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思祥，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余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虹，女，198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朱思祥与被上诉人刘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思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要求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退回5000元评估费，另找评估机构重新对该装修工程进行评估；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反诉费由刘虹承担。事实和理由：1.刘虹未与我作装修价款了结和质量验收的情况下，私自换门锁，不让我进屋装修期间，以各种借口拖延时间直至合同约定的竣工期满后，让第三方进屋装修，这明显是刘虹的过错行为。刘虹应按照装修合同的约定价款已经做完工的部分支付给我；2.因刘虹私自让第三方进行装修，人为的把装修质量搞出问题与我无关，且刘虹应当自己承担质量问题的责任；3.一审法官在调解时说到18000元，也就证明刘虹有违约行为；4.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谁对谁错的情况下，判决我承担刘虹10000元鉴定费明显不公平；5.一审法院在我否定了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的（黔亚太评报字《2020》022号）评估报告的情况下，因为该评估报告漏评了电、水系统、防水系统等隐蔽工程的价款，而一审法院仍然以该评估报告的结果进行判决错误；6.评估报告对于评估事项没有详细的明码标价，我不予认可。刘虹辩称，双方争议的原因是木工做完后，我要求朱思祥继续做完，然后谈具体付款事宜，朱思祥要求先付款。双方一直谈不拢。后来朱思祥威胁要砸房子，我就换了锁。在此期间双方谈判仍然达不成一致意见。等待合同约定的工期满后，我才找第三方入场的，在继续施工的中，陆续发现之前朱思祥装修的问题，我自己都整改了一些，导致鉴定修复报告中指出的质量问题不完全。这些质量问题应当由朱思祥负责。我在调解时同意支付朱思祥18000元，目的是息事宁人，是朱思祥不同意。这不能作为认定我违约的依据。隐蔽工程确实是朱思祥做的，鉴定报告遗漏该项是事实。朱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虹支付其剩余装修款人民币24,000元及违约损失（按欠款金额，以年利率8％从2019年3月17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虹承担。刘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朱思祥支付刘虹装修返工费及损失人民币21,800元；2、判令朱思祥承担鉴定费15,000元；3、反诉的诉讼费由朱思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4日,朱思祥（乙方）与刘树光（甲方，系被告之父）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双方约定由朱思祥对被告位于金阳阳关的安置房进行装修，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4月31日，委托方式为做完交钥匙工程，工程价款为60,000元整。付款方式为做完一项付一项。合同附件仅约定了施工项目，未明确单价。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的施工项目如下：一、拆改部分：1、拆除原房屋厨房及厕所瓷砖、地砖；2、厨房拆了一面墙；3、拆除了厨房和厕所的吊杆；4、拆除了厨房门、厕所及及两间卧室门；二、隐蔽工程部分：1、水、电线槽、埋管道、埋线；2、厨房、卫生间防水；三、泥工部分：1、厨房、厕所的地砖和墙砖铺贴；2、飘窗石的安装；四、木工部分：1、橱柜（台面及门未安装）；2、飘窗柜；3、卧室榻榻米床及床头柜、衣柜（门未装）、吊柜、写字台；4、厨房的分隔墙拆除后重新做成了柜子；5、客厅背景墙、客厅艺术吊顶；五、其他：换入户防盗门、客厅窗户外护栏、垃圾清运、交了2,000元门的定金。原告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造价经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作出黔亚太评报字【2020】022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部分装修工程造价共计38,975元（未包含原告支付的订购烤漆门、门套和铝合金单滑门的定金2,000元）。产生鉴定费10,000元。被告刘虹申请对房屋的装修质量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惠众建筑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作出惠众鉴字（2020）第（sw0058）号《房屋检测鉴定报告》，对涉案房屋水部分的工程量、房屋木工工程量及其他工程量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果：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存在质量缺陷，建议按照双方约定和国家现管要求进行整改处理。产生鉴定费10,000元。同时，刘虹还申请对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深圳市世纪中盛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深世纪中盛房估字[2020]第G0601号《房地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于价值时点（2020年5月28日）的修复费用价值合计为6,860元。产生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被告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3月1日、3月14日向原告支付18,000元、7,000元、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焦点之一是对本案合同终止履行系何方责任进行认定；焦点之二对于原告已完成工程量及被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进行认定；焦点之三是反诉原告主张的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进行认定。关于焦点一，原告称被告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且私自更换房门钥匙导致工程受阻，被告称原告拖延施工，且已完成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终止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总价款，未明确单价，故“做完一项付一项”的付款条件并不明确，而原告作为承包人应当自行承担约定不明的法律后果。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在双方出现分歧后，未妥善与原告解决纠纷，而是更换门锁，拒绝原告进一步完成施工，且在未与原告结算的情况下自行委托第三方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被告也有处理失当之嫌，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方均应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对双方提出的违约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该公司作出黔亚太评报字【2020】022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部分装修工程造价共计38,975元（未包含原告支付的订购烤漆门、门套和铝合金单滑门的定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支付的订购烤漆门、门套和铝合金单滑门的定金是为了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应当作为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0,975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装修款10,975元。关于原告提出房屋隐蔽工程造价未计入鉴定金额的意见，经一审法院函询，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复函称在进行现场勘验时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系改装房，且朱思祥并未提出隐蔽工程系其施工，故隐蔽工程造价未计入。关于焦点四，反诉原告刘虹退还装修款的反诉请求，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40,975元，而刘虹已支付的金额为3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退款，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返工费用，鉴于原告所完成的装修项目经鉴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返工费用虽经评估为6,860元。