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秋萍，女，195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涛，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雨庭，上海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长荣，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之连，男，1990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峰，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秋萍、傅涛因与被上诉人傅长荣、傅之连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1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秋萍、傅涛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18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秋萍、傅涛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长荣、傅之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傅之连认定为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底层同住人并参与底层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是错误的。1．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傅之连在抚养权变更后从二层搬到底层居住，傅之连未就此向法庭举出相应证据；2．傅之连所称的抚养权变更后，其与父亲居住底层，直至申请经济适用房后搬出的主张，举证责任应由傅之连一方承担。如果不能举证，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在傅之连父母假离婚后，傅长荣私刻傅涛的印章在同意变更承租人和租赁卡分户的申请书上盖章，最终变更了承租人和租赁卡分户，公房租赁卡分成底层和二层两本租赁卡后，傅之连的居住权也是登记在二层的租赁卡上的，其当然应作为二层的同住人，参与二层拆迁利益的分割；4．有证据证明傅之连一直居住在二层；5．如果不是傅长荣私刻傅涛的印章，在更改租赁户名和分户申请表上盖章，导致涉案房屋变更承租人并分成楼上和楼下两本租赁卡，那么，本次全部房屋征收补偿款就是楼上3，770，000元＋楼下4，080，000元=7，850，000元，全部均分，杜秋萍、傅涛就可以分得补偿款为：XXXXXXX／5×2=3，140，000元。二、一审判决傅长荣、傅之连支付杜秋萍、傅涛2，0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涉及到的《补充协议》记载的是伍元，当时就是这样协商签订的，根本不是笔误，而且也无须作出所谓的感恩和补偿，杜秋萍、傅涛均是依据上海的政策迁入户籍的，本应享有在讼争房屋内居住的权利。傅长荣、傅之连在《分户申请书(二)》上明确承诺“上述分户要求已征得全家成年人同住人同意，今后如有按政策回沪亲属落实在傅长荣户内并保证其居住使用权”。因此，傅长荣、傅之连无权多分征收补偿利益。傅长荣、傅之连擅自从征收单位领取全部征收利益后，将钱款存入自己账户，杜秋萍、傅涛有权分割因此产生的利息。傅长荣、傅之连辩称：不同意杜秋萍、傅涛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在申请经济适用房时向政府部门提供的资料反映了傅长荣与沈小萍分户及涉案房屋居住状况，就是沈小萍居住二层，傅长荣、傅之连居住底层，并且出具了承诺书，承诺这些资料是真实的。二、本案具有特殊性。1．涉案房屋的底层与二层是相通的，本身就是在一个生活区域内；2．沈小萍、傅长荣虽然离婚了，但傅之连是他们的婚生子女，傅之连楼上楼下都可以住，关键是法律上确认傅之连的居住权在底楼，这也是征收单位的一户一表上所认定的内容。杜秋萍、傅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涉案房屋底层征收补偿利益，杜秋萍、傅涛应分得2，876，000元，由傅长荣、傅之连共同支付；2．诉讼费由傅长荣、傅之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间身份关系傅长荣与傅云飞系兄弟，均为傅乃忠(于2001年5月22日报死亡)之子。傅云飞与杜秋萍系夫妻，傅涛系二人之子。傅之连系傅长荣之子。杜秋萍、傅涛陈述，傅云飞于2018年5月13日死亡。二、涉案房屋租赁户名变更情况落款日期为2002年10月25日的《更改租赁户名申请书》记载，原租赁户名傅乃忠，申请更改户名傅长荣，租赁部位底间19.3平方米，二前14.8平方米，附顶阁2.9平方米，公用部位底灶、天井，年满18周岁同住人盖章处有“傅长荣”、“沈小萍”、“傅涛”的名章。落款日期为2004年12月27日的《分户申请书(一)》记载，分户原因为“为便于今后更好的生活，也考虑到儿子有一个良好的学习环境，现户口已分开，所以向贵所提出房屋分户申请(夫妻离婚)”，分列户名情况：租赁户名傅长荣，租赁部位底前间19.3平方米，公有部分底灶间、天井，户主傅长荣，侄子傅涛，并盖有二人名章；租赁户名沈小萍，租赁部位二楼前间14.8平方米，附顶阁2.9平方米，公用部分底灶间、天井，户主沈小萍、儿子傅之连，后盖有“沈小萍”的名章。