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学，男，195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王文学因与被上诉人徐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学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公安机关所做材料与事实有出入，与上诉人陈述的内容不一致。上诉人因为年老眼花，没戴老花镜，材料做好后，字迹看不清楚就由警官说了一下，上诉人签字。上述经过上诉人在两次一审开庭时都说得很清楚，被上诉人徐林也没有异议。当时发生纠纷时，在场的赵某等十多人可以作证。2.整个矛盾纠纷及后果完全由徐林引起，上诉人在整个过程中基本没有过错。一是徐林驾驶机动车辆逆向行驶，在不应越黄线行驶的道路处越线行驶，使正常骑电动车的老人即上诉人受到惊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到惊吓后随口说的一句并无实质含义、非必须强制赔礼道歉的不文明言辞，不予积极理解，而是依仗自己年轻气盛，不依不饶驾车追赶近1000米，不顾上诉人的生命安全，违反交通法规以自驾小车采取危险动作将上诉人的电动车一步步逼停，在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的过程中，用自己的身体以软暴力的方式在公共道路上强行实施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不当行为，阻止上诉人离开。造成公众围观，妨碍道路通行，有违公共道德。且在上诉人为避免争执升级自行离开现场十多分钟后，仍以两年轻人对一老人的强势地位，继续强制要求上诉人赔礼道歉，足以使上诉人感受到威胁。被上诉人徐林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机动车驾驶人，应明知对运行中的车辆采取抢拉阻止行为容易置自身安全于危险之中，仍然不计后果故意为之，其自身行为亦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限制上诉人的人身自由是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误工两天，过了十几天到派出所又误工六七天，连去看守所，共用了七八百元钱，连同误工费经济损失一起有2000元，到排水闸看守所被拘留造成上诉人的名誉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3.本次事故中，上诉人被被上诉人强行拦停，间接限制人身自由10余分钟，无论被上诉人因何原因作出，其本身不具备这一权利。上诉人趁其不备离开现场，是自助行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4.本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明知强拉上诉人的车辆会导致自身摔伤的后果，还不顾危险强行拉车，最后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徐林辩称，1.上诉人称自己年老眼花，实际上当时在派出所上诉人及其家人都在，签字前上诉人女儿还跟答辩人打电话协商赔偿的费用，由于上诉人女儿态度强硬，称只要上诉人被关几天什么事都没有了，答辩人当时很生气就没有同意。2.当时峰口镇隆客多超市十字路口并没有红绿灯，没有划线，没有监控设施，十字路口是双向单行道，路口还停了峰口镇新堤的客车，路口很混乱，事故后一两个月才安装了监控和红绿灯设施。因为当时车多，答辩人的车头动了一下，轻轻摆动了一下方向盘，上诉人对答辩人摆车头不满，上前辱骂“婊子养的，找死啊”，对答辩人造成了侮辱和伤害。3.上诉人称被强行拦停，限制人身自由十分钟，实际上，答辩人是正常行驶到路口前面三百米处掉头，看到上诉人后喊他停一下，小车停在电动车的后面，并没有逼停他。虽然生气但答辩人还是上前客气跟上诉人理论，上诉人一直讲狠，拉住答辩人的衣领要打人。因为答辩人几岁的儿子还在车上，于是答辩人打电话喊朋友过来照顾儿子，并且把车停到了远一点的地方。上诉人称自己被限制人身自由十分钟，实际上中途又离开了十几分钟，那就没有限制他人身自由，整个过程只是为了让对方跟答辩人道歉，答辩人没有一句不礼貌的地方。4.峰口派出所对上诉人及曾某、王某的询问笔录及洪湖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清楚地认定了上诉人的责任。综上，请法院公正判决。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文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9413.87元（其中：医疗费5163.87元、误工费6000元、护理费1950元、营养费13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徐林受伤是否系被告王文学侵权行为所致，被告王文学是否对原告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徐林所举证据峰口派出所对被告王文学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跟我们讲一下？答：2019年11月10日13时许，我骑着我的两轮电动车在峰口镇供电所门前的马路上骑行（朝直埠街方向），我的正前方来了一辆小轿车，小轿车在离我很近的时候朝我的行进方向偏了一点，差点撞到了我，吓了我一跳。我就骂了他一句：你个婊子养的，怎么在开车？我就继续往前骑，然后那个开小轿车的年轻人就把车开到我的两轮电动车的旁边挡住我，不让我走。说我骂了他，要我跟他赔礼道歉。我不愿意跟他道歉。他就拦住我不让我走。他站在我的两轮电动车前面，拉着我的两轮电动车前面的把手不让我走，我就转弯要走，我转弯，把他的手甩开了，他拉不住我的两轮电动车前面的把手，就用手拉住我的两轮电动车后面的保险杠。我就继续骑车要走，我车子刚转弯过来就骑不动了，我回头一看，看见他还拉着我的两轮电动车，我转弯的时候他还拉着我的两轮电动车后面的保险杠，导致他被拖的摔倒在地上了。我就下了车，然后他就报了警……问：你骑你的两轮电动车转弯的时候他拉着你的两轮电动车后面，你为什么还要继续骑行？答：我当时在想，我要走，他肯定会放手了的，谁知道他没有放手，后来我的车骑不动了，我才知道他一直没有松手，导致被拖的摔倒在地上。”被告王文学在公安机关陈述的事发经过与原告的陈述基本一致，且与证人曾某、王某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印证。原告所举证据系公安机关在事发后对当事人及证人所作的调查，且公安机关依据该事实对王文学行政拘留5日并罚款200元。公安机关的证据及法律文书具有充分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王文学在明知原告拉住其电动车保险杠的情形下，仍强行启动电动车向前骑行，造成原告徐林摔倒受伤，原告的摔伤与被告强行骑车前行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告王文学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被告王文学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相应经济损失。2.