙关系，赵凯要求驳回程先德的上诉请求。赵凯通过诉讼取得的债权按照比例分配程先德一方，赵凯对判决结果是接受的。赵凯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程先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凯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60万元，孳息12万元（2016年3月13曰至2016年12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2016年12月20日起，以赵凯未返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川1523民初1569号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月利率2%计算，至返还清本金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赵凯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先德与赵凯系朋友关系。2015年12月1日，程先德向赵凯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借据，今借到出借人赵凯（身份证号512529196306××××）人民币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用于经营周转，年利息36%，并每月1号前支付当月利息……借”。同日，赵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程先德转账30万元，程先德向赵凯出具30万元的收条一张。2016年2月26日，陈林虎、郑蓉向赵凯借款80万元，借款本金中有20万元来自程先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程先德在借条中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捺印。2016年3月13日，陈林虎、郑蓉又向赵凯借款150万元，借款本金中有40万元系程先德交付给赵凯的现金，程先德在借条中再次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名捺印。2016年11月，赵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林虎、郑蓉偿还借款。一审法院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查明陈林虎、郑蓉于2015年12月8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分10次向赵凯借款855万元，约定月息按3%计算，包含2016年2月26日、2016年3月13日两次借款。2020年8月4日，程先德就案涉60万元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于2020年8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川1523民初149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程先德撤诉。 另查明，在（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案件证据材料中，2016年2月26日、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并未加注资金来源于程先德的信息；而赵凯在（2020）川1523民初298号案件中提交的两张借条则显示了资金来源信息，2016年2月26日的借条注明“此借款中程先德有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2016年3月13日的借条注明“其中借款中程先德有肆拾万元正（400000.00元）”。针对上述差异，赵凯解释（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案件的借条是原件，注明资金来源于程先德是在借条复印件中批注的，在借条原件上没有批注。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案涉60万元是程先德向赵凯提供的借款，还是共同出借的本金。赵凯以系与程先德合作共同向郑蓉出借款项为由主张系共同出借的本金；赵凯陈述在2016年起诉郑蓉前曾找过程先德，电话肯定是打过的；针对收到郑蓉偿还的部分借款后未向程先德分配的情况，赵凯解释称程先德尚欠其30万元借款，故未向程先德分配。程先德在本案前针对诉争的60万元曾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审理中自愿撤回起诉；本案诉状基本事实经过以赵凯未经程先德同意为由主张赵凯侵占了程先德的债权和请求权；审理中程先德述称，赵凯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12月凯与郑蓉达成调解协议后，提出“我们共同的财产，赵凯个人独吞了。正因为是共同借款”。程先德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后又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程先德向赵凯借款时出具了借条，此后程先德向赵凯提供60万元却未要求赵凯出具借条，不合常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诉争的60万元并非程先德向赵凯提供的借款。诉争的60万元出借给郑蓉时，程先德均在借条上以见证人身份签名、捺印；赵凯关于借条批注资金来源及未向程先德分配还款的解释不违反生活常理。综上，一审法院对赵凯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诉争的60万元认定为程先德提供的共同出借款中的本金。 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赵凯累计收到的还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2019年6月11日，赵凯在江安县公安局接受询问时陈述向郑蓉出借855万元，在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共计收到标的款678942元（明细如下：2017年10月6日20万元、2017年10月18日10万元、2017年10月25日10万元、2017年10月26日5万元、2018年8月9日3万元、2018年9月17日188942元、2018年9月10日1万元）。在（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中（案件受理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赵凯陈述出借855万元借款后收到16万元利息。程先德主张赵凯另收到郑蓉自动还本125万元，执行到位100余万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赵凯陈述确认截止2019年6月累计收到郑蓉还款838942元（678942元+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诉争的60万元不构成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共同出借款。无论是郑蓉的主动还款，还是通过强制执行收到的还款，赵凯均未主动向程先德分配，致使程先德的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程先德有权请求赵凯返还其应得的还款，其金额为58873元（838942元×60÷855）。 关于程先德主张的利息2%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因程先德尚欠赵凯30万元借款，且生效判决确定的月利率为2%，基于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对该主张予以支持。赵凯以程先德未向其还款为由未对收取的还款进行分配，因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便行使抵销权也应通知程先德，故此前的行为处置不当。对截止于2020年10月31日的利息，经核定金额为42011元。具体情况如下表：                            序号                       起始日期                       截止日期                       天数                       计算基数（元）                       利息（元）                               1                       2016-11-15                       2020-10-31                       1446                       160000                       10676                               2                       2017-10-6                       2020-10-31                       1121                       200000                       10346                               3                       2017-10-18                       2020-10-31                       1109                       100000                       5118                               4                       2017-10-25                       2020-10-31                       1102                       100000                       5085                               5                       2017-10-26                       2020-10-31                       1101                       50000                       2541                               6                       2018-8-9                       2020-10-31                       814                       30000                       1127                               7                       2018-9-17                       2020-10-31                       775                       188942                       6757                               8                       2018-9-10                       2020-10-31                       782                       10000                       361                               合计                                                                                               838942                       42011                注：利息=天数×计算基数×24%÷365天×（60万元÷855万元）。 综上，赵凯应返还程先德应分得的还款58873元及截止2020年10月31日的利息42011元，并自2020年11月1日以58873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程先德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今后，赵凯收到郑蓉、陈林虎的还款后也应按本案确定的方式向程先德分配并支付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程先德应分得的还款58873元及利息42011元，并自2020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58873元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支付程先德利息，此后赵凯依据（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收回的债权金额程先德按照60/855的比例参与分配；二、驳回程先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程先德负担9225元，由赵凯负担1775元；此款程先德已预交，由赵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程先德。 二审中，程先德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案外人异议、事实证明。拟证明：两案外人郑蓉、陈林虎不清楚他们借赵凯的钱里面有程先德的钱。第二组：程先德所在村组写的证言、华西医院的证明。拟证明：程先德身患血癌，急需急救。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案外人异议及事实证明，程先德未提供证人不能出庭作证的合理理由，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针对村组证言、华西医院证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该组证据亦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赵凯是否应当返还程先德本金60万元及利息？ 针对赵凯是否应当返还程先德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程先德上诉主张赵凯未经程先德授权或追认将程先德的60万元以个人名义起诉，且赵凯收取了部分本息，属于故意侵占双方的共同财产，应由赵凯负责返还。本院认为，程先德的上诉理由成立，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的性质。程先德交付60万元给赵凯，赵凯出借给陈林虎、郑蓉的借款中包含有该60万元，该事实有程先德、赵凯的确认、赵凯在江安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本案一、二审诉讼中，程先德、赵凯均认可案涉款项由双方共同出借给案外人陈林虎、郑蓉。赵凯起诉陈林虎、郑蓉，并与陈林虎、郑蓉达成调解，且已收回部分借款本息，程先德、赵凯的对外共同借款行为转变成了赵凯对陈林虎、郑蓉的个人债权。赵凯何时收回及收回多少款项，不能影响赵凯与程先德之间的结算。赵凯主张其与程先德之间系委托或合伙关系，并无充足证据证明。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程先德与赵凯之间应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关于本案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鉴于程先德、赵凯共同对外借款的事实，在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对外赵凯取得了明确可供执行的债权，对内程先德可以要求赵凯进行返还，返还的依据是程先德、赵凯在对外出借款项过程中的出资比例。（2016）川1523民初15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855万元包括程先德实际出资60万元，该调解书认定的利息及利息标准当然亦应涵盖该60万元的利息。故程先德起诉请求返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程先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江安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3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 二、赵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程先德本金6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3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未偿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0元，合计为26340元，由赵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