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恒兵，男，汉族，1977年12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晓，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言，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嘉鑫，男，汉族，1991年10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馥蕾诗（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碧新路2095号世宏大厦B座607。法定代表人：林金海，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昊，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富馨纳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88号西座1206房。法定代表人：陈健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仕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恒兵因与被上诉人廖嘉鑫、馥蕾诗（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馥蕾诗公司）、广州富馨纳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馨纳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恒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晓、戴正言，被上诉人廖嘉鑫、馥蕾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昊，被上诉人富馨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恒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由富馨纳通公司向馥蕾诗公司退还货款192500元；3.改判由富馨纳通公司向馥蕾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4.改判驳回馥蕾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富馨纳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买卖合同已由富馨纳通公司实际履行。2018年4月18日，馥蕾诗公司向富馨纳通公司业务代表崔恒兵转账支付“科芙兰水光枪+晶片”首期款项192500元，之后富馨纳通公司就为履行合同积极筹备。由于富馨纳通公司只是负责销售和推广，并不负责生产，所以富馨纳通公司将该单业务分成两部分，其中水光枪下单给佛山市富馨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富馨公司）生产；而晶片则下单给苏州纳通生物纳米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纳通公司）生产。落实生产任务后富馨纳通公司也分别向佛山富馨公司支付20万元及向苏州纳通公司支付7万多元用以生产水光枪和晶片。可见，富馨纳通公司对涉案买卖合同完全知情，且实际上已经履行了该合同。（二）一审判决采信富馨纳通公司的证据认定崔恒兵向陈建良支付的190460元款项与本案水光枪、晶片货款无关错误。首先，崔恒兵转账的这190460元款项并非都是向陈健良支付。2018年6月6日，崔恒兵向富馨纳通公司转账3万元。这与富馨纳通公司所称“这190460元是深圳市科芙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芙兰公司）向佛山富馨公司支付3万对冻干粉、溶媒及面膜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互相矛盾。其次，“崔恒兵与陈健良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月17日，崔恒兵与陈健良沟通说：“你好陈总，你对清楚水光枪和罐收定金写个收据给我。客户要。”这里水光枪就是指馥蕾诗公司向富馨纳通公司定购的水光枪，因为崔恒兵担任富馨纳通公司总经理期间接了这一单水光枪业务，离职后自然要向董事长陈健良交代清楚，但对方根本没有回应。再次，富馨纳通公司是由苏州纳通公司和陈健良发起成立的，崔恒兵由股东苏州纳通公司派驻过来担任总经理，负责业务开拓，平时代富馨纳通公司垫付了公司会议、差旅、餐饮等费用，也收取客户货款（公司开户较晚）。崔恒兵与陈健良及富馨纳通公司有较多往来款项，其中有报销的，也有货款等等。有时候也会将富馨纳通公司应支付崔恒兵的款项与崔恒兵应交回公司的款项互相抵扣，并且还存在交付现金的情况。这也就造成崔恒兵转账记录无法与190460元对应一致。但这笔款项都是入了富馨纳通公司的账，后期也有跟进处理。