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三堡镇（大陆震动机械厂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高文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慧，北京泽盈（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湖北路滨湖花园小区二期B5-1202室。法定代表人：尚洪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克彬，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8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荣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荣翔公司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具体的停工期间和损失明细，泰和公司对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停工期间，荣翔公司自2012年7月10日起人员、机械、材料全部进场，但截至2013年3月1日施工现场才正式拆迁完毕，荣翔公司停工窝工期间为233天。关于停工窝工损失，荣翔公司提供的《工程现场签证单(一)》能够证明该期间产生的733652元人员工资，塔吊租赁闲置费用、挖掘机闲置费用等各项损失139880元。荣翔公司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泰和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未能按约提供施工现场、单方擅自变更用途导致工程不能竣工验收备案、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工程等严重违约行为，并且给荣翔公司造成了停工窝工损失和工程看护费用、利息等损失，故对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实体审理并给予支持。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认为荣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但事实上，荣翔公司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书面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并且对于被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上诉人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对于相应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并不存在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具体情形。综上所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一审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泰和公司辩称：1.泰和公司从未强制要求荣翔公司在2012年7月10日进场施工，客观事实是荣翔公司在2012年7月8日、7月10日将涉案全部工程对外转包。荣翔公司未进行任何的工程施工，仅是收取3.5%的管理费用，其诉称其存在工资、设备租赁、水电费等损失，违背客观事实。因荣翔公司不存在损失，且在本案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具体构成，故荣翔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2.荣翔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诉求，已经在关联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司法鉴定机构明确认定，因荣翔公司提供的材料无法进行鉴定。荣翔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3.荣翔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驳回其诉求，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故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荣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泰和公司赔偿荣翔公司延误工期损失300万元；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由泰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起诉必须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损失，故原告应当首先明确其损失具体组成及其依据的具体事实、理由。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以下几部分：1、原告2012年7月10日至2013年3月1日的人员工资、机械租赁费、房租、水电费、伙食补助费、水泥损失。2、2013年3月2日施工后至2013年5月13日的人员工资损失；3、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产生的延误工期110天的人员工资损失；4、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2月10日延误验收323天的人员工资损失；5、2015年2月10日至3月31日延误竣工备案49天产生的人员工资损失；5、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11月11日被告不接收工程期间产生的人员工资损失。本院审查认为，针对原告上述诉请，虽然原告向本院明确了其诉请的总额，但其诉请金额的构成及每项诉请金额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及理由仍模糊、不具体，如机械租赁费用的实际支付情况、房租指向的出租人、房屋地址、租金标准及实际租金支付情况、水费金额、电费金额及实际缴纳情况，伙食补助费的具体人员及实际支付情况、水泥损失的来源、数量等。原告主张2013年3月2日施工后至2013年5月13日下发许可证期间干干停停，但原告没有明确何时干何时停、停工原因及停工期间具体产生的损失等。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3月18日期间产生的110天延误工期，该110天延误的工期指向的事实仍不具体，如被告指定分包的时间、分包对象、内容及对应的延误时间、延期支付相关费用的时间及其造成的延误时间起点、终点等问题仍不明确。原告主张2014年3月18日至2015年2月10日延误验收323天的损失，但原告对被告变更设计的时间、内容、方式、对接人员、处理过程等具体事实问题仍未做明确具体的阐述。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费用、延期接管导致的人员工资等问题，原告仅作概括性陈述，对其中具体事件发生时间、地点、主体等详细事实问题及对应损失期限、涉及的人员及相关人员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原告仍未作出具体阐述。本院认为原告起诉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仍不具体，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条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二审期间，荣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6张，该组证据旨在证明在2012年9月份时，涉案工程因为没有拆迁完毕无法施工，但是荣翔公司已经将机械进到了施工场地。2.停滞塔机、挖机租金明细、租赁合同、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条（复印件）、业务回单，共9张，该组证据旨在证明荣翔公司因停工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同时证明荣翔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明确了各项诉讼主张的具体构成。泰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荣翔公司提供的照片中不能反映挖机等工程系由其施工，也不能证明泰和公司给其造成了停窝工损失。该照片拍摄时间在2012年9月1日之前，此时涉案工程已经开始施工建设，但荣翔公司陈述在2013年3月15日才进行涉案工程的建设，与其提供的该组证据相互矛盾。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既不能证荣翔公司支付了涉案的设备费用，也不能证明相关费用与涉案工程之间的关联。