但修复费用明细表所载明的衣柜门缝不符合标准的返工费用498元，因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衣柜门并非原告安装，故该项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关于床柜因柜门为整块面板不便使用的返工费用843元，因该项目并未被认定存在质量问题，该费用也不应由原告承担。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返工费用为5,519元。关于原告因申请工程造价产生的鉴定费，鉴于鉴定系因原告不接受被告再向其支付装修款18,000元而产生，且鉴定的工程造价低于被告调解时认可的金额，故该鉴定费用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因质量及返工损失鉴定产生的鉴定费15,000元，鉴于鉴定的部分内容超出原告的施工范围，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原告承担10,000元，被告自行承担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朱思祥支付装修款人民币10,975元；二、驳回原告朱思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反诉被告朱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反诉原告刘虹支付返工损失5,519元；四、反诉被告朱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反诉原告刘虹支付鉴定费10,000元；五、驳回反诉原告刘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元，由朱思祥承担120元，刘虹承担9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2元，由刘虹承担128元，朱思祥承担4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朱思祥所做的隐蔽工程价值3500元。另，朱思祥确认，其预缴的鉴定费用是5000元，非一审判决载明的1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案涉装修的工程造价；第二，案涉装修工程的质量问题应当由哪方负责。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思祥主张，造价鉴定报告遗漏项目，没有包含其所施工的隐蔽工程部分，且该报告载明的鉴定金额没有明细项。故造价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该问题本院评述如下：鉴定报告遗漏项目问题。一审法院查明，朱思祥所做的装修工程包括：拆改部分、隐蔽工程部分、泥工部分、木工部分、其他部分。即，朱思祥所做的装修工程包含隐蔽工程部分，对此刘虹予以认可。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黔亚太评报字【2020】022号评估报告，并未包含案涉装修工程的隐蔽工程部分。对此，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在进行现场勘验时双方均认可该房屋系改装房，且朱思祥并未提出隐蔽工程系其施工，故隐蔽工程造价未计入”。该回函与已查明的实际施工情况并不相符。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共同确认，朱思祥所做的隐蔽工程项目造价为35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鉴定报告的造价没有具体项目的明细问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黔亚太评报字【2020】022号评估报告第9页，列明了朱思祥所做的具体项目和数量，包含原装修拆除部分9项和已完成装修部分31项目。第14页载明：“根据现场核实、确认并计算的装饰装修的工程量，以《贵州省建筑与装饰工程计价定额》（GZ01-31-2016）进行测算，建安工程造价=分部分项工程+单项措施项目费+总价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税金”。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在鉴定报告中已经明确了具体项目和测算的具体依据。《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了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形为：1.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2.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3.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4.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朱思祥以未载明已完成工程造价的明确为由，不予认可鉴定报告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虹一审调解时自认给付18000元，根据法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案涉工程的造价为一审法院认定的40975元+3500元=44475元，刘虹尚需支付朱思祥的装修款44475元-30000元=14475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朱思祥主张，刘虹在没有与其案涉装修工程的后续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私下换锁，导致朱思祥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且刘虹找第三方进场施工，刘虹目前已经居住使用。造成的质量问题应当由刘虹自行负责。关于该问题本院评述如下：《房屋装修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60000元整。付款方式为做完一项付一项。二审过程中，朱思祥认为，“做完一项付一项”约定的具体含义是：“我做到一定程度，会跟对方提出付款要求，对方如果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做下去，对方就付一部分款给我”。刘虹对此认可。意即：合同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双方的付款方式为：“根据装修情况，现场协商付款”。现查明，双方在木工项目完成后对于后续事宜产生争议：朱思祥要求刘虹先付款，刘虹要求朱思祥先做工，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合同约定，不能认定朱思祥和刘虹因此产生的争议属于违约行为。后刘虹在双方协商未果的情况下，更换门锁，让第三方进场装修。刘虹辩称更换门锁的原因是受到了朱思祥的威胁，其提供的视频文件录制时间在其跟换门锁之后，视频本身不能证明换门锁的原因。故本院认定，刘虹更换门锁的行为存在过错。二审中，朱思祥确认，广东惠众建筑工程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惠众鉴字（2020）第（sw0058）号《房屋检测鉴定报告》涉及的装修项目，均系其施工内容。该质量鉴定报告中载明，质量问题主要体现为：木柜（厨柜）的柜门开关局部有卡涩，且合拢后不平直、不顺直现象；木柜（厨柜）表皮有敲击印记、钉子孔洞、色泽不一致等；个别木柜（厨柜）拼接处有明显的拼接裂缝；瓷砖有空鼓、开裂的情况；插座未带开关、装饰面砖的立面垂直度总合格率为50%等问题。该鉴定报告载明的项目质量问题无法因之后的施工或入住行为产生变化。即，鉴定报告载明的整改内容应由朱思祥负责。刘虹更换门锁的过错，将在鉴定费用的负担方面体现,并不会影响朱思祥应当承担的修复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朱思祥支付整改费用5519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说明的是，鉴定费用的分担是法院依职权在当事人之间的进行分担。本院将依法处理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鉴定费用的分担写入判项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朱思祥称述其预缴的鉴定费5000元，非一审法院查明的10000元。鉴于朱思祥的自认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从其志愿，认定一审的鉴定费用为5000元（朱思祥预交部分）+15000元（刘虹预交部分）=20000元。综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三项，即：朱思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刘虹支付返工损失5519元；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项；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第一为：刘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朱思祥支付装修款人民币14475元；驳回朱思祥其余诉讼请求；驳回刘虹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14元，由朱思祥负担85元，由刘虹负担129元；一审案件反诉费用172元，由朱思祥负担44元，由刘虹负担128元。造价鉴定费用5000元，由朱思祥负担1986元，由刘虹负担3014元；质量鉴定费用15000元，由朱思祥负担3837元，由刘虹负担11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朱思祥负担191元，由刘虹负担2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余 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