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03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某某，小名“国娃”，男，1976年1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2年3月11日因挪用资金罪被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20年11月7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华州区看守所。 被告人白某某，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5年10月22日因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6年3月27日刑满释放。2020年12月3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取保候审。2021年3月26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渭南市华州区看守所。 被告人高某某，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渭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20年11月7日因涉嫌非法拘禁罪被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取保候审。 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华州检刑诉(202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某、白某某、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渭南市华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袁宝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某、白某某、高某某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6月，被告人范某某高利放贷给武某某30000元，月息5分钱，毋某某是担保人。2017年11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范某某在华州区大明镇崔马村张某家偶遇担保人毋某某后，将毋某某带至新华饭店办公室，并电话叫来高某某、白某某一起帮忙讨债。在讨债过程中，被告人范某某没收了毋某某的手机，并向毋某某索要银行卡密码后，安排高某某拿着毋某某的四张银行卡去查询，在发现银行卡没有钱后于当日18时许，被告人范某某安排高某某开车，带着他、白某某、毋某某到310国道华州区莲花寺镇肖场村附近停下。由高某某负责望风，范某某伙同白某某将毋某某带至一废弃院落内，范某某采取言语威胁，逼迫毋某某脱光身上衣物，让毋某某自己用树枝插自己的肛门等手段还钱。毋某某被迫答应替武某某还利息后，范某某才同意毋某某穿上衣服，一起离开。在肖场村附近的小路上范某某要求毋某某将身上200元拿出，到车上后分给高某某、白某某各100元。直至当晚22时许，被告人范某某伙同高某某、白某某才驾车将毋某某送回大明镇三义村家中，并归还其手机。2017年12月，毋某某给付被告人范某某5000元利息。 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案件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某、白某某、高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范某某为主犯，且具有侮辱情节，但能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范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白某某、高某某属于从犯，但被告人白某某属于累犯，又有自首情节，同时二被告人均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白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对被告人高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 被告人范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解：没有让高某某望风，200元钱是毋某某自愿给的，晚上八点多就送毋某某回家了。 被告人白某某、高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经法庭审理查明： 2015年6月，被告人范某某在渭南市华州区七五十字电力小区借款给武某某30000元，月息5分钱，担保人为毋某某。后因武某某无力还款，外出打工，被告人范某某联系不到武某某后找担保人毋某某索要欠款。2017年11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范某某在华州区大明镇崔马村张某家偶遇毋某某后，开车拉着毋某某到新华饭店办公室，并电话叫来高某某、白某某一起帮忙讨债。被告人范某某没收了毋某某的手机，采取言语威胁要求毋某某还钱，并向毋某某索要银行卡密码后，安排高某某拿着毋某某的四张银行卡去查询，其中一张卡被ATM机器吞掉，其余三张银行卡没有存款还给毋某某。当日18时许，被告人范某某安排高某某开车，带着他、白某某、毋某某到310国道华州区莲花寺镇肖场村附近停下。由被告人高某某负责望风，被告人范某某、白某某将毋某某带至一废弃院落内，范某某言语威胁，逼迫毋某某脱光身上衣物，还以让毋某某自己用树枝插自己的肛门进行恐吓，要求毋某某还钱。毋某某被迫答应替武某某还款后，范某某才让毋某某穿上衣服，一起离开。