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三力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叶益新。 清算组：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革，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渊博拉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义东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叶新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关红，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心明，男，196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林，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三力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义乌市渊博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渊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心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应当向彭心明支付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1.彭心明没有提供其自2005年8月至2018年2月一直在三力公司处工作的依据，及双方签订有固定劳动期限的劳动合同。2.三力公司是较为正规的企业，员工只要在这里工作，企业全部足月按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之所以养老保险历年缴纳证明有中断的出现，是中间彭心明未在三力公司工作的缘故。3.彭心明自2011年2月10日至2011年3月30日任职于浙江好合拉链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已提交了相关证据。2011年4月至2014年5月期间又任职于义乌市志群拉链有限公司。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又再次到外任职。综上，没有证据证明彭心明在2005年8月至2000年2月期间在三力公司处连续无间断地工作。故彭心明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期间应为2017年5月至2020年2月，具体数额为3900×3个月=11700元。综上，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如所请。 渊博公司答辩称：同意三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理由成立。 渊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渊博公司与彭心明系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关系。2019年12月渊博公司应经营不善将自有的厂房转让给他人，决定不再生产经营，并将结果告诉给包括彭心明在内的众员工，众员工对渊博公司的决定表示理解，双方并达成口头协议，自2020年春节放假后包括彭心明在内的众员工自愿离职，终止劳动关系，同时不追究渊博公司的相关责任，双方不存在劳动争议纠纷。彭心明称2020年3月上诉人以受疫情影响不再经营为由将其辞退完全不符合事实。至于2020年3月20日出具给义乌市社保局的《证明》，系彭心明意欲以被裁员的理由向义乌市社保局申请失业救济金，为此恳请渊博公司为其出具被裁员的证明，渊博公司为满足其要求违心出具了这份证明，这从开具的单位抬头为义乌市社保局就可以说明这一事实，如果真实是渊博公司因疫情裁员，渊博公司会因此给员工开这样的证明吗?显然出具该份证明不是渊博公司辞退彭心明的本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渊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而判决渊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不当的。二、即使是渊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原审法院判决渊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但计算的用工年限也有误。1、彭心明是自2005年8月起入职三力公司至2018年2月止，这中间曾中断过几次，不是连续的，这中断的期间彭心明是就职于其他公司的，不是在三力公司任职的，特别是2014年6月至2017年5月将近三年，三力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提供过浙江好合拉链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该公司证明彭心明于2011年2月10至2011年3月30日期间在该公司任职仓管员岗位。2、三力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被义乌市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清算，公司不再经营，员工也被全部遣散，所有员工与三力公司的劳动关系都已终止。3、渊博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由原义乌市渊博贸易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与三力公司无关联。4、彭心明在与三力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后，入职于渊博公司系公司再次重新招聘，而不是受三力公司的安排或指派。以上事实可以证实彭心明与渊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8年，即使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从2018年开始计算用工年限，原审自2005年起计算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以工商登记情况认定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无事实依据，各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即使实控人是同一人，依法律规定也是各自承担责任。彭心明也不是原用人单位三力公司指派或安排到新用人单位渊博公司，原审法院将彭心明在三力公司任职期间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到渊博公司的工作年限是错误的。即使如原审法院所认定那也只能从2017年5月年开始计算用工年限，因为在此之前的一些时间段特别是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被上诉人不在三力公司任职，也就是经济补偿金应为3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原审按15个月计算是不当的。综上，渊博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三力公司答辩称：同意渊博公司的上诉请求。 彭心明对两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一、渊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020年3月份，渊博公司以受疫情影响不再经营为由辞退了彭心明，属于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二、三力公司、渊博公司为关联公司，应从2005年8月入职三力公司时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经营地址相同、公司员工相同、经营项目相同，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为关联公司。2018年，彭心明先后被安排至伟邦公司、渊博公司，工作地址、工作岗位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该调动非劳动者本人原因，在计算经济补偿金年限时，应当自2005年开始连续计算。2000年叶益新创立永嘉县大新拉链有限公司，彭心明就在该公司入职。2005年叶益新在义乌成立三力公司，彭心明随即进入该公司。在彭心明与叶益新的聊天记录中，叶益新并未对工作已有20多年的陈述表示反对。彭心明从未到其他公司就职，社保中断的原因在于三力公司未及时缴纳。