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嘉仪，女，198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愉，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雅薇，女，198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和英，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国，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嘉仪因与被上诉人曹雅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嘉仪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黄嘉仪一审第二项诉求：曹雅薇支付19份业务佣金44421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审不支持黄嘉仪有关佣金的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错误。中山嘉实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成立，股东有晨星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星公司）和黄伟雄。监事是欧伟迪，系曹雅薇的丈夫。另，晨星公司是香港注册登记的一家公司，该公司董事是欧浩权，系欧伟迪的父亲，住址是NO.21，TianXingStreet,TianHongRoad,ShiQiDistrict,ZhongShanCity,China，即嘉实公司注册登记地中山市石岐区×××××××××（首层之一）。百达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达公司）是一家在香港专业保险经纪联会注册的保险经纪公司，百达公司与多家保险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嘉实公司是百达公司在中山地区开设的第一个分部。欧伟迪和黄嘉仪两人的名片也统一印制了“百达财富管理”，即百达公司。因嘉实公司不能直接在中山地区签署购买香港的保险并与百达公司结算，相关的业务需要通过晨星公司进行。百达公司和晨星公司之间也签署了客户介绍协议，由晨星公司向百达公司介绍客户，百达公司向晨星公司支付报酬。由上述可见，百达公司、晨星公司与嘉实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一般来说，黄嘉仪的客户经介绍想要购买香港的保险，黄嘉仪会带其直接前往香港的友邦公司或其他公司，签署有关的保险合同，百达公司将佣金报酬支付给晨星公司，再由晨星公司向黄嘉仪支付佣金。黄嘉仪提交的证明及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了购买保险的流程。黄嘉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名为“欧伟迪”的男子便是曹雅薇的丈夫，是嘉实公司及晨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对晨星公司和嘉实公司的全部经营活动具有决定权。在黄嘉仪与欧伟迪的聊天记录中可得知，2017年12月14日，欧伟迪曾向黄嘉仪支付佣金34938.52元。2018年2月15日，因欧伟迪迟迟不发放工资和佣金，黄嘉仪多次向其催款，但其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托，欧伟迪至今一直未向黄嘉仪支付佣金44421元。2019年1月，因嘉实公司内部问题，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曹雅薇，便于公司注销。以上事实及证据均可证明黄嘉仪在嘉实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存在佣金提成的。综上，黄嘉仪请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曹雅薇向黄嘉仪支付佣金44421元。曹雅薇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黄嘉仪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嘉实公司与黄嘉仪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佣金提成的事实，嘉实公司的经营范围没有保险业务类型，因此不存在保险佣金。请求法院驳回黄嘉仪的全部诉讼请求。黄嘉仪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曹雅薇支付：1.2016年6月、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合计四个月工资18838.28元；2.19份业务佣金，合计44421元；3.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工作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以双倍工资计算工资为130000元；由曹雅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拖欠工资本金130000元、佣金本金44421元的利息（由2018年2月1日起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曹雅薇实际偿付工资及佣金之日止，暂计为16718.62元），以上合计20997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嘉实公司是于2015年8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21日，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法定代表人由黄伟雄变更为曹雅薇;股东由晨星控股有限公司、黄伟雄变更为曹雅薇。2019年1月14日，嘉实公司因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而注销。黄嘉仪于2019年12月9日以嘉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同日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26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嘉仪不服该不予受理通知书，遂诉至一审法院。黄嘉仪主张于2016年入职嘉实公司，于2018年2月正式离职；在职期间嘉实公司有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嘉实公司拖欠其工资及佣金未支付，故诉求包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在内的各项费用。诉讼中，黄嘉仪提交参保证明，参保证明显示嘉实公司为黄嘉仪参缴了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的社会保险。曹雅薇确认该参保证明，并主张该参保证明说明黄嘉仪在嘉实公司任职期间，双方是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并根据劳动合同申报购买社保。黄嘉仪提交与曹雅薇丈夫欧伟迪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其多次追讨工资及佣金。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2月15日下午3:42分，黄嘉仪向欧伟迪发送信息“迪，今日15号啦，仲未发工资。”欧伟迪回复“手头紧，等紧陈小霞退押金。”2018年2月15日下午3:51分，黄嘉仪再次发送信息“我工资又不是10几20万”欧伟迪回复“知道，不过你突然和我讲要搬，我都要搞定陈小霞那边才能抽到钱出来，没钱过年啊”其后于2018年3月1日黄嘉仪追问陈小霞有无退押金，欧伟迪回复未退。后黄嘉仪于2018年4月2日催要工资无回音。2018年4月3日，黄嘉仪提出还有19份保险佣金没有结算，欧伟迪回复“没钱”，后黄嘉仪于当年6月3日至21日数次向欧伟迪追讨工资和佣金，无得到回复。曹雅薇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曹雅薇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欧伟迪于2019年3月13日向黄嘉仪转账支付2000元。