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庄秀强，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用艳，女，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元宪，男，194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秀强，系本案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倩，女，198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利，系本案被上诉人之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延利，男，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静，女，1965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因与被上诉人祝倩、张延利、张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因双方系相互殴打，在本次纠纷中均存在过错为由，判定双方均应对对方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裁判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系祝倩、张延利、张静借口电动车被移动，冲至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家中殴打他们，有视频为证，祝倩、张延利、张静先动手袭击造成双方由口角上升至拳脚纠纷，过错完全在张静；其次，黄元宪70多岁老人，发现祝倩、张延利、张静冲到家中殴打庄秀强、刘用艳，上前阻止被无故殴打，没有理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黄元宪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如果对于医疗机构的诊断治疗有异议的，应该由祝倩、张延利、张静举证证明。祝倩、张延利、张静在举证期限内未申请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是由祝倩、张延利、张静自己认定哪些药不该用，而这份“证据”居然被一审法院采纳。二、一审法院对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的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依据不足，证据认定错误。1.黄元宪系70多岁老人，住院期间庄秀强专人照料及办理出入院手续，造成庄秀强误工损失，理应按其所从事的行业及岗位的社会平均工资给予赔偿。2.刘用艳检查治疗牙齿期间，多次前往医院，由此造成误工损失，理应按城镇居民平均收入赔偿。3.庄秀强在治疗眼角缝线期间，多次前往医院，理应按其所从事的行业及岗位的社会平均工资给予赔偿。 祝倩、张延利、张静辩称，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祝倩、张延利、张静仅仅想询问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私自移动电动车的原因，对随后发生的肢体冲突没有预期。双方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均未表示不满或申诉，该行政处罚已执行。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提交的视频是自行安装在公共空间的监控设备，只反映了部分事情经过，作为新证据是较为片面的。二、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称祝倩、张延利、张静先动手袭击，不符合事实真相。三、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称祝倩、张延利、张静殴打黄元宪与事实不符，且无证据支持。黄元宪头部的伤连他自己也根本不清楚是怎么造成的，黄元宪事发后一个多星期后去录口供时对派出所民警改口说祝倩、张延利、张静殴打他，截至目前并未有证据证明祝倩、张延利、张静存在殴打黄元宪的事实证据。黄元宪在整个互相殴打的过程中起到了帮助作用，所以一审法院认定黄元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符合事实依据的。四、祝倩、张延利、张静在一审过程中对黄元宪提供的住院期间的各项检查、诊断等费用均已提出了相应的质证意见。五、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所主张的赔偿金额与实际损失不符。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仅提供了庄秀强的工程师证书作为证据，无法证明其误工时具体的收入状况，也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认误工的具体天数。庄秀强有固定收入，但并未提供具体收入证明。刘用艳未提供符合法律依据和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存在误工费问题，且刘用艳是家庭主妇没有外出工作的事实，小区物业和周围邻居均可作证。六、本案冲突起因于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的违章搭建及多次挑衅，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本案冲突不论从起因还是过程和结果而言，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都存在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 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祝倩、张延利、张静赔偿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下述各项费用总计42925.87元。1．医疗费27490.95元，误工费10219.18元（庄秀强8219.18元，刘用艳1250元，黄元宪75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73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76元；二、判令祝倩、张延利、张静承担共同责任及本案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祝倩、张延利、张静赔偿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及未成年子女的精神赔偿金20000元。 祝倩、张延利、张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一次性赔偿祝倩、张延利、张静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900.67元（其中：医疗费人民币2540.67元、误工费人民币506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二、判令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赔偿祝倩、张延利、张静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系福州市鼓楼区××路××号月××东区××座××单元住户，祝倩、张延利、张静系福州市鼓楼区××路××号××东区××座××单元住户。双方系邻居关系。2019年6月1日12时许，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在103单元家中，因琐事与住在104单元的邻居祝倩、张延利、张静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打架，造成双方多人受伤。当日，祝倩前往福建省立医院就诊，初步诊断：“右手第3指人咬伤。”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张延利、张静前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就诊，庄秀强被诊断“右眼眼睑裂伤”，黄元宪、刘用艳、张延利均被诊断：“头部损伤”，张静被诊断：“疼痛”。黄元宪入住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于2019年6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头皮裂伤；2、右腕、右臀部软组织挫伤；3、高血压；4、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5、前列腺增生伴钙化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增高；6、脑梗塞；7、颈椎退行性颈4-5、颈5-6、颈6-7椎间盘膨隆；8、双肾囊肿”。2019年6月4日，刘用艳前往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就诊，诊断为22、41创伤性牙脱位。后经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张延利、张静所受损伤程度均属于轻微伤，祝倩未构成轻微伤。7月16、17日，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分别向庄秀强、刘用艳、祝倩、张延利、张静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均以结伙殴打、伤害他人为由给予庄秀强、刘用艳行政拘留十日并罚款500元的处罚，给予祝倩、张延利、张静行政拘留十三日并罚款500元的处罚。 