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秉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法定代表人：胡小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飞速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负责人：杨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孟德、刘丹丹，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秉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秉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飞速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秉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医疗器械GMP认证咨询服务合同》《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服务合同》等案涉合同，该合同的签订者既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也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一审认定合同成立错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仅存在事实合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用，不欠被上诉人服务费用，并且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其违背6天出号，10至12天出证的承诺，致使上诉人损失巨大，也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支付过8000元，该8000元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一部分，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显然错误。四、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是因为被上诉人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五、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临床报告、未到现场进行指导亦构成违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飞速度河南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公正，应予以维持。一、2020年3月6日，答辩人与上诉人的授权代理人胡青堂签订了案涉六份书面合同，且已实际履行。彼时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不便到郑州与答辩人洽谈合作事项，就委托胡青堂与答辩人就医用口罩生产许可证和额温枪许可证事项进行商谈，并于当日签订了案涉六份合同。合同的总价款为33万元，约定在签订合同三日内支付首期款，六份合同需支付的首期款项合计为132000元。同日，上诉人通过账户名称为秉尊公司的账户向答辩人转款132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首期款的义务，故应视为胡青堂系受上诉人的委托与答辩人签订案涉合同，且合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合同自2020年3月6日起成立生效。上诉人关于胡青堂未经其授权、合同不能成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且与其以公司名义向答辩人转账132000元的行为相矛盾。二、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六份合同涉及医用口罩和额温枪两个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告知答辩人医用口罩项目暂停履行。关于额温枪项目，在相关合同签订当日，答辩人与上诉人即建立了微信聊天群对接额温枪注册、GMP验收等事项。上诉人在对接期间多次反馈无法提供供应商信息及原材料信息，人员的学历和专业也不能满足医疗器械生产企业对人员的要求。在产品送检过程中，2020年3月9日上诉人提供第一批样品只有三个，数量不足；2020年3月13日，答辩人将上诉人提供的第二批产品送检验所，经检验所检验为不合格；2020年3月15日，上诉人提供的第三批样品经检验才符合要求，以上系因上诉人方的原因，导致取证时间延长。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和《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的颁证机关为河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药监局必须在生产企业的GMP建立完成、人员、厂房和设备均准备完全的情况才会到企业现场审查，现场审查合格，产品检验合格，取得报告的情况下才可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取得注册证后递交生产许可证的资料取得《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2020年3月15日，上诉人提供的样品检验合格，2020年3月16日，答辩人指导上诉人填写质量记录并对接车间现场布置要求，2020年3月19日，答辩人收到河南医疗器械检验所的检验报告，当天晚上指导上诉人填写注册资料，2020年3月20日，GMP考核体系所需的注册资料填写完毕并向河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交注册资料，2020年3月23日，通知答辩人缴纳补检费用，2020年3月25日，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上诉人安排体系核查，2020年3月26日，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通知缴纳补检费用，并对《河南省第二类医疗器械注册质量管理体系核查结果通知》提出修改意见、修改报告，2020年3月27日，答辩人修改完成整改报告并将纸质版整改报告交给上诉人。从2020年3月20日答辩人向河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递交注册材料到2020年3月27日上诉人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仅经过6个工作日。案涉《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答辩人在上诉人提供全部相关注册证资料后，6个工作日拿到注册证号，12个工作日出注册证与生产许可证。答辩人协助上诉人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器械注册证》的日期为2020年3月27日，上诉人取得《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的日期为2020年4月3日，两证的取得时间没有均超过12个工作日，答辩人在履行额温枪项目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三、额温枪项目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向答辩人转账的8000元是上诉人催促快速领取注册证和生产许可证而支出的费用，该款项答辩人已交给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对上诉人进行体系核查的工作人员。四、上诉人存在逾期支付款项行为，其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中，涉及医用口罩项目的合同总金额为130000元，涉及额温枪项目的合同总金额200000元，上诉人已向答辩人支付的案涉合同首期款项合计为132000元，其中医用口罩项目前期费用为52000元，额温枪项目前期费用为80000元。