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红石路1号2楼。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建，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洪，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焘，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岳晖，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科公司）、张新建因与被上诉人朱文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9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科公司、张新建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三、四项；2.改判并驳回朱文焘全部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文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是错误的。1.一审认定“涉案口罩机依然无法达到每分钟100只口罩的生产标准，甚至不足40％的生产能力”仅仅是根据朱文焘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朱文焘单方的陈述及4月16日、4月20日两段视频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2020年4月20日朱文焘检验的货物为涉案交易货物，认为鹏科公司、张新建在约定交货时间4月18日交付的货物不符合检验要求，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鹏科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口罩机在短时间内能从40％的生产效率提升至100％的生产效率，故本案认定鹏科公司超过交货时间，无法交付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货物”违反法律规定，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二）一审认定鹏科公司、张新建构成根本违约，欠缺法律及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合同约定逾期超过3天才支付违约金，逾期3天以内无需支付违约金，一审竟认为逾期超过两天就构成根本违约。2.案涉合同第7.4条约定的交货方式为朱文焘上门自提。朱文焘在2020年4月18日根本没有到鹏科公司处提货，不能认为是鹏科公司、张新建拒不交货，更不能让鹏科公司、张新建承担拒不交货的违约责任。（三）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己于2010年4月21日解除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四）一审判决鹏科公司对张新建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是错误的。朱文焘针对鹏科公司、张新建的共同上诉请求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口罩机在交货期限届满时未符合货物验收标准，符合客观事实。（二）涉案口罩机是特殊物资，鹏科公司、张新建未按约定的期限交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文焘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三）鹏科公司、张新建均为合同的主体，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正确。朱文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2.鹏科公司向朱文焘返还设备款107万元，并支付占用朱文焘设备款的利息。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应付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鹏科公司支付迟延交货的罚款，罚款以107万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比例，自2020年4月3日起计至合同解除之日；4.判令张新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张新建、鹏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书面买卖合同形式：2020年3月19日，朱文焘（甲方）与张新建（乙方）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一份；二、产品情况：全自动平面口罩机（一拖二）型号PK-KZJ-1-2，数量2台，不含税单价535000元，不含税合计1070000元；三、付款及方式：朱文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五笔支付货款给张新建，于2020年3月19日支付200000元，于2020年3月20日支付250000元，于2020年4月1日支付100000元，于2020年4月2日支付300000元，于2020年4月3日支付220000元，共计1070000元；鹏科公司开具对应五张收据对收款情况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四、交货时间及方式：《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收款之日起15天交机；买方主张：2020年3月19日朱文焘已支付首付款20万元，交货时间应为2020年4月3日；卖方主张：双方未约定首付款支付时间，2020年4月3日朱文焘才付清货款，故交货时间应为2020年4月18日；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因双方未约定分期付款，故一审法院采纳卖方的意见，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五、货物检验标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依照《设备规格书》进行验收；验收地点：乙方工厂；买方主张：鹏科公司在全自动平面口罩机设备简介中介绍，生产效率每分钟不少于100只；双方在工厂检验货物是否达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的效率要求。卖方主张：设备规格书是货物验收的指标，验收时填写。案涉货物没有验收就没有填写，设备简介只是宣传资料，确认宣传的产品是本案的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设备规格书的验收标准未作示明，货物检验应以涉案货物的使用效果是否达到出卖人承诺的效果作为评判标准，鹏科公司在设备简介中对生产效率作出承诺，生产效率直接影响货物的性能，朱文焘根据设备简介选择心理预期购买货物，故涉案设备是否能达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的生产效率应作为货物验收的重要标准。六、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表现：1.2020年4月10日，朱文焘通过微信向张新建反映“其在车间，机器走不动，2小时打了100个，还是歪的，打样问题多，调好的机器，刚刚换布，换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能成型，起码浪费了上千个口罩材料，还没出来一个能用的”。