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7民终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乾安县永辉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 法定代表人：苏永刚，理事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乾安县温字村金土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乾安县。 法定代表人：张艳娟，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会，吉林坤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俊海，男，1962年9月12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乾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海波，吉林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乾安县弘伟新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现已注销） 被执行人：张志伟，男，1984年6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乾安县。 原审原告乾安县永辉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永辉合作社”）、乾安县温字村金土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土地合作社”）因与被告兰俊海、被执行人乾安县弘伟新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弘伟合作联社”）、张志伟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吉072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调查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上诉请求：1.不得将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追加为被执行人；2.判决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吉0723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将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追加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兰俊海在2017年1月23日与张志伟签订了订货收购合同书，当时联社还未成立，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仍为独立个体，并没有与其他合作社联合成立合作联社，在此签订的合同也没有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签字，所以债务不应由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承担，应当以当初签订的合同主体为被告起诉，即乾安县乡村四季农资超市向其申请支付令，原审没有查清合同主体，将合作联社作为支付主体。同时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入联合社时与张志伟达成协议，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如出现经营不善，产生一切后果由甲方一人承担，双方之间签订了协议，已经将权利义务明确，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不需要承担经营不善的责任。乡村四季农资合作超市与兰俊海签订合同约定交易方式为现金交易，但兰俊海与张志伟私下达成赊欠协议，属于个人行为与合作社无关。 兰俊海辩称，法院追加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作为被执行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兰俊海因与被执行人弘伟合作联社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申请支付令，2018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8）吉0723民督3号支付令。支付令发生法律效力后，被执行人拒绝履行给付义务，兰俊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查明弘伟合作联社、张志伟名下无财产且张志伟下落不明，弘伟合作联社系由金土地合作社、永辉合作社联合成立，按照章程该两名成员均未实际出资。故兰俊海向本院提出追加被申请人金土地合作社、永辉合作社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吉0723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以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其他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被申请人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作为弘伟合作联社成员，在弘伟合作联社成立时，未按照设立大会纪要和公司章程确定缴纳出资额缴纳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应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对弘伟合作联社承担责任或者在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申请执行人兰俊海在被执行人弘伟合作联社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申请追加被申请人金土地合作社、永辉合作社为（2018）吉0723执288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予以支持。本院审查后准予其申请并追加二原告为被执行人。1.原合同主体问题是否适格，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此事实，二原告提交订货收购合同三份，证明弘伟合作社联社成立和欠据没有任何关系，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兰俊海赊销行为与弘伟合作联社没有关系；按照三份合同约定，农户已经把土豆都卖给张志伟，张志伟应该向农民给付土豆的对价，该合同行为是张志伟的个人行为；提交收款凭证三份，证明原始合同的真实性；提交（2019）吉07执复8号复议决定书一份，证明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是独立个体，证明欠款与其无关；提交注销联合社委托书一份，证明张志伟委托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注销联合社的事项；提交入社协议书二份（2017年1月12日签订的入社协议），证明现在所有兰俊海的债务和弘伟合作联社没有关系。兰俊海对订货收购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订货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合同签订主体与兰俊海签订的合同主体不相同，不能推出兰俊海与弘伟合作联社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对收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所要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所提交的2016年12月24日的收据证明当时合同主体是乾安县乡村四季超市，而到了2017年6月22日给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出具的收据中合同主体是弘伟合作联社，说明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在签订原始合同后，即在2017年6月份时承担甲方义务的主体变成了弘伟合作联社；对复议决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和本案没有关系；对注销联合社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委托人张志伟签名与在工商登记中签名字体明显不一，另外注销弘伟合作联社应当由联合社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加盖公章；对入社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其所提交的入社协议仅是张志伟与金土地合作社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债权人。入社协议可以证明在2017年1月12日时各合作社已经与张志伟筹备成立弘伟合作联社，在2017年1月23日时与兰俊海签订的订货合作收购书属于在筹备阶段所签订的。兰俊海提交订货收购合同书和订货收购合同，证明在2017年1月23日时弘伟合作联社已经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出示收据五枚，证明弘伟合作联社分别在2017年1月23日、6月17日、6月22日，以其名义收取了兰俊海土豆种子款、农药款等；出示欠据两枚，证明在2017年11月26日时弘伟合作联社在收购兰俊海土豆后因无钱给付给兰俊海出示两枚欠据，共计44,250元。兰俊海所提起的支付令的依据是两枚欠据。