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告知答辩人医用口罩项目暂停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无需退还上诉人上述52000元。编号为2020-029的合同第四条约定：答辩人收到上诉人余款可领取注册证；编号为2020-030的合同第三条约定：药监局委派核查员现场核查验收后，两日内结清余款；编号为2020-031的合同第二条约定：出具临床评价报告支付尾款。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为2020年4月3日，但是上诉人以种种理由推脱，至今未向答辩人支付额温枪项目下余的合同款项12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违约金（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LPR标准从2020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关于上诉人诉称的8000元的问题，与本案无关。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秉尊公司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12万元款项并从2020年3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LPR标准支付违约金；2.判令由秉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3月6日，秉尊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小阳让胡青堂到飞速度河南分公司了解额温枪、口罩医疗器械注册咨询事宜。当天，胡青堂代表秉尊公司（甲方）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六份合同，分别为1.《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该份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通过应急审批通道，代理下列医疗器械在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如因应急审批通道关闭所付费用不予退回，产品名称：额温枪；2、甲方负责按《医疗器械产品注册管理办法》规定提供相关文件资料(文件资料包括附件及药监局所要求的文件)。甲方对其所提供文件资料的真实性、有效性及合法性负责。乙方不对前述的文件资料复审。甲方的文件资料不符合真实性、有效性及合法性，及甲方有误导或遗漏，导致甲方的注册被驳回或延误，概由甲方自行承担；4、注册证服务费用:人民币￥70000元整(大写)柒万元整。(本费用不包含送检、检测费、审评费、临床试验费)。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28000元整；注册证出应急办理编号，支付￥21000元；余款￥21000元整，待注册证出证后，乙方收到甲方余款(可以现金、转账支付)，可领取注册证。5、乙方在甲方提供全部相关注册证资料后，6个工作日拿到注册证号，12个工作日出注册证与生产许可证(备注:1、不含应急注册检验时间；2、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时间延误，时间向后顺延)若甲方因自身因素导致其产品注册不予批准的(包括但不限于提供材料不真实或有违法违章行为等)，其代理费用不予退还，双方的代理关系及注册当局发文不予注册之日起解除；因乙方原因造成注册证无法取得，需退还所付费用；若因不可抗力或国家政策调整致使产品注册不能按时完成，任何一方均可解除合同，乙方退还除已产生费用外的剩余代理费用”；2.《医疗器械GMP认证咨询服务合同》该合同对甲方、乙方的责任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服务费金额和支付方式服务费金额捌万元整，付款方式：在甲方同意启动本项目后（乙方有义务提醒甲方整个项目的进展，并有义务提前告知甲方每个项目启动的时间节点），三日内支付32000元；注册证出应急办理编号，支付24000元，药监局委派核查员现场核查验收后，两日内结清余款24000元”；3.《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产品名称：医用口罩，注册证服务费用：人民币50000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20000元整，注册证出应急办理编号，支付15000元，余款15000元整，待注册证出证后，乙方收到甲方余款，可领取注册证”；4.《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服务合同》合同约定服务内容为“办理医用口罩生产企业许可证事宜，服务费用30000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12000元整，注册证出应急办理编号，支付9000元，余款9000元整，待许可证出证后，乙方收到甲方余款，可领取许可证”；5.《医疗器械GMP认证咨询服务合同》双方对医用口罩“GMP认证”约定：“服务费金额伍万元整，付款方式：在甲方同意启动本项目后三日内支付20000元；注册证出应急办理编号支付15000元，药监局委派核查员现场核查验收后，两日内结清余款15000元”；6.《临床评价委托服务合同》合同对额温枪产品约定乙方筛选临床评价单位，约定：“本合同技术服务费总金额为50000元整，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元整；注册证出应急办理编号，支付15000元，出具临床评价报告，支付尾款15000元”。该六份合同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且均由胡青堂代胡小阳在合同上签名。上述六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33万元，合同签订的当天秉尊公司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转账支付132000元。后双方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平台成立河南秉尊实业口罩额温枪项目群，沟通协调办证事宜。2020年4月3日，河南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为秉尊公司颁发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生产范围红外额温计。一审法院认为，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分别与秉尊公司签订的医用口罩、额温枪咨询服务合同六份，该六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虽然合同上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的签名不是其法定代表人胡小阳本人所签，但庭审中胡小阳认可曾委托胡青堂到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咨询协商，且在胡青堂代胡小阳签订合同的当天，秉尊公司已按六份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132000元，应视为胡青堂受秉尊公司的委托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签订合同，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秉尊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合同内容对双方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秉尊公司辩称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依据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为秉尊公司办理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额温枪），秉尊公司