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永超，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瑶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永，广西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鹿寨县鹿寨镇城南桂园路汇一联写字楼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07522616XT。 法定代表人：蔡凯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广西步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凯能，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鸿波，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蔡凯能、蔡鸿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文，广西鹏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广西德亦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坚，广西德亦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永超与上诉人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周永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永，上诉人荣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国、上诉人蔡凯能、蔡鸿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文，上诉人张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敬，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永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由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695.3元（从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6月19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226325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实际支付清货款时止）给周永超；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庭审后，周永超表示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由2018年2月15日变更为2018年5月29日。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判决在认定违约金问题时，认定《沙、石供应合同》约定：按月结算材料款（按材料款80%月结）。按该条款，双方应每月进行结算，收货方结清当月供货80%的款项，尚差余款的支付期限双方没有明确。周永超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年12月，对方最后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之后蔡鸿波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了收条，应视为双方的全面结算，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应当在结算后及时支付尚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需方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对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对方可请求违约金；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则可请求相应的利息损失。现因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周永超要求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 而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及其它法律规定予以判决，周永超在本案中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就是指逾期付款损失。 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针对周永超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正确，涉案《沙、石供应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事项，周永超不应主张违约金，其在诉讼请求中并没有主张是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周永超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荣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项改判为驳回周永超对荣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永超、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 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周永超提交的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周永超出售碎石的货款均为蔡凯能、张利向其支付，荣凯公司也从来没有收到周永超提供的碎石，未向周永超支付任何一笔货款。其次，周永超提供的收条无法证实蔡鸿波实收河沙的吨数，且蔡鸿波在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对货款进行确认，其行为应当认定无效。 