原告徐林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与计算：（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为4523.87元；（2）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6000元不予认定；（3）护理费按原告住院天数13天，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13日×42677元/年÷365日＝1520元；（4）原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且医疗机构、司法鉴定机构并无“加强营养”医嘱，故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1300元不予认定；（5）本案系一般民间纠纷引起，原告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不致遭受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不予认定；（6）鉴定费等相关费用依据实际支出票据确认为640元。综上，原告徐林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683.87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文学明知原告徐林在拉住其电动车后部保险杠的情形下，仍强行启动电动车，造成原告徐林人身损害，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原告徐林在与被告王文学发生民事纠纷时处置不当，方法欠妥，是造成自己受到伤害的原因之一，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原告徐林的经济损失6683.87元中，原告自付2005.16元，被告王文学赔偿4678.7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徐林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678.71元；二、驳回原告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元，由被告王文学负担50元，原告徐林负担23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文学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赵某、刘某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拟证明事发经过，徐林摔倒是其抢拉电动车后架导致的。被上诉人徐林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１.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他证人在洪湖市公安局峰口派出所做了相关笔录可以证明。２.被上诉人的车不管停在哪里，还是由朋友开走都是正常停放和行驶，没有违规。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王文学提交的证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王文学提交的证人刘某的书面证言，因上诉人未提交刘某的身份证明及未说明其未到庭作证的正当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人赵某的证言陈述的事发经过基本与上诉人、被上诉人陈述的经过一致，不一致的地方为其陈述“这时老王见他们三个都不在前面了，想趁机走掉。刚启动电门，年轻人发现了，转身抢拉电动车后架，导致摔倒”。对该不一致的证言内容，将结合其他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徐林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洪湖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洪公（峰）行罚决字[2019]33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2019年11月10日下午13时许，违法行为人王文学在峰口镇建峰路供电所门前因为口角与受害人徐林发生纠纷，明知受害人用手拉其电动车而继续骑行将徐林拉倒并拖行，后导致徐林左脚外踝撕脱性骨折。后民警多次组织双方调解，但都未达成和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上诉人王文学处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上诉人王文学赔偿被上诉人徐林损失4678.71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民享有健康权。被上诉人徐林为主张上诉人王文学侵害其健康权，应当赔偿其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洪湖市公安局洪公（峰）行罚决字[2019]33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洪湖市公安局峰口派出所对徐林、王文学、曾某、王某的询问笔录。上诉人王文学为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向一审、二审法院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赵某陈述“这时老王见他们三个都不在前面了，想趁机走掉。刚启动电门，年轻人发现了，转身抢拉电动车后架，导致摔倒”与上诉人自己在派出所的陈述不一致，上诉人辩称派出所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不属实，但其提交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且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行为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具有证明力。上诉人王文学与被上诉人徐林因口角导致纠纷，明知被上诉人徐林用手拉其电动车而继续骑行将徐林拉倒且拖行一段距离，导致被上诉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王文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徐林在双方发生纠纷后，不能妥善处理，用身体拦电动车和用手拉电动车后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王文学赔偿被上诉人徐林损失4678.71元，占被上诉人损失的70%，被上诉人对其损失自担30%，该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文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元，由上诉人王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