应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相关服务费共计20万元，因秉尊公司已支付预付款8万元，故剩余服务费12万元秉尊公司应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关于秉尊公司的辩称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约定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应在秉尊公司提供全部相关注册证资料后，6个工作日拿到注册证号，12个工作日出注册证与生产许可证，从双方向该院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图片中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在协商办证所需的相关资料，故秉尊公司仅以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办理医用口罩许可证咨询服务合同三份，飞速度河南分公司认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秉尊公司提出不再办理，双方均未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办理医用口罩的权利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应视为双方通过协商解除了办理医用口罩的咨询服务合同，因合同未约定解除合同后秉尊公司预付款不予退回且庭审中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为办理医用口罩许可证采取的必要措施及花费相关费用，故秉尊公司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的办理医用口罩预付款52000元，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应予以退回。因双方互负债务，从一次性解决纠纷的角度考虑，债务抵销后，秉尊公司还应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68000元。关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秉尊公司应在收到注册证后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余款，秉尊公司未按期付款给飞速度河南分公司造成有利息损失，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秉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6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30元（已减半收取），由秉尊公司负担750元，由飞速度河南分公司负担7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胡青堂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六份合同，其中：1.《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28000元，注册证应急编号支付21000元，注册证出号支付余款21000元，秉尊公司支付了28000元，其余款项未付，并认为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办理注册证号的时间违反合同约定。2.《医疗器械GMP认证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三日内付32000元已支付，双方均认可该份合同约定的注册证应急编号已出，合同约定的核查员现场核查验收已进行。3.《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服务合同》约定的三日内付12000元秉尊公司已支付，注册证应急办理编号已出，但秉尊公司认为应急编号是其想办法拿到的。4.《临床评价委托服务合同》约定的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20000元秉尊公司已支付，合同约定的应急编号已出，临床评价报告也已制作。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称临床报告交给了药监局，必须交到药监局才能拿到注册证，秉尊公司则称注册证收到了，但临床评价报告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没有向其交付。5.《医疗器械注册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三日内付20000元秉尊公司已支付，《医疗器械GMP认证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三日内付20000元秉尊公司已支付，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称该两份合同的履行需要新的生产线和洁净车间，投入较大，没有履行，秉尊公司则称该两份合同与其他四份合同是捆绑在一起的，其开始就没有打算签该两份合同。本院认为，胡青堂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共签订了六份合同，飞速度河南分公司认为合同系与秉尊公司签订，秉尊公司则称其未与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签订过合同，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其认可该六份合同已部分履行，秉尊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双方事后在微信群中也对合同履行事宜进行了协商，故应认定该六份合同对秉尊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秉尊公司上诉称飞速度河南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出号给其造成了损失，由于合同约定秉尊公司提供全部相关注册证资料后6个工作日拿到注册证号、12个工作日出注册证与生产许可证，因此，该6个工作日、12个工作日应以秉尊公司提供资料为前提，秉尊公司对其提供资料的时间无法说明，故其该项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关于秉尊公司称其向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支付过8000元，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飞速度河南分公司对该8000元予以认可，但在庭审中称该8000元是秉尊公司向其员工支付的检验加班费，飞速度河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证明，且秉尊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该8000元应在秉尊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综上，秉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3民初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秉尊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飞速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支付服务费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北京飞速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已减半收取），由河南秉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北京飞速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河南秉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