周永超针对荣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荣凯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货款责任，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请求驳回荣凯公司的上诉请求。 蔡凯能、蔡鸿波针对荣凯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荣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张利针对荣凯公司的上诉辩称：本案货款责任应由荣凯公司承担，不认可荣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上诉人蔡凯能、蔡鸿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蔡鸿波、蔡凯能不承担226325元的付款责任及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永超承担。 事实理由：一审法院仅以2018年5月29日收条认定蔡鸿波认可周永超主张的货款错误，该收条蔡鸿波仅签名并写“底单收走一份”未写属实等字眼，且未在数量上打√，尤为重要的是当时该收条并未写金额，该收条系周永超与张利串通虚构的。对于周永超虚构供货量货款虚假，蔡鸿波申请了司法鉴定并提供了相应的图纸、光盘、说明等材料足以证明周永超串通张利虚构供货量及货款虚假的待证事实，但一审法院未允许司法鉴定导致对于供货量及货款认定事实错误。 蔡凯能并非蔡鸿波、张利合伙项目的合伙人，一审法院以蔡凯能为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周永超付款，以及基于蔡凯能与张利对账的行为，就认定蔡凯能与蔡鸿波、张利系承包荣凯公司的共同合伙人，该院观点完全错误。蔡凯能从未与张利签订过任何的合伙协议，蔡凯能向周永超付款是受蔡鸿波委托付款（蔡鸿波系蔡凯能父亲），蔡凯能与张利交涉账目问题也是受蔡鸿波委托，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蔡凯能加入了蔡鸿波与张利的合伙非法干预了民事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蔡鸿波与张利签订的《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从未有过补充协议将蔡凯能加入合伙项目。一审法院仅以张利的一面之词且蔡鸿波明确表示蔡凯能并未加入债务、并非合伙人的情况下强行认定蔡凯能系蔡鸿波、张利的合伙人违法。 磅单对于周永超供货数量有重要的认定作用，可以通过审查核对磅单相关细节以及比对图纸等进行核对真伪。周永超曾经提供给蔡鸿波查阅的底单与本次庭审提供的磅单不一致，且当时蔡鸿波已发现这些所谓底单有部分系同一车牌在同一时间或者接近的时间有供货记录明显作假。一审庭审过程中周永超主张已做结算按照交易习惯磅单原件已交给蔡鸿波及张利不属实，一审第二次开庭周永超将磅单带至法院与其第一次庭审主张已做结算按照交易习惯已将磅单原件提供给蔡鸿波及张利的陈述存在矛盾，同时其仅向法院提供几张磅单且未提供完整的全部磅单证明其所谓货款总额。周永超掌握控制完整的磅单却拒不提供完整磅单，且陈述与行动前后矛盾，依法应视为周永超认从未向蔡鸿波及张利提供过磅单或者底单，隐瞒磅单作假、虚构货款的事实。 此外，张利恶意做虚假陈述，如与周永超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仅是代理荣凯公司付款，该陈述与其自己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蔡鸿波提交的证据矛盾，张利在第一次庭审提交了《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施工合同》《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合作协议》，在第二次庭审中却对蔡鸿波提交的该两份协议予以否认。 周永超针对蔡凯能、蔡鸿波的上诉辩称：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蔡凯能、蔡鸿波应当承担本案货款责任，蔡凯能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都已经参与了日常的管理，债务的核算以及货款的支付，其行为都能证明本案的工程与蔡凯能有直接关系，理应承担付款义务，请求驳回蔡凯能、蔡鸿波的上诉请求。 荣凯公司针对蔡凯能、蔡鸿波的上诉辩称：荣凯公司不是涉案《沙、石供应合同》的权利承受人，也不是该合同的义务履行人，未收到周永超提供的货物，也未向周永超支付过任何货款，本案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由合同的实际履行人蔡鸿波、蔡凯能、张利共同承担。如果荣凯公司需要承担付款义务就加重了责任，因为荣凯公司所建设的厂房均已向施工方支付了包工包料的工程款。 张利针对蔡凯能、蔡鸿波的上诉辩称：不认可蔡鸿波、蔡凯能所主张的张利与周永超互相串通进行虚假陈述的主张。在施工过程后期，张利没有继续与周永超对接涉案合同买卖的事宜，均由蔡鸿波、蔡凯能直接处理后期的货款结算、支付事务。张利在涉案合同中仅代表荣凯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虽然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与荣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也约定了采用包工包料的形式，但后续双方以实际行动变更了本案砂石包工包料的形式，因此张利不应当支付货款，本案的货款应由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承担。 上诉人张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周永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周永超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张利与荣凯公司属于挂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 首先，张利与荣凯公司只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存在挂靠关系,《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施工合同》已经明确双方之间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挂靠关系。其次，张利属于荣凯公司的代表，其作为代表与周永超签订涉案《沙、石供应合同》，所有责任应当由荣凯公司承担。张利在《沙、石供应合同》上以荣凯公司代表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上的当事人是荣凯公司，因此所有责任应当由荣凯公司承担。最后，尽管张利支付过部分货款，也与蔡鸿波签订了合作协议，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买卖合同的采购人为张利。 