在肖场村附近的小路上范某某要求毋某某将身上200元拿出，上车后分给高某某、白某某各100元。直至当晚22时许，被告人范某某伙同高某某、白某某才驾车将毋某某送回大明镇三义村家中，并归还其手机。2017年12月，毋某某付给被告人范某某5000元。2020年11月5日，华州区扫黑办转办范某某涉嫌违法犯罪线索至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公安机关当日立案后，于2020年11月6日将被告人范某某、高某某抓获。因白某某在外地打工，公安机关经电话联系被告人白某某后，被告人白某某于2020年11月27日主动到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案件线索移交单证明，华州区扫黑办于2020年11月5日转办范某某涉嫌违法犯罪线索至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 2、受案登记表、案件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关于白某某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由区扫黑办于2020年11月5日转办范某某涉嫌违法犯罪线索至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华州分局审查后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侦查，2020年11月6日在华州区杏林镇烟草局家属院门前将范某某抓获，同日在华州区金堆镇石可小区将被告人高某某抓获。因白某某在上海务工，经电话联系被告人白某某后，被告人白某某于2020年11月27日主动到渭南市公安局华州分局接受讯问。 3、被害人毋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5年他替武某某担保从范某某手里借了三万元，约定利息是五分钱，后来武某某还不起借款就跑了，范某某就找他还钱。他大概清偿了半年的利息，就没有再给范某某清利息。范某某在电话里骂他，并在2017年夏天给他和武某某的家门口用红色自喷漆喷了很大的“还钱”两个字。2017年11月的一天，他去金惠崔马村张某家随礼，范某某也去了，看到他后就问借钱的事咋说，并让他到车上走。上车后范某某就骂他然后扇了两个耳光，接着叫他还钱，他说没有。范某某就开车把他拉到华县新华酒店的公司。到公司后，范某某打电话叫来他亲家白某某和司机高某某。范某某让他赶紧找亲戚朋友借钱还账，还把他手机和银行卡拿走，问了密码，让司机高某某把银行卡拿去查一下。司机回来说没有钱，一张农行卡被ATM机吞了，范某某把三张剩下的银行卡还给他。在天快黑下来时，范某某让他上车，由高某某开车拉着他和范某某、白某某到新县医院东南方向的一个村子。范某某让司机把车停在村子口的水泥路面上，给司机说有啥事打电话，然后范某某、白某某带着他走到一个没有人的院子。范某某叫他脱衣服，他不脱，范某某上来就拉开他上衣拉链，因为害怕，他就把衣服和裤子全脱下来了。范某某说拿钱不还，叫他受罪。过了一会儿，范某某叫他拿个树棍捅自己的肛门，他说不敢弄，并给范某某回话说，回去马上找钱。范某某看他冻得咬牙呢，就叫他把衣服穿上，白某某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后来他和范某某、白某某就从村子往下走，在路上范某某叫他把钱包里的钱拿出来，因为他只有200元，范某某从他身上把钱拿了给白某某说和司机一人一百，这是工资。之后就开车把他送回村里了。白某某和高某某没有动手，也没有威胁他。经混杂辨认，毋某某从十二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范某某、高某某、白某某，并对拘禁地点进行了指认。 4、被告人范某某供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大概是2015年夏天，毋某某带武某某到电力小区他家中，说武某某要从他这借钱30000元，他说让毋某某担保。他和武某某约定一万元月息5分，武某某写的借条并签字，毋某某在担保人处签了名字。他当时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1500元后，把剩下的28500元给了武某某。一直都是武某某清的30000元贷款利息，到了2017年3月武某某跑了，电话也联系不上了，他就给毋某某打电话让还钱，毋某某还了大概4个月利息，到了2017年后半年毋某某不接电话也不还钱。直到2017年11月的一天下午2、3点，他开车到大明镇金惠崔马村张某家随礼时遇到正在吃席的毋某某，他就把毋某某叫上车，问毋某某贷款及利息什么时候还，毋某某说现在没有钱。后来他和毋某某说的不美，他在毋某某脸上扇了两耳光，嘴里说“再不还钱，把你拉到华县走”。随后，他开车带毋某某到华县新华酒店永定远置业公司。到公司后他给白某某和高某某打电话叫他二人过来，他把毋某某手机要走了，在办公室跟毋某某说还钱的事情，毋某某当时只是说还钱，就是不说具体怎么还，他就给白某某和高某某说把毋某某带上车，上车后他和毋某某坐在后排，高某某开车，白某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上车后他让高某某把车开到水上乐园大概一公里外的地方，路南边有个路口，他让高某某把车拐进去停在村口，他和白某某把毋某某带到空院子里面，他让毋某某把衣服脱光，开始毋某某还不愿意，他就说了几句狠话，毋某某就自己把上身衣服全部脱完了，下身裤子和内裤脱到了脚腕处，没有脱鞋子。他顺手折了一个小拇指粗的树棍棍，给毋某某说“打你个老怂”，但是当时没有打，只是吓唬了两下。接着他说把这树棍棍塞到屁股去，毋某某说不敢不敢，这样要人命哩，他也没往屁股塞。就这样大概能有半个多小时后，毋某某说冷的受不了了，说尽快找亲戚借钱给他还，他见毋某某态度好，就让毋某某把衣服穿上。就和白某某、毋某某一起从山上下来，快走到车跟前时他问毋某某有没有钱，毋某某说有200元，他说把钱拿出来，毋某某就把200元给了他，上车后他就给高某某和白某某各100元，说这是今天的工资加班费。后来他们就开车把毋某某送回大明塬上，到毋某某村子后他就把手机还给毋某某了。