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元，男，195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计女，女，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系刘四堂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龙,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系张计女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生,女,197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系刘四堂长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龙,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系刘翠生弟弟。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生龙,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系刘四堂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召兵,男,196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系杨换仁（已去世)长子。   上诉人刘秀元、张计女、刘翠生、刘生龙（以下简称刘秀元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杨召兵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秀元等四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书中第三项,改判为刘秀元等四人不予返还杨召兵4000元;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杨召兵给付刘秀元等四人18年的租金及利息;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召兵承担。经询问，刘秀元等四人上诉主张的18年的租金及利息就是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将杨召兵给付刘秀元等四人4000元租金事实认定不清,故判决刘秀元等四人返还杨召兵4000元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2002年,刘秀元、刘四堂(刘翠生和刘生龙父亲)与杨换仁(杨召兵父亲)签订了《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约定租金为14000元,当时杨换仁给付了4000元,实际上4000元并未给付,而是杨换仁抵顶了加固坝体的车工费用。2002年,刘秀元、刘四堂与杨换仁签订协议后,宏河镇(原王桂窑乡)下发了通知,“让防止坝体垮塌,需加固坝体”,杨换仁委托刘三堂(时任支书)雇用工人(刘兰计)为其加固。竣工后,杨换仁将4000元给付给了刘兰计,刘秀元与刘四堂并未收取租金。加固坝体的原则是:“谁受益,谁加固”,那既然是杨换仁受益,就由杨换仁加固,加固费用当然由杨换仁承担。所以说,杨换仁将4000元偿还了加固费,并未给付租金。刘秀元等四人有证据证明该事实的成立。所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认定清楚,判决刘秀元等四人返还杨召兵4000元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二、杨召兵应当给付刘秀元等四人18年的租金及其利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杨召兵给付刘秀元等四人18年租金及利息。从2002年开始杨换仁承包经营,杨换仁去世后被上诉人杨召兵接着经营,到目前为止前后共经营了18年,18年来杨换仁和杨召兵是利益的受益者,18年的租金应当予以支付。一审法院未判决杨召兵给付刘秀元等四人18年的租金属于不当。望二审法院支持刘秀元等四人该上诉请求。   杨召兵辩称，刘秀元等四人上诉所称的委托雇车的事情不存在，2002年就给了承包费4000元，2009年又给了承包费8000元，刘秀元等四人没有把约定承包地的实际范围全给我。   刘秀元等四人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双方争议的《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无效。二、判令杨召兵向刘秀元等四人返还依据该协议经营的土地。三、判令杨召兵赔偿刘秀元等四人的经济损失1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利率给付从2004年1月2日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秀元等四人提交的证据3为现金存款单一份,欲证明刘秀元等四人与案外人牛石林不存在欠款关系,进而证明杨召兵不可能通过牛石林顶账的事实。杨召兵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经该院审查,刘秀元等四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杨召兵提交的证据为收条一份、“证明”两份,欲证明其因刘秀元等四人未全部交付承包地导致其产生的损失。刘秀元等四人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经该院审查,杨召兵提交的证据均系自然人出具的“证明”材料或者收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该院不予采信。二、刘秀元等四人提出杨召兵没有按照约定给付租金,仅在签订协议时给付4000元,剩余1万元未给付。杨召兵辩称,租金已经付清了,签订协议时给的6000元,有2000元是通过债务人牛石林转给刘三堂。另外2009年给付了8000元。刘秀元等四人不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召兵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通过债务转租金以及2009年给付8000元租金的事实,故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给付租金的数额应当按照4000元认定。另查明,1997年刘喜系宏河镇高茂泉村委后湾村人,刘四堂(已故)系高茂泉村委前湾村人,二人共同通过公开竞拍的方式取得高茂泉村集体所有的四荒地承包经营权,经营期限为50年。刘四堂第一顺序合法继承人有妻子张计女、长女刘翠生、长子刘生龙。2002年12月刘喜、刘四堂将承包的四荒地转租给宏河镇胶泥峁村委后石畔村人杨召兵、杨换仁(已故),约定租赁经营期限为2002年12月起至2027年12月止,租金为14000元。后杨召兵、杨换仁给付了4000元租金。杨换仁死亡后,该承包地由杨召兵经营治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刘秀元等四人提出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并要求杨召兵返还经营治理的土地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协议法律效力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杨召兵应否承担占用土地期间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双方签订《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未经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回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该规定,杨召兵应当就双方签订的协议取得的四荒地返还刘秀元等四人。刘秀元等四人收到的租金4000元应当返还给杨召兵。刘秀元等四人还提出杨召兵应当赔偿占有土地期间的损失1万元并支付利息。杨召兵辩称,刘秀元等四人没有产生经济损失,不存在赔偿损失的问题。同时,其经营治理土地期间也额外支出了很多费用,要求刘秀元等四人负担。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均系宏河镇的农民,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及流转的程序应当知悉,而双方仍然未经法定程序在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间流转经营集体土地,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刘秀元等四人要求杨召兵承担经济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召兵在经营治理期间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杨召兵还提出其经营治理期间因刘秀元等四人未完全交付承包的土地导致其曾支出不合理费用,但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依照民事诉讼法对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杨召兵对其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合同。当事人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双方于2002年12月签订的《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无效。二、杨召兵向刘喜、张计女、刘翠生、刘生龙返还因第一判项协议取得的承包地。三、刘喜、张计女、刘翠生、刘生龙向杨召兵返还因第一判项协议取得的租金4000元。四、驳回刘秀元等四人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刘秀元等四人提供了刘三堂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杨换仁、杨召兵承包土地后未交过土地承包费，包括一审时刘秀元等四人认可的4000元，也是给了刘三堂，没有交给刘秀元等人。杨召兵质证认为，对于该份证据不认可，时间不真实。对于该份证据，本院认为，刘三堂出具的该份证据属证人证言，但刘三堂本人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且该证言与一审起诉时刘秀元等四人关于4000元的陈述也不一致，故对该份证明本院不予确认。杨召兵也提供了牛石林及杨俊兵的证明，拟证明杨召兵交纳土地承包费的事实。对于该份证据刘秀元等四人不予认可，认为不存在支付承包费的事实。对于该组证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明也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无效后，判令刘秀元等四人返还杨召兵40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刘秀元等四人主张的经济损失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对于一审法院确认《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无效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法律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未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程序,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物应当返还。杨召兵应当返还案涉承包土地，鉴于杨召兵对于案涉承包地从2002年12月开始一直实际经营使用，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亦应当承担土地使用费用，即刘秀元等四人主张的部分经济损失应予支持。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的标准，土地使用费应为10080元（14000元÷25年×18年），扣除已支付的4000元，还应支付6080元。对于双方签订的《承包治理石咀子沟坝四荒地协议书》的无效，刘秀元等人也存在过错，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刘秀元等人在合同签订后已实际交付承包地且杨召兵也已经实际经营使用案涉承包地，4000元承包费已计算在土地使用费的范畴之内，刘秀元等四人无需退还。刘秀元等四人二审中提出的4000元的土地承包费没有收到的主张，因与其起诉时的陈述不一致，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秀元等四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呼和浩特市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4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杨召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秀元、张计女、刘翠生、刘生龙6080元;   四、驳回刘秀元、张计女、刘翠生、刘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杨召兵承担62元，由刘秀元、张计女、刘翠生、刘生龙承担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韬   审判员 王 颖   审判员 王海莹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魏恩霖   书记员 范科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