最后，一审馥蕾诗公司起诉状中明确陈述是向富馨纳通公司购买新研发的技术产品，富馨纳通公司派崔恒兵来接洽相关事宜。馥蕾诗公司明知道交易的对象就是富馨纳通公司，且产品都已经生产出来，富馨纳通公司的财务杨楠楠还去过这个仓库清点过。此外，馥蕾诗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就已经显示水光枪已经生产好，在2018年的9月18日下午崔恒兵就告知廖嘉鑫今天的头组枪会发过去，然后在馥蕾诗公司向崔恒兵催货时，崔恒兵向廖嘉鑫发了一个聊天的截图，聊天的截图显示陈健良在微信中告知崔恒兵水光枪已经生产好了，并且把水光枪成品的图片发给崔恒兵。廖嘉鑫、馥蕾诗公司共同辩称，廖嘉鑫和馥蕾诗公司都是与崔恒兵进行微信联系，钱也是转入崔恒兵名下，至于崔恒兵与富馨纳通公司之间的一些内部流程，廖嘉鑫、馥蕾诗公司不清楚，廖嘉鑫、馥蕾诗公司只知道最终的结果是廖嘉鑫、馥蕾诗公司作为合同的买方，货款已经付了货款，但是货物却没有拿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馨纳通公司辩称，（一）崔恒兵无权代表富馨纳通公司与馥蕾诗公司、廖嘉鑫订立涉案买卖合同并收取涉案货款。馥蕾诗公司是2018年4月18日向崔恒兵转款。崔恒兵自2018年5月10日才被聘任为富馨纳通公司的经理。富馨纳通公司根本不知道涉案交易的存在，也从未收到过涉案款项。（二）崔恒兵在多家公司任职，本案并无客观证据足以证实崔恒兵确是以富馨纳通公司的名义与馥蕾诗公司和廖嘉鑫进行洽谈涉案交易，并收取货款的行为。综上，崔恒兵无权代表富馨纳通公司洽谈订立涉案交易，本案既无证据显示涉案交易与富馨纳通公司有关联，也无法举证证实崔恒兵已将涉案款项交给了富馨纳通公司，富馨纳通公司也未实际享有涉案的合同的权利，不应被认定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廖嘉鑫、馥蕾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恒兵、富馨纳通公司向廖嘉鑫、馥蕾诗公司返还货款192500元；2.崔恒兵、富馨纳通公司向廖嘉鑫、馥蕾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925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恒兵、富馨纳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嘉鑫陈述，其代表馥蕾诗公司向富馨纳通公司购买400个水光枪，单价320元；晶片30000对，每组4.5元。上述金额合共263000元，并向富馨纳通公司的总经理崔恒兵支付货款192500元。廖嘉鑫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8年4月18日，廖嘉鑫向崔恒兵转账支付款项192500元，转款凭证“文字摘要”注明“4.18科芙兰水光枪+晶片”。崔恒兵在2018年9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上述购买物品的数量及金额。直至2019年1月10日，廖嘉鑫与崔恒兵仍在沟通水光枪及晶片的交货问题，廖嘉鑫并告知崔恒兵“我们等不了那么久了”。富馨纳通公司提交的崔恒兵与佛山富馨公司的工作人员及陈健良的属下翟恒飞在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显示如下内容：2018年5月7日，崔恒兵要求翟恒飞做5支冻干粉+5支溶媒的套盒（2000盒美白、2000盒祛痘、2000盒修复）包括加工费的报价单,此外还下单50000片面膜（5片/盒）。之后，双方一直在沟通冻干粉、溶媒、面膜的制作、包装、交货、备案等事宜。在沟通买卖上述货物过程中，崔恒兵于2018年5月10日、2018年5月11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9月28日（三笔）将转账金额为30000元、10000元、10000元、14140元、50000元、36500元的转账截图发送给翟恒飞，双方确认50000片面膜的货款为100640元，其他款项系订金。翟恒飞还将部分收款的收据通过微信发送给崔恒兵。2018年8月8日，崔恒兵告知翟恒飞暂停冻干粉和溶媒的交货，之后，双方一直沟通50000片面膜交货事宜。2018年12月20日，翟恒飞询问崔恒兵冻干粉30000对及溶媒30000对何时出货。另外，双方在沟通采购上述冻干粉、溶媒及面膜过程中，翟恒飞于2018年9月19日向崔恒兵发送了“3万对冻干粉和溶媒对账单”“5万片FQ面膜对账单”，崔恒兵予以确认。《3万对冻干粉和溶媒对账单》载明：品名（型号）为冻干粉（容量为100mg）的数量共计30000，金额合共60000元（不含税费、未含纸箱收费），品名（型号）为美白溶媒（容量为5ml）的数量10000，金额为10000元（不含税费、未含纸箱收费），品名（型号）为祛痘溶媒（容量为5ml）的数量10000，金额10000元（不含税费、未含纸箱收费）;品名（型号）为修复溶媒（容量为5ml）的数量10000，金额10000元（不含税费、未含纸箱收费）,共计为90000元。《FRESHQUEEN美颜修护水光肌面膜5万片对账单》显示面膜的规格5片/盒，数量10000盒，共计50000片，总费用100640元。富馨纳通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9月29日的《收据》显示，收到科芙兰公司货款100640元（36500元+14140元+50000元）。