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男，汉族，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寺滩乡大庄村一组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宁夏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705路59号。负责人：俞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回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扁担沟镇高糜子湾村一队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景泰县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一条山镇环城路。法定代表人：刘某，该车队负责人。上诉人彭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原审被告景泰县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翔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上诉人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益翔汽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重新划分赔偿责任，重新核算马某的损失后改判。事实和理由：1.事故发生时，马某丈夫杨峰驾车超载，马某未系安全带，其二人对事故发生也有责任，一审按事故责任认定，判决彭某负全部赔偿责任不当；2.一审对马某的损失认定错误，且有失公正。马某在兰大医院进行司法鉴定的检查费927元和外购药品的961.40元与事故无关，不应认定；马某自行鉴定的鉴定费4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马某治疗期间的护理费按两人计算不当，对残后护理费认定护理期十年过长，数额过高，且不应一次性支付；因马某未提供其父母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认定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当，且数额认定过高，计算错误，且被抚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重复；马某无据证实其主张的吸痰器等残疾器具是用于其治疗所需的器具，一审认定残疾器具费的证据不足，且数额过高；马某主张的护理用品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事项，一审认定依据不足；一审在认定残疾赔偿金的情况下，再判决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且数额20000元过高，有失公平。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对马某残后护理费应暂时按五年计算，五年后由马某再行主张。马某对彭某的上诉请求辩称，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调查、鉴定后综合案件情况，认定马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作出了彭某应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彭某在规定期限内未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判决彭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正确；一审认定马某的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器具费、护理用品费、精神抚慰金依据充分，数额认定正确。请驳回彭某的上诉请求。马某对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马某伤残三级，一审认定马某残后护理费符合规定。原审被告益翔汽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某、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益翔汽车公司赔偿马某各项损失共计1493447.78元（其中：医疗费31233.96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9960元、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509269元、误工费52747元、护理费6879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9877.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157元、护理用品23495.95元、租床费1310元、病案复印费178.50元、住宿费10780元、财产损失4000元）；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彭某、益翔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9日11时许，彭某驾驶×××号“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吉悦”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连霍线雨天积水路面由西向东行驶至2464km+280m处，在发现迎面有杨峰驾驶的×××号“东风”牌重型仓栅式货车驶来的情况下，超越路右行驶车辆，遇迎面来车临近，采取制动措施不当，车辆侧滑驶入道路左侧，致两车相撞，造成马某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不负事故的责任。彭某系×××号牵引车、×××车驾驶人及×××车所有人，益翔汽车公司系×××号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挂靠公司），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系×××号牵引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车商业三者险（20万）承保公司。事故发生后，马某先后在永昌县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吴忠市人民医院多次住院治疗136天，经诊断，马某伤情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多发骨折、肺部感染、继发性癫痫等。马某治疗结束后，经法院委托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鉴定，马某目前精神状态为“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重度痴呆）”；“重度痴呆”构成三级伤残；护理依赖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彭某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马某于2019年10月14日起诉彭某、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益翔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各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276139.44元。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甘0321民初3712号民事调解书，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已赔付。另，该公司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杨峰车辆损失75096.50元。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已赔付共计351415.94元。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剩余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剩余860584.06元，共计剩余970584.06元（1322000元－351415.94元）。宁夏回族自治区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328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为11465元/年。马某父亲马志伏生于1960年5月，其母亲黑志花生于1961年4月，共同生育子女5人；马某女儿杨佳慧生于2002年10月，儿子杨佳鑫生于2005年2月。马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因其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根据认定的事实及法律、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和《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采信的有效票据认定为31208.96元；后续治疗费，因马某未提交相应证据，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因马某在（2019）甘0321民初3712号案件中已主张了部分费用，本案中主张的该费用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营养费，因马某伤情已涉残，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6条规定，不再另行计算；4.鉴定费4000元，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7条规定，予以认定；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因宁夏回族自治区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马某伤情被鉴定为三级伤残，按宁夏回族自治区赔偿标准，计算为517174.40元（34328元/年×20年×80%），现马某主张509269元应予认定；6.误工费，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20年3月23日）为332天，认定为51124.68元（153.99元×332天）；7.