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海，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楠，辽宁奉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海源种禽有限公司，住所新宾满族自治县木奇镇木奇村。法定代表人：崔海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友全，男，该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舟，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艳海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海源种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源公司）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海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供的鸡雏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鸡群7日龄内的鸡群的死淘率2%以内为正常，即超出2%为不正常。而案涉鸡群在7曰龄内死亡7000只，死亡率高达7%并且每只鸡在饲养期间的药费达到了1.78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供的鸡雏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如对鸡雏质量存在争议，技术仲裁机构为辽宁省兽医站，上诉人张艳海发现鸡雏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向双方约定的机构主张权利，其未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明显缺乏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辽宁省兽医站并不存在，并且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系格式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相关条款对上诉人并不生效，案涉鸡雏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根据合同中约定的7日龄内病死率及养殖期间用药量综合予以判断。二、成鸡的运输费用明显超出市场价格，被上诉人事先未与上诉人协商运输费用，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对超出市场价格的运输费用承担给付责任。案涉成鸡的总重量约51万斤重，由20台车辆运输，从本溪满族自治县清河镇后台村运输至屠宰场，运输里程约130公里，平均每台车的运费高达5800元，这明显高于市场价格，并且合同约定运费由上诉人承担，故应当由上诉人与运输车辆的车主商谈运输费用并支付运输费用，而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按照成鸡的价格计算运费并从售鸡款中扣除。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两次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本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采购鸡雏、饲料、药品200余万元，在此之前同样采购鸡雏、饲料、药品200余万元，俩次合计400余万元，但被上诉人均未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涉嫌逃税，应当将涉税问题移送税务部门处理。经查被上诉人在当地多年间与多人签订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均未开具发票，数额特别巨大。综上，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海源公司辩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鸡雏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供了检验合格证，可以证明鸡雏质量合格，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辽宁省兽医站更名为辽宁省畜牧兽医局。运费是在双方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实际履行的。在此之前养鸡也是如此履行，上诉人该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无关。如需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可以随时提供。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艳海给付8.7097万元、违约金838.31元（从2020年6月8日起至2020年9月8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合计8.793531万元，并从2020年9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8.7097万元为基数，继续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艳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源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范围为家禽饲养。2020年3月31日，海源公司作为甲方、张艳海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毛鸡饲养回收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在自愿、平等、互利、等价有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向甲方赊购鸡雏99600只，每只6.5元，雏料每吨3100元……一、饲养标准及约定事项：1、饲养时间：2020年3月29日起饲养至45-50日龄……5、鸡雏：甲方提供鸡雏，并运送至乙方之合同饲养地点。乙方要在入雏后10日内将鸡群7日龄内的鸡群死淘（2%以内为正常）情况及时反馈甲方，以便甲方及时跟踪鸡雏品质，否则鸡雏品质异常问题将视同归属乙方之饲养管理责任……7、甲方向乙方提供所须的开口药、疫苗、预防用药（消毒药、营养药）。每只鸡药费最低使用标准为1.2元。低于1.2元按1.2元结算……8、毛鸡回收出栏率最高为96%（以合同数量为准），如遇特殊情况，以技术员调查证实为准。毛鸡出栏率高于96%部分按市场价格回收。二、成鸡的交付与验收：1、毛鸡出栏，乙方应提前三天与甲方联系，由甲方确定乙方出栏日期，乙方预交鸡数量与实际交鸡数量相差不得超过±5%，否则按乙方违约处理。……3、体重标准：进场均重5.0斤为合格鸡（单只重3.7斤以上），均重低于5.0斤按当日屠宰厂的实际核算方式计算。……三、费用承担：1、甲方负责鸡雏、饲料的运输费用。2、乙方负责检疫费、抓鸡的相关费用及鸡出栏发生的运费（超过保底价）。……四、结算与付款：1、鸡出栏时，甲方到乙方当地检斤，如市场毛鸡价格低于保底价格，以保底价价格回收；高于保底时，甲方按当日市场价结算，市场价格的确定以甲方报价为准。2、毛鸡款结算，甲方于乙方交鸡后12-15天（遇节假日顺延）结算。3、结算时甲方扣除乙方养殖期间赊欠甲方的雏、料、药、玉米借款等款项。如果毛鸡款有剩余的，甲方将剩余毛鸡款支付给乙方；如果毛鸡款没有剩余、乙方仍欠甲方上述费用的，则乙方向甲方偿还剩余欠款。……五、违约责任：乙方有下列行为视为违约：1、鸡雏、毛鸡私自外购或外售者。2、没有按合同规定日龄交鸡。3、饲养期间少购或没有全部使用甲方所提供的合同鸡全价雏料或肉鸡浓缩料。4、乙方如违约，甲方有权按同期市场价格结算该批成鸡款……七、争议的解决方法：……双方就鸡雏质量、疾病出现争议，技术仲裁机构为辽宁省兽医站，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可依实际情况约定附件。”海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海源、张艳海分别在甲、乙处签名确认。张艳海向海源公司交纳17万元定金后，海源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将99600只鸡雏送至张艳海指定地点，张艳海开始饲养鸡雏。