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泰安市华龙天泰广场。负责人：郑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CHENLIAN-WANG（中文名：陈连旺），男，1956年11月27日出生，住比利时布鲁塞尔。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锴，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斌，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宗山，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连旺、李锴、陈海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7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大地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是需要投保人在购买第三者责任险之后再购买的附加险种。在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承保的车辆没有购买该附加险，故而应由陈连旺、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该笔费用，或人民法院不支持该笔费用。陈连旺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未发表意见。陈连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3239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39881.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953.7元）、鉴定费4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00000元、交通费20031.73元、财产损失11197.49元、公证费10407.7元、翻译费6880元，合计443247.68元；2.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海斌、李锴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辆所有人为李锴，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2017年7月12日14时25分，陈海斌驾驶×××车由南向北倒车，陈连旺骑电动车由西向东行使，陈海斌倒车未确保安全，陈海斌车辆右后部与陈连旺车前部接触，造成两车损坏，陈连旺受伤。经北京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海淀交通支队公主坟大队认定陈海斌负全部责任，陈连旺无责。事故发生当天，陈连旺被送往北京水利医院住院救治，至2017年7月18日出院，其伤情诊断为：多发软组织损伤、糖尿病、左侧腕舟骨骨折、颈后纵韧带骨化、颈前纵韧带骨化。出院医嘱；口腔牙齿缺损，建议前往口腔医院。2017年7月26日，陈连旺前往上海瑞阁口腔门诊部治疗，诊断：牙龈炎、2╋1牙体缺损，急性根周膜炎，31╋23急性根周膜炎，╋4牙体缺损（残冠），67╋67牙列缺损、5╋中龋。2017年8月，陈连旺前往布鲁塞尔鲁汶天主教大学圣-鲁克医学院就医。2018年7月16日，陈连旺前往上海瑞阁口腔门诊部复查。2018年8月，陈连旺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总医院及第一附属医院复查，诊断为左侧手舟骨陈旧性骨折，左侧大楔状骨骨折，左腕部骨质疏松，颈椎间盘突出，颈椎骨质疏松。诉讼中，经陈连旺、大地保险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陈连旺因2017年7月1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的1.伤残程度；2.误工期；3.护理期；4.营养期；5.颈前、后纵韧带骨化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6.牙体折裂、受损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并申请对该治疗项目合理性进行鉴定。2019年9月2日，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一）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二）误工期限可考虑为90-180日。（三）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日。（四）营养期可考虑为30日。（五）颈后纵韧带骨化、颈前纵韧带骨化与交通事故损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六）被鉴定人陈连旺2╋1、31╋23、╋4为交通事故损伤所致，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67╋67牙列缺损、5╋中龋与交通事故无关。（七）被鉴定人陈连旺321╋1234的处理与交通事故损伤相关，相关费用具有合理性，5╋、67╋67的处理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相关，相关费用属不合理性支出。陈连旺支付鉴定费4350元。陈连旺提出对鉴定结论中第六条、第七条提出异议，认为5╋的处理与交通事故有关。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予以书面回复，在鉴定意见中，与交通事故有关和无关的牙齿都要进行说明；关于被鉴定人5╋在事故发生前曾做过治疗的情况，在鉴定材料中未见相关记录；被鉴定人2017-7-26门诊病历中，检查部分有对67╋67牙齿进行的相关检查，在诊断和治疗计划中也有相关记录。可以确定该项目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因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程序、鉴定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及结论依据充分，故法院对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双方争议在以下几项：1.医疗费，陈连旺主张132398.86元，并提供北京水利医院27元病案复印费票据1张、上海瑞阁口腔门诊部124526元医疗费票据3张、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604.15元费用票据3张、空军总医院668.84元费用票据5张、比利时就医账单及公证认证翻译件。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可陈连旺在国内就医部分费用，不认可国外就医费用，认为费用过高，不同意支付。陈海斌自述曾垫付北京水利医院住院费用6000多元，但未能提供支付凭证或医疗费票据，陈连旺认可在北京水利医院出院是由陈海斌朋友办理的结算，保险公司不予认可。经询问，陈连旺、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一致认可2018年欧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为7.7378。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连旺主张600元。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可。3.营养费，陈连旺主张1500元，以每日50元计算30日。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可按照每日30元标准计算30日。4.护理费，陈连旺主张6000元，护理期60日，每月3000元。