2.2020年4月16日，朱文焘发送在车间现场拍摄的设备检验视频（视频中设备无法实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给张新建，反映“整体机器没办法很平稳运行的，大家忙活一两个小时，到最后还是打片、焊耳分开搞；这是人工投放的，才19个，还没办法联动工作”；张新建回复“技术方面的你给二磊找调机人员沟通一下”。同日，朱文焘向张某微信反映“机器一分钟才能生产不到40只口罩，跟你们设计图纸相差太远，能不能安排人帮我安装调试到50只每分钟，我就很满足了，目前最多能生产32只一分钟，连40%的能力都没有”；张某回复“提速可以的，磨合磨合”；3.2020年4月20日，朱文焘在鹏科公司车间现场拍摄设备检验视频，视频中几名工作人员操作调试设备，其中一人员向视频拍摄者说“口罩机感应距离可以调，现在太灵敏了，可以调试”，工作人员挂着工牌，工牌吊绳上印着鹏科公司商标并中文注明鹏科自动化，视频中设备无法实现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4.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数量及对应金额：2台，共1070000元；买方主张及证据：2020年4月16日、2020年4月20日两段设备检验视频显示，涉案货物不符合每分钟生产100只口罩的效率要求，无法达到验收标准，并提交微信记录及设备检验视频为证。卖方答辩意见及证据：2020年4月20日的视频确为鹏科公司、张新建车间生产加工场景，但是正在调试其他口罩机，与朱文焘所购买的不是同一台，无法证明鹏科公司、张新建要交付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首先，鹏科公司厂区是不对外公开的密闭空间，朱文焘作为非鹏科公司员工，在鹏科公司厂区拍摄有鹏科公司员工在场的视频，说明朱文焘是受鹏科公司允许进厂检验；其次，4月20日的视频中多名鹏科公司员工共同操作口罩机并向视频拍摄者解释“口罩机感应距离可以调，现在太灵敏了，可以调试”，说明工作人员认识视频拍摄者并针对口罩机问题解释沟通，且双方除涉案货物并无其他货物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4月20日朱文焘检验的货物确为涉案交易货物。庭审中，鹏科公司、张新建承认已于2020年3月30日生产出涉案产品，鹏科公司、张新建代理人于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口罩机在2020年4月9日已经做好，进入调试阶段，根据朱文焘与张新建的微信记录显示，4月10日朱文焘已反映口罩机无法达到生产效率，鹏科公司、张新建经过一段时间调试，4月16日的微信记录及视频再次反映口罩机无法达到生产效率，4月20日的视频又一次反映无法达到生产效率，从生产到调试长达21天，超出交货时间2天，鹏科公司、张新建调试后的口罩机依然无法达到生产效率，故一审法院认定鹏科公司、张新建在约定交货时间4月18日交付的货物不符合检验要求。七、合同解除情况：2020年4月20日，朱文焘向鹏科公司及张新建发送《关于解除合同及要求贵司返还设备款的律师函》，内容为：2020年3月19日委托方与贵司、张新建董事长签订《设备购销合同》，委托方向贵司购买全新全自动平面口罩机两台，设备款合计107万元，并且约定贵司收款之日起15天交机。合同签订当日委托方向贵司指定账号付款20万元，贵司应在2020年4月3日之前交付设备。但是时至今日贵司仍未履约，委托方多次至贵司查看设备情况并催促交货，发现贵司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无法达到贵司承诺的质量条件，导致无法按约交付。鉴于以上事由，函告如下：1.2020年4月18日起《设备购销合同》解除；2.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应退还设备款107万元。该律师函于2020年4月21日送达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2020年5月13日，鹏科公司张某在微信中向朱文焘反映，“我这边跟老板沟通了，只能退100”“合同在我这里签的，解除也是在这边比较方便”。八、违约条款：在无不可抗力之外来因素或其他正常原因影响交期之正常状况下，乙方应保证约定时间内交货给甲方，若无法于约定日期交货，超过三日的，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处以每日1‰罚款；九、其他需要说明情况：1.2020年5月8日，朱文焘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鹏科公司、张新建，要求鹏科公司返还设备款107万元及利息（以10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张新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朱文焘未按时交纳诉讼费，也未申请缓交或减、免诉讼费，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114民初7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朱文焘撤回起诉处理。2.根据朱文焘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粤0114民初9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鹏科公司、张新建银行存款1070000元或查封、扣押等值的其他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朱文焘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是本案的退款责任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朱文焘有权解除合同。理由如下：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口罩机于2020年3月30日生产，应当在2020年4月18日交付，截至2020年4月20日，超出2020年4月18日的交货日期2天，从生产到调试长达21天，涉案口罩机依然无法达到每分钟100只口罩的生产标准，甚至不足40%的生产能力，口罩的生产能力直接影响口罩机的使用效果，鉴于口罩是特殊时期的急需物资，口罩生产受特殊时期市场行情的重要影响，鹏科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口罩机在短时间内能从40%的生产效率提升至100%的生产效率，故本案认定鹏科公司超过交货时间，无法交付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货物，导致朱文焘购买口罩机用于生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基于鹏科公司的违约行为，朱文焘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2020年3月19日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关于解除合同及要求贵司返还设备款的律师函》于2020年4月21日送达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一审法院认定《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对鹏科公司抗辩不构成根本违约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双方在设备购销合同中仅约定了逾期交货需支付违约金，未约定解除合同条款，但朱文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对鹏科公司抗辩朱文焘不具单方解除合同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设备购销合同》解除后，卖方应当向朱文焘退还已经收取的设备款1070000元，关于本案的退款责任主体，朱文焘主张《设备购销合同》合同主体为朱文焘与鹏科公司及张新建，鹏科公司认为《设备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张新建，涉案货物是张新建的，鹏科公司开具收据是代张新建履行。