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勇鸿纺织印染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深公路东华路段牛仔路131号。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广东华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力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岐山村。法定代表人：吴国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名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岐山村工业区牌坊前80米。法定代表人：张锦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斌，男，197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勇鸿纺织印染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力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力公司）、广州市名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威公司）、吴志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勇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被上诉人美力公司、吴志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珍、陈丹，被上诉人名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永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勇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美力公司立即向勇鸿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息共计4577028.15元；2.名威公司、吴志斌对支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美力公司、名威公司、吴志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美力公司应向勇鸿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971750元。2017年6月9日《还款协议》中有关“乙方自愿放弃甲方所欠剩余货款1390113元”的约定，并非勇鸿公司对货款的放弃。根据《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只有美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还款方式结清全部欠款后，勇鸿公司才不再向其主张任何权利。现美力公司已违反《还款协议》第二条的约定，故勇鸿公司有权要求美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3971750元。（二）名威公司、吴志斌应当对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勇鸿公司与美力公司之所以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是因为勇鸿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勇与吴志斌系老乡关系。张志勇也是看到吴志斌掌握名威公司、美力公司等多家企业，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才决定向美力公司供应烧碱、硫化黑等染料。名威公司在印有“广州市美力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名字的便笺上加盖公章，足以证明在吴志斌操弄下，两公司与吴志斌之间存在混同。美力公司、名威公司辩称的场地租赁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美力公司和吴志斌共同辩称，勇鸿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时已经进行了充分陈述，一审法院也进行了详细查明和认定。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勇鸿公司对美力公司及吴志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名威公司辩称，双方已在2017年6月9日签署《还款协议》，名威公司只需向勇鸿公司还款2581637元，勇鸿公司自愿放弃剩余货款1390113元，勇鸿公司无权起诉要求名威公司支付已放弃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勇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名威公司立即向勇鸿公司支付拖欠货款本金3971750元，利息605278.15元，共计4577028.15元；2.美力公司、吴志斌对支付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力公司由吴国强与吴海云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经营状态为“在业”，其中吴国强认缴出资400万元，持股比例80%；吴海云认缴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2016年11月28日前，吴志斌曾担任美力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名威公司由张锦华个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锦华持有100%股份，现处于吊销（未注销）经营状态。勇鸿公司与名威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勇鸿公司向名威公司供应烧碱、硫化黑等染料。2017年6月9日，经双方对账后，名威公司（甲方）与勇鸿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一、截至2017年6月9日，甲方欠乙方的染料货款共3971750元（大写：叁佰玖拾柒万壹仟柒佰伍拾元正）尚未结清，现甲、乙双方同意，将货款按人民币2581637元（贰佰伍拾捌万壹仟陆佰叁柒元）结算，乙方自愿放弃甲方所欠剩余货款1390113元。具体还款方式如下：1.甲方承诺本协议生效后按每月215136元分十二个月等额无息偿还。2.2017年6月20日支付第一笔款人民币215141元，剩余货款均以每月20日前按人民币215136元进行偿还，直到2581637元人民币结清为止。3.乙方每月收到货款后需开出公司的收据交给甲方。上述款项以现金或银行承兑的方式支付（承兑所产生的利息由甲方承担）乙方；二、甲方按照协议的还款方式履行结清乙方的全部欠款，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三、本协议履行期间如有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交由广州市花都区法院诉讼解决……”。勇鸿公司提供印有“广州市美力纺织实业有限公司”便笺，该便笺手写“今收到江苏泰丰靛蓝粉一吨25KG／包，40包实收。杨和中”，该便笺落款处盖有“广州市名威纺织有限公司收货专用章”，据此认为美力公司与名威公司交易行为混同。名威公司则认为其租用美力公司场地办公，其使用印有美力公司名称的便笺不能证明两公司混同。诉讼中，勇鸿公司提供2份《情况说明》，称签订《还款协议》后，名威公司向其支付共计55万元。因吴志斌未能安排付款，故剩余货款至今未付。勇鸿公司据此认为吴志斌系美力公司、名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要求吴志斌对美力公司、名威公司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名威公司欠勇鸿公司货款3971750元未付，后双方同意按2581637元结算，勇鸿公司自愿放弃要求名威公司剩余货款1390113元，上述事实有双方盖章确认的《还款协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名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份《情况说明》均确认，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后，名威公司共向勇鸿公司支付共计55万元，故名威公司还应向勇鸿公司支付货款2031637元（2581637元-5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五）债权人免除债务；……”本案中，勇鸿公司与名威公司已签订《还款协议》同意放弃名威公司剩余1390113元货款，名威公司上述部分债务因勇鸿公司同意放弃而免除。勇鸿公司要求名威公司按实际欠款额3971750元计算货款，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约定案涉货款自2017年6月20日起分12个月等额还清，但名威公司没有按其承诺付款，造成勇鸿公司的利息损失。根据勇鸿公司的起诉，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8年5月21日起，以未付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起诉时1年期LPR（年利率3.8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名威公司曾经使用过印有美力公司名称的便笺，不足以证明美力公司与名威公司存在交易行为混同。勇鸿公司以此为由，要求美力公司对名威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勇鸿公司以本案的货款需由吴志斌同意才能支付为由，认为吴志斌系美力公司、名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据此要求吴志斌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勇鸿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勇鸿公司要求名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勇鸿公司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名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勇鸿公司支付货款2031637元；二、名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勇鸿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8年5月21日起，以上项未付货款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三、驳回勇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08元，由勇鸿公司负担10604元，由名威公司负担11104。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名威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美力公司、吴志斌是否需要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名威公司与勇鸿公司在2017年6月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货款数按照2581637元进行结算，勇鸿公司自愿放弃剩余货款1390113元。根据该约定，勇鸿公司实际已免除名威公司1390113元债务，名威公司对该部分货款不再承担付款义务。协议第二条中有关名威公司按照协议结清全部欠款，勇鸿公司不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的约定，实际是双方对与货款有关权利义务的全部清结，从该条款并不能推出如名威公司不按约付款，则名威公司应付货款数变更为3971750元的意思，故勇鸿公司要求名威公司支付3971750元货款缺乏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勇鸿公司主张名威公司与美力公司、吴志斌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和过度控制等情形。一般而言，财产混同主要表现为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如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分，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或者将公司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而不作财务记载等。过度控制则主要体现在母子公司之间的利益输送，或实际控制人控制多个子公司或者关联公司，滥用控制权使多个子公司或关联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丧失人格独立性。本案中，勇鸿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名威公司确认收到案外公司江苏泰丰公司货物的收据，虽然该收据书写在广州市美力染整织造有限公司的便签纸上，但仅依据该收据，显然无法佐证美力公司、吴志斌与名威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或过度控制关系，勇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勇鸿公司要求美力公司、吴志斌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勇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53.09元，由上诉人广州勇鸿纺织印染原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