崔恒兵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2018年5月10日、同年5月11日及同年5月12日，崔恒兵分别向陈健良转账支付款项30000元、10000元及10000元，合共50000元。2018年6月6日，崔恒兵向富馨纳通公司转账支付款项30000元。2018年6月22日，崔恒兵向陈健良转账支付款项10000元。2018年9月28日，崔恒兵向陈健良转账支付三笔款项，分别为36500元、14140元及50000元，合共100640元。崔恒兵向陈健良及富馨纳通公司共转账支付款项190640元。2019年1月17日，崔恒兵通过微信向陈健良发送上述合共100640元的转账记录。陈健良回复崔恒兵：“我转给财务了，看看这是什么钱，肯定有做账的，放心。”同日，崔恒兵还向陈健良发送“你好陈总，你对清楚水光枪和罐收定金写个收据给我，客户要”。陈健良未对此回复。富馨纳通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190640元款项实际是科芙兰公司向佛山富馨公司购买冻干粉、溶媒及面膜的货款，与本案交易的水光枪、晶片的货款192500元无关。廖嘉鑫、馥蕾诗公司提交的廖嘉鑫与佛山富馨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8日，陈婷通过微信向廖嘉鑫发送报价表，报价表内容为：套盒名称分别为修护套、美白套、祛痘套、修护面膜；修护套、美白套、祛痘套的规格（片/对/盒）均为5对（冻干粉80mg+溶媒3ml），数量（对/片）均为10000，盒数均为2000，单价（不含税丝印/贴标/外包装等）均为4.2元，组装+贴标+过收缩膜费（元/盒）均为1.5元，加工费均为3000元，总金额均为45000元。修护面膜的规格（片/对/盒）为5片25g面膜，数量（对/片）为50000，盒数为10000，单价（不含税丝印/贴标/外包装等）为2.3元，组装+贴标+过收缩膜费（元/盒）为0.8元，无需贴标，加工费为8000元，总金额为123000元。以上金额合共258000元。2018年7月16日，陈婷要求廖嘉鑫补签一份确认单，并将生产确认单发送给廖嘉鑫。廖嘉鑫回复陈婷“不要80mg这些”。陈婷表示“好的”。生产确认单的内容载明：客户馥蕾诗公司，生产方佛山富馨公司；套盒名称分别为奢缇焕颜修肤套装、美颜修护水光肌面膜，规格（片/对/盒）分别为5对（冻干粉100mg+溶媒5ml）、5片装*30g面膜，数量（对/片）分别为30000、50000。陈婷要求廖嘉鑫将预付货款129000元转账支付至其名下华夏银行广州天河支行的账户。2018年5月9日，廖嘉鑫将上述货物的预付款129000元转至陈婷上述银行账户。崔恒兵陈述其与陈婷系夫妻关系。廖嘉鑫、馥蕾诗公司共同表示，本案的水光枪、晶片的货款192500元与上述货款无关。因崔恒兵及富馨纳通公司未向馥蕾诗公司交付水光枪及晶片，也未退回款项，2019年6月12日，馥蕾诗公司委托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朱伟彬律师通过EMS向崔恒兵、富馨纳通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富馨纳通公司收到该函件后退回货款192500元。EMS邮件的编码为1098466338531，收件人为崔恒兵，单位名称为富馨纳通公司，收件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88号西座1206房。崔恒兵、富馨纳通公司均表示未收到上述函件，但廖嘉鑫、馥蕾诗公司提交的EMS快递单显示号码为1098466338531的邮件由他人代收。另查明，富馨纳通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10日，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健良，股东为陈健良及苏州纳通公司，认缴出资金额分别为510000元、490000元，住所地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88号西座1206房。崔恒兵自2018年11月19日起不再担任富馨纳通公司的总经理职务。何智彬自2019年6月10日起担任富馨纳通公司的经理。馥蕾诗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林金海。科芙兰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金海，股东为廖嘉鑫、林金海。广州里美纳通医药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吴宏建，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及卫生用品的批发、化妆品制造、化妆品批发及零售等，股东为广州市里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苏州纳通公司，崔恒兵系该公司经理。广州科莎纳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罗刚，经营范围为化妆品及卫生用品批发，化妆品及卫生用品零售，化妆品批发，化妆品零售等，股东为广州科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苏州纳通公司，崔恒兵系该公司监事。