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云集街5甲3号。负责人：赵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辽宁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戈叶香，女，汉族，1963年10月31日生，住址吉林省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被告：李权，男，汉族，1984年11月25日生，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原审被告：天实建筑工程（沈阳）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法定代表人：李英伟，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戈叶香，原审被告李权、天实建筑工程（沈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裁定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93民初31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4800元、鉴定费1005元、伤残赔偿金137076.14元、律师费4500元，共计147381.14元；二、上诉费由戈叶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承担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庭审中，戈叶香个人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腹部外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腰椎外伤构成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结合戈叶香提供的病志及病历等材料，鉴定机构认定其构成一处八级、一处十伤残无实质证据，且该鉴定报告系个人委托做出，并非法院做出，委托程序不合法。故一审法院在此情形下采纳该鉴定报告判令人保公司承担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判令人保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侵害人保公司权益。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规定：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条规定对于戈叶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应由人保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戈叶香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害，主张精神抚慰金具有法律依据，亦应当由交强险先行承担，而不应违反赔偿基础的保险合同约定，侵害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判令人保公司承担律师费及诉讼费，侵害人保公司权益。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七项规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条规定对于戈叶香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此项费用严重侵害了人保公司的合法利益，故人保公司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贵院予以支持戈叶香、李权、天实公司未出庭，亦未作出答辩。戈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天实公司、李权共同向戈叶香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3591.57元（该金额已按主次责任划分），其中医疗费7643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9000元、残疾赔偿金213173.4元、护理费9263.4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15000元；2.判令人保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天实公司、李权共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公司、天实公司、李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6时30分，戈叶香驾驶×××号轿车，沿昂展公园里小区售楼处南侧进出口驶入超强街时，遇李权驾驶×××号轿车沿超强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该处，两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戈叶香受伤。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出具的第22010912019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权负次要责任，戈叶香负主要责任。该道路事故认定书载明，×××号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沈阳天实伟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戈叶香前往吉林省前卫医院、长春骨伤医院门诊治疗，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8日至2019年11月19日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脾破裂、腰椎左侧横突骨折，出院医嘱为“1．注意饮食及休息，建议全休壹个月；2．避免剧烈活动，定期复查腰部CT，必要时专科诊治；3．定期复查腹部超声、CT、血常规等相关检查，必要时再诊；4．病情变化随诊”。2020年4月7日，戈叶香单方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腹部外伤后果构成八级伤残、腰椎外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天、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另查明，×××号轿车的车辆所有人为沈阳天实伟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6月28日，沈阳天实伟业交通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天实建筑工程（沈阳）有限公司。2019年5月6日，案外人李英伟与天实公司、李权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天实公司以其所有的梅赛德斯奔驰2996CC小客车偿付李英伟欠李权的工程款62万元。2019年5月6日，李权为天实公司出具《提车证明》一份，载明李权已经提走梅赛德斯奔驰2996CC小客车。又查明，戈叶香系长春市水百合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因此次受伤导致停发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被保险人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根据其过程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应当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人保公司根据李权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认定，戈叶香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权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法院确定戈叶香的责任比例为70％，李权的责任比例为30％，故人保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部分，应由戈叶香自行承担。关于戈叶香要求天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天实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公司主张医疗费应当按照医保报销范围保护以及其不应承担律师费、鉴定费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戈叶香的各项经济损失，法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住院费72837.79元、门诊费3597.32元合计76435.11元，戈叶香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与门诊发票、住院发票相对应，足以证明费用实际发生的事实，戈叶香的主张的数额未超出法律应保护的范围，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3．关于营养费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戈叶香的营养期限为90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及戈叶香的伤情，法院认为营养费应按照50元／天保护，故法院确认营养费为4500元；4．关于护理费9263.4元，根据鉴定意见，戈叶香的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费按照2020年吉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足月的按照月计算，故法院确认护理费为3358.08元／月×2个月=6716.16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213173.4元，根据鉴定意见，戈叶香因此次受伤构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应当综合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根据2020年吉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299元／年计算，应确认戈叶香残疾赔偿金为32299元／年×31％×20年=200253.8元；6．关于误工费10000元，根据鉴定意见，戈叶香的误工期限为150日，但根据法律规定，误工费应从2019年11月8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4月13日共计157日，戈叶香主张150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但足月的应按月计算，根据戈叶香出具的误工证明及工资流水，戈叶香月工资约为2000元，故法院确认误工费为2000元／月×5个月=10000元；7．关于交通费500元，戈叶香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保护交通费3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根据戈叶香的伤残情况，法院认定应保护精神损害赔偿金16000元；9．关于鉴定费3350元，该费用系戈叶香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法院予以确认；10．关于律师费15000元，系戈叶香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法院确认戈叶香的各项损失分别为医疗费7643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716.16元、残疾赔偿金200253.8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600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15000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戈叶香赔偿10000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戈叶香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剩余医疗费6643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90253.8元、护理费6716.16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213655.07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戈叶香赔偿30％即64096.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戈叶香赔偿医疗费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向戈叶香赔偿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戈叶香赔偿医疗费66435.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90253.8元、护理费6716.16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3350元、律师费15000元合计213655.07元的30％即64096.52元；四、驳回戈叶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7元，由戈叶香负担21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195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春新区大队作出的戈叶香负主要责任，李权负次要责任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残疾赔偿金和鉴定费一事。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依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单方委托有关机构所作鉴定意见，当对方当事人没有充足的反驳证据且无新的鉴定意见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法院可以将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吉中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266号鉴定意见依据充足，程序合法，且人保公司并未提交不予采信该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故原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中“戈叶香腹部外伤后果构成八级伤残，腰椎外伤后果构成十级伤残”的结论，保护戈叶香残疾赔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此项鉴定费系戈叶香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等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原审法院依据发票金额保护的鉴定费数额并无不妥之处。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费一事。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排除了律师费和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的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取决于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经尽到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责任免除的部分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律师费、诉讼费应由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事。人保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中“精神损害赔偿，保险人不负责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规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公司应承担该项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依据鉴定意见结论，戈叶香此次事故已造成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酌定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并未不妥之处，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