如前所述，张利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然施工合同中也约定了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承包施工，但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上改变了上述约定，由荣凯公司直接供应沙石，否则荣凯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与周永超签订《沙、石供应合同》。因此不能仅以张利是实际施工人以及支付了部分货款为由，主张张利为实际的采购人，进而承担付款义务。 据此，张利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其仅仅是作为代表签订《沙、石供应合同》，合同事实上也已经履行，因此应当由合约方承担付款义务。 庭审时张利的代理人表示张利虽然并非合同相对方，但在合同履行中以实际行动加入了债务，2017年10月20日最后一次通过张利的爱人刘晓鸿付款时退出债务，后表示经向张利本人核实，张利主张没有加入过债务，张利在本案中支付货款在法律上应认定是代荣凯公司向周永超支付货款，不能作为认定张利债务加入及承担本案责任的依据，张利在本案的所有行为都是作为荣凯公司的签约代表来代表荣凯公司，张利与蔡凯能、蔡鸿波、荣凯公司之间的关系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与本案无关。周永超已明确认可本案合同相对方是荣凯公司，故荣凯公司应承担本案责任，故其要求张利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蔡凯能、蔡鸿波是否需承担本案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 周永超针对张利的上诉辩称：不认可张利的上诉请求，蔡鸿波和张利告知周永超，荣凯公司的鹿寨县江口工业园建楼需要石渣河沙，蔡鸿波与张利到石场、沙场去看过，双方谈好价格，并由蔡鸿波与张利提供涉案合同给周永超签字，再由张利、蔡鸿波提供盖有荣凯公司公章的涉案合同给周永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利的上诉请求。 荣凯公司针对张利的上诉辩称：荣凯公司查找签订合同之日，并未找到公司的公章使用记录，从涉案合同来看是先盖公章后由张利签字，因此该合同与张利存在有直接关系。荣凯公司保留对张利追究相关刑事责任的权利。合同第六条已经列明合同自盖章之日起生效，即不管通过什么程序，该合同在盖章之日就已生效，张利不用再签字进行确认，因为张利既不是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荣凯公司的授权委托人，既然张利在合同中自行签字确认，张利就应当为两份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且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张利也支付了部分货款，从而证明张利实际为该合同的当事人，荣凯公司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所盖的公章，该公章并非荣凯公司的真实意思。 蔡凯能、蔡鸿波针对张利的上诉辩称：涉案合同系张利签订，由张利履行，材料也是张利使用，货款由张利支付，蔡凯能是受蔡鸿波委托与张利签署双方确认书及明确表，本案真实合法有效的债务应当由张利与蔡鸿波承担，按照双方协议约定5比5的比例承担。蔡凯能未加入张利与蔡鸿波的合作关系，蔡凯能是受蔡鸿波的委托向周永超支付了部分款项，蔡鸿波是蔡凯能的父亲。 周永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支付尚欠货款226325元给周永超；2、判令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695.3元（该数额暂计至2019年6月19日，此后以尚欠的货款226325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并上浮50％，计至货款付清时止）给周永超；3、本案的诉讼费由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诉讼过程中，周永超要求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周永超要求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1日，荣凯公司（甲方）与柳州市鱼峰区廷都建材经营部（乙方）签订一份《沙、石供应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碎石、价格52元/吨，计量以甲方地磅称计实际吨数；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材料款（按材料款80%月结）；甲方指派专人负责对来料车辆进行过磅、验收并指定材料堆放具体位置；落款处甲方加盖了荣凯公司的印章，张利作为甲方“代表”亦在合同上签名，等等。 2、周永超供货时，系将货物运送到荣凯公司的工地，在工地上过磅后，收货方开具了“广西荣凯华源磅单”给周永超，磅单注明了称重时间、车号、货物名称、净重及收货单位即“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等内容。2018年5月29日，蔡鸿波出具一张收条给周永超，内容注明从2016年6月至2017年12月共18个月所收货物的车数、价款数额，总计1083车，价款共计2412996元，同时注明“底单已全部收走一份”。 3、周永超供货过程中，大部分货款由张利支付给周永超，另外，蔡凯能支付了一笔49995元。从2016年6月开始支付款，一直支付至2017年10月，总共支付了2186670元，尚差226326元未付。 4、2016年6月22日，张利（乙方）与荣凯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有：乙方以总承包的形式承包甲方的工程项目，承包范围包括鹿寨县江口工业园9#、11#厂房桩基础以上、污水处理厂3000吨污水处理厂厂房土建部分，具体以施工图为准（其中部分材料和钢结构由发包方提供）；项目建设完成至封顶时，甲方按乙方完成工程量款的80%向乙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乙方施工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提交书面竣工验收报告及工程决算书，经甲方审核确认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余款5%做质保金，等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付清，等等。