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仲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江南大道1333号1号楼110室5座（上海长兴海洋装备产业基地）。法定代表人：计明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上海孙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婷，女，1980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生，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卿，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仲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拍公司）、王婷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397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洋，上诉人王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签署的委托合同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仲拍公司已就拍卖情况和风险向王婷清楚告知，并提供了拍卖指导、风险承担、协助调取付款凭证、解决付款未及时到账问题、参与交房并帮助换锁、陪同过户等服务，王婷明确知晓其无法操作房屋拍卖，仲拍公司虽有言词夸大，但实际并未采用任何非法手段操作拍卖。从涉案合同来看，仲拍公司承担了较大的风险义务，如不能交房则双倍赔偿服务费以及拍卖价高服务费低，理应享有权利，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认为无效。王婷辩称，不同意仲拍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涉案房屋拍卖公告显示不存在清场风险，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可佐证涉案房屋是空房，交房没有问题，显然仲拍公司虚构了风险。而且仲拍公司未进行实质指导和协助拍卖，主要是陪同王婷参与拍卖，拍卖成功后其才知道仲拍公司是多余的。王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所有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了促使签署合同，仲拍公司谎称其能搞定法院、获知其他拍卖人员信息、阻止其他参与人员参拍等操作拍卖，拍卖公告也显示辅助机构并非仲拍公司，仲拍公司行为应定性为欺骗，涉案150万服务费也是欺骗的结果，合同价款也与服务内容不匹配且高于上海房屋中介服务收费标准。仲拍公司辩称，不同意王婷上诉请求和理由。仲拍公司全程跟进服务，为王婷解决了包括付款未及时到账在内的很多重要问题，最终王婷以较低价格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何况本案系委托合同，合同价格不受政府指导价格干预。仲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王婷向其支付剩余服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8,000元。王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购买拍卖房屋委托代理合同》；2、仲拍公司返还服务费150万元；3、仲拍公司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0月29日，仲拍公司（甲方）与王婷（乙方）经磋商签订《购买拍卖房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代理乙方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房屋，代理总价21,800,000元（拍卖成交价格+服务费）。2019年12月15日，仲拍公司（甲方）与王婷（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竞拍成功当天，乙方支付甲方60%服务费，剩余40%于交房当天支付；若乙方自行办理过户及交房不影响服务费总额；若无法交房清场，甲方双倍退回乙方已收的服务费。2019年12月16日，王婷网上拍卖成交，以19,292,000元的价格购得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处置拍卖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房屋。同日，王婷支付仲拍公司150万元。2019年12月25日，王婷接收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房屋。2、王婷提供了2019年10月29日的会谈录音以证明：仲拍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房屋拍卖需要操作；其与法院关系良好，可以协调操作拍卖事宜；万一拍卖价格超过打包价可以运作；需要很多费用来运作；可以通过法院关系阻止其他人参与竞拍。仲拍公司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3、审理中，仲拍公司表示其提供的服务包括：网上拍卖时予以当场指导，通过补充协议确定风险承担，协助调取付款凭证及解决付款时出现的未及时到账问题，参与交房并帮助更换门锁，陪同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另表示王婷拒绝其提供领取产证及结清公用事业费服务。王婷表示其曾拒绝仲拍公司提供服务，但仲拍公司坚持陪同。4、王婷提供的拍卖公告显示：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弄XX号房屋评估价27,560,000元，起拍价19,292,000元，拍卖辅助机构为上海XX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仲拍公司与王婷签订的《购买拍卖房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仲拍公司代理购房事宜，但王婷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双方的实质目的是王婷委托仲拍公司通过非法手段得以低价购入法院拍卖房屋，属于法定无效情节，应予确认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仲拍公司无权再行主张剩余服务费并应退还根据约定收取的服务费，但鉴于仲拍公司确实提供了协助拍卖的服务，而王婷亦接受了服务，故仲拍公司有权收取的报酬与应退还的服务费相抵销，无须再行承担返还及支付利息之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仲拍公司与王婷签订的《购买拍卖房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仲拍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婷的所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计6,936元，由仲拍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9,150元由王婷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效力及系争服务费如何认定。关于涉案合同效力，双方对合同签署主体与内容真实性并无异议，而是对签署是否属于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涉案合同是否违反强制性规定存有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署的《购买拍卖房屋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具体内容来看，王婷委托仲拍公司参与涉案房屋的拍卖，合同约定仲拍公司可提供协助办理产证、交房、清场、过户、迁移户口（若有）、结算水电煤物业欠费以及按揭贷款等服务并承诺未清场双倍退回服务费，而王婷支付相应服务费，具体服务费价款由代理总价减去拍卖成交价来确认，且涉案房屋代理总价由双方协商确定且远低于涉案房屋评估价，双方由此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部分条款具有风险代理属性。鉴于涉案房屋司法拍卖信息属于公开信息，王婷亦自述其自行参与拍卖并知晓拍卖公告内容，结合王婷拍卖前一天又与仲拍公司再行签署补充协议、拍卖结束后当天付款的行为以及后续接受仲拍公司服务等材料和情况来看，王婷签署涉案合同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至于涉案合同是否违反强制性规定，仲拍公司虽对王婷宣称其可操作拍卖等，但本案无证据显示仲拍公司实际实施了非法操作的行为，且涉案合同文本并无违反强制性规定的内容，现仅依据录音材料难以认定涉案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同时，本案委托合同所涉服务并无强制性资质要求，仲拍公司营业执照范围亦包括房地产咨询的内容，故涉案合同应属有效，王婷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服务费的认定，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委托合同中，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本案中，王婷自述其在领产证时拒绝仲拍公司的服务，仲拍公司因此未再履行后续服务。王婷该行为的意思表示系解除双方委托合同，亦实质起到了解除合同的效果，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外，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仲拍公司未举证其因合同解除存在损失，亦未提起赔偿损失的主张，故本案不存在损失赔偿的问题。最后，因不可归责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鉴于双方均确认仲拍公司为王婷提供了部分服务，且仲拍公司并未完成全部服务内容，结合仲拍公司提供的协助拍卖的服务内容、完成情况以及风险代理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仲拍公司有权收取的服务费以王婷已支付的金额为准，尚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在此情况下，王婷无需再另行支付服务费。综上，王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仲拍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的理由成立，但仲拍公司要求王婷支付剩余服务费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39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63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2元，减半收取计6,936元，由上诉人上海仲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9,150元由上诉人王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44元，由上诉人上海仲拍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婷各自负担13,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雷审判员  何 建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