经混杂辨认，范某某从十二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毋某某及被告人高某某、白某某，并对拘禁毋某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5、被告人高某某供述证明内容同被告人范某某，另证明，范某某在公司里面找毋某某要账时，从毋某某身上拿出一个钱包，里面有四张银行卡，把密码问出来后，范某某让他拿着银行卡去查一下里面有多钱，有钱了把钱取出来。他拿着银行卡到灯塔十字西边农业银行ATM机上查询，发现这四张银行卡没有钱，一张银行卡还被ATM机吞了。他把剩下的三张银行卡还给毋某某。后来范某某让他开着霸道车，拉着毋某某、白某某，范某某往310国道边上的山底下的村子开。范某某叫他停车后，让他放哨有啥情况打电话。然后范某某和白某某叫毋某某下车一起向南继续走了。过了大约一小时，范某某和白某某带着毋某某来到车上，范某某给了他和白某某各100元，说是今天的加班费。到晚上10点左右了，毋某某就回家了。 6、被告人白某某供述证明内容同被告人范某某，另证明，毋某某答应想办法还钱后，他们三人在返回车上的路上，范某某问毋某某身上有没有钱，毋某某说只有200块钱，范某某就让毋某某把200块钱拿出来，上了车后，范某某就对他和高某某说，给他两一人100块钱就当今天的工资加班费。 7、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7年农历9月22日（阳历11月10日），毋某某和范某某来随礼，敬酒的时候，发现毋某某和范某某都不见了。后来问毋某某，毋某某才告诉他那天被范某某叫上车后带走了，还被范某某打了一顿。 8、证人武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5年6月，他和同村的毋某某到七五十字电力小区范某某家中，贷款30000元，月息5分钱，他写了借条，毋某某是担保人，范某某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给了他28500元。他清利息到2017年3月，因他借了很多亲戚朋友的钱，无力偿还，就离开家外出打工，换了手机号码。2018年快过年的时候，他母亲史某某打电话说有人在家门口的墙上写字要钱，他猜想是范某某。范某某找他催要利息过程中没有殴打、辱骂、恐吓等。经混杂辨认，武某某从十二张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毋某某和范某某。 9、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渭南市华州区莲花寺镇原肖场村肖南组。 10、户籍证明信记载，被告人范某某、高某某、白某某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1、刑事判决书记载，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人白某某因贩卖毒品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2016年3月27日刑满释放；2002年3月11日，被告人范某某因挪用资金罪被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关联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某为索要高利债务，伙同被告人白某某、高某某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且具有侮辱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对被告人范某某当庭辩解的“没有让高某某望风”之意见，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被害人毋某某的陈述证明，范某某让高某某有情况就打电话，说明被告人高某某在本起犯罪中的作用就是望风，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被告人范某某索要的高利债务过程中具有侮辱情节，依法应予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范某某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且被告人范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有犯罪前科，应予从重处罚；被告人白某某、高某某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白某某在有期徒刑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罪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罚的，属于累犯，本应予从重处罚，但鉴于被告人白某某在尚未受到讯问和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应予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三被告人到案后，均能自愿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一款、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7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止。） 二、被告人白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3月26日起至2021年11月25日止。） 三、被告人高某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管制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党娟莉 人民陪审员  安亚红 人民陪审员  姬海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秦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