再查明，2019年1月8日，廖嘉鑫将何智彬发送的微信截图发送给陈婷，并告知陈婷：“他这人是要干嘛”。何智彬向廖嘉鑫发送的微信图片的产品上印有“FQ”标志，并告知廖嘉鑫：“你的枪做好了”。崔恒兵提交的国家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的打印件显示“FRESHQUEEN”是科芙兰公司的注册商标。富馨纳通公司表示，何智彬发送的图片实际上是佛山富馨公司拥有专利权的产品，该产品名称为纳米美容仪，实际上是样板，由于佛山富馨公司与廖嘉鑫之前曾有过50000片面膜的交易，获悉廖嘉鑫经营的公司具有“FQ”品牌，为双方在冻干粉、面膜之外有更深的合作，故将“FQ”标识刻在上述美容仪上向廖嘉鑫经营的公司进行推广。崔恒兵则认为其是代表富馨纳通公司与廖嘉鑫、馥蕾诗公司进行交易，该产品即是廖嘉鑫、馥蕾诗公司采购的本案货物。富馨纳通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显示，佛山富馨公司拥有国家知识版权局授予的美容仪（通用纳米美容）的外观设计专利及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均为陈健良。本案审理过程中，富馨纳通公司表示其从未授权崔恒兵代表本公司对外进行交易，也未收到崔恒兵购买水光枪、晶片的下单及192500元货款，崔恒兵向陈健良支付的190640元款项均是购买30000对冻干粉、30000对溶媒及50000片面膜的货款，故本案应由崔恒兵承担退还款项的责任，富馨纳通公司不应对本案货款承担责任。崔恒兵陈述未向廖嘉鑫、馥蕾诗公司交付水光枪、晶片的货物的原因是由于廖嘉鑫、馥蕾诗公司认为出货太慢，故提出解除合同，但富馨纳通公司不同意，并要求廖嘉鑫、馥蕾诗公司支付尾款后再发货，但廖嘉鑫、馥蕾诗公司未支付尾款70000多元，故富馨纳通公司未向廖嘉鑫、馥蕾诗公司交付水光枪及晶片的货物。另外，廖嘉鑫表示，案涉货物交易时，馥蕾诗公司正处于筹备阶段，故由廖嘉鑫代表馥蕾诗公司进行本案交易，廖嘉鑫也参与馥蕾诗公司的经营活动，且系馥蕾诗公司的经理。馥蕾诗公司对廖嘉鑫的本案交易行为予以追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馥蕾诗公司对廖嘉鑫代表其采购本案货物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方主体系馥蕾诗公司，并享有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权利。有关本案卖方的交易主体，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案涉货款192500元由崔恒兵收取，但根据富馨纳通公司提交的崔恒兵与案外人佛山富馨公司工作人员翟恒飞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崔恒兵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崔恒兵支付的190460元款项实际为30000对冻干粉、30000对溶媒及50000片面膜的款项，该款项190460元与翟恒飞、崔恒兵在微信中确认的《FRESHQUEEN美颜修护水光肌面膜5万片对账单》《3万对冻干粉和溶媒对账单》中载明的总金额一致，由此可见，崔恒兵向陈健良支付的190460元款项与本案水光枪、晶片的货款无关。另外，崔恒兵与翟恒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沟通中，双方未明确对有关本案交易的水光枪及晶片的订单、付款、交货等事宜进行过沟通、确认，崔恒兵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收取馥蕾诗公司支付的购买水光枪及晶片的款项192500元支付给富馨纳通公司。再者，崔恒兵在多家公司任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崔恒兵是代表富馨纳通公司与馥蕾诗公司进行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卖方主体系崔恒兵，其应当承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项下的义务和责任，馥蕾诗公司要求富馨纳通公司承担退还货款192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崔恒兵收取案涉货款192500元后，确认未向馥蕾诗公司交付货物，故馥蕾诗公司要求崔恒兵返还货款1925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崔恒兵已于2018年4月18日收到馥蕾诗公司支付的货款，但其未履行交货义务，故馥蕾诗公司主张从2019年6月1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至于何智彬在2019年1月8日向廖嘉鑫发送“FQ”图片产品及其陈述的“你的枪做好了”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崔恒兵已代表