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沪西铁工厂，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房玲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作寅，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静安区和养天目西养护院(原上海市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王振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敏，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房玲娣，女，195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被告：上海市房屋设备总公司东方电梯工程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常杏林，总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作寅，上海寅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董启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顺，女。上诉人上海沪西铁工厂(以下简称沪西铁工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静安区和养天目西养护院(以下简称天目西养护院)、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天目西路街道办)、原审被告房玲娣、原审被告上海市房屋设备总公司东方电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西铁工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34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天目西养护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天目西养护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首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押金的法律关系实际上属于托管法律关系，属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本案应当属于合同纠纷而不应属于所有权纠纷，合同纠纷的主体是沪西铁工厂和天目西路街道办，所以本案应当是天目西路街道办作为原告。其次，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沪西铁工厂是代理天目西路街道办对天目西养护院进行经营管理，经营的后果均应由天目西路街道办承担，沪西铁工厂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关于押金金额。首先，涉案养老押金应为2，508，000元，一审认定养老押金金额为2，716，000元存在错误。本案养老押金是需要经结算后方可退还的，目前养老押金并未进行结算，还不符合返还押金的条件。其次，押金以押金收据为准，养老人交付押金时，由敬老院开出押金收据，老人终止住养时凭押金收据办理退押金手续，押金收据是押金的唯一有效凭证，法院应当以押金收据为凭证来确定押金金额，2018年12月3日，由于天目西路街道办强制占有敬老院，造成沪西铁工厂无法掌控敬老院的押金收据和其他凭证，因此对于押金收据的举证责任在天目西养护院和天目西路街道办，原审在没有押金收据的情况下推定押金金额存在不当。再次，押金是非营利性的性质，不存在利息损失。三、沪西铁工厂在2018年12月3日被驱逐出养老院之后对养老院的账户失去了控制，养老院账户上的很可能已经被天目西路街道办动用了，事实上押金本身还在账户里，不存在需要沪西铁工厂返还的情况。并且，12月3日的强制驱逐还导致沪西铁工厂所有的30多万元现金去向不明，这应该由天目西路街道办负责。四、关于合同期限。沪西铁工厂认为涉案合同的期限应当是到2019年1月25日，但是天目西路街道办在2018年12月3日提前两个多月强占了天目西养护院，所以造成了本案纠纷。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每年的财政营运补贴费用都是在次年的上半年发放，但是2016年和2017年的财政营运补贴到2018年12月3日尚未发放，在沪西铁工厂被强制驱逐之后的一周后才发放。事实上，沪西铁工厂转走的150万元款项并非是押金，而是天目西路街道办没有及时支付的运营费和其他费用，因为天目西路街道办应支付的钱款没有到位，造成沪西铁工厂资金困难，在资金困难的情况下动用了押金，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纠纷和所有权纠纷的关系存在错误，沪西铁工厂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天目西养护院辩称，不同意沪西铁工厂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涉案纠纷发生在沪西铁工厂与天目西养护院之间，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押金的归还，押金本身不是属于沪西铁工厂经营管理的资产，住院老人所交的押金在老人退养时应当予以退还，所以押金和托管合同纠纷及涉案的运营管理费、政府补贴等费用都没有关系。该笔资产是属于养老院的资产，沪西铁工厂经营期满退出经营后，在天目西养护院的账户上没有押金，沪西铁工厂及房玲娣在一审期间明确承认曾经将账户上的押金自行转入到沪西铁工厂账户，其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与天目西路街道办之间就经营管理费用发生争议，所以擅自将属于天目西养护院的押金转走，一审时房玲娣也曾经表示愿意返还150余万元的押金。二、关于押金数额，一审法院认定的押金数额是有充分证据支撑的。一审中天目西养护院和天目西路街道办都提供了住院老人的押金汇总表，该表格是根据住院老人的合同书、入院通知书、押金收据统计的，表格统计的住院老人总共284人，每一位老人都有上述三种证明材料中至少一种为证，并且284位老人的押金数额均符合沪西铁工厂及房玲娣认可的5，000元、8，000元、10，000元三档押金金额。一审中，沪西铁工厂多次认可其退出时住院老人共计278位，所差的六位老人中，一审法院核实了其中三位的押金系沪西铁工厂退出之后退还，其余三位沪西铁工厂无法说明具体人员。双方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期限届满前，天目西路街道办多次通知沪西铁工厂，双方到期不续签合同，因此沪西铁工厂完全有时间将财务账册进行转移，涉案的相关证据，包括很多老人的押金单存根均被沪西铁工厂转移走。