《分户申请书(二)》记载，“上述分户要求已征得全家成年同住人同意，今后如有按政策回沪亲属落实在傅长荣户内并保证其居住使用权。”并盖有“傅长荣”、“沈小萍”的名章。三、涉案房屋户籍情况涉案房屋被征收时，杜秋萍、傅涛、傅长荣、傅之连四人户籍在内。其中傅长荣的户籍于1977年9月27日自江苏省溧水县孔镇公社胜利大队迁入涉案房屋。傅之连的户籍于1990年5月30日自桑园街XXX号迁入涉案房屋，于2004年11月10日同号分户，于2005年3月22日父母与子女相互投靠(本段变入)。傅涛的户籍于1998年9月30日自江苏省溧水县在城镇财贸新村1幢203室迁入涉案房屋。杜秋萍的户籍于2007年12月11日因离退休自江苏省溧水县永阳镇财贸新村1幢203室迁入涉案房屋。另，沈小萍的户籍于2002年2月29日因夫妻投靠自桑园街XXX号迁入涉案房屋，于2004年11月10日同号分户；傅云飞的户籍于2010年3月12日因离退休自江苏省溧水县永阳镇财贸新村1幢203室迁入涉案房屋。四、涉案房屋居住情况涉案房屋底层、二层原由傅乃忠夫妇及子女等居住。傅云飞按照知青政策下乡，搬离涉案房屋。后涉案房屋由傅长荣居住。傅涛、杜秋萍、傅云飞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在外租房居住。2002年3月14日，沈小萍与傅长荣登记离婚，《离婚登记法律咨询表》记载：离婚后分居住房安排：底层男方住，楼上女方与儿子居住。后傅长荣起诉沈小萍要求变更抚养权，法院于2005年3月8日出具(2005)黄民一(民)初字第366号民事调解书：自2005年3月起，双方所生之子傅之连随傅长荣共同生活。诉讼中，傅之连陈述，抚养权变更后，其与父亲居住底层，直至申请经济适用房后搬出，涉案房屋出租。杜秋萍、傅涛陈述，傅之连一直一人居住二层，傅长荣、沈小萍一直居住底层。2007年5月12日，傅长荣(甲方)与杜秋萍(乙方)签订《协议保证书》，内容为“杜秋萍户口原住江苏溧水县，现准备迁到上海黄浦区丹凤路XXX号，在杜秋萍同意下面几条条件的前提下，户主傅长荣同意她户口迁到丹凤路XXX号。1．杜秋萍户口迁入丹凤路XXX号后，在没有拆迁前傅云飞、杜秋萍、傅涛不能住进丹凤路XXX号；2．丹凤路拆迁后杜秋萍分的钱提取5万元给傅之连；3．每月的300元取消(不管户口是否成功，下月起每月300取消)；4．不管以后你们有什么变化，都不能影响傅之连正常生活；5．房屋拆迁，按照拆迁政策办理，傅长荣享受户主标准；6．协议公证后，傅长荣必须同意并协助杜秋萍办理户口迁入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该协议下方还有担保人“傅某某”的签名。次日，三方又签订《协议保证书》一份，上述第5条内容变更为“房屋拆迁，户主享受杜秋萍户口未迁进前目前状况待遇”，其它内容与前述《协议保证书》一致。对上述两份协议中的50，000元，杜秋萍、傅涛认为是当时沈小萍提出的条件，不答应的话，杜秋萍就无法迁入户口。傅长荣、傅之连认为，该款实际是杜秋萍对傅长荣的感恩和补偿，现主张该50，000元。2007年5月14日，傅长荣、杜秋萍、担保人傅某某又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因对协议保证书异议，经双方协商特补充以下条款：1．在傅云飞符合户口迁入条件时，户主傅长荣不再提出其它条件，应同意并协助傅云飞户口正常迁入；2．针对协议保证书第五条特修订为：按照拆迁政策办理，傅长荣享受户主待遇。杜秋萍按协议保证为第二条给傅之连伍元补偿，不再有其它补偿条件。若杜秋萍有什么变化，杜秋萍的拆迁补偿全部归傅涛所有。”对该协议中的“伍元”，杜秋萍、傅涛认为是“意思意思”；傅长荣、傅之连认为是“笔误，应为50，000元”。五、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情况2019年6月22日，傅之连作为傅长荣的代理人与征收人、征收实施单位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Z-J-0155)，其上载明：因黄浦区福佑地块(中块、南块)项目(征收类别旧改项目)，黄浦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编号为黄府征［2019］4号。涉案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公房，房屋用途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19.30平方米，换算及认定建筑面积29.73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地产市场评估单价为48，341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居住部分房屋征收范围内被拆除房屋评估均价为50，50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居住部分评估单价低于评估均价的，按照评估均价计算被征收房屋居住部分评估价格。根据黄浦区人民政府确定(黄府规［2012］2号)，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0，套型面积补贴为建筑面积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1，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合计2，409，144.61元(其中评估价格为1，501，454.19元，价格补贴为450，436.26元，套型面积补贴为757，545元)。不符合居住困难户条件。