富馨纳通公司将馥蕾诗公司采购的涉案水光枪及晶片下单给佛山富馨公司生产，崔恒兵以此证据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崔恒兵向馥蕾诗公司退还货款1925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崔恒兵向馥蕾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92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馥蕾诗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廖嘉鑫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崔恒兵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崔恒兵提交以下证据：1.崔恒兵与富馨纳通公司财务杨楠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崔恒兵发送“你好，楠楠。有个事麻烦你问下，你还记得以前陈建良那里水光枪，仓库盘点的时候，你们看到实物了吗”，杨楠楠回应“你说那个水光枪当然有看到实物啊，我去仓库点点仓库的时候有看到实物啊，它都是一把一把的吗？是一个盒子有两把吗？是那样子的吗？”（语音转文字），拟证实崔恒兵接到科芙兰公司水光枪晶片业务后确实交给富馨纳通公司安排生产，财务杨楠楠还曾经亲自去仓库清点过；2.崔恒兵与陈健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陈健良告知崔恒兵深圳廖总下单的水光枪货物已经做出；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截图两张，拟证实2018年9月14日，富馨纳通公司将科芙兰公司水光枪晶片业务中的晶片生产下单给苏州富馨纳通公司生产，支付了72700元；2018年10月16日，富馨纳通公司将科芙兰公司水光枪晶片业务中的水光枪生产下单给佛山富馨公司生产，支付了20万元；4.产品签收人员授权委托书，拟证实2018年9月3日，富馨纳通公司向苏州纳通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江苏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的张少华负责货物代签收工作。崔恒兵作为富馨纳通公司的代表签名，也说明富馨纳通公司有下单给苏州纳通公司生产货物。5.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2018年5月31日，崔恒兵向陈健良转款38200元，此即为深圳廖总下单水光枪货款的一部分。经质证，廖嘉鑫和馥蕾诗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5真实性，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是崔恒兵与富馨纳通公司以及该公司相关人员的一些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转账记录，廖嘉鑫、馥蕾诗公司无法确认。经质证，富馨纳通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3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节选聊天记录。杨楠楠已经离职，他们之间的沟通富馨纳通公司不认可。证据4无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未载明转账的性质及原因。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水光枪及图片，富馨纳通公司表示上述水光枪只是佛山富馨公司向馥蕾诗公司推荐的一款产品，是自身拥有专利的纳米美容样版，并非已经接单生产出来的成品。富馨纳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收款凭证及银行流水，拟证实富馨纳通公司向佛山富馨公司支付的30万元是股东陈健良向富馨纳通公司的出资，后由富馨纳通公司向佛山富馨公司采购美容护肤品，富馨纳通公司的收款凭证显示：2018年10月15日、10月16日分别收到对公账户陈健良投资款10万元、20万元，出纳杨楠楠，2018年10月15日、10月16日富馨纳通公司对公账户向佛山富馨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0万元、20万元；2.富馨纳通公司支付证明单，显示：2018年9月14日，支付苏州纳通公司货款72700元，出纳杨楠楠，拟证实72700元的款项是富馨纳通公司支付给苏州纳通公司的带子货款，并非崔恒兵主张的晶片款项；3.佛山富馨公司出具的记账凭证、发票、出仓单，拟证实陈健良的20万元和10万元的出资款均用于向佛山富馨公司采购精华、原液、面膜等物品。记账凭证均为打印件，显示：2018年8月31日107250元、93750元、105000元，会计主管、记账、制证均为陈健良，出纳、审核为陈笑红，上述款项共306000元；发票的金额与上述金额对应；出仓单为打印件，并无任何人签字盖章；2019年4月22日富馨纳通公司收款凭证显示：收陈总往来款6000元并附有支付证明单。