同日，蔡鸿波（甲方）、张利（乙方）就共同建设上述鹿寨县江口工业园工程及现场混凝土搅拌站的运营项目签订一份《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盈亏按50%：50%的比例进行分配；合作项目如产生债务，先由合作项目所获资金偿还，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作人的分配比例为依据，各自承担；工程开工之前由甲方出资98.5万元，乙方出资68.65万元；乙方负责工程管理、材料采购等，购买工程大宗材料和机械工具、租赁施工机械时，需经甲乙双方负责人签字确认；甲乙双方共同决定合作重大事项，甲方负责与被挂靠单位对接、沟通、确定挂靠管理费、税金、联系联建派驻现场管理人员，等等。 5、柳州市鱼峰区廷都建材经营部系周永超于2015年9月9日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3月1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在涉案的《沙、石供应合同》履行期间，张利、蔡凯能、王丽治所付货款均支付至周永超的个人账户。 6、蔡鸿波系蔡凯能的父亲。该院一同受理赖鹏起诉本案相同四被告买卖合同（供应河沙）一案，采购材料亦用于本案同一涉诉工程，蔡凯能也通过银行支付了货款给赖鹏。 7、张利、蔡凯能二人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一份“双方确认书”，注明：江口项目张利收到的款项16398583.66元，总支出16832994.15元，张利垫付了434410.49元。双方约定：张利要对所有支付的款项的真实性负责；关于之前在联建公司的不良影响，张利要负责消除，若影响到后续结算，张利负责协调；项目外债的确认，张利要负责全力配合；张利收到的总收入均是工程款，包含蔡凯迪及王丽治转账给张利的款项（参照张利与蔡鸿波的合作协议），明细账还表明张利支付的款项有付联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管理费、挂靠费内容。 8、本案审理期间，荣凯公司对涉案《沙、石供应合同》所盖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3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其认定：本案涉诉《沙、石供应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9、荣凯公司提交了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荣凯公司投资建设的江口工业园工程项目（包括本案涉诉工程），荣凯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对外发包给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对二份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上述事实，有周永超提交的《沙、石供应合同》、蔡鸿波出具的收条、磅单、建设银行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柳州市鱼峰区廷都建材经营部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荣凯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蔡鸿波提交的《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施工合同》、《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合作协议》、张利与蔡凯能所签的《双方确认书》及明细表等书面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沙、石供应合同》是否成立，荣凯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2、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3、周永超供货数量及价款能否认定；4、周永超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有依据。 荣凯公司在《沙、石供应合同》上加盖其单位印章，而周永超将货物运送到其施工场所，并按合同约定对货物进行过磅称重，在一年多时间内，周永超向荣凯公司交付了大量的碎石、石碴，此期间，荣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凯能、签约代表张利将货款支付给周永超，交货过程及付款情况都与荣凯公司有关联，相对于周永超而言，应是履行双方所签订《沙、石供应合同》，因此，应当认定该合同已成立并实际履行，荣凯公司系合同当事人一方；周永超作为善意相对人，其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永超要求荣凯公司承担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荣凯公司认为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蔡凯能、蔡鸿波、张利的责任问题。蔡鸿波提交的2016年6月22日签订的《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施工合同》、《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合作协议》，证明蔡鸿波、张利实际合伙承建荣凯公司的工程，合作协议亦明确了建筑材料采购的内容，张利对此亦予认可；其二人作为周永超所供碎石、石碴的实际使用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蔡凯能在合同履行期间，其多次直接支付货款给周永超及另一材料供应商赖鹏，并且蔡凯能直接与张利对合伙承建的工程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双方确认书”约定的“关于之前在联建公司的不良影响，张利要负责消除”、“项目外债的确认，张利要负责全力配合”、“张利收到的总收入均是工程款，包含蔡凯迪及王丽治转账给张利的款项”等内容，而且注明涉及工程款要“参照张利与蔡鸿波的合作协议”，这些内容均显示本案工程与蔡凯能有直接关联；而且，荣凯公司实际系发包方，根本没有必要对外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事实上相关沙、石材料亦不是荣凯公司使用而是实际承包人使用。综合起来，在《沙、石供应合同》加盖荣凯公司的印章，并将荣凯公司已对外发包的工程另签一份发包合同即发包给张利施工（因蔡鸿波、张利并非荣凯公司员工，其二人显然无法进行操作），再结合蔡凯能直接付款给供应商、直接与合伙人对账等情况，应当认定张利提出的蔡凯能亦是涉案工程实际合伙承包人的意见符合本案实际，该院予以认定，因此蔡凯能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就本案而言，三合伙人系借用荣凯公司的名义采购周永超的货物，双方属于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蔡鸿波、张利、蔡凯能作为挂靠人，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蔡凯能、张利认为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不应承担本案债务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 关于供货数量和价款问题。