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鸿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新坝镇新政中路6号。法定代表人：孙传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理，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番禺浩业波纹管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珠电路98号。法定代表人：刘文玉，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闻，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鸿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承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番禺浩业波纹管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番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支持鸿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番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为不得当得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番禺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未追加孙传祥、刘文山作为第三人到庭，未调取孙传祥诉刘文山案卷宗，致本案事实未查清。3.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过于苛求，对证据未全面评析、认定。4.根据招投标法相关规定，招投标合同不可转让。即使未经过招投标，未经合同双方同意，亦无权转让合同，故双方间的业务转让是非法的。5.本案违反了公平原则，番禺公司不做业务，鸿承公司将收取的补偿款25万元退回番禺公司，鸿承公司做不了业务，番禺公司也应将收取的40万元补偿款退回鸿承公司。番禺公司没有真正退出，且长治电厂工程下马，鸿承公司客观上无法再进入该项目。番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判。1.关于本案案由。根据（2016）苏11民辖终386号、（2020）苏11民辖终185号及关联案件（2016）苏1182民初2006号审查认定，本案及关联案件均为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故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具有本案的管辖权。2.关于鸿承公司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依法应当不予支持。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鸿承公司承担。鸿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番禺公司立即向鸿承公司退还4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退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番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传祥系鸿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山系番禺公司的业务员，二人分别代表鸿承公司和番禺公司在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中进行投标。2014年6月3日，刘文山通过王某向孙传祥汇款25万元。2014年7月25日，孙传祥向刘文山汇款40万元，又将刘文山所付25万元退还给刘文山。对于刘文山向孙传祥汇款、孙传祥向刘文山汇款的原因，鸿承公司、番禺公司均陈述双方在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中存在竞争关系，为避免恶性竞争损害双方利益，孙传祥和刘文山代表各自公司达成口头合同，约定一方退出、另一方进入，进入方给予退出方经济补偿，故案涉25万元汇款是第一次番禺公司进入、鸿承公司退出，番禺公司给予鸿承公司的补偿款，番禺公司也于2014年6月11日与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烟道膨胀节技术协议》。案涉40万元汇款则是第二次番禺公司退出、鸿承公司进入，鸿承公司给予番禺公司的补偿款。对于番禺公司第二次退出的原因，鸿承公司陈述系刘文山主动联系王某，称项目方不愿意使用番禺公司的产品，要求鸿承公司接手该项目，后经王某协调，鸿承公司、番禺公司达成了番禺公司退出、鸿承公司进入的口头约定；番禺公司则陈述技术协议签订后，该公司采购了相关原材料，为供货做了前期准备，但鸿承公司却反悔此前的口头协议，希望番禺公司退出，鸿承公司进入，经过协商，番禺公司答应了鸿承公司要求，双方另口头协商鸿承公司退还番禺公司支付的25万元补偿金并另支付番禺公司40万元补偿金，差额的15万元是对于这期间番禺公司已开展工作所投入成本的补偿。但此后，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下马，鸿承公司未能进入并完成该项目。鸿承公司认为，在该项目的招标过程中，鸿承公司、番禺公司口头达成了“如果进入方未能开展该项目业务，退出方应当将经济补偿款退还给进入方”的约定，故要求番禺公司退还其40万元款项。番禺公司则辩称双方仅约定进入方给予退出方经济补偿，但未约定如果进入方未能开展业务则应将经济补偿款返还。因双方就40万元补偿款退回事宜协商无果，2016年5月26日，孙传祥将刘文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及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一致。该案审理中，鸿承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王某陈述了双方25万元及40万元往来的相关情况，称刘文山给付孙传祥25万元经济补偿款后，因长治电厂项目不愿意用番禺公司的设备，证人从中协调，孙传祥将25万元退还给刘文山。后二人又约定由孙传祥进入，刘文山退出，孙传祥给予刘文山40万元经济补偿，如果项目不成，则刘文山退还40万元给孙传祥。该案审理中，番禺公司还于2016年6月25日出具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曾拟为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就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供应烟道膨胀节，双方未签订正式商务合同，但曾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烟道膨胀节技术协议》。