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优胜南路26号3层。法定代表人：甄鹏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普，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贇博，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闯，男，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森，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与范蠡路交叉口。负责人：张厚林，该分行行长。上诉人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商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闯、原审第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7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普，被上诉人赵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森、李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商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州商都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闯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与赵闯在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中的第三条第三款对出质权利的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质权的范围包含了出质物产生的孳息，质押存单利息属于质物的法定孳息，又明确约定了质权的范围包含出质物所产生的孳息，故质押存单利息应属于质权的一部分，原审把属于质权的质押存单利息认定为基于储蓄存款合同而产生的一般债权错误，赵闯以其6200万元定期存单为尼安公司银行承兑汇票的承兑垫付承担质押担保，汇票到期后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垫付票款，在对赵闯行使质权时，赵闯所质押存单因存款期限的变更导致利息超付，故其质押额因扣减超付存单利息而减少，造成郑州商都公司最终垫付票款，由于超付存单利息已被赵闯占有支配，故赵闯应对不足额的质押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把属于质权的质押存单利息认定为基于储蓄存款合同而产生的一般债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认定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作为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郑州银行不能以先实现其一般债权再实现其担保物权不能得到清偿而产生垫款，进而作出赵闯无需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法定孳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案涉贷款系贷款人根据贷款合同取得的利息符合法定孳息的定义，应认定为法定孳息，是郑州商都公司所享有的质权范围。赵闯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已经扣划了赵闯存单存款6200万元，能够足额支付银行承兑汇票票款6200万元，尼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款已经付清，郑州商都公司要求尼安公司支付垫付款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尼安公司仅在2016年和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做了银行承兑汇票业务，2017年根本没有和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做过银行承兑汇票业务，至今所有的印鉴和手续包括赵闯的银行卡、U盾和密码仍由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掌控，该笔业务系郑州银行南阳分行自己找人对接做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尼安公司从未见过郑州商都公司诉称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也没有将6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尼安公司持有，尼安公司从没有收到过6张汇票的交易对价和背书转让款的收益，该笔债务不应由尼安公司承担，应由实际操作该业务并实际得到实际收益的实际操盘人承担。赵闯质押的大额存单6200万元认购日期是2016年7月27日，固定利息年利率3.987%，存期三年，每半年结息一次，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支付利息1235970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利息1235970元、2018年1月21日支付利息1235970元，因赵闯的银行卡、U盾和密码从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开立个人存款账户之日起至今一直由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掌控，赵闯本人没有收到过任何利息，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依照约定于2017年7月26日向尼安公司开立6张票面金额为620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到期日为2018年1月26日，赵闯于当日和郑州银行南阳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并将电子凭证号为1066号的大额6200万元存单质押给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质权及于出质权利的孳息，也是在出质之后，该存单质押后的2018年1月21日应付半年利息1235970元属于法定孳息，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不应当违规操作将该笔利息结息至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实际控制的赵闯在其银行开立的个人存款账户，而应当将该法定孳息提存，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更不应将两次6200万元的到期利息中的2470000元于承兑汇票到期之日的2018年1月26日转账给南阳市鑫来商贸有限公司，承兑汇票到期当日的2018年1月26日，赵闯质押的存单个人账户上有定期存款本金6200万元及相应存单利息1235970元，该款项金额足额超额兑付尼安公司到期的银行承兑汇票未付款项6200万元，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扣划赵闯存单6200万元已足够支付承兑汇票款，根本不存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垫付票款的问题；从郑州商都公司原审诉请垫款及利息金额来看，该笔债务不真实。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掌控赵闯的银行卡、U盾和密码的情况下，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完全可以在尼安公司承兑汇票到期日后直接划扣赵闯名下的6200万元存单款项来实现质权，况且赵闯当日的存单账户上有存款本金6200万及相应存单利息1235970元，根本没有必要等到五天之后的2019年1月31日再划扣赵闯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大额存单的存款，现尼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款已付清，根本不存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垫付票款的问题，故该笔垫款及利息不真实，尼安公司和赵闯均不认可，原审赵闯请求调查核实并责令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提供该银行于2018年1月31日相关银行公账交易流水以查明尼安公司及赵闯根本不欠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垫款及罚息的事实，但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垫款及罚息的事实也未提供垫款及罚息的计算依据，故郑州商都公司原审诉称的债务不存在，债权根本不成立；2.郑州商都公司要求赵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完全不成立，本案郑州商都公司诉称的承兑票据到期日是2018年1月26日，即2018年1月26日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根据法律规定，赵闯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8年7月25日之前为保证期间届满，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应在2018年7月25日之前向赵闯主张连带保证责任，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没有证据证明曾向赵闯主张过担保责任，扣划赵闯在郑州银行南阳分行的大额存单上的全部存款时也未向赵闯提前告知，更未向赵闯催收过任何垫付款项，直至本案一审郑州商都公司起诉赵闯，赵闯才知道郑州商都公司诉请的事实，这明显不符合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作为金融机构的行业惯例及交易习惯，相关主体未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赵闯承担保证责任，赵闯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赵闯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未到庭，未陈述。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闯向郑州商都公司支付承兑汇票垫款2383573.01元及利息（复息及罚息）819352.35元（自垫款之日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之后按照《银行承兑担保协议》约定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合计金额为3202925.36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赵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向赵闯出具了认购金额62000000元的大额存单一张，期限3年，固定年利率3.987％，到期日期2019年7月21日，结息周期按半年。