张新建在庭审中自认其为鹏科公司业务经理，将公司的机器卖给买方。本案中，张新建以个人名义签订编号为20200407001的《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与鹏科公司盖章的编号为20200319001《设备购销合同》除甲乙方主体不同，主体内容均相同，且张新建签字的编号为20200407001《设备购销合同》中注明鹏科公司盖章的编号为20200319001《设备购销合同》作废，合同履行中张新建用个人账户实际收取朱文焘支付的货款1070000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张新建为本案《设备购销合同》主体，应当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关于鹏科公司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鹏科公司是涉案口罩机的生产方，朱文焘依据鹏科公司的设备简介购买涉案口罩机，鹏科公司在朱文焘付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涉案口罩机生产后一直摆放在鹏科公司厂间进行调试，与朱文焘微信联系的张某及调试口罩机操作人员均为鹏科公司员工，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鹏科公司虽未参与签订合同，但全程参与了合同的实质履行，鹏科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加入到已经签订的书面《设备购销合同》中，成为合同的主体之一，合同原签订方张新建应与鹏科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和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合同解除后，鹏科公司、张新建拒不退回货款，造成朱文焘资金占用损失，朱文焘要求从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4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购销合同约定卖方应保证约定时间内交货，若无法于约定日期交货，超过三日的，处以每日1‰罚款。该罚款应理解为逾期交货违约金，本案中约定交货之日为2020年4月18日但3天后2020年4月21日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故该情形不符合上述违约金条款适用约定，对朱文焘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文焘与张新建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二、张新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焘返还设备款1070000元；三、张新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文焘支付利息（利息以107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四、鹏科公司对张新建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朱文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新建、鹏科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鹏科公司、张新建共同提交以下证据：光盘一张。经质证，朱文焘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合同能否解除；（二）关于鹏科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朱文焘提供的微信记录反映的设备问题，以及2020年4月16日、20日在鹏科公司车间现场拍摄的设备检验视频反映的事实，足以证实口罩机截至4月20日仍无法达到约定的生产效率，此时已超过交货日期2天。鹏科公司、张新建作为卖方，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口罩机达到货物验收所要求的生产效率。虽然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朱文焘上门自提，但朱文焘在2020年4月10日已反映口罩机存在问题，之后到鹏科公司车间调试检验设备，在口罩机不符合检验要求的情况下，显然朱文焘不能提货，鹏科公司、张新建上诉称朱文焘在2020年4月18日未到鹏科公司处提货，不能认定其拒不交货的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鉴于口罩是疫情期间急需的防疫物资，特殊时期口罩市场行情，对口罩机投入生产的时间有急迫要求，鹏科公司、张新建超过交货时间，无法交付符合双方约定标准的货物，构成违约，并导致朱文焘购买口罩机用于生产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朱文焘有权解除《设备购销合同》。因《关于解除合同及要求贵司返还设备款的律师函》于2020年4月21日送达鹏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鹏，一审法院认定《设备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正确。合同虽约定逾期交货超过3天支付违约金，但本案中，朱文焘并未主张逾期交货违约责任，该合同条款不影响朱文焘依据合同法行使法定解除权。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张新建应向朱文焘返还设备款1070000元，并支付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一审并未判决鹏科公司对张新建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虽鹏科公司未参与签订合同，但鹏科公司在朱文焘付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涉案口罩机生产后一直摆放在鹏科公司厂间进行调试，与朱文焘微信联系的张某及调试口罩机操作人员均为鹏科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鹏科公司全程参与合同的实质履行，鹏科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加入到已经签订的书面《设备购销合同》中，成为合同的主体，并据此判决鹏科公司对张新建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鹏科公司、张新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9.93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鹏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张新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异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