周永超提交了蔡鸿波出具的收条，内容注明了供货的时间、数量（车数）、价款数额，并特别注明“底单已全部收走”；根据该收条即可计算出周永超货款总额2412996元，扣除已付的货款2186670元，尚欠的货款数额为226326元；此外，周永超还提供了部分磅单佐证收条所注明的供货时间、价款金额等内容；张利对收条、磅单并无异议。收条、磅单系原始的书面证据，二项证据能互相吻合、印证，蔡凯能、蔡鸿波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依法应当认定该二项证据的证明力；周永超主张的债权总额为226325元，小于实际欠款数额（少1元），应当予以确认。 关于违约金问题。《沙、石供应合同》约定：按月结算材料款（按材料款80%月结）。按该条款，双方应每月进行结算，收货方结清当月供货80%的款项，尚差余款的支付期限双方没有明确。周永超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年12月，而对方最后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之后，蔡鸿波于2018年5月29日出具了收条，应视为双方的全面结算，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应当在结算后及时支付尚欠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需方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对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对方可请求违约金；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则可请求相应的利息损失。现因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周永超要求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永超要求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支付尚欠货款并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给付周永超货款226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周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10元，周永超负担219元，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张利共同负担2291元。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永超表示无异议；荣凯公司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第2点不知晓，第3点蔡凯能的付款是在诉讼中才知晓，第4点中的《柳州电镀工业园项目施工合同》不是合同原件，无法核对，与荣凯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冲突，污水处理厂厂房项目是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建设施工的；蔡凯能、蔡鸿波则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第2点不认可，表示一审时周永超将几十本底单原件全部带至法庭但不给质证，也不给完整查阅及复印，和涉案收条上载明的“底单已全部收走一份”相矛盾，且涉案收条当时并没有打钩也没写金额，该收条中只有“底单已全部收走一份”及蔡鸿波的签名落款是蔡鸿波写的，仅凭该收条不能证明涉案的货款数以及供货量，一审时蔡鸿波申请对供货量进行鉴定，之所以没有对打钩以及后面增加上去的金额申请形成时间鉴定是因为如果时间距离太近的话无法鉴定。此外，因为无法确定供货数，故不认可第3点中载明的尚差226326元；张利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第2点“2018年5月29日……”先不清楚，后又表示认可2018年5月29日的收条，蔡鸿波是代张利确认供货情况，该收条的内容正确。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荣凯公司、蔡凯能、蔡鸿波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的第2点以及蔡凯能、蔡鸿波对第3点提出的异议，因与本案争议有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对于荣凯公司就第4点提出的异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不做查明。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第2点、第3点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以及第4点因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不做查明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周永超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是荣凯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晓张利与蔡鸿波存在合伙关系，不清楚蔡凯能与张利、蔡鸿波之间的关系。周永超还表示，蔡鸿波在涉案收条中签字确认，收走底单一份，蔡凯能与张利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向周永超支付货款，故张利、蔡鸿波、蔡凯能均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周永超认为蔡鸿波、蔡凯能、张利是借用荣凯公司名义采购涉案货物，故蔡鸿波、蔡凯能、张利作为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周永超本案中还表示其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就是指逾期付款损失。 荣凯公司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应当是张利，不清楚蔡凯能、蔡鸿波、张利之间的关系，荣凯公司从来没有收到周永超提供的碎石，也未向周永超支付货款。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那么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利息按LPR一年期的标准计算。 