鸡雏款共计64.74万元（99600只×6.5元/只）。饲养期间，张艳海向海源公司赊购雏料13.95万元（900袋×155元/袋）、大料115.983万元（3000袋×155元/袋、4370袋×159元/袋）、药费17.8413万元。以上共计212.5143万元。饲养期间，海源公司根据鸡雏在7日内的死亡情况，补给张艳海鸡雏款2.275万元（3500只×6.5元/只）。2020年5月12日、13日，海源公司到张艳海处将毛鸡全部回收运送至屠宰场出售。双方口头约定按金鸡网每日报价核算毛鸡款。2020年5月11日，金鸡网报价12日抚顺的毛鸡进场成交价格为3.9元，与5月11日持平；2020年5月12日，金鸡网报价13日抚顺的毛鸡进场成交价格为3.8元。扣除运费后，经计算，毛鸡卖出总价格为184.52958万元。其中，5月12日：145800斤×[3.9元-0.25元（运送至开原的运费）]=53.217万元、51160斤×[3.9元-0.2元（运送至沈阳的运费）]=18.9292万元、50960斤×[3.9元-0.17元（运送至新宾的运费）]=19.00808万元；5月13日：150440斤×[3.8元-0.25元（运送至开原的运费）]=53.4062万元、110920斤×[3.8元-0.2元（运送至丹东的运费）]=39.9312万元、药检核款379元。上述款项与张艳海饲养鸡雏期间赊购的鸡雏款、饲料款、药费款等抵顶后，现张艳海尚欠海源公司8.70972万元（212.5143万元-17万元-184.52958万元-2.27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海源公司与张艳海签订的《毛鸡饲养回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毛鸡已出栏，毛鸡卖出价格与张艳海饲养鸡雏期间赊购的鸡雏款、饲料款等费用抵顶后，张艳海应返还海源公司8.70972万元，现张艳海未返还此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海源公司要求张艳海返还8.7097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款项数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为宜。张艳海辩称鸡雏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鸡雏死亡7000余只，且在饲养期间用药费用过高。因张艳海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鸡雏死亡的数量且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对鸡雏质量存在争议，技术仲裁机构为辽宁省兽医站。张艳海如果发现鸡雏存在质量问题应及时向双方约定的机构主张权利，但其并未主张自己的权利，现毛鸡已全部出售，应由张艳海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毛鸡卖出斤数、单价及运费问题。从海源公司的会计与张艳海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看出，双方已经对毛鸡卖出斤数进行了核算，且张艳海当时在微信中也予以确认，明确2020年5月12日卖出毛鸡斤数为247920斤、5月13日卖出毛鸡斤数为261360斤，现张艳海对毛鸡卖出斤数不予认可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单价问题，张艳海辩称毛鸡卖出价格应按照5月11日和5月12日金鸡网报出的价格即3.9元/斤计算。张艳海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记载卖出日期为5月12日、5月13日，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运费问题，张艳海辩称运费过高。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看，双方明确约定鸡出栏发生的运费由张艳海负担。张艳海在出售毛鸡时，如果认为运费过高，张艳海当时完全可以自己联系车辆运送至屠宰场，而其并没有这么做，应视为其对运费的认可，故对运费过高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艳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抚顺市海源种禽有限公司8.7097万元，并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款项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如果张艳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元，保全费920元，共计1909元，由张艳海负担，随上述款项的给付期限一并付清。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提交2020年5月12日电子转账汇款单凭证（电脑截图）、2020年5月13日电子转账汇款单凭证（电脑截图），证明5月12日卖到新宾屠宰场结算运费4795元，沈阳、开原都是对方屠宰场派车，在向我公司汇款时将运费扣除。因为车辆较多，我方没有具体数额，是上诉人与屠宰场协商。5月13日，丹东云垦屠宰场扣除运费后将毛鸡款汇入我公司，开原扣除运费后将毛鸡款汇入我公司。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被上诉人提供的是复印件，无法确定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供的农业银行汇款单两车运费4795元，但被上诉人主张的运费每辆均达5800元，存在巨大差额，运费过高。本院对一审查明除运费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他说2毛，我不干，我说1毛8，我和潘晨广说的，他也同意了，他不同意我也不能让他拉鸡”、“跟潘晨广一直沟通，运费是1毛8，拉鸡的价格按照金鸡网的价格走”。被上诉人称潘晨广系其公司送药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鸡雏质量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鸡雏死亡数量，鸡雏用药费用不能直接证明鸡雏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运费数额确定问题。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已付运费数额应举证证明。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已付运费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运费已实际发生，上诉人亦认可运费由其承担，其未支付过运费。现双方对运费数额发生争议，根据上诉人一审庭审自认，被上诉人主张运费高于0.18元的按照0.18元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主张运费低于0.18元的按照被上诉人主张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自认5月12日50960斤毛鸡运送至新宾其支付运费4795元，故该笔按照被上诉人自认数额计算。扣除运费后经计算，毛鸡总价格为1873142.4元（药检核款379元），与一审认定的上诉人饲养鸡雏期间赊购的鸡雏款、饲料款、药费款等抵顶后，现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59250.6元。另，从双方约定来看，增值税发票是否开具不影响上诉人承担给付款项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二、张艳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抚顺市海源种禽有限公司59250.6元，并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实际拖欠的款项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违约金。如果张艳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元，保全费920元，共计1909元，由张艳海负担1298元，由抚顺市海源种禽有限公司负担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9元，由张艳海负担673元，由抚顺市海源种禽有限公司负担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