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其对此进行举证，但沪西铁工厂向法庭表示庭后核实之后，其并未按照法院要求举证，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进行了合理分配，沪西铁工厂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天目西养护院对于押金金额充分举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合同期限，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至2018年11月17日，根据合同约定到期后有15日的搬迁期限，所以沪西铁工厂最晚应该在2018年12月3日撤出涉案的养护院。沪西铁工厂所称的财政补贴并非本案的审查范围，本案系老人押金的所有权纠纷，涉及到财政运营补贴的纠纷是另案的审理范围。天目西路街道办述称，同意天目西养护院的事实理由，不同意沪西铁工厂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房玲娣及东方公司述称，同意沪西铁工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天目西养护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沪西铁工厂向天目西养护院返还老人入院保证金(押金)2，860，000元；2．判令沪西铁工厂向天目西养护院偿付保证金(押金)的利息损失(包括：①以2，8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②以2，8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沪西铁工厂向天目西养护院支付天目西养护院已垫付的各项费用982，259.02元；4．判令房玲娣对沪西铁工厂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东方公司对沪西铁工厂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案件诉讼费由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承担。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天目西养护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沪西铁工厂向天目西养护院返还老人入院保证金(押金)2，860，000元；2．判令沪西铁工厂向天目西养护院偿付保证金(押金)的利息损失(包括：①以2，8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②以2，8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房玲娣对沪西铁工厂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东方公司对沪西铁工厂上述第一至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案件诉讼费由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天目西路街道办(作为甲方、委托方)与沪西铁工厂(作为乙方、受托方)、东方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主要约定：“为创办好、经营管理好天目西社区敬老院，促进社会养老服务企业的发展，本着‘政府主导，社会参与’的原则和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委托经营管理(以下简称托管)上海闸北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事宜，订立本协议如下：第一条，天目西敬老院基本情况1．天目西社区敬老院位于上海市闸北区沪太路XXX弄XXX号……3．社区敬老院的规模和功能，敬老院设定养老床位320张，日托老人50人，每天为敬老院外的社区老年人助餐500人次并供社区老年人开展文娱活动。……第二条，委托经营管理事项，1．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的主要事项：社区敬老院及为老公益服务事业。主营业务：⑴向入住老人提供餐饮、洗涤等方面的日常生活照料服务；⑵向入住老人提供精神娱乐方面的文化服务；⑶向入住老人提供医疗康复方面的卫生保健服务。兼营业务：向天目西街道内的老人提供日托、送餐和社区需要的其他服务。……第三条，委托经营管理期限，1．社区敬老院的托管期限为捌年，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第四条，受托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受托负责经营社区敬老院，在受托管期间享有并承担如下权利和义务：1．乙方按照《上海市养老机构管理和服务基本标准》、《上海市养老机构设置细则》和甲方委托授权的范围自主经营管理，按照国家劳动用工合同规范自主聘任相关管理和服务人员，但不得向第三方转让托管权。2．乙方独立设置社区敬老院银行账号，按国家财审规定规范财务操作。在托管合同期内，独自享受或承担社区敬老院的盈余或亏损，独自负责所有费用开支和债权债务。3．乙方在托管期间，享受市、区政府的相关优惠政策和财政上的补贴及奖励(一次性床位建设等补贴除外)，甲方应予积极落实。……5．乙方在受托经营管理敬老院期间，要接受和区专业机构的指导和监督，每年不少于两次向街道办事处通报敬老院运营管理情况，遇紧急突发事件或重大事项应及时通报街道办事处主管部门(街道民政科)。……第九条，房屋返还时的状态，1．除甲方以新签署的正式的书面的托管合同同意乙方继续托管外，乙方应在本托管合同托管期满后15日内返还该房屋，乙方提前返还的不应成为减少支付托管金的理由。……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应在托管范围内开展为老服务活动，若乙方未按托管事项开展托管活动的，一经甲方发现，则甲方有权利单方面解除本托管合同，自甲方解除托管合同的书面通知送至乙方托管地之日，本托管合同解除，除乙方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托管金、保证金)不予退还外，乙方还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若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且甲方实际经济损失超过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时，实际经济损失与违约金的差额应由乙方据实赔偿。……3．乙方在托管合同期满或托管合同解除后15日内应搬离该房屋场地，并将该房屋归还给甲方，若乙方逾期不搬迁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日托管金标准三倍向甲方支付实际占用该房屋的托管费。