技术协议签订后，我公司已经开始投产。后我公司与鸿承公司达成一致，我公司退出该项目，由鸿承公司承接该笔业务。鸿承公司向我公司支付人民币40万元整，用于补偿我公司的损失。前述40万元由我公司销售经理刘文山代为收取。”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苏1182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孙传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文山之间存在其所称的约定，故判决驳回孙传祥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作出后，孙传祥不服，上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7）苏11民终1113号民事裁定，认为孙传祥和刘文山作为鸿承公司、番禺公司的业务员，两人订立口头合同，支付补偿款，应是代表各自公司的行为，应当由其代表的公司承担权利义务，裁定撤销原判，驳回孙传祥的起诉。2017年7月12日，鸿承公司向番禺公司邮寄了一份《请立即返还款项的函》，要求番禺公司将40万元及利息返还鸿承公司。2020年7月3日，鸿承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鸿承公司的诉请和现有证据，孙传祥为鸿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文山系番禺公司高管，案涉款项系业务补偿款，鸿承公司、番禺公司就案涉款项产生的纠纷实为合同纠纷，故该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鸿承公司、番禺公司对双方之间就长治欣隆电厂项目业务竞争存在口头合同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在该项目中，鸿承公司、番禺公司为平衡双方利益，确定一方进入、一方退出，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的情形，鸿承公司关于鸿承公司、番禺公司之间口头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该案中，鸿承公司、番禺公司对口头合同的内容存在分歧，鸿承公司认为合同约定业务不成，番禺公司应当将经济补偿款返还鸿承公司，番禺公司则认为没有返还这项约定，番禺公司退出该项目竞争，鸿承公司就应当给予经济补偿。该院认为，刘文山于2014年6月3日给付孙传祥25万元，此款项为鸿承公司退出番禺公司给予的25万元经济补偿款，后鸿承公司又将25万元返还给番禺公司，根据这一情况，双方应该是存在约定一方退出、对方即应支付经济补偿款的情形，但是鸿承公司返还该25万元并不是因为番禺公司业务未成，而是因为番禺公司退出，故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业务不能完成时，经济补偿款作为借款应予返还的事实。此后鸿承公司又向番禺公司支付了40万元经济补偿款，系因为番禺公司退出了该项目，现鸿承公司要求番禺公司退还该40万元，并非是因为番禺公司再次进入，鸿承公司再次退出，而是因为鸿承公司未能做成长治欣隆电厂项目。鸿承公司提出双方存在业务不能完成时，经济补偿款即作为借款应予返还的约定，但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义务，现鸿承公司就其主张仅有王某的证言，而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院认为，鸿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鸿承公司、番禺公司之间存在其所称的约定，鸿承公司诉请番禺公司返还40万元款项的理由缺乏证据证明，该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鸿承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鸿承公司提交江苏省扬中市公证处公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鸿承公司与番禺公司所转让的项目经过招投标，鸿承公司因此支付了公证费用。番禺公司质证认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公证书中涉及到的相关邮件，上海锅炉厂内部确实对意向的供应商有过询价的过程，但并没有经过正式的招投标，不清楚邮件中为什么使用招标开标等表述。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鸿承公司、番禺公司的陈述、一审中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两公司之间的转账汇款记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以口头形式约定了一方进入项目，另一方则退出，进入一方给予退出一方相应经济补偿。番禺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与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签订了《山西长治欣隆电厂项目烟道膨胀节技术协议》。之后番禺公司与鸿承公司协商由番禺公司退出上述项目，鸿承公司将番禺公司支付的25万元补偿款退还番禺公司并另行支付番禺公司40万元作为经济补偿。但鸿承公司向番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番禺公司一直未与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解除已签订的技术协议并退出项目，也未配合协助鸿承公司接手该项目，直至案涉项目下马，鸿承公司都未能与上海锅炉厂有限公司开展相关工作或签订协议。因此，鸿承公司实际上未能进入该项目，且客观上也无进入该项目的可能，故鸿承公司要求番禺公司返还40万元款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2民初1736号民事判决；二、广州番禺浩业波纹管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苏鸿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40万元；三、驳回江苏鸿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广州番禺浩业波纹管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广州番禺浩业波纹管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卫芳审 判 员 丁奕帆审 判 员 季 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婧凯书 记 员 梅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