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内04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看丹路4号楼甲6号。法定代表人：杨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丙涛，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平，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皓然，内蒙古千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富，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平、董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内0403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航天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中航天对被上诉人刘建平的货款没有给付义务，其货款应由另一被上诉人董富给付。一、中航天与刘建平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中航天在承建案涉的宝山仕家小区一期工程期间，使用过砂石料，部分砂石料是董富提供，并没有和刘建平签订过合同，没有与刘建平发生过任何资金往来。董富为中航天提供砂石料，是通过中间人找到第三人供应部分沙子然后加价卖给中航天，董富赚取差价。而中航天已通过现金或者以物抵债的形式全部付清董富供应砂石料货款，一审期间提供了对董富的结算单，但一审法院因没有中航天财务专用章或管理部门的公章未予采信。结算单上有董富的签字按手印，说明董富单方认可，且在答辩时认可结算单上的内容，说明董富承认了已经结清货款的事实。以上可以说明，上诉人中航天与刘建平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董富从第三人处购买沙子向上诉人供应，上诉人已向董富支付全部货款，应由董富对其自刘建平处购买的沙子货款承担给付义务。二、一审期间，刘建平未提供向上诉人供应沙子的最基本收料单证据，其提供的通话录音是其与董富之间的通话录音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是依据刘建平和董富之间的对账结果认定的，供货数量、单价、总价等均未得到上诉人的确认，上诉人认为不能排除董富与刘建平之间存在利益关系的可能，董富和刘建平之间的对账单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三、自上诉人中航天承建的宝山仕家小区一期工程自2015年完工至今已经五年之久，中航天与刘建平之间没有任何来往，刘建平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货款，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改判中航天对刘建平的货款不承担给付义务，由董富承担给付义务。被上诉人刘建平答辩称：一、上诉人中航天所称与刘建平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司法实践中，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时，应以实际使用货物的自然人或者法人单位确定出卖人和买受人。在本案中，实际使用案涉刘建平出售的建筑材料沙子、碴石的单位就是上诉人中航天，所使用建设的工程住宅楼已经建设完毕并销售完成。被上诉人董富仅是中航天与刘建平买卖合同的中间人、搭桥人，其不享有买卖行为的获利权利，也不承担买卖行为的给付义务。所谓的董富赚取差价仅仅是上诉人中航天的一种揣测。上诉人中航天与被上诉人刘建平是本案案涉买卖合同主体这一事实已为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二、作为外地施工企业的上诉人，为保证其进行施工时货品质量，需要在当地找到一个联络建筑材料买卖，熟知当地市场行情的人，找到董富为上诉人 联络建筑所用材料沙子、碴石的买卖，还联络了水泥的买卖。董富找到刘建平，刘建平出于对上诉人中航天法人资格及首都大企业的信任，为中航天保质保量的提供了建筑材料，全部货物由中航天验收合格后用于建设工程，而双方对账单、收货清单均是经分年度逐笔核对后，由中航天收回。对于明确的买卖货款数额，上诉人却对尾欠部分迟迟不予偿还，还要以物易物，又谎称没有法律关系为由提出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买卖货款的给付期限，在2015年至今的过程中，始终是由董富代表刘建平与中航天交涉给付款事宜，中航天是以没有产权证的车位欲抵顶剩余货款，因该车位质次价高且车位存在所有权瑕疵，故刘建平始终没有同意，一直要求中航天以金钱给付货款，所以本案民事诉讼求偿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富答辩称：总体同意被上诉人刘建平的答辩意见。董富只是起中间人的搭桥牵线作用，中航天在宝山仕家小区一期中标后通过别人找到董富，董富又找到刘建平，所以建筑材料沙子砂碴石等的买卖权利义务董富并不享有，也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上诉人中航天与董富之间没有签订过合同，刘建平手中本来是持有中航天开具的有中航天收货人签字的收货小票的，但对账后小票已经全部交还给了中航天。中航天要抵顶材料货款的车位是宝山仕家开发公司要抵顶给中航天后来直接抵顶给董富的，抵顶手续收据是董富的名字，但是办理不了房屋产权登记过户。被上诉人刘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天、董富立即偿还沙子款人民币279760元；2.判令中航天、董富偿付上列款项利息74123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年6%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5年，刘建平通过案外人周某找到董富欲向赤峰宝山仕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宝山仕家小区送建筑沙子，该小区的承建单位为中航天。董富与刘建平达成口头协议，即刘建平通过董富将建筑沙子送至中航天施工，由董富对供应的货款进行结算，董富在供应的每立方建筑沙子中提成5元。后刘建平开始向中航天供应建筑沙子，董富先后结算回货款140000元（已给付刘建平）及2个车位和2个储藏间。抵账的2个车位和2个储藏间均系董富之名，且不能办理产权过户。现刘建平拒绝受领折抵的车位和储藏间，要求中航天、董富给付剩余沙子款。2020年11月25日，经刘建平和董富核算， 刘建平送往中航天沙子（含碴石）总金额为389215元。扣除董富结算回的现金140000元，现刘建平尚有249215元沙子款（含碴石）未结清。另查明，2020年1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另案刘建平与董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建平要求董富立即给付沙子款279760元人民币。