蔡凯能、蔡鸿波主张荣凯公司、蔡凯能与涉案合同没有关系，张利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履行人及受益人，张利与蔡鸿波是对涉案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的合作关系，蔡凯能从未加入该合作；蔡鸿波在涉案收条上仅签名未写属实等字眼，涉案收条系周永超与张利串通虚构，一审法院对此未允许司法鉴定导致对于供货量及货款认定错误，本案真实合法有效的债务应当由张利与蔡鸿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5比5的比例承担。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那么应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利息按LPR一年期的标准计算。 张利主张涉案合同相对方是荣凯公司，应由荣凯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周永超要求张利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利和蔡鸿波之间是合伙关系，蔡凯能是实际合伙人，蔡鸿波是挂名合伙人，但张利与蔡凯能、蔡鸿波、荣凯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蔡凯能、蔡鸿波是否需承担本案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是否需要支持以及起算时间及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 此外，蔡凯能、蔡鸿波还表示周永超在一审庭审中主张已做结算按照交易习惯磅单原件已交给蔡鸿波及张利，但在一审第二次开庭周永超却将磅单带至法院，其陈述与行动前后矛盾。周永超对此解释称，本案大部分货物都是由杨志刚签收，磅单给了周永超两份，周永超将其中一份给蔡鸿波和张利对账，蔡鸿波和张利对账清楚后如果把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周永超再把剩下另一份完整的磅单给蔡鸿波和张利，但对方到现在没有支付完毕，故周永超保留了一份完整的磅单。荣凯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张利对此则表示磅单一式两份，不记得是否都给了周永超。 另外，周永超在一审时提交了有蔡鸿波于2018年5月29日签名的涉案收条，内容注明了供货的时间、数量（车数）、价款数额，并特别注明“底单已全部收走一份”，根据该收条可计算出货款总额2412996元，张利对该收条内容表示认可，并表示双方于此时对账结算，还表示杨志刚是张利请来的收料员。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合同相对方、责任主体是谁；二、一审认定的尚欠货款是否于法有据；三、本案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损失）该如何认定。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周永超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涉案《沙、石供应合同》相对方是荣凯公司，而该合同的落款处甲方加盖了荣凯公司的印章，张利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故本院认定本案合同相对方是荣凯公司，张利是签约代表，其行为代表荣凯公司，据此，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荣凯公司。周永超要求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本案责任，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二，周永超在一审中提交了有蔡鸿波于2018年5月29日签名的涉案收条，内容注明了供货的时间、数量（车数）、价款数额，并特别注明“底单已全部收走一份”；根据该收条即可计算出货款总额2412996元，因荣凯公司的签约代表张利对此予以认可，并认可双方于此时对账结算，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采信该收条，扣除周永超认可已收到的2186670元，认定尚欠的货款数额为226326元，进而支持其诉请的22632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窗体顶端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而周永超本案中亦表示其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就是指逾期付款损失，故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沙、石供应合同》仅载明结算方式为按月结算材料款（按材料款80%月结），对剩余材料款部分并未约定付款时间，而涉案收条上载明的最后供货时间为2017年12月，故周永超主张从2018年5月29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永超的上诉请求基本成立，上诉人蔡凯能、蔡鸿波、张利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荣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令蔡凯能、蔡鸿波、张利承担本案责任以及未支持逾期付款损失有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284号； 二、上诉人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周永超尚欠货款226325元及利息（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尚欠货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周永超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10元，由上诉人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上诉人周永超已预交342元，上诉人张利已预交4695元，上诉人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4695元，上诉人蔡凯能、蔡鸿波已共同预交7269元），由上诉人广西荣凯华源电镀工业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余 深 审判员  温清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