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军，男，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茜（系孟宪军妻子），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江苏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蹯中路**。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昊，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惠辰，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赟子，女，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勇（系曹惠辰父亲），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卫（系曹惠辰母亲），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金融城**楼紫金保险**iv>法定代表人：李明耀。上诉人孟宪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惠辰、杨赟子，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9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洪霞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茜、袁媛，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昊，被上诉人曹惠辰、杨赟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勇、叶卫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宪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南京分公司和曹惠辰、杨赟子承担残疾赔偿金共计115412.35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和曹惠辰、杨赟子承担。事实与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当事人直接受伤部位与定残部位系同一部位，且交通事故参与度为75%的情况下，当事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以伤残等级鉴定结论认定孟宪军自身生理状况变化在构成伤残等级的比例中占25%为由，在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作相应扣减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孟宪军的上诉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辩称，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4号指导案例。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曾发布参阅案例明确指出，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案例适用的前提是，损害后果是交通事故直接造成，没有其他参与介入因素，即属于“一因一果”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根据侵权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自身疾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扩大具有客观上原因的情况下，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惠辰、杨赟子辩称，请求驳回孟宪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紫金财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于孟宪军治疗颈椎的122706.42元医疗费用未按参与度进行分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鉴定意见已明确载明，被鉴定人孟宪军颈部损伤经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本次事故外伤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既然一审法院认可孟宪军颈部损伤所致十级伤残与本次事故外伤之间的参与度为75%，那么孟宪军颈部损伤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也应按75%的参与度进行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将孟宪军颈椎治疗费用按75%进行计算。孟宪军辩称，1.医嘱没有任何记录表明，治疗可以分别用药，分别手术治疗而能够治愈。人保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哪些用药是用于治疗颈椎退行性改变，哪些是用于治疗交通事故所致的伤情。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全额赔偿的认定正确。2.如果没有发生交通事故，孟宪军不会入院治疗。因此，孟宪军自己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曹惠辰、杨赟子辩称，请求驳回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紫金财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孟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10467.78元（另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10000元、曹惠辰垫付34648.02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681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50元（50元×4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误工费570元、护理费18450元（9450元+100元×90天）、残疾赔偿金115412.35元（52460元×20年×11%）、精神抚慰金65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财产损失2650元（拖车费50元、维修费2600元），合计164700.13元；2.请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三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1日17时30分，曹惠辰驾驶苏Ａ×××**小型客车沿南京市草场门大街由东向西行使至扬子江大道向右转弯过程中，与孟宪军骑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孟宪军受伤、双方车辆及衣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孟宪军被送往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椎过伸伤伴右上肢不全瘫，颅颌面部多发性骨折，面部多发性擦伤，右小指挫伤，牙齿外伤性脱落（11颗）等。人保南京分公司为孟宪军垫付医疗费10000元，曹惠辰为孟宪军垫付医疗费34648.02元，紫金保险公司为孟宪军垫付医疗费76817.81元，孟宪军支付医疗费10467.78元。2019年3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认定曹惠辰负全部责任，孟宪军无责任。2020年4月13日，孟宪军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4月21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孟宪军颈部损伤经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建议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牙齿缺失7枚以上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孟宪军的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孟宪军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案涉车辆登记在杨赟子名下，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1000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曹惠辰称与杨赟子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健康权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故法院予以采纳，曹惠辰负全部责任，孟宪军无责任。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案涉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孟宪军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条款是规定共同侵权情形，人保南京分公司以该规定主张治疗颈椎122706.42元费用按50%的比例赔偿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孟宪军的损失：（一）医疗费，孟宪军支付10467.78元、曹惠辰垫付34648.02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10000元，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6817.81元，合计131933.61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1350元（30元×45天）。（三）营养费，酌定2700元（30元×90天）。（四）护理费，酌定12600元（9450元+70元×45天）。（五）误工费，孟宪军提交570元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六）残疾赔偿金，法院确定112789元（52460元×20年×10.75%）。（七）交通费，酌定300元。（八）精神抚慰金，法院确定6000元。（九）财产损失，酌定2650元（拖车费50元、维修费2600元）。孟宪军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70892.61元，人保南京分公司垫付10000元应扣除，曹惠辰垫付34648.02元应扣除并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76817.81元应扣除并返还，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孟宪军149426.78元（270892.61元-10000元-34648.02元-76817.81元）。孟宪军鉴定费2900元，不属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应由曹惠辰赔偿。综上，人保南京分公司赔偿孟宪军152326.78元（149426.78元+2900元），返还曹惠辰31748.02元（34648.02元-2900元），返还紫金保险公司76817.8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宪军152326.78元，返还曹惠辰31748.02元，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76817.81元；二、驳回孟宪军其他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查阅一审卷宗，案涉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孟宪军颈椎过伸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孟宪军存在部分颈椎椎体骨质增生，颈3/4、4/5、5/6椎间盘不同程度向后突出等自身颈椎疾患。据现有材料分析认为孟宪军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行颈椎手术治疗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及自身颈椎退变等均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本次外伤是导致其颈椎手术治疗的主要原因；被鉴定人孟宪军颈部损伤经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建议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以75%左右为宜。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孟宪军的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损失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损害赔偿范围，应当依据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来确定。受害人自身患有疾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或者扩大具有原因力时，应当考虑受害人自身疾病的参与度，合理确定侵权人的损害赔偿范围。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孟宪军自身存在颈3/4、4/5、5/6椎间盘不同程度向后突出等颈椎疾患，该疾患属于孟宪军自身疾病，而非体质因素。由于孟宪军自身颈椎退变疾病的叠加因素，加重了孟宪军颈椎过伸伤的损害后果，导致孟宪军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必须行颈椎前路减压、髓核摘除、植骨融合内固定术等手术治疗，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在这种情况下，确定孟宪军的残疾赔偿金时，应当考虑受害人孟宪军自身疾病的参与度，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孟宪军的残疾赔偿金为112789元（52460元×20年×10.75%），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孟宪军关于不应以参与度扣减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的认定，首先，虽然孟宪军自身患有颈椎退变疾病，但该疾病尚未严重到需住院治疗的程度。由于交通事故的碰撞，导致孟宪军颈部拉伸伤，需住院手术治疗，由此产生的医疗费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其次，医院对于孟宪军颈部损伤的治疗是整体的，无法予以分割，人保南京分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孟宪军主张的医疗费中存在专门治疗自身颈椎疾病的费用。故本院对于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按照参与度扣减医疗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全部医疗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孟宪军、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孟宪军负担3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洪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艾琳书记员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