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内04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以“董富并非是本案建筑沙子的实际买受人，其只是为刘建平往建筑施工单位送货并负责结算货款，再从中抽取提成。董富已经为刘建平结算部分货款，其余货款以物抵顶，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关系”为由，驳回刘建平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有刘建平的陈述、中航天、董富的答辩、车位协议4份，收据4份、通话录音光盘和整理材料、（2020）内0403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对账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对于中航天提交的2014年至2015年董富经手材料款结算单、因无中航天财务专用章或管理部门的公章，且其与董富陈述刘建平运送给中航天的沙子款数额不符，不能印证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平经董富将价值389215元的沙子送至中航天在宝山仕家的建筑工地，该沙子经中航天认可用于宝山仕家施工项目中，虽然刘建平与被告中航天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施工工程由中航天承建，涉案沙子用于施工工程中，刘建平与中航天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中航天系给付刘建平涉案沙子款的主体。中航天以与刘建平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为由，拒绝上述给付义务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董富并非是本案建筑沙子的实际买受人，其只是为刘建平往建筑施工单位送货并负责结算货款，再从中抽取提成。刘建平与董富之间并非买卖关系，故对刘建平要求董富给付沙子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因中航天通过董富折抵给刘建平的车位和储藏间不能交易过户，不能进行市场流通，使刘建平减少或丧失了其受领的车位和储藏间的价值和效用，系瑕疵履行，在刘建平予以拒绝的情况下，中航天以瑕疵物品强行将董富名下的车位和储藏间折抵刘建平沙子款，违反了当事人自愿原则和公平原则，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航天辩称刘建平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涉案沙子款未约定给付方式和期限，且刘建平的请求未超过法定的最长保护期限，故对其诉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20）内0403民初344号案件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均不同，不符合“一事不再理”规定。故对董富辩称本案为重复诉讼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建平主张的沙子款应给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约定沙子款的给付方式和期限，故刘建平起诉即视为催告，中航天应自刘建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故对刘建平要求支付利息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建平剩余沙子款249215元及利息（利息以249215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沙子款偿清时止）。二、驳回刘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中航天提出的其与刘建平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是董富自刘建平处购买案涉沙子（含碴石）再加价出售给中航天之关系，案涉货款应由董富向刘建平给付的主张，因首先在一审期间中航天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体现董富系经手材料人，而非与中航天买卖材料相对人。其次，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航天陈述因其公司管理混乱，导致并没有与同其公司存在直接沙子买卖合同关系的董富签订书面买卖沙子合同。第三，二审庭审询问中航天代理人，其对于其所主张自董富处直接购买案涉沙子（含碴石）的具体使用规格、方量、单价等并不能做出准确陈述。第四，对于董富如何加价赚取差价上诉人中航天亦不能做出准确陈述。据此，上诉人中航天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是董富自刘建平处购买案涉沙子（含碴石）再加价出售给中航天之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沙子（含碴石）实际由刘建平送至由中航天承建施工的宝山仕家小区，被实际使用于中航天承建施工项目中，认定刘建平与中航天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中航天系给付刘建平涉案沙子款的主体正确。上诉人中航天的该项上诉主张因缺乏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对于刘建平所供应案涉沙子（含碴石）货款数额应以何为依据确定的问题，因在一审期间，上诉人中航天始终坚持以其公司与刘建平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为抗辩，并未向法院提供实际使用在其建设项目中的沙子（含碴石）准确规格、方量、单价及价款总额的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以经手材料人董富与刘建平之间载明案涉沙子（含碴石）准确规格、方量、单价及价款总额的核算结果为依据，认定案涉沙子（含碴石）总金额389215元、尚有249215元未结清并无不当。对于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案涉沙子（含碴石）款未约定给付方式和期限，且刘建平的请求未超过法定的最长保护期限，对中航天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航天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8.00元，由上诉人中航天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麻 秋 野    审 判 员 张 淑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顾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