被征收居住房屋装潢补偿为14，865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206，650元，其中签约奖励费473，65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00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00，00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另，《黄浦区福佑地块(中块、南块)项目结算单》结算清单1载明，协议书应付总计3，630，660元；结算清单2载明，本结算单额外增加发放费用458，468.98元，其中搬迁奖励费404，730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53，738.98元。六、他处住房情况2013年11月14日，傅之连代傅长荣签署《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申请户选房确认书》，其上载明，傅长荣申请户(共同申请人姓名：傅之连)，选定购买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为：浦东新区三林镇三彩路XXX弄XXX号XXX室，建筑面积69.63平方米，房屋总价606，973.26元，购房人产权份额为60％。2014年10月，杜秋萍、傅云飞、傅涛申请上海市共有产权保障住房(经济适用住房)，申请表记明丹凤路XXX号租赁人傅长荣(互不作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其中“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分房。涉案房屋被征收时，本案当事人户籍均在涉案房屋底层，杜秋萍、傅涛按政策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因家庭矛盾无法实际居住，应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傅之连的父母离婚后，对其抚养权发生过变更，其户籍随之自涉案房屋二层迁入底层，杜秋萍、傅涛未能提供其未实际居住之证据，故傅之连亦应被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根据杜秋萍、傅涛之陈述，傅云飞已于征收决定作出之日前死亡，故无权享受补偿利益。杜秋萍、傅涛要求傅长荣、傅之连共同支付征收补偿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傅长荣、傅之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秋萍、傅涛支付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底层房屋征收补偿款2，000，000元；二、驳回杜秋萍、傅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08元，减半收取计14，904元，由杜秋萍、傅涛负担7，288元，由傅长荣、傅之连负担7，61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杜秋萍、傅涛负担833元，由傅长荣、傅之连负担4，167元。本院二审期间，杜秋萍、傅涛提供三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傅之连居住在涉案房屋二层：1．证人王某称：其婚前居住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内，婚后有时也回去看望哥哥，看见傅之连白天在楼上打电脑吃饭什么的，晚上睡哪里不知道；2．证人徐某某称：其居住上海市黄浦区丹凤路XXX号房屋，原来是该地块的块长。通过居民了解，傅之连长期是住在二层的。其本人以前也经常去涉案房屋，看到傅之连妈妈在下面，没看见傅之连。傅之连是怎么居住的不知道，反正知道在上面居住的，但是居民不肯作证；3．证人傅某某称：杜秋萍是其弟媳。其每隔一、二个星期的中午会回涉案房屋看看，有次傅长荣说傅之连在楼上睡觉，因为电脑打的太晚了还没起床。傅之连从出生开始就住在涉案房屋二层。傅长荣、傅之连质证意见认为：对于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均不认可。证人称傅之连生活在二楼，但对于晚上睡在哪里都无法回答，只是说傅之连平时在二层玩。二层是傅之连母亲的住房，其在母亲房间里玩很正常。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傅长荣与沈小萍离婚时约定，傅长荣居住涉案房屋底层。后傅长荣起诉沈小萍要求变更抚养权，经法院调解，傅之连随傅长荣共同生活。因此，傅之连在涉案房屋底层享有居住使用权。傅之连系涉案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且他处无房，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傅之连为涉案房屋同住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亦无不妥。杜秋萍、傅涛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傅之连为涉案房屋同住人的身份。综上，杜秋萍、傅涛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杜秋萍、傅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杨 俊审判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卫翔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