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敏，女，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瑞，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秀伟，山东韵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西伟，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庚，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长征，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上诉人陈敏敏、孙洪瑞因与被上诉人王西伟、原审被告刘长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敏敏、孙洪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西伟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写明：原告与三被告约定，由原告向三被告提供鸭苗13500只，单价7.43元/只，共计100305元。被上诉人上述陈述完全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九行至18行）。上诉人根本不认识被上诉人王西伟，也没有同被上诉人王西伟有其他的任何经济往来。被上诉人王西伟属虚假陈述，不实之词。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签订时间、地点、价格、业务经理等重要信息均没有查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养殖户签字的养殖户接苗信息表，而不是欠条。依据字面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养殖户接苗信息表，只能证明原审被告刘长征收到13500只鸭苗，并不能证明刘长征有欠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鸭苗的金额是多少。该养殖户接苗信息表上没有上诉人陈敏敏和孙洪瑞的任何信息。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亦无其他相关信息。该表亦不能显示业务经理和中间商的姓名名称。一审法院根据微信认定业务经理为李汝斌显然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订单编号为D1162019101805号批次合同认定鸭苗单价为7.43元是错误。首先该批次合同，上诉人没有签字，意味着该合同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该批次合同在另案中，被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1912号判决书中第4页倒数第5行，明确认定该批次合同没有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一个没有成立、没有生效的合同，来确定交易价格，实属错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与法律原则和法律精神相违背，与重证据轻口供原则相违背。四、一审法院依据与李汝斌微信记录推定适用合同价格是错误。孙洪瑞与李汝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没有任何信息可以显示毛鸭的价格，也没有显示李汝斌告知上诉人还需承担支付欠款的意思表示。在只有鸭苗数量，没有价格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没有签字生效的合同价格确定价格，显然是存疑的，是不能令人信服的，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等方面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如所诉。 被上诉人王西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王西伟与二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依据是王西伟与二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而非上诉人与案外人益客集团形成的D1162019101805号养殖回收合同，该买卖合同并未以书面形式体现，而是在上诉人与益客集团的养殖回收合同框架下已实际履行的新的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四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可知，在上诉人与王西伟虽未签订书面形式的买卖合同，但王西伟已向其完成了13500只鸭苗交付，上诉人已接受鸭苗且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双方的买卖合同己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当负担向被上诉人支付鸭苗款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是基于上诉人和案外人益客集团之间的养殖回收合同的有效性进行论述，而回避了上诉人与王西伟之间买卖合同的有效性，该论述明显是对两份合同效力产生混淆的前提下作出的，因此依据该错误论述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二、对上诉人与案外人益客集团之间的D1162019101805号养殖回收合同确定的鸭苗价格问题。上诉人认定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未签字”，但一审中已查明刘长征签收的13500只鸭苗与养殖回收合同显示的13500只鸭苗系同一合同标的物，可以证明该养殖回收合同虽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但养殖回收合同的主交付义务案外人益客集团己完成，该合同己成立生效，养殖回收合同中所确定的鸭苗价格即是王西伟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确定的价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鸭苗单价为7.43元/只并无不当。 原审被告刘长征述称，没有其他意见。 原告王西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鸭苗款403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敏敏与孙洪瑞系夫妻关系，被告刘长征系养殖户，孙洪瑞向刘长征提供鸭苗。2019年10月16日，孙洪瑞联系益客集团的业务经理李汝斌，提出合同名用陈敏敏，为刘长征提供鸭苗13500只。后李汝斌与原告联系，原告于当天向刘长征提供鸭苗13500只，刘长征在原告持有的养殖户接苗信息表上签名。益客集团鸭线批次合同显示合同名为陈敏敏，批次数量为13500只，合同苗价7.43元/只，核算苗价3元/只，业务经理李汝斌。2019年10月19日、10月23日、10月26日，被告陈敏敏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鸭苗款共计60000元，被告陈敏敏尚欠原告鸭苗款40305元（7.43元/只×13500只-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敏敏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陈敏敏交付货物后，被告陈敏敏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陈敏敏尚欠原告鸭苗货款403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陈敏敏支付货款4030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敏敏与孙洪瑞为夫妻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笔债务应为陈敏敏与孙洪瑞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孙洪瑞偿还上述货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刘长征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敏敏、孙洪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西伟货款40305元；二、驳回王西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减半收取404元，由被告陈敏敏、孙洪瑞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D1162019101805号批次订单合同不能成立，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鸭苗的价格缺少法律依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观点不予以认可。认为该判决书仅是认定了D1162019101805号批次订单合同未签订，但是，高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鸭苗的单价不仅仅是依据该批次合同的约定，还有案外人益客集团业务员李汝斌与上诉人孙洪瑞之间的聊天记录，两份证据相互结合而确定的鸭苗单价。原审被告对该判决书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邢台众客金泽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诉被告陈敏敏、孙洪瑞的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9年7月26日，江苏益客食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陈敏敏签订毛鸭采购框架合同。依据该框架合同，邢台众客金泽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分八次向陈敏敏作出数量不等的批次订单合同。其中订单编号为D1162019101805号数量13500只的批次订单显示被告未签订，应视为被告陈敏敏对原告发出的要约未予承诺，该合同不成立。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法规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本案涉及的是鸭苗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该类型合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当事人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一审法院结合养殖户接苗信息表、D1162019101805号批次合同、王西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敏敏的付款情况，认定王西伟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然在二审提交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9）冀0534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D1162019101805号批次合同不成立，但结合该判决书，只能认定邢台众客金泽农副产品加工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未因D1162019101805号订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否认本案当事人之间因该订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辩称陈敏敏向王西伟付款是在履行与李汝斌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提交证据支持其辩称和上诉理由，与王西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相互矛盾，本院无法予以认可。一审法院结合D1162019101805号订单、益客集团鸭线批次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确定鸭苗价格，具备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此价格提出抗辩，同样未能提供证据对抗王西伟的证据。一审法院在确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对合同的履行情况作出认定，并对上诉人的欠款金额作出确认，证据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敏敏、孙洪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8元，由上诉人陈敏敏、孙洪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光 审 判 员 吴艳锋 审 判 员 徐红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肖 倩 书 记 员 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