诉讼中，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提交了三人事发当日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门诊病历、刘用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019年6月2日、4日、5日、10月26日、11月6日、13日、2020年4月29日、5月9日）、庄秀强2019年6月2日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门诊收费票据、黄元宪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收费票据（2019年6月1日、2日、6日），主张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陆续就医诊治产生医疗费共计27490.95元，要求祝倩、张延利、张静赔偿。祝倩、张延利、张静对刘用艳、庄秀强的费用票据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对黄元宪的费用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黄元宪因本次纠纷造成的伤情为头皮裂伤及右腕、右臀部软组织挫伤，故其在治疗中用于高血压、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前列腺增生伴钙化、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增高、脑梗塞、颈椎退行性颈4-5、颈5-6、颈6-7椎间盘膨隆、双肾囊肿的检查、化验及药费共计2030.27元与本案无关。经一审法院审查，黄元宪的医疗费用中，含有与治疗头皮裂伤、右腕、右臀部软组织挫伤无关的药物，该药物支付的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关于误工费，庄秀强提供载明工作单位为省第二公路工程公司的工程师资格证书，据以主张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误工损失合计10219.18元，祝倩、张延利、张静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提出异议。 另，黄元宪提供了六张出租车票据，据以主张交通费，祝倩、张延利、张静没有异议。 关于祝倩、张延利、张静的反诉，祝倩提交福建省立医院门诊费用日清单、门诊收费票据、福建省立医院药品清单及门诊病历、狂犬病疫苗和狂犬病人免疫球蛋白使用知情同意书以证明医疗费损失，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不认可，认为狂犬疫苗注射与本案无关；张延利、张静提交联勤保障部队第九〇〇医院门诊收费票据（2019年6月1日）、门诊病历、CT报告以证明医疗费损失，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无异议；祝倩提供2019年9月、12月工资条，张延利提供收入证明及请假条，以证明误工收入，请假条载明请假时间为2019年6月3日至6月7日五天，请假类别为事假，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祝倩、张延利、张静另提交滴滴出行-行程单及滴滴出行客运服务费发票欲证明其产生的交通费，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与祝倩、张延利、张静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未能冷静对待、妥善处理矛盾，进而发生互殴，造成身体受伤，双方均应对对方的合理经济损失进行赔偿。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黄元宪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应当扣除与治疗头皮裂伤、右腕、右臀部软组织挫伤无关的费用，祝倩、张延利、张静关于需扣除2030.27元医疗费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扣除上述无关的费用后，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产生的医疗费分别为1368.73元、16560.89元、7531.06元，共计25460.68元。 关于黄元宪住院期间护理费273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76元的主张，因黄元宪住院4天，其2019年6月6日住院收费票据中已收取护理费129.59元，且无其他护理费支出的证据，故对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50元计算，一审法院酌定黄元宪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根据黄元宪的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的医嘱要求，仅建议低盐、低脂饮食、多食用新鲜蔬菜水果，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200元；考虑黄元宪因就医治疗、复查等必然发生交通费用，虽祝倩、张延利、张静对交通费票据无异议，但该票据无法证明系黄元宪住院期间发生之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100元。 关于祝倩、张延利、张静的反诉，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虽不认可祝倩注射狂犬疫苗的费用，但依据本案证据，能够确认祝倩受伤治疗的事实，且祝倩亦被诊断为“右手第3指人咬伤”，故一审法院对祝倩、张延利、张静产生的医疗费分别为471元、1136.67元、933元，共计2540.67元，予以确认。祝倩、张延利、张静主张的交通费300元，一审法院酌定100元。 以上各项一审法院确认的经济损失，因当事人双方系相互殴打，在本次纠纷中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双方均应对对方的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双方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双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主张的误工费以及祝倩、张延利、张静反诉的误工费，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祝倩、张延利、张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医疗费25460.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100元的50%，即12980.34元（25960.68元×50%）；二、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祝倩、张延利、张静医疗费2540.67元、交通费100元的50%，即1320.3元（2640.67元×50%）；三、驳回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祝倩、张延利、张静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1元，由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负担486.55元，祝倩、张延利、张静负担486.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2.52元，减半收取61.26元，由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负担30.63元，祝倩、张延利、张静负担30.6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分担问题。根据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分别向黄元宪、庄秀强、刘用艳、祝倩、张延利、张静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庄秀强、刘用艳、祝倩、张延利、张静等几人系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打架并造成双方多人受伤，故一审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对对方的合理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已臻合理，黄元宪、庄秀强、刘用艳上诉要求由祝倩、张延利、张静承担较大比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有异议的各项赔偿费用问题：关于医药费，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纠纷造成黄元宪头皮裂伤、右腕、右臀部软组织挫伤，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对其住院期间针对高血压、皮层下动脉硬化性脑病、前列腺增生伴钙化、前列腺特异性抗原增高、脑梗塞、颈椎退行性颈4-5、颈5-6、颈6-7椎间盘膨隆、双肾囊肿的检查、化验等与前述外伤无关的费用予以剔除后认定医药费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庄秀强主张因黄元宪住院期间由其护理造成误工损失，且因为前往医院治疗亦导致误工损失，但其仅提交工程师技术中级职称证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从事行业及岗位，亦不足以证明因本案导致的误工时间及误工损失情况，其主张祝倩、张延利、张静应向其支付误工费无依据不予支持。同理，刘用艳未提交证明其因本案导致的误工时间及误工损失情况，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元宪、庄秀强、刘用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元，由庄秀强、刘用艳、黄元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