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2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B2区。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怡，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展览馆路1号104号楼三层305室。法定代表人：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雯，199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天津公司）与上诉人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游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463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乐视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张梦怡，微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视天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乐视天津公司二审诉请，判决微游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合计55300元。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微游公司自制表格违背诉讼程序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证据认定微游公司的行为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二、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相关指导意见，侵害电影类作品案件每部判赔不少于30000元，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在微游公司存在酌加情形的情况下，判赔数额过低。三、一审法院忽视乐视天津公司律师劳动，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微游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乐视天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微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上传，微游公司作为社区交流平台，无较高的注意义务。二、微游公司为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无帮助侵权之故意。三、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乐视天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微游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乐视天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游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调查微游公司侵权行为和起诉微游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5300元（其中公证费3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105300元；2.微游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乐视天津公司发现微游公司在其经营网站“机锋网”（gfan.com）向公众传播了影视作品《一触即发》，经审查，微游公司网站传播涉案影视作品，系乐视天津公司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乐视天津公司从未许可微游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等规定，微游公司行为构成侵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微游公司对用户的侵权行为应知而未采取必要措施，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微游公司赔偿乐视天津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公证费300元；二、驳回乐视天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及判决理由详见一审判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乐视天津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乐视公司2017年律师函及在先判决，用以证明微游公司收到律师函、被起诉后仍不删除涉案作品，情节恶劣；微游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机锋网站关系，用以证明微游公司对侵权事实十分清楚，侵权情节恶劣；律师费发票、相关判决判赔数额列表，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判赔经济损失、合理支出数额过低。其中律师费发票显示金额为50000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10月11日。微游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微游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用户注册协议，用以证明微游公司系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上传者后台信息及《互联网论坛社区服务管理规定》，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系网络用户发布，微游公司已尽注意义务；在先裁判文书，用以证明微游公司系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且不应因微游公司预设分类即认定微游公司为应知；版主名单，用以证明微游公司对于普通用户上传内容无审查义务；涉案作品豆瓣评分页面，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经济价值低；乐视天津公司批量起诉情况及在先判例，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上述证据同微游公司于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证据，乐视天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一，乐视天津公司认可微游公司经营涉案网站的时间以其变更备案登记主体的时间为准，故本案仅主张微游公司的侵权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该侵权行为停止为止。另查二，乐视天津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律师费为5000元，签订日期为2020年5月27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二审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庭审笔录、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一审法院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首先，根据论坛运营模式以及微游公司提交的《用户注册协议》、注册用户的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微游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行为。同时，涉案用户虽系该论坛版主，其行为亦不能等同于微游公司的直接提供行为。同时，关于乐视天津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采纳微游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若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可以予以训诫、罚款。本案中，一审法院在结合涉案公证书显示的信息后，采纳微游公司逾期提交的涉案用户具体信息等与案件事实有关的证据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亦对微游公司逾期举证的行为进行了训诫。因此，乐视天津公司关于微游公司构成直接侵权以及一审法院采纳证据不当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案作品位于“论坛首页>Android安卓资源下载区>Android安卓手机多媒体”板块，且该区对动作、喜剧、爱情、剧情、科幻、惊悚、恐怖、动画、MV、电视剧等设置了特定分区。虽然该提前预设的特定分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主动对涉案作品进行分区的情形，但从该板块标题及分区设置上看，该板块应存在大量影视作品，其侵权可能性较大，微游公司应对此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而涉案网络用户提供的是专业制作且内容完整的影视作品，按常理普通网络用户享有权利的可能性较低，且涉案网贴标题上明确载明了涉案影片的名称。在此情况下，微游公司对该网帖可能存在侵权行为已构成应知，微游公司未尽到其相应的注意义务，应承担帮助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微游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本院对赔偿数额的确定，主要考量以下几个因素：第一，涉案侵权行为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帮助侵权行为，故该侵权责任不能等同于上传者的直接侵权责任；第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乐视天津公司的情况说明，涉案上传行为发生于2012年2月25日，而微游公司仅对2018年6月后的持续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第三，涉案网帖位于该版块65页，而非论坛首页或其他显著位置，一般用户很难直接获得。第四，在案证据未能显示微游公司从涉案侵权行为中获得直接利益。因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合理支出的律师费部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交证据，虽然乐视天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律师合同，但其未提交相应的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乐视天津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乐视天津公司在二审中虽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但发票日期早于律师合同签订日期，且数额亦相差甚远。因此，对乐视天津公司关于律师费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乐视天津公司、微游公司关于赔偿数额的相关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已交纳）。由北京微游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培培书 记 员 郑成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