庭审中，黄嘉仪确认2016年6月、11月的工资已通过微信转账收取，主张嘉实公司还拖欠2017年12月的工资4750.76元、2018年1月的工资4750.76元;关于欧伟迪以微信转账给其的2000元，因嘉实公司一直拖欠其工资和佣金所以产生利息，该2000元是支付的利息；关于劳动合同，双方于2018年签订合同是为了领取失业保险金才后补签的，劳动合同上注明的期间是从入职（2016年12月）至离职（2018年1月），现劳动合同的原件已经交到劳动局处，但2016年入职时未签订劳动合同，故诉求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黄嘉仪参保情况及双方陈述，黄嘉仪与原嘉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嘉实公司现已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股东曹雅薇作为清算义务人，未举证证明其依法对嘉实公司债务清算情况，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嘉实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关于黄嘉仪诉求各项，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黄嘉仪于2018年2月与曹雅薇解除了劳动关系，于当月及之后有持续向嘉实公司管理人员欧伟迪主张被欠工资，故其仲裁时效中断，其于2019年12月就工资及提成主张申请劳动仲裁，其请求未已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工资数额，黄嘉仪已确认收取2016年6月和11月工资，一审法院不再审查。关于2017年12月工资和2018年1月工资，根据黄嘉仪参保至2018年2月的情况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曹雅薇应对已足额支付该两个月工资事实举证，现举证仅证实支付2000元，故应支付剩余工资，结合双方提交微信支付工资记录显示的黄嘉仪工资标准，黄嘉仪主张按4750.76元核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嘉仪主张其于2019年3月收到的2000元为利息及要求被拖欠工资、提成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信。关于佣金提成，因黄嘉仪提交证据未能证明与嘉实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佣金提成及佣金提成数额，对其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故曹雅薇尚应支付7501.52元（4750.76元/月×2个月－2000元）。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加倍工资，黄嘉仪认可已于2018年签订劳动合同，且前期劳动合同期间已包含其中，应视为对于相关权利义务的追认，其主张前期未签订劳动合同加倍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曹雅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嘉仪工资7501.52元；二、驳回黄嘉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嘉仪已预交），由曹雅薇负担（曹雅薇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嘉仪）。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嘉仪提交的证据为：1.黄某和谢某两人的书面证人证言；2.公司简介网上打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嘉实公司存在保险业务，黄嘉仪享有佣金提成。曹雅薇质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嘉实公司从事保险业务并向黄嘉仪支付佣金；2.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当予以采纳，嘉实公司已经注销的时间较长，公司简介内容从第三方软件打印，并非嘉实公司提供的。曹雅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曹雅薇确认欧伟迪是其丈夫，嘉实公司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2018年1月21日嘉实公司股东变更前欧伟迪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变更后为监事。2.2017年12月14日，欧伟迪在微信聊天时对黄嘉仪说：“现在我给你的底薪扣了个税是5000，另外还每月要买几百块的社保，而佣金亦高于香港一半保险从业员的一半。”，同日欧伟迪通过微信向黄嘉仪发送pdf文件，并称“以上为保险截至7月，及8月份佣金”、“现在打入你户口。你确认完再同我讲签翻名给我”、“合计41913.52”、“情况有变，我账号里不够钱了，和顿噶份（那份）过几日再发”、“先发34938.52元”。3.黄嘉仪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4日，晨星公司（中国香港）向HUANGJIAYI转账支付港币34938.52元,曹雅薇对该转账记录真实性确认。4.二审中，曹雅薇称黄嘉仪是计时工资，没有提成。5.曹雅薇一审时提交的工资表中黄嘉仪应付月工资为5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曹雅薇是否应支付黄嘉仪19份业务佣金44421元及逾期支付利息，本院对此具体分析如下：欧伟迪曾为嘉实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在嘉实公司的股东由晨星公司与黄伟雄变更为欧伟迪的妻子曹雅薇后，欧伟迪仍担任嘉实公司的监事，故欧伟迪一直是嘉实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曹雅薇虽称黄嘉仪为计时工资，没有提成，但经曹雅薇确认真实的欧伟迪与黄嘉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欧伟迪提及黄嘉仪的工资组成为底薪5000元加佣金，并将黄嘉仪的佣金与香港保险从业员相比较。欧伟迪在微信聊天中提及的黄嘉仪底薪数额与嘉实公司工资表中黄嘉仪的应付月工资数额一致，且在2017年12月14日的微信聊天中，欧伟迪称先支付黄嘉仪佣金34938.52元（港币），当天晨星公司（中国香港）向黄嘉仪支付了与欧伟迪所称佣金数目完全一致的款项，由于当时晨星公司为嘉实公司的股东，结合欧伟迪的聊天内容，本院认定晨星公司（中国香港）向黄嘉仪支付的上述款项系代嘉实公司支付的佣金，故黄嘉仪提交的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黄嘉仪的工资组成中包括佣金。嘉实公司以其经营范围中没有保险业务为由不确认黄嘉仪主张的保险佣金，本院认为，嘉实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中虽然没有保险中介服务，但并不能仅凭登记经营范围内没有保险中介服务即可认定嘉实公司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未开展保险中介服务。黄嘉仪与欧伟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欧伟迪追讨19份保险佣金，欧伟迪并未否认存在这些佣金，只是回复“没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微信聊天内容看，黄嘉仪所主张的19份业务佣金存在高度可能性，故本院采信黄嘉仪主张，认定嘉实公司应支付黄嘉仪19份业务佣金44421元。一审法院未支持黄嘉仪关于业务佣金的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黄嘉仪主张的逾期支付佣金的利息，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应承担未及时支付工资的利息，而仅在该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加付赔偿金。可见，黄嘉仪主张逾期支付佣金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嘉实公司注销前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曹雅薇为独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曹雅薇未提交证据证明嘉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嘉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为股东曹雅薇作为嘉实公司清算义务人，未举证证明嘉实公司债务清算情况，故应对嘉实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说理虽然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黄嘉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8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曹雅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嘉仪业务佣金44421元；四、驳回黄嘉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嘉仪均已预交），均由曹雅薇负担（曹雅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嘉仪，一审法院及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