护理费，护工1人，护理61天，按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服务业日工资标准123.32元（45012元÷365天）计算，护工护理费认定为7522.55元；家人护理由马某丈夫杨峰护理，杨峰从事交通运输业，每天护理费按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交通运输业日工资标准234.29元（65517元÷365天）计算，护理天数为332天，认定为77784.28元；定残后，鉴定意见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5条规定，按2020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服务业标准计算，认定为360096元（45012元/年×80%×10年）；护理费小计445402.83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马某居住生活在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因宁夏回族自治区标准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马某伤情被鉴定为三级伤残，按宁夏回族自治区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马某父亲马志伏生于1960年5月，其母亲黑志花生于1961年4月，每人每年扶养费为1834.40元（11465元×80%÷5）；女儿杨佳慧生于2002年10月，儿子杨佳鑫生于2005年2月，每人每年扶养费4586元（11465元×80%÷2）；以上4人的年扶养费超过了宁夏回族自治区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故4人年扶养费认定为11465元；另马志伏扶养费为33019.20元（1834.40元×18年），黑志花扶养费为34853.60元（1834.40元×19年），杨佳鑫扶养费为9172元（4586元×2年），以上扶养费小计为88509.80元，计入残疾赔偿金数额内；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20000元；10.交通费，马某虽未提交相应票据，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7条规定，酌定为14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11157元；12.护理用品，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23495.95元；13.租床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1310元；14.病案复印费，与治疗马某伤情无关联性不予认定；15.住宿费，因马某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该费用不予认定；16.财产损失，因与治疗马某伤情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189378.22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是涉案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对马某主张的损失应当先由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以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由责任人予以赔偿。马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89378.22元，马某请求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因此，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剩余的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伤残赔偿金90000元）；因彭某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马某无责任，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在剩余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860584.06元。马某的损失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赔偿后不足的部分218794.16元，由侵权人彭某和涉案车辆挂靠公司益翔汽车公司连带赔偿。对于益翔汽车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因其抗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马某要求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彭某、益翔汽车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损失以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某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860584.06元，共计970584.06元；二、彭某、景泰县益翔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马某损失218794.16元；三、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各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各方的陈述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经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鉴定后综合分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彭某驾驶车辆在雨天积水道路行驶，在发现迎面有来车的情况下，驾驶车辆超车，临近遇险情，采取制动措施不当，车辆侧滑驶入道路左侧造成事故；杨峰驾驶车辆装载货物超过核定载重量，但其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关系；马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并作出了彭某应负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彭某收到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复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公安交警部门根据查证的事实，并利用专业知识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确定民事赔偿责任，依据充分。彭某所提马某未系安全带及其丈夫杨峰驾车超载对事故发生也有过错，要求重新确定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彭某所提马某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问题。马某主张的外购药品用费961.40元虽无医嘱，但根据所购药品种类及功效，结合马某治疗期间的伤情，一审法院采信马某关于外购药品是为了治疗伤情引发的呼吸道感染等并发症所需用药的主张，并认定该费用，符合本案实际。彭某所提外购药品系治疗其他疾病用药，依据不足。马某为配合司法鉴定需要在兰大一院进行检查支出的费用927元，是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马某首次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000元，是其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该鉴定意见虽未被法院采信，但该鉴定意见关于马某伤残三级的鉴定结论与彭某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彭某承担该费用，符合规定。马某受伤后伤情严重，住院期间聘请一名护工，与马某丈夫共同护理，马某出院至定残前由其丈夫一人护理符合本案实际；马某丈夫杨峰在事故发生时进行货物运输经营，一审法院按行业标准认定杨峰的护理费用，符合规定；马某伤残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对定残后护理费的认定符合《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5条规定。彭某和人保财险景泰公司所提护理费认定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彭某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错误的问题。因马某的父母已达到需要赡养的法定年龄，彭某以马某父母系建档立卡低保户为由主张其二人有收入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经本院复核，一审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认定正确，彭某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认定不当的理由不成立。马某主张的吸痰机、制氧机、轮椅等残疾器具费及纸尿裤、医药外用铺料等护理用品费用，均是为了护理马某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彭某所提该项理由不成立。经鉴定，马某因“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重度痴呆）”，已构成三级伤残，一审法院支持马某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于法有据。彭某和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彭某和人保财险景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1元，由彭某负担127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泰支公司负担55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晓霞审判员 李伟玲审判员 梁俊天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强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