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城东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沧浦村梅林。法定代表人：李喜林，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诺，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巨尊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新篁四新村东钱组**。法定代表人：张传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盼盼，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龙业路**馨河郦舍******负责人：张延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宜兴城东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巨尊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尊公司)、原审被告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荣万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6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东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巨尊公司主体不适格，即使存在工程量，巨尊公司自认汪承耐为项目实际施工人，系巨尊公司挂靠人员，工程的实际权利人应为汪承耐，而且汪承耐是否为巨尊公司员工还需核实劳动社保关系，不能单凭双方自认就认定。其公司与巨尊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汪承耐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二、其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收款收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1.根据巨尊公司与荣万家公司签订的《宜兴岭秀首府项目首开区、洋房、独栋别墅第三方抢工工程协议》（以下简称抢工协议）和荣万家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增值税发票可知，巨尊公司与荣万家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款项来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施工期间巨尊公司收到的421511元款项并非来源于其公司或荣万家公司，不能证明其公司与巨尊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公司由财务统一对外付款，不可能存在私下结算的行为。2.巨尊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未显示任何单位名称，无法判断该收据的出具人和签收人身份，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确定工程内容具体属于哪个工程项目。其公司有理由怀疑巨尊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包含从第三方收取的工程款，有双重获利、虚假诉讼之嫌疑。3.收款收据上只记载了“污水管人工搬运、清理管道”、“洋房自来水打孔”、“电力井砌筑”等施工内容及人工总数，并未区分大、小工种，也未载明人工单价，一审法院直接按照260元/人工单价和收款收据记载的人工总数得出应付1288352元工程款，无任何依据。收款收据并不符合工程量结算单的外在表现形式，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且巨尊公司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巨尊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收款收据真实性存在重大疑点。本案应当追加张春以查清事实。巨尊公司二审辩称：1.因工程工期紧急，城东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春将工程分包给其公司，由其公司雇员汪承耐具体施工，汪承耐与其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汪承耐施工是为其公司履行职务。故其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为适格当事人。2.其公司调取的岭秀首府项目档案资料，即2017年10月10日岭秀首府一期洋房第三十九次例会会议纪要、2018年4月10日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消防自查表等能证实工程发包人是城东公司、2018年3月至11月甚至更长的时间项目施工人为张春，张春属于履行城东公司职务行为，本案无需追加张春为第三人。3.人工单价在施工前就已确定，在其后的结算中也予以确定，城东公司通过荣万家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标明了具体价格，后因其公司收款收据中对于大工、小工的区分不明确，其公司请求所有工程量全部按照小工的价格计算，260元/人工的单价远低于市场价格，属于合理范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荣万家公司二审未作答辩。巨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荣万家公司、城东公司连带支付634959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荣万家公司（原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甲方）与巨尊公司(乙方)签订抢工协议一份，约定：工程内容岭秀首府项目首开区洋房、独栋别墅工程抢工、工程内容以发包人下发的通知单为准；开工日期2018年11月1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总工期日历天61天(含节假日)；合同价款20万元；承包方式综合单价承包，技术工280元/天·人，辅助工260元/天·人(含税，具体价格以成本部核价)等内容。2019年1月28日，巨尊公司向荣万家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同年1月31日，荣万家公司向巨尊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10万元。一审中，巨尊公司提出城东公司开发的岭秀首府项目的负责人张春联系了其公司施工。但后城东公司为了结算，通过荣万家公司向巨尊公司结算了工程款中的30万元，并由荣万家公司与巨尊公司签订了上述抢工协议。荣万家公司则提出其公司与巨尊公司签订抢工协议是为了岭秀首府项目抢工事项，开工、竣工时间即为协议约定时间，协议约定的工程内容通知单已找不到。城东公司则提出根据协议双方的意见，上述抢工协议已履行完毕。巨尊公司为证明施工情况，提供2018年3月14日起至同年10月20日收款收据，上载明了施工内容、数量，施工内容主要包括“污水管人工搬运、清理管道”“洋房自来水打孔”“清污水垃圾”“电力井砌筑”等，2018年10月前的收款收据上有“张东东”签字、10月份的收款收据上有“黄镇”、“王昊”、“张东东”签字，“张春”在所有收款收据上签字。经计算，收款收据共计4955.2人工。一审中，巨尊公司表示4955.2人工全部按小工标准即260元/工日计算劳务费。为证明张春为城东公司岭秀首府项目负责人，巨尊公司提供向宜兴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岭秀首府项目档案资料，包括：1.2017年10月10日岭秀首府一期洋房第三十九次例会会议纪要，张春作为城东公司人员签字。2.2018年4月10日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消防自查表，建设单位处加盖城东公司公章，并有张春签字。3.2018年5月18日、5月20日、8月29日宜兴市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发包人处加盖城东公司公章，并有张春签字。4.2018年8月14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建设单位处由城东公司加盖公章，张春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5.岭秀首府一期智能化工程验收结论汇总，张春为验收小组成员。对此，城东公司提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上述证据证明张春是其公司工地代表，但不能证明张春有权代表公司对工程款项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岭秀首府项目档案资料，可以确认张春为城东公司岭秀首府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其在巨尊公司施工量单据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城东公司履行项目负责人职责，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城东公司承担。现巨尊公司已完成施工内容，城东公司应支付相应款项。