经质证，崔恒兵意见如下：对证据1收款凭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上述款项在陈健良转入富馨纳通公司当天即转让回了法人对公账户。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证实是向佛山富馨公司采购美容护肤品。对证据2关联性不认可。对佛山富馨公司的记账凭证及发票等均不认可，因为崔恒兵作为富馨纳通公司的总经理并不清楚30万元的转账，这些证据是富馨纳通公司单方制作。陈健良确认其与崔恒兵之间还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无法一一进行对应，崔恒兵代表富馨纳通公司有谈回来一些业务，均是与苏州纳通公司之间的业务，产品就是针头，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6月12日，馥蕾诗公司委托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寄送律师函，显示富馨纳通公司委派崔恒兵与其洽谈相关事宜，经协商，富馨纳通公司同意向馥蕾诗公司供货（新研发的技术产品），富馨纳通公司未交付产品已构成违约，要求富馨纳通公司退回价款192500元，否则馥蕾诗公司将追究富馨纳通公司的法律责任。崔恒兵和翟恒飞Amy（陈健良助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8年5月23日Amy“陈总让找下您再要2支水光枪快递给客户”，崔恒兵“好的，寄到哪里”，2018年9月26日崔恒兵“你先看一下之前打了多少款给陈总”，Amy“刚也问了陈总因为你那边有些是水光枪有些是针头有些是面膜有些是冻干粉我们确实是不知那些是对应的这些面膜和冻干粉的订金”。崔恒兵与廖嘉鑫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13日崔恒兵“水光枪，我这里跟你结算时买一送一360.晶片头组是4.5/组对吧”，廖嘉鑫“基本上就是把19.2耗完就对了”“几时发啊”“不行就退了”9月18日，崔恒兵“今天头组枪会发过去”，10月4日，廖嘉鑫“公司什么情况呢”“你们问题出在哪，也不跟我们说”“我拉个群，最好跟林总那边也说下”，崔恒兵“好”“8号上班，10号之前解决，保质保量交货”，廖嘉鑫“股东希望是退款”“你看是否可以安排”10月26日，崔恒兵发送与陈健良的微信聊天截图给廖嘉鑫，该截图显示陈健良“不一定在公司聊，地点你定”并发送印有FQ标志的水光枪图片。崔恒兵与“海（馥蕾诗林总）”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9日，“海（馥蕾诗林总）”称“崔总在吗？”2019年1月10日，崔恒兵“明天给你回复哦今天陈健良不在”，“海（馥蕾诗林总）”表示“你们内部的问题”。崔恒兵另提交苏州纳通公司与陈健良签订的《股东合同》一份，显示：时间2018年2月26日，陈健良在合同上签字。拟证实各方该时间即约定成立富馨纳通公司，且约定由崔恒兵担任董事会成员。富馨纳通公司对《股东合同》真实性不确认，表示当时合同有多次修改，不认可崔恒兵提交的即为最终签订的《股东合同》，但确认陈健良与苏州纳通公司在2018年5月前确定合作，且约定由崔恒兵担任公司经理。一审中廖嘉鑫与崔恒兵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廖嘉鑫发送其与佛山富馨公司何智彬的对话截图，显示何智彬告知廖嘉鑫“你的枪做好了”，并发送印有FQ标志的水光枪图片，图片显示的产品与陈健良发送给崔恒兵的一致。再查明，佛山富馨公司股东为：陈健良，持股60%，任法定代表人、经理；陈国良，持股40%，任监事。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馥蕾诗公司在本案主张的案涉水光枪产品交易相对方的认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从馥蕾诗公司起诉的情况来看。一审中馥蕾诗公司起诉状中明确主张崔恒兵是代表富馨纳通公司与其洽谈，廖嘉鑫向作为富馨纳通公司经理的崔恒兵支付了货款，但崔恒兵与富馨纳通公司存在混同行为故要求崔恒兵承责，馥蕾诗公司向崔恒兵以及富馨纳通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中也明确表示富馨纳通公司委派崔恒兵与其洽谈相关事宜。据此，从外部相对方来看，馥蕾诗公司多次认可交易相对方为富馨纳通公司。第二，从各方在本案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首先，根据崔恒兵与陈健良的助理翟恒飞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翟恒飞明确表示崔恒兵支付的款项中无法区分溶媒、冻干粉和水光枪的订金。其次，富馨纳通公司确认杨楠楠为富馨纳通公司的财务，杨楠楠在微信中也明确提及在仓库中看到了水光枪产品。再次，崔恒兵提交的与佛山富馨公司何智彬的聊天记录中，何智彬也明确表示枪已经做好并发送了水光枪图片。