三力公司、渊博公司未提供任何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资料、解除劳动关系资料证明曾经有过劳动关系中断，只是为逃避法律责任而刻意推脱。综上所述，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彭心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公司共同为彭心明补缴2005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未缴纳的87个月的属于用人单位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部分。2、依法判令两公司共同支付彭心明经济补偿金79950元。3、依法判令两公司共同支付彭心明工资6960元。以上金额合计为为8691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彭心明入职三力公司处，2005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三力公司为彭心明缴纳了部分社保，但其中2008年9月至2009年9月，2011年2月至2014年5月，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共计87个月的社保未缴纳。2018年2月14日，该院作出（2018）浙0782强清2号裁定书，裁定受理了三力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义乌市伟邦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邦公司”）为彭心明缴纳了社保。2018年8月至2020年2月，渊博公司为彭心明缴纳了社保。 伟邦公司注册住所地为浙江省义乌市廿三里街道义东工业园区（三力公司内），其与渊博公司的住所地系同一地址，伟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振文系渊博公司的员工。渊博公司未与彭心明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开始彭心明的工资标准为3900元/月。彭心明于2020年1月12日放假，2月、3月因疫情待岗在家。2020年3月7日，刘振文通知彭心明渊博公司已不再经营。2020年3月20日，渊博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内容为：“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公司订单大幅下降，需减少工作人员，裁员员工姓名彭心明……”。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均为叶益新，三力公司、渊博公司均未向彭心明发放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 2020年5月8日，彭心明作为申请人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6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618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由渊博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彭心明2020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6960元；二、驳回彭心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彭心明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7月2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社会保险补缴的问题。社会保险费的催缴属于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该部分诉请该案不予处理。2、关于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的问题。(1)彭心明在仲裁阶段主张经济赔偿金，现主张经济补偿金均基于同一解除合同的事实主张，该院认为对该两项诉请可一并处理。(2)结合疫情的实际情况及最高院关于疫情防控的有关通知精神,该院认为彭心明变更为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3）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该院认为应自入职三力公司开始计算，彭心明主张自2000年入职永嘉县新大新拉链有限公司开始计付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法确认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58500元（3900元/月×15个月）。（5）结合工商登记中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的登记情况及庭审中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的自认陈述，该院依法确认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系关联公司，依法应由三力公司、渊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系关联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诉讼时效应自2005年8月起算，彭心明现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已过诉讼时效，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2020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问题。根据疫情防控相关政策规定，企业因受疫情影响导致停工停厂的，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故仲裁委据此计算得出原告2020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为6960元并无不妥，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三力公司、渊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彭心明经济补偿金58500元、2020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6960元。二、驳回彭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三力公司、渊博公司、彭心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三力公司、渊博公司是否应当向彭心明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的问题。1.根据查明事实，彭心明于2005年入职三力公司处，2005年8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三力公司为彭心明缴纳了部分社保，但其中2008年9月至2009年9月，2011年2月至2014年5月，2014年7月至2017年4月共计87个月的社保未缴纳。2018年2月14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782强清2号裁定书，裁定受理了三力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8年3月至2018年7月，伟邦公司为彭心明缴纳了社保。2018年8月至2020年2月，渊博公司为彭心明缴纳了社保。从时间上看，三家公司无缝衔接为彭心明缴纳社保。结合三力公司、伟邦公司、渊博公司注册地均为同一地址，三力公司与渊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叶益新，伟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振文则系渊博公司的员工等情况，彭心明在一、二审中均陈述其工作地址、工作岗位均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能与前述事实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三力公司、渊博公司系关联企业，应对彭心明的相应诉请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应自2005年彭心明入职三力公司开始计算经济补偿金，并确认经济补偿金为58500元（3900元/月×15个月），并无不当。 综上，义乌市三力拉链有限公司、义乌市渊博拉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