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田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王金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北京嘉润(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普陀区。负责人：王严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华，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陶盛发。上诉人海宁田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2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日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建筑装饰公司向田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从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LPR的1.5倍计算)，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田日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网上立案，4月8日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嘉定法院)邮寄纸质版立案材料，同年11月13日嘉定法院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其立案时间判令利息起算时间错误。二、因案涉《采购合同》中“背靠背条款”无效，则关于工程的交付时间应当视为约定不明。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此案涉工程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算，即自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三、一审判决认为建筑装饰公司曾于2019年2月25日向上诉人发函要求田日公司办理相应付款手续，田日公司怠于行使权利，从而导致建筑装饰公司未能付款的情况不属实。在建筑装饰公司向田日公司发送函件以前，田日公司已向建筑装饰公司告知不支付款项将起诉，并一直准备诉讼材料，而建筑装饰公司至今仍未支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系田日公司怠于行使权利，而建筑装饰公司仅发送一个函件就可以不承担或减轻其违约责任显然对田日公司不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辩称：田日公司于2016年在嘉定区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给付28，600元，驳回了田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要求。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多次发函要求处理工程款，办理付款手续，但联系不到田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丁峰，因此是田日公司自身责任，田日公司无权要求违约金。综上，田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建筑装饰公司未作答辩。田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支付田日公司货款457，600元；二、判令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57，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三、诉讼费用由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田日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57，6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田日公司作为原告，以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建筑装饰公司作为被告，诉至嘉定法院，诉请为判令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建筑装饰公司支付货款486，200元及违约金48，620元。嘉定法院立案号为(2016)沪0114民初2482号。2016年6月29日，嘉定法院作出(2016)沪011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查明事实：2014年1月16日，田日公司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合同》，约定：因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与荣昌县五洲五金装饰城有限公司已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为完成工程需要，向田日公司购买货物；合同暂定总价为572，000元，以现场实际产生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合同签订生效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向田日公司支付合同暂估总价的15％(即85，800元)作为预付款；根据田日公司工程实际进度，按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上报业主审核工程量的80％支付田日公司，付款比例与业主同步执行；剩余货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整体工程竣工12个月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向田日公司一次性支付。合同签订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向田日公司支付了预付款85，800元。2014年3月18日，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向田日公司出具完工单，确认安装已完毕，未经验收。该案审理中，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自认业主方陆续向其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占工程总造价的20％。嘉定法院判决：一、建筑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田日公司价款28，600元；二、驳回田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均未提出上诉，已生效。2016年10月25日，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建筑装饰公司作为乙方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双方同意，建筑装饰公司以工程合同中对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相应工程款金额与建筑装饰公司或建筑装饰公司指定第三方欲购抵偿房屋之部分房屋价款进行互抵。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或建筑装饰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完成买卖合同的签署后，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工程合同中对建筑装饰公司的付款义务、建筑装饰公司或建筑装饰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在抵偿房屋买卖合同中对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所对应的债权债务(等同于抵偿金额)消灭，即视为相关各方已就该等金额向相对方履行了付款义务。附件购方信息确认表中列明买受人之一丁峰即田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名字，并由丁峰签名按手印。2019年2月25日，建筑装饰公司向田日公司发送《关于支付合同价款的通知函》，该函载明：田日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田日公司向建筑装饰公司提供五洲国际西部商贸博览城展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一标段的手扶电梯包不锈钢供应及服务，建筑装饰公司据此向田日公司支付费用。合同额为572，000元，建筑装饰公司已支付85，800元，剩余未付款486，200元。后经双方协议于2016年12月13日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因业主方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合伙人内部矛盾，建筑装饰公司与田日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签署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无法执行，经双方电话沟通协议撤销已签署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即撤销了工程结算尾款抵扣大理五洲商品房购房款相关事宜，改为现款支付。具体支付金额为486，200元。鉴于此，建筑装饰公司兹告知如下：一、请田日公司带好签署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原件及《承诺书》来建筑装饰公司办理协议撤销手续。二、请田日公司带好盖财务章的收据，指定的法人账户办理剩余款付款486，200元支付手续。田日公司收悉本函后请尽快与建筑装饰公司联系办理以上手续，速复为盼。但田日公司未回复。一审审理中，田日公司、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均确认，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并非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业主方。一审法院认为：田日公司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签署的《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照执行。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表示对第一项诉请金额愿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应否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注意到，虽然《采购合同》约定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的付款比例与业主同步执行，但自2016年2月田日公司在嘉定法院第一次起诉至本案立案已有4年之久，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仍未通过诉讼方式向业主方主张剩余款项，应视为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怠于向业主方主张相应款项，系以其自身的行为阻碍其向田日公司付款的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据此，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应向田日公司赔偿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点，田日公司主张自2014年3月18日即工程完工之日起算，因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注意到建筑装饰公司曾于2019年2月25日向田日公司发函要求田日公司办理相应付款手续，且建筑装饰公司所要求的付款手续的内容亦属合理，而田日公司未予办理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故一审法院认为，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应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自本案立案之日即2020年2月18日起算。田日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利率按照LPR的1.5倍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的性质系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其责任应由建筑装饰公司承担。建筑装饰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建筑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日公司货款457，600元；二、建筑装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田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57，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8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三、驳回田日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64元，由建筑装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日公司为证明一审判决逾期利息起算日错误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立案材料邮寄图片；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网上立案提交成功图片；4、现场提交材料图片；5、嘉定法院(2019)沪0114民初23475号移送一审法院处理民事裁定书。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没有收到法院的通知及诉讼材料，无法确认真实性。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田日公司诉建筑装饰公司、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嘉定法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同日，嘉定法院作出(2019)沪0114民初2347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管辖。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即为本案一审案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建筑装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首先，《采购合同》约定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的付款比例与业主同步执行。一审法院以“自2016年2月田日公司在嘉定法院第一次起诉至本案立案已有4年之久，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仍未通过诉讼方式向业主方主张剩余款项，应视为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怠于向业主方主张相应款项，系以其自身的行为阻碍其向田日公司付款的条件成就”为由，认定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成就，系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适用法律论证的结论，并非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的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以其一审案件立案之日即2020年2月18日作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并无不可。其次，2016年10月25日，大理五洲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与建筑装饰公司签署《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约定以房抵债，建筑装饰公司指定田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峰为买受人。可知建筑装饰公司与田日公司达成了以房抵债协议。之后，以房抵债协议因故未履行。2019年2月25日，建筑装饰公司向田日公司发送《关于支付合同价款的通知函》，载明经双方电话沟通协议撤销已签署的《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即撤销了工程结算尾款抵扣大理五洲商品房购房款相关事宜，改为现款支付，建筑装饰公司遂要求田日公司交还《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原件并办理剩余货款支付手续。由此可知，双方先约定以房抵债的形式了结双方债务，在以房抵债因故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建筑装饰公司要求田日公司交还《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原件，并以此办理付款手续，具有一定合理性。但，田日公司一直未向建筑装饰公司交还《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原件，直至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结束后才交还给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由此可知，建筑装饰上海分公司未及时付款，责任亦在田日公司。综合考虑田日公司向嘉定法院起诉的立案之日、本案一审立案之日，田日公司交还《债权债务抵消协议书》原件之日，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本案一审立案之日为建筑装饰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田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3.76元，由上诉人海宁田日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