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于2017年1月21日、2017年7月21日、2018年1月21日分三次向赵闯共计支付了3707910元利息。2017年7月26日，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与郑州尼安公司签订编号为02120170020004812号《银行承兑担保协议书》，承兑申请人（甲方）为郑州尼安公司，承兑人（乙方）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支行，该协议约定根据尼安公司申请，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同意承兑尼安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人民币陆仟贰佰万元整的银行承兑汇票。尼安公司按合同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的万分之五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支付承兑手续费，每笔不足壹拾元的，按壹拾元收取，在每次承兑时由尼安公司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约定若承兑汇票到期尼安公司未能按时向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付款时，对尼安公司到期日无款支付或不足支付部分的票款，按日万分之五向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支付罚息，直至债务清偿完毕。如尼安公司违约导致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采取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尼安公司应承担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为此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所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赵闯与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签订编号为郑银字第08120170020002038号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对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分行与郑州尼安贸易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所有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在最高本金余额陆仟贰佰万元范围内承担最高额质押担保责任，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该协议第十二条第五款约定如果尼安公司违约，郑州银行南阳分行行使质押权，并有权将处分出质权利的价值提前清偿赵闯担保的债权或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认可的第三方提存，出质权利价值不足清偿赵闯所担保部分，赵闯与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尼安公司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书》，约定尼安公司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申请办理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大写）陆仟贰佰万元整，具体出票明细见《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清单》，担保方式由赵闯在郑州银行开交的6200万元定期存单作质押。2018年1月26日，承兑汇票到期后，尼安公司未在承兑汇票到期日前足额交付票款，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于2018年1月31日扣划赵闯存单62000000元。因存单提前到期，按照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关于大额存单的相关规定，存单利率发生变化，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多向赵闯支付利息2383573.01元。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在扣划赵闯存单中的62000000元，先扣划了2383573.01元用以收回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向赵闯多支付的利息。2019年6月21日，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对赵闯的债权转让给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8月7日，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对赵闯的债权转让给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另查明，郑州尼安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质权人在出质人提供的质物价值不足清偿其债务时，质权和一般债权的受偿顺序如何确定。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与郑州尼安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担保协议书》，与赵闯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由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承兑郑州尼安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6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赵闯以62000000元存单为上述汇票提供质押担保，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承兑汇票到期后，郑州尼安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交付票款，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可以按照约定将赵闯存单上的62000000元扣划用以实现其质权。郑州商都公司主张扣划赵闯存单62000000元存款时，先返还多向赵闯支付的存单利息2383573.01元，剩余部分不足归还承兑汇票票款，故产生垫款2383573.01元。因质权属于担保物权，返还利息属于基于储蓄存款合同产生的一般债权，当物权和债权同时存在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享有优先受偿权。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作为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郑州银行不能以先实现其一般债权，再实现其担保物权，从而认为担保物权不能得到清偿而产生垫款。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扣划赵闯存单62000000元已能够足额支付承兑汇票票款，尼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款已经付清，现郑州商都公司请求尼安公司向郑州商都公司支付垫付款2383573.01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郑州商都公司请求赵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债务人债务已经清偿，担保人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68元，由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21日，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向赵闯出具了认购金额62000000元的大额存单一张，期限3年，固定年利率3.987%。2017年7月26日，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与郑州尼安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担保协议书》，与赵闯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由郑州银行南阳分行承兑郑州尼安公司出具的票面金额为620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赵闯以62000000元存单为上述汇票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月26日承兑汇票到期后，因郑州尼安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足额向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交付票款，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于2018年1月31日将赵闯存单上的62000000元扣划。郑州商都公司要求赵闯支付承兑汇票垫支款，系基于2016年7月21日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与赵闯之间认购的大额存单所约定的期限及利率因质权实现导致存单的期限及利率发生变化所产生的利息差，该利息差属于赵闯与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对于利息的具体数额、计算方法等应当以存款合同为依据进行审查，郑州商都公司主张先扣除多支付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郑州银行南阳分行已于承兑汇票到期后实际划扣赵闯存单金额62000000元，一审认定尼安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款已经付清并无不当，至于赵闯与郑州银行南阳分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3元，由郑州市商都资产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新华审判员  杨 乐审判员  罗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方超书记员杨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