4．托管期间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按违约责任同等赔偿乙方。……经双方协商，在托管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为其履行行为提供丙方上海市房屋设备总公司东方电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担保，丙方自愿就乙方在本托管合同项下的托管方义务及法律责任，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如乙方未履行或无经济能力履行本托管合同约定的义务及法律责任的或乙方应当承担托管合同责任或法律责任时未承担或无力承担的，东方公司将就此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0年11月18日，沪西铁工厂开始经营管理天目西养护院的为老服务业务。2018年7月6日，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作出编号为“中兴财光华(沪)审专字(2018)第02255号”《审计报告》，载明：“……三、审计意见：我们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2017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财务情况说明(2017年12月31日)……7、应付款项：……项目：押金，年初账面余额：2，082，000.00，年末账面余额：2，308，000.00；……”。2018年9月12日，天目西路街道办向沪西铁工厂致《〈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到期终止清算函》，载明：“2010年10月25日，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现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贵厂作为乙方就天目西社区XXX委托经营管理事项，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管理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社区敬老院的托管期限为捌年，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鉴于合同即将到期，我方就《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终止日前后的相关事项，函告贵厂。一、《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到期终止。根据合同约定，在委托经营到期后自然终止，我方不再与贵厂续签《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同时，请贵厂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服务好入住老人，直至《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终止之日。二、做好印章、档案、资产、账册及相关资料的准备。鉴于距《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终止日仅2个月，为使贵我双方有序交接，请贵厂将天目西社区敬老院的印章、资质证书、会计资料、入托老人的健康档案等相关资料做好整理，妥善保管院内固定资产，便于日后交接。三、费用的清算。在经营期间应向我方交付的各项费用请及时交付，如贵厂结欠我方的折价金75万元，以避免不必要的法律诉讼，浪费有限的司法资源。本着诚信原则，务必按时结清水、电、煤、有线电视等公共事业和其它物品货物供应商等的费用，如发生欠费，一切法律后果由你方承担。……”房玲娣代表沪西铁工厂予以签收。2018年11月23日，天目西路街道办于《解放日报》刊登了《关于天目西社区XXX委托经营合同到期终止的公告》，载明：“尊敬的社区敬老院各位老人及家属、全体员工及相关单位组织：原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现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与沪西铁工厂关于天目西社区XXX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于2018年11月17日届满，到期不再续约。目前，双方正在进行交接手续办理过程中，现将相关情况予以告知：1、沪西铁工厂自接到本公告之日起即与入住老人及家属结算服务床位费和伙食费，清偿还所欠员工工资，按时结清水、电、煤、有线电视等公共事业和其它物品货物供应商等的费用。2、沪西铁工厂自接到本公告之日起即对外停止使用天目西社区敬老院的印章、资质证书，不得以天目西社区敬老院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否则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沪西铁工厂应做好会计资料、入托老人的健康档案等整理工作，切实有效维护管理好院内的动产、不动产及附属设施等。3、沪西铁工厂应于2018年12月3日之前，就上述印章、证书、资料、财产等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天目西路街道办事处办理移交手续。……”2018年12月3日，沪西铁工厂退出天目西养护院的经营管理，但沪西铁工厂与天目西养护院、天目西路街道办未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亦未进行最终结算。之后，天目西养护院与沪西铁工厂就返还押金事宜协商未果，致涉讼。另查明，沪西铁工厂的投资人系东方公司(投资比例为100％)，法定代表人系房玲娣。东方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房玲娣持有44.15％股权(认缴出资额为441，480元)。再查明，2020年6月29日，上海市静安区民政局(上海市静安区社会组织管理局)向天目西养护院出具《准予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登记决定书》，载明：“你单位提出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业务范围的申请，已于2020年6月29日收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八条和国务院《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名称由上海静安区天目西社区敬老院变更为上海静安区天目西养护院；法定代表人由刘峰变更为王振红；……”。