巨尊公司要求荣万家公司与城东公司连带承担责任，但其已陈述其公司与荣万家公司签订的抢工协议仅是应城东公司要求、为结算而签订，荣万家公司并非项目发包人，故对巨尊公司的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张春签订的巨尊公司施工量单据上载明的人工数为4955.2人工，巨尊公司明确表示全部按小工计算工程款，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工作量清单上载明的施工内容，巨尊公司主张的260元/人工的单价也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确认。据此，城东公司应支付巨尊公司1288352元，扣除巨尊公司自认已收到的721511元，城东公司尚需支付566841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城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巨尊公司工程款56684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巨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巨尊公司对荣万家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城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83元（减半收取），由巨尊公司负担376元，由城东公司负担5207元。上述款项已由巨尊公司垫付，城东公司应负担的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巨尊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向汪承耐（男，1968年3月16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4242619********，汉族）进行调查，汪承耐称：其是巨尊公司临时聘用人员，不会向城东公司主张本案工程款，其将与巨尊公司进行内部结算。当时巨尊公司与城东公司并没有签订合同，但价格事前已经协商好，由于工程所需人员比较零星，约定不分大、小工都按照300元／工日计算，这是当时大、小工的平均价格。城东公司的工作人员安排具体施工内容，双方每天针对点工工作量签订收款收据。张春与其接洽时佩戴城东公司工牌。到年底工人要求支付部分工资，城东公司指示荣万家公司支付工资，巨尊公司就与荣万家公司签署了两份协议，其将工资表交给荣万家公司。城东公司提供了《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苏建函价（2018）156号】、《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苏建函价（2018）761号】，证明2018年9月3日之前的工时应按照105元/工日计算，此后按照108元/工日计算。城东公司称根据巨尊公司提供的现场工地照片，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5月，其公司自行排查此次工程最晚竣工时间为2018年9月1日，但巨尊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20日的收据，一审法院未能严格审查工程量，在2018年9月1日之后产生的人工不应由其公司支付。庭审中，本院要求城东公司明确其公司认可的至工程竣工之日止的工程量，城东公司表示庭后三日内书面答复，但未能在规定期限内提交意见。巨尊公司称,江苏省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仅对包工包料工程的点工进行了价格指导，本案工程施工内容涵盖多个工种，还需加班抢工，260元/工日价格合情合理。巨尊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天眼查公司股权截图、工商信息公示查询，上述材料显示荣万家公司控股股东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占城东公司股份的50%，证明城东公司与荣万家公司常州分公司属于关联公司；2.江苏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官网“江苏省工程造价信息网”上关于人工市场价格公示网页截图，证明2018年同时段不同工种人工价格在150-200元/天之间。城东公司质证称：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城东公司与荣万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混同；2.该证据亦与本案无关，从该截图显示2018年季报03期的市场人工价格的发布时间为2019年2月25日，该指导价格不适用此前已竣工项目。另外，2013年4月以后省中准价一栏的市场人工指导价为全省不同工种市场人工浮动价格的中间基准价格，非具体人工价格，在2013年4月以后各市一栏下没有无锡地区的市场人工指导价。且公示信息仅为参考价格，不具备法律效力，本案应适用对无锡地区点工有明确规定的规范性文件。以上事实，由《省住房城乡建设厅关于发布建设工程人工工资指导价的通知》、汪承耐调查笔录、天眼查公司股权截图、工商信息公示查询、网页截图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一、城东公司与巨尊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合同关系。二、如存在合同关系，人工费用如何计算，城东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首先，宜兴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岭秀首府项目档案资料具有真实性，资料中发包人一栏由城东公司加盖印章，张春作为城东公司负责人签字。因此，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张春系城东公司员工负责岭秀首府项目。张春在施工量单据上签字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城东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对外发包，并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张春并非是以个人名义参与工程事宜，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无需追加。其次，城东公司认为工程由汪承耐实际施工，但一、二审中汪承耐与巨尊公司已明确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汪承耐认可由巨尊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债权。因此，巨尊公司对于工程款享有权利，其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最后，城东公司认为巨尊公司与荣万家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且荣万家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虽城东公司未能与巨尊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巨尊公司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张春代表城东公司确认工程量，城东公司、荣万家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与巨尊公司就其他工程还存在分包关系，巨尊公司解释抢工协议是受城东公司指示为本案工程款支付事宜而签订，具有高度可能性。城东公司与巨尊公司就工程劳务分包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该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城东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城东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巨尊公司，两方进行了结算以施工量单据形式予以确定。关于结算计算标准，考虑到抢工协议系为工程款支付而签订且约定具体明确，260元/工日的标准对于工程价款结算有参考意义。城东公司对该计算标准不予认可，提供了住建部门的指导价依据，但该指导价并非强制性规定，城东公司未明确同一时期同类型点工工资具体标准如何，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260元/工日明显高出市场标准，故一审法院按照260元/工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城东公司认为工程竣工后的工程款不应由其公司承担，因城东公司未能对不同时间段的工程量予以区分，也未能举证证明巨尊公司虚增工程量，故对城东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城东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566841元及相应利息，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城东公司认为巨尊公司有双重获利之嫌疑，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城东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68元，由上诉人城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周喆菁书记员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