二审审理查明：针对原告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翔公司）与被告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徐州市金成房屋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2012年7月6日，金成公司与荣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金成公司将徐州市惠安居住宅小区1-5#楼的土建、安装等工程发包给荣翔公司施工，开工时间为2012年7月10日（以施工许可证日期为准），竣工时间为2013年1月26日。2012年7月10日，荣翔公司、泰和公司、金成公司签订惠安居住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同意泰和公司行使原合同发包人职责，履行原合同规定的发包人的义务，项目工程款直接由泰和公司支付给荣翔公司，金成公司不再承担原合同中约定的发包人的付款义务。2013年8月27日，徐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确认徐州市2013-43号地块建设项目变更建设单位的批复，并同意将案涉小区的建设单位由金成公司变更为泰和公司。合同签订后，荣翔公司组织施工，2013年5月13日徐州市城乡建设局就案涉工程作出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1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11月11日荣翔公司向泰和公司交付案涉的4、5#楼，2015年12月8日交付1、2、3#楼。案涉工程完工后，荣翔公司向泰和公司报送结算书，2015年5月25日泰和公司告知荣翔公司审计已经完成，审计结果为1938.6216万元，荣翔公司对审计结果有异议，认为泰和公司应在2015年4月28日收到荣翔公司报送的竣工决算后28天内报审到有资质的审计单位后并通知荣翔公司，三方共同对有异议的部分进行公开、公平、公正的审计核对，经三方认可后并签字、盖章后再由审计单位出最终的审计报告，泰和公司送审程序不合法。就案涉工程款数额，经荣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报告书，载明无争议部分价款：徐州市惠安居小区1-5#楼工程费用（标内造价、设计变更、清单漏项、量）鉴定结果为18704115.07元；有争议部分价款：1.2015年8月25日补签的惠安居小区现场施工安全通道签证部分价款为43416.04元，当事人双方对该安全防护通道是谁搭建的存在争议；2.综合服务费、垃圾处理费、公证费、印花税等由荣翔公司缴纳，双方对该部分费用是否应计入鉴定价款存在争议；3.3#、5#楼一层楼面下沉200-300mm，当事人对该部分地面拆除及土方挖运的施工费用归属问题存在争议，该部分价款为14498.23元；4.由于鉴定中资料有荣翔公司、泰和公司分别提供的二份基础施工时间证明材料，且两份材料时间不一致，涉及人工费用调整的时间段问题，遂将荣翔公司提供的基础混凝土抗压强度检测报告中的制作日期作为人工费调整依据，该部分价款为28615.87元；5.施工现场除卫生间以外房间均为细石砼楼面，原设计为水泥砂浆楼面。现泰和公司对该变更不予认可，对荣翔公司提供的变更依据是否真实有效存在争议，鉴定人员无法判别该变更材料的真伪，该变更涉及费用价差为80175.82元；6.荣翔公司与泰和公司对塑钢窗、楼梯阳台栏杆的暂估价格是否调整存在争议，泰和公司认为荣翔公司没有及时按约定上报该项目的单价不予调整。该部分涉及费用价差为273189.49元；7.荣翔公司、泰和公司双方对电线材料、涂料的供应数量有争议，双方未提供有效的计算依据，故无法鉴定；8.荣翔公司对迟延开工及停工损失索赔费用2075707.98元，根据现有资料，鉴定人员无法进行上述费用的计算。荣翔公司对于司法鉴定报告书争议项目的意见为：……8.荣翔公司已提供索赔费用造价为207.570798万元，竣工结算并经开庭质证送达鉴定机构，并且缴纳了总造价的鉴定费用，应一并处理，从大量设计变更、签证及甲方承诺书、拆迁未完成的照片、最后的调解协议书证据及竣工报告可以看出延误工期的责任主体是泰和公司，前期拆迁未完成、后期擅自改变原设计图纸、改变结构标高下挖地下室、取消保温节能违反国家强制性标准规定造成工期延误，中间指定分包肢解工程，欠费不给设计院、检测中心，造成工期延误，应按合同约定给予赔偿。……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判决，判决：一、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09893.4元及利息[（以166039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7日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以2035142.8元为本金，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3月16日）+（以2409893.4元为本金，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公证费42076.9元；三、驳回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荣翔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7）苏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了一审查明的事实，并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8）苏03民终3967号民事判决，该案判决：一、维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综合服务费、公证费42076.9元”；二、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09893.4元及利息[（以166039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7日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以2035142.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3月16日）+（以2409893.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徐州市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80350.98元及利息[（以1919922.1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27日计算至2016年3月17日）+（以2300136.5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3月17日）+（以2680350.9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8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徐州荣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关于工期延误损失问题，本院（2018）苏03民终3967号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四、关于被上诉人应否赔偿工期延误损失的问题。上诉人向本院明确表示保留诉权，本院不再理涉，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就本案而言，根据查明事实，荣翔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从荣翔公司提交的诉状来看，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向泰和公司主张延误工期损失300万元，其起诉有明确的被告，也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同时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也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荣翔公司的起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荣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荣翔公司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荣翔公司所诉请的延误工期损失能否被人民法院支持，涉及的是荣翔公司能否胜诉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应当作为案件焦点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民事案件起诉条件主体为由，裁定驳回荣翔公司的起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302民初187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潘全民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胡元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轩书 记 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