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不予认可。5.误工费，陈连旺主张误工期6个月，计算10万元，称陈连旺在比利时从事法律工作，比利时退休年龄是65岁，实际误工费在20万元，就低主张10万元。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不同意支付，认为陈连旺已经退休，虽然陈连旺称其在比利时工作，但应当适用中国的法律，陈连旺主张误工期过长、费用过高，应当提交减少收入的证明。6.交通费，陈连旺主张20031.73元。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可陈连旺本人就医的相关交通费，家属产生的交通费不认可。7.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陈连旺主张139881.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953.7元），按照2019年度北京城镇居民标准计算18年；儿子K某发生交通事故的时候15周岁，并提供K某户籍成员登记公证件及翻译件予以证明。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陈连旺主张的年限过长，标准可以参照鉴定上一年度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8.精神抚慰金，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陈连旺主张过高，不应当超过5000元。9.财产损失，陈连旺提交电动车2880元收据和发票，眼镜花费1075欧元费用清单。李锴、陈海斌、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认为陈连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财产损失的事实和实际数额，不同意支付。10.公证费、翻译费、鉴定费，陈连旺提供了公证费、翻译费、鉴定费票据，保险公司称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不同意支付。李锴、陈海斌认为无法判断上述证据真实性，不同意支付。人寿保险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陈连旺为比利时公民，属于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系陈海斌驾驶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海斌承担。本案中，陈海斌未能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导致陈连旺受伤。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现场情况，法院认定陈海斌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连旺无责。陈连旺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锴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故要求李锴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连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票据为准，陈海斌自述已垫付部分因未提交证据，无法核实垫付的事实及垫付金额，本案中不予处理。经核实，因5╋、67╋67的处理与交通事故损伤无关，陈连旺未提交费用清单，故由法院酌减；在布鲁塞尔鲁汶天主教大学圣-鲁克医学院等比利时医院2018年2月26日前花费的432.14欧元与本案受伤病情相关，后就医糖尿病门诊等及自购药物与交通事故受伤无关。故法院对于陈连旺上述三笔费用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陈连旺未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情况、银行工资流水、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故对其误工费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营养期、护理期分别确定为30日、60日，营养费按每日50元计算，护理费按照每日100元计算。交通费法院根据陈连旺伤情及就诊情况酌定。伤残赔偿金，按照陈连旺的伤残指数和年龄，以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陈连旺的伤残指数和被扶养人的年龄，以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至被扶养人18周岁。因陈连旺伤情构成伤残十级，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法院予以支持。财产损失部分，因事故造成陈连旺所骑车辆受损，故对其损失应予考虑，具体数额根据陈连旺提供票据酌定；陈连旺要求赔偿眼镜损失，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事故造成损坏，故法院不予支持。公证费、翻译费、鉴定费系陈连旺合理支出，由陈海斌负担。经核实，陈连旺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46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39881.9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4350元、公证费10407.7元、翻译费688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291263.4元。人寿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CHENLIAN-WANG（中文名：陈连旺）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CHENLIAN-WANG（中文名：陈连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47625.7元；三、陈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CHENLIAN-WANG（中文名：陈连旺）公证费10407.7元、翻译费6880元；四、驳回陈连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此，经审查，陈连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明确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70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70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CHENLIAN-WANG（中文名：陈连旺）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CHENLIAN-WANG（中文名：陈连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147625.7元；五、驳回陈连旺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48元（CHENLIAN-WANG已预交），由CHENLIAN-WANG负担3113元（已交纳）；由陈海斌负担483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已交纳）。鉴定费4350元（CHENLIAN-WANG已预交），由陈海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龙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