富馨纳通公司认为上述微信中所涉水光枪仅是样版并非已经接单生产的产品，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最后，崔恒兵在2019年1月17日向富馨纳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良发微信要其写水光枪和罐收定金的收据时，陈健良并未回复公司没有生产水光枪产品，而且此前陈健良也向崔恒兵发送了水光枪图片。据此，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见，崔恒兵与富馨纳通公司之间就产品的沟通中，存在水光枪产品的交易沟通记录。第三，从崔恒兵的任职情况来看。虽然崔恒兵是在2018年4月18日收取廖嘉鑫的款项，但根据《股东合同》以及陈健良的陈述，在陈健良与苏州纳通公司沟通时，《股东合同》已确定崔恒兵为富馨纳通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上述沟通早在2018年2月就已开始，富馨纳通公司成立后崔恒兵也实际担任该司经理。且崔恒兵在富馨纳通公司成立当天即2018年5月10日就有向陈健良付款。据此，可见崔恒兵在富馨纳通公司成立之前就有代表富馨纳通公司洽谈业务。第四，从崔恒兵向富鑫纳通公司及陈健良付款的情况来看。首先，根据崔恒兵一、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崔恒兵有多次向陈健良及富馨纳通公司付款，该款项金额已超过了一审中富馨纳通公司主张的冻干粉、溶媒和面膜的货款190640元，富馨纳通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并非水光枪而是其他护肤品等，但并未提交相应的合同，其提交的出仓单、支付证明单也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主张的买卖关系。其次，陈健良表示其与崔恒兵之间还有多笔款项往来，有些无法明确具体款项的依据。至于陈健良主张若崔恒兵是向富馨纳通公司付款，富馨纳通公司均有记账凭证等，但记账凭证为富馨纳通公司单方制作，支付证明单亦为佛山富馨公司单方出具，两个公司存在关联。故，富馨纳通公司向佛山富鑫公司购买的产品为其他护肤品的证据不充分。再次，二审中崔恒兵另提交了2018年5月31日向陈建良转账38200元拟证实是水光枪的货款，但富馨纳通公司并未就上述款项的性质和用途作出解释。据此，在崔恒兵已举证证实其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富馨纳通公司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上述款项为其他护肤品的货款。综上所述，综合全案的证据来看，崔恒兵主张是代表富馨纳通公司与馥蕾诗公司进行案涉水光枪交易的主张依据更为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富馨纳通公司应向馥蕾诗公司支付案涉水光枪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富馨纳通公司称崔恒兵在其他多家公司任职的主张，崔恒兵任职并不代表案涉交易即为其代表其他公司而为，富馨纳通公司未举证证实崔恒兵有代表其他公司进行交易的情形，故富馨纳通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馥蕾诗公司案涉交易方为崔恒兵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崔恒兵主张应由富馨纳通公司向馥蕾诗公司归还案涉货款1925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崔恒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富馨纳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馥蕾诗（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退回货款192500元；四、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4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广州富馨纳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馥蕾诗（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92500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被上诉人馥蕾诗（深圳）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富馨纳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富馨纳通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玲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崔利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怡斐林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