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电话核实，尤时清的家属称：尤时清于2018年11月去世，并非当月退还押金的，是原管理人即沪西铁工厂退出经营后再退还的，可能是2018年12月左右。马龙干的家属称：马龙干于2018年11月出院，并非当月退还押金的，大约是2019年1月左右退还的。一审法院认为，沪西铁工厂、东方公司与天目西路街道办之间的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第一，案涉合同约定的委托管理期限届满后，天目西路街道办已明确表示不再续约，沪西铁工厂理应按约退出经营，并及时办理结算和交接手续。但沪西铁工厂不但未按约履行上述结算、交接义务，还擅自将天目西养护院的押金挪作他用；房玲娣作为沪西铁工厂的法定代表人，甚至以天目西路街道办未发放2018年度的运营补贴为由，擅自将天目西养护院的押金转移至沪西铁工厂账户，上述行为均已构成侵权。现天目西养护院向沪西铁工厂主张返还押金并支付自其退出经营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押金金额，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虽以天目西养护院未能提供合同书等原件为由否认天目西养护院主张的押金金额，但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同时自认退出经营之日实有老人278人，押金存在5，000元、8，000元、10，000元等不同档次，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并无统计资料，其自认的押金数额2，508，000元系其按照8，000元／人的标准自行估算得出；加之其始终无法提供与天目西养护院提供的老人名单存在差异的具体名单和联系方式，尤时清及马龙干家属均确认押金系沪西铁工厂退出经营后退还的。然则，天目西养护院出示的证据材料可形成证据链证明押金2，716，000元的具体构成、老人名单及联系方式，考虑到天目西养护院对其主张的剩余144，000元押金，既无法陈述具体构成，亦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从高度盖然性角度，一审法院认定沪西铁工厂应返还的押金数额为2，716，000元。第三，天目西养护院以财务混同为由要求房玲娣对沪西铁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房玲娣并非沪西铁工厂的股东，天目西养护院的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案涉《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明确约定东方公司对沪西铁工厂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方公司辩称其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上述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天目西养护院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沪西铁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目西养护院返还押金2，716，000元；二、沪西铁工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目西养护院偿付押金的利息损失(包括：①以2，71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②以2，7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东方公司对沪西铁工厂上述第一至二项应付天目西养护院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沪西铁工厂追偿。四、驳回天目西养护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沪西铁工厂、东方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天目西养护院已预缴)，由沪西铁工厂、东方公司负担28，528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余款1，152元由天目西养护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沪西铁工厂向本院提交：《往来户历史明细清单》，户名：上海市静安区天目西敬老院，账户尾号7377，沪西铁工厂认为该清单反映2018年12月16日，天目西路街道办将2016年和2017年养老机构营运财政补贴款2，085，501元汇入7377账户，12月26日天目西路街道办又将上述款项转出。沪西铁工厂以此证明沪西铁工厂与天目西路街道办具有托管合同的法律关系，天目西养护院在本案起诉前已经取得2，085，501元款项。对此，天目西养护院认为：1．该转账明细发生在本案一审诉讼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补充证据中所提及的款项与本案押金无关，与沪西铁工厂在其与天目西路街道办另案中的主张相矛盾。3.2018年12月16日汇款2，085，501元款项发生在沪西铁工厂退出天目西养护院经营之后，该款项明确为养老机构营运补贴与老人押金无关。本院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5日的证据交换中，沪西铁工厂称：“确实在2018年11月29日从原告(天目西养护院)的账户转到被告1(沪西铁工厂)的账户150万元，这笔钱就是老人的押金，原来老人的押金是放在被告2(房玲娣)处以现金形式，因为原告(天目西养护院)一直发通知给被告1(沪西铁工厂)，鉴于第三人的运营补贴还未发放给被告1(沪西铁工厂)，被告2(房玲娣)就暂时将老人的押金转到被告1(沪西铁工厂)的账户上。”2020年4月13日的证据交换中，法庭询问2018年12月3日养老院老人的情况，沪西铁工厂回答称：“282人，具体庭后核实。”2020年5月20日的证据交换中，沪西铁工厂称，确认应当有2，508，000元押金，但是沪西铁工厂在实际经营中已作为房租等经营成本支出，实际余额不清楚，因为账户的余额是种类物，所以不清楚，实际留有老人共计278人，应该有282人，但是其中有2人在2018年10月11日去世了，有2位老人自行离院，该4位老人的费用包括押金等已与家属结清，该4位老人的押金也已退还家属。因此在2018年12月3日确认有押金2508，000元，老人278人，该4位老人的名字为杨润善、尤时清、丁桂珍、马龙干，即天目西养护院名单中的248、249、251。2020年6月23日的证据交换中，沪西铁工厂称，确认278个老人，对应的押金数额为2，508，000元，沪西铁工厂没有材料统计。一审法官询问：“被告(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认可的押金数额的构成？”