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瑞人，男，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乐，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钟就欢，女，193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国，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章，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瑞人因与被上诉人钟就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6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就欢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钟就欢与李瑞人于2003年6月1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李瑞人归还钟就欢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宅基地房屋（《集体土地房产证》穗集地证字第××号，登记字号2003登记XXX）；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瑞人承担。李瑞人在原审的反诉请求：一、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房屋归李瑞人所有；二、钟就欢协助李瑞人办理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就欢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钟就欢与李瑞人于2003年6月18日签订的关于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二、李瑞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钟就欢返还位于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的房屋；三、驳回李瑞人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50元，由李瑞人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李瑞人负担。钟就欢已预缴本诉受理费，李瑞人应承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判决时迳付钟就欢。判后，李瑞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房屋归李瑞人所有；钟就欢协助李瑞人办理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X号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钟就欢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李瑞人才是涉案整幢房屋的真正出资人、产权人。李瑞人提交的对话录音、《集体土地房产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从用地投标到盖房、装修的全部费用均由李瑞人支付，钟就欢、唐容顺因此才通过赠与的形式将房屋的实际权利转让给李瑞人，以确认李瑞人为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该赠与行为经国家公证机关公证，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更没有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的结果，合法有效，钟就欢应当协助李瑞人办理相应的产权变更手续。二、一审判决李瑞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涉案房屋，不合理，该判决枉顾人民群众的实际困难。李瑞人年满65周岁，和家人在此居住多年，无法在短期内寻觅栖身之所，即使《赠与合同》无效，也理应给李瑞人预留合理时间安排腾退房屋事宜。况且，房屋返还请求权与返还成本、赔偿损失等请求权是对等的，一审法院并没有受理李瑞人返还成本及赔偿损失等反诉请求，但却判令李瑞人短期内返还房屋，李瑞人将陷入钱房两空的困境。三、《赠与合同》签订后，唐容顺及其家人在本案诉前的17年间未曾向李瑞人主张过任何权利。相反，唐容顺协助李瑞人建房，并把房屋的集体土地房产证交给李瑞人、配合李瑞人办理电费缴纳等房屋使用事宜。现在因为房屋面临拆迁，钟就欢受到利益驱动才起诉，有违诚信信用原则，也违背了唐容顺最初的意思表示。四、唐容顺1998年8月退休后的工资只有400多元，不可能在生活困难的情况下将房屋和产权证交付给家境较好的李瑞人。综上所述，希望法院判如所诉，维护李瑞人的合法权益。钟就欢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钟就欢不同意李瑞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钟就欢是白云区萝岗镇刘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萝岗镇X号房产所在的宅基地使用权。集体土地房产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可以清晰地证实上述内容，而李瑞人是城市居民，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赠与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和有关规定，对宅基地使用权的转让原则是无效的。基于此，钟就欢起诉确认无效，并要求收回宅基地房产，于法有据，且赠与合同本身存在违反相关规定，没有严格审查当事人的身份，钟就欢与唐容顺做赠与公证时本来是要将宅基地赠与给其女儿女婿，而公证上受赠人却是李瑞人。赠与合同本身效力有瑕疵，也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是无效的。四、萝岗镇X号是由钟就欢出资建设，钟就欢有没有收到李瑞人提到的地块招标款和建房款项，相关的建房事实可以到村委会予以核实。五、李瑞人提到唐容顺退休的时候工资只有400多元，无力去建设房屋，与事实不符。唐容顺本身有工作，享受退休的待遇，其妻子包括子女都是有收入的，同时在招投标地块的时候，他的家属、子女都有招投这个地块，也建设了房屋，因此李瑞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李瑞人提交了一份《收据》和《收条》的复印件，拟证明其上诉主张。经质证，钟就欢认为这不是新证据，且与一审时李瑞人当庭的陈述事项也不一致，不确认三性。本院经审查，《收据》和《收条》均为复印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而且形成时间均在一审诉讼前，不属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事实均发生在2021年1月1日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对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钟就欢、唐容顺与李瑞人签订的《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李瑞人上诉主张，钟就欢、唐容顺与李瑞人签订的《赠与合同》实为合作建房合同。涉案房产实为李瑞人一人全额出资。房屋建成后，一直由李瑞人居住使用。双方仅是以赠与的方式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李瑞人。《赠与合同》经公证机关公证，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李瑞人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钟就欢应当协助李瑞人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为农村宅基地房产。李瑞人非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刘村村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下称《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李瑞人不具有取得广州市白云区萝岗镇刘村农村宅基地房产的资格。李瑞人称涉案房产建设所需资金均由李瑞人提供，房屋建成后钟就欢、唐容顺即将涉案房产交付给李瑞人居住使用至今。可见，双方签订《赠与合同》的目的在于规避《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在此前提下，即便双方签订《赠与合同》时意思表示真实，该合同也经过公证机关的公证，但因该《赠与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而无效。一审法院以《赠与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瑞人主张其是涉案房产实际权利人，要求判决钟就欢协助办理过户手续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因涉案《赠与合同》无效，李瑞人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应当归属于李瑞人，钟就欢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瑞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瑞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琦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