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对订货收购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份合同主体一个是乡村四季，一份是弘伟合作联社，签订时间均在弘伟合作联社成立之前，对所要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以乡村四季名义签订的合同是真实的，以弘伟合作联社名义签订的那份合同是不真实的；对收据的真实性和所要证明的问题也没有异议；对两枚欠据的真实性不清楚，欠款人写明是张志伟，欠据上写明的款项具体指的是什么不清楚，个人出具的条需要个人负责，不应该由联合社承担。经审理查明，兰俊海因买卖合同纠纷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申请对弘伟合作联社的支付令，2018年1月3日，本院作出（2018）吉0723民督3号支付令，被申请人弘伟合作联社没有提出异议。该支付令发生法律效力后，弘伟合作联社拒绝履行给付义务，兰俊海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双方争议的原订购合同主体是弘伟合作联社还是乾安县乡村四季超市问题，是属于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是否错误的认定，当事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二原告是否按公司章程确定缴纳的出资额缴纳到位，应否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关于此事实，兰俊海提交（2018）吉0723民执288号执行相关卷宗材料，证明原告永辉合作社在成立联合社时未履行出资责任，在2017年2月20日时张志伟已经在实际办理弘伟合作联社登记手续，在弘伟合作联社设立大会纪要上，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均在纪要上盖章，苏永刚、张艳娟本人在纪要上签字确认，联合社章程第三十八条关于合作社解散规定，能够证明联合社办理注销并未按照章程中的约定组成清算组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于苏永刚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在成立联合社之后，永辉合作社未履行出资责任，合作社章程附表1中能够证明2017年2月20日张志伟已经对外办理弘伟合作联社注册登记手续；提交调取于乾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联合社注销档案，证明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明知弘伟合作联社欠兰俊海44,250元债务的事实之后仍在乾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联合社注销，注销程序违法。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对（2018）吉0723民执288号案卷材料所要证明问题和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调查笔录证明的问题没有意见；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清楚，盖章和签字日期应该是4月12日；对联合社章程第三十八条关于联合社解散规定有异议，联合社解散没有进行过清算，不知道联合社章程，签订时也没看，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对联合社解散章程附表1的真实性不清楚；对联合社注销档案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依法在网上注销公司程序是合法的。经审理查明，2017年，为了取得国家对种植户的补贴，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乾安县六合顺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乾安县弘伟新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张志伟为该弘伟合作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7年4月12日通过弘伟合作联社章程，约定出资额为200万元。2018年乾安县六合顺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退出该联合社。本案在执行中审查，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均未实际出资。同时，在庭审中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也对弘伟合作联社注册资本是多少，每个合作社各自认缴出资是多少不清楚。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没有按照联合社的设立大会纪要和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理应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弘伟合作联社是具有法人资格的经济组织，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应以其法人财产为限对外承担责任，而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作为弘伟合作联社成员，在弘伟合作联社成立及经营中，未按照设立大会纪要和公司章程确定数额缴纳及补缴出资额，应对弘伟合作联社对外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在未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兰俊海承担责任。故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乾安县永辉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乾安县温字村金土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应否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六条“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以其账户内记载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为限对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责任”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属于民法规定的特别法人，就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特征、财产来源以及债务承担，其具有企业法人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执行人弘伟合作联社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本案中，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作为被执行人出资人股东，应依照联合社章程，依法履行足额缴纳出资义务。经审理查明，作为出资人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未履行足额缴纳出资义务，依据上述规定，二上诉人应在尚未缴纳出资范围内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认定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作为乾安县弘伟新农业专业合作社联合社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兰俊海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上诉人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称弘伟合作联社应否成为被执行人的主体问题。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依据的是法院已经生效的支付令，执行中执行法院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主体确定执行义务主体；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故弘伟合作联社应否成为被执行人问题，不是本案要解决的法律关系。 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称张志伟加盖弘伟合作联社公章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弘伟联社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故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法人组织。本案中张志伟作为弘伟合作联社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据上加盖弘伟联社公章，应当认定为代表弘伟合作联社的行为。 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称其与张志伟关于弘伟合作联社对外承担责任有约定问题。该约定系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永辉合作社、金土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乾安县永辉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乾安县温字村金土地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巍 审 判 员  牟凤桐 审 判 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张 丽 书 记 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