沪西铁工厂称：“对于原告(天目西养护院)提交的有押金单的163人的押金数额予以确认即1，588，000元，剩下115人押金数额按照8，000元计算，被告(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没有统计的材料，根据被告(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的实际经营押金存在5，000、8，000、10，000元不同档次，因此被告(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以8，000元为计算。”一审法官询问：“原被告关于老人押金存在六位老人的差异？依据？”沪西铁工厂回答称：“确认有278位老人，但是无法提供相应名单及押金明细。对于原告提供的押金汇总表，被告1没有核对材料，只是凭印象得出哪些老人还在院内，哪些老人已出院，因此无法提供差异的6位老人的姓名及押金金额。”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认定的应退还押金金额是否有据；三、天目西路街道办是否支付财政补贴及运营费用是否影响本案押金的退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沪西铁工厂主张，本案系基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产生的合同纠纷，并非其他所有权纠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标的为天目西养护院住养老人缴纳的住院押金。该部分押金系老人住院时缴纳，老人身故或退出住养后退还。沪西铁工厂与房玲娣在一审中承认老人的押金以前是以现金的形式存放于房玲娣处，后来因为双方就沪西铁工厂退出承包经营发生争议，沪西铁工厂的法定代表人房玲娣将天目西养护院账上的150余万元款项转出到沪西铁工厂账户上，该笔钱即为老人押金。押金的所有权人天目西养护院起诉要求沪西铁工厂将本属于天目西养护院的老人押金予以退还，房玲娣及东方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其他所有权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认定并无不当。天目西养护院作为本案原告，沪西铁工厂、房玲娣、东方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签约主体系天目西路街道办与沪西铁工厂及东方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是《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合同主体之间关于履行合同的纠纷。并且，沪西铁工厂作为一审中的被告，并非是案件的发起一方，其以自身对于案件法律关系的理解反向推论哪一主体应为案件原告，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亦不符合民事诉讼的逻辑。因此，本院对于沪西铁工厂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天目西养护院为证明目前住院老人的押金金额提供了《押金情况汇总表》，该《押金情况汇总表》上载明了284位住院老人的姓名、押金额、收款日期、联系电话、及该老人是否有押金单、合同书或者住院通知书佐证，天目西养护院还提供了与上述《押金情况汇总表》记载对应的押金单、合同书或住院通知书复印件。《押金情况汇总表》中记载的老人押金额均符合沪西铁工厂认可的5，000元、8，000元、10，000元三个档位的数额。根据该《押金情况汇总表》统计，284位老人押金合计金额为2，716，000元。沪西铁工厂在一审中多次称住院老人共计278人，但是对于相差的6位老人，并不能指出他们全部的姓名。天目西养护院提供的《押金情况汇总表》及后附的押金单、合同书、住院通知单之间相互印证，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沪西铁工厂虽不认可天目西养护院提供的《押金情况汇总表》，但是却无法举出相反的证据证明住院老人押金的具体构成。对于沪西铁工厂提出的杨润善、尤时清、丁桂珍、马龙干的押金已经退还的情况，一审法院查明，杨润善并不在《押金情况汇总表》的名单中，尤时清、马龙干的家属均表示押金是在沪西铁工厂退出经营之后退还的，一审未能联系到丁桂珍的家属，对于丁桂珍押金已经退还的情况沪西铁工厂并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沪西铁工厂的上述主张，一审认为天目西养护院提供的《押金情况汇总表》统计的押金数额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押金数额具有相应的证据支持，本院予以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沪西铁工厂称，房玲娣将天目西养护院账户上的150余万元押金转账至沪西铁工厂账户上，原因在于天目西路街道办没有及时支付天目西养护院的财政补贴，导致沪西铁工厂资金困难。沪西铁工厂也认可在其实际经营中曾经将押金作为房租等运营成本支出过。本院认为，押金是住院老人缴纳的，虽然货币资金属于种类物，老人缴纳给天目西养护院后该押金的所有权即属于天目西养护院所有，但是该笔钱款最终将退还住院老人，为保障住院老人的合法权益，沪西铁工厂作为经营者，应保障老人押金的金额充足，账目清楚，不应没有依据的任意挪用。沪西铁工厂认可在其经营期间对于涉案押金存在转移挪用的情况，则在其退出经营后应当将押金予以归还。其次，涉案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明确约定，托管期限八年，自2010年11月18日起至2018年11月17日止，并约定沪西铁工厂应在托管合同期满后15日内返还房屋，至2018年12月3日返还房屋的期限已经届满。天目西路街道办于2018年9月12日即发函告知沪西铁工厂《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到期后将不再续约，并要求其尽早准备整理好账册，以便于做好交接手续，后又于2018年11月23日在《解放日报》上刊登沪西铁工厂终止经营天目西养护院的公告。因此，沪西铁工厂有充分时间整理账册等经营资料。沪西铁工厂称因天目西路街道办驱逐沪西铁工厂事发突然，导致其将账册全部遗落在天目西养护院以至于无法举证，对此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最后，天目西路街道办是否存在拖欠财政补贴及运营费用的情况，这属于天目西路街道办与沪西铁工厂之间的合同纠纷，并非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沪西铁工厂不能以此作为其转移老人押金的理由。综上所述，沪西铁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8元，由上诉人上海沪西铁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肖光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