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文，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华，男，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张惠文因与被上诉人郭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及被上诉人郭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文上诉请求：1、改判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惠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华偿还借款本金1661276.67元，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利息1012456.21元，上述本息合计2673732.88元。此后利息以1661276.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2月17日计算至实际债务履行完毕；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华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惠文欠郭华借款本金2008556.70元错误，郭华总共向张惠文出借款项为1840000元，双方于2014年6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张惠文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共向郭华偿还了782000元，该782000元中包括本金178723.33元。但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本金时对178723.33元未进行折抵，故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2008556.70元错误，且关于欠款本金的计算也是错误的，应重新计算；第二，张惠文与郭华自2013年3月1日起就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案件所涉的1840000元也是自2013年3月1日起累计发生的，在此期间，张惠文于2013年9月6日向郭华偿还了60000元，对于该60000元应当认定为是张惠文偿还的借款，但是一审判决未认定；第三，2013年12月16日向郭华打款800000元系张惠文偿还的借款，不是为了扩大银行流水而相互之间的倒账行为，一审判决认为该800000元是为了扩大银行流水而相互之间的倒账行为错误。其次，如果此800000元是相互之间的倒账行为，那么该800000元应当转回张惠文的银行账户，郭华亦无证据证明将该款转回张惠文银行账户，张惠文实际并未收到该款；第四，证人张某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未出庭，郭华提交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对张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是错误的。另外，房某1、王某的证言不能自圆其说，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郭华转给证人房某1、王某的钱又转回张惠文银行账户。郭华辩称，第一，张惠文承认双方自2013年3月1日就存在借贷关系，其与张惠文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张惠文出具的借条原件在2014年6月4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合同及出具借条时已返还张惠文。其妻段静于2013年3月1日分两次向张惠文转款200000元、600000元，于3月4日转款200000元，上述1000000元系给张惠文的借款，应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约定计息，一审判决自2014年6月4日起计息的认定有误；第二，张惠文认为其于2013年9月6日向郭华还款60000元、于2013年12月16日还款800000元，并非为扩大银行流水相互之间的倒账行为与事实不符。一审中，证人王某、房某2、张某为张惠文与其共同认识的朋友，王某和房某2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在2013年12月16日之后都有给张惠文还款。其可以提供张某的银行流水来证明张某于2014年2月10日收到其妻段静转款200000元，次日张某向张惠文转款200000元的事实，其于2013年12月17日向房某2转款300000元，于12月19日向王某转款120000元，段静于同日向王某转款280000元。一审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时，也要求张惠文本人出庭对案件事实进行陈述，张惠文逃避拒不到庭。一审对转账系其和张惠文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借款的认定无误；第三，郭华和张惠文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最初张惠文向其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6月4日，月利率为2%，利息共计300000元；张惠文于2013年12月16日共计转账860000元，其和段静于2014年2月10日通过王某、房某2、张某三人转给张惠文900000元、于2014年2月5日、2月27日共借给张惠文440000元，张惠文承认三个多月的利息为20000元；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止，其与段静直接转给张惠文的借款为1840000元，以上累计相加为2200000元。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2200000元的借款合同合法合规，不存在年利率超过24%的情形。借款合同签订后，张惠文于2014年9月4日支付利息40000元、10月28日支付利息92000元，共计132000元为第一季度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却认定借款本金以1840000元为基数，存在前后矛盾的错误；第四，2016年9月9日，张惠文出具的欠条载明“今张惠文欠郭华人民币贰佰捌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即2814800元。”欠条是对2016年9月9日之前张惠文借款及还利息款的最终决算，同时欠条上载明详细的欠款说明。郭华在一审中也将欠条原件和张惠文出具欠条时的谈话录音提交了法院。按照张惠文的借款时间顺序，郭华提供的其与张惠文2013年3月1日签订的1000000元借款合同及张惠文出具的借条，是对其与张惠文2014年6月4日签订的2200000元借款合同及张惠文出具的借条的佐证，该2200000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又是对张惠文于2016年9月9日出具的欠条的佐证，上述证据环环相扣且真实无误。张惠文于2016年9月9日出具的欠条系真实意思表示，没有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而是按照借款合同到期后，加入未支付的利息，故应以欠条的载明的2814800元为借款本金，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840000元有误；第五，一审判决将郭华于2015年1月23日退给张惠文200000元利息认定为还款是错误的，因疏忽大意在汇款凭证用途栏写成还款。同时，张惠文于2016年9月9日出具的欠条已确定该日之前张惠文向郭华支付的利息共计为632000元，而一审认定截止2016年9月9日，张惠文已偿还832000元无据。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惠文偿还郭华借款本金2814800元、逾期利息1891545.6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利随本清），律师费2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4726345.6元；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惠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郭华与张惠文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惠文向郭华借款人民币22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6月4日至2015年6月4日止，利率约定为2%，同时，张惠文向郭华出具借条一张，对上述借款合同内容进行了陈述。2016年9月9日，张惠文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张惠文（身份证号:62011119********）欠郭华（身份证号62040319********）人民币贰佰捌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即2814800元。欠款自2016年9月4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利率为每月2%，利息共计人民币贰拾壹万柒仟陆佰柒拾柒元捌角柒分，即217677.87元。全部本息共计人民币叁佰零叁万贰仟肆佰柒拾柒元捌角柒分，即3032477.87元，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一次性偿还。欠款说明：（借款人）张惠文于2014年6月4日向（出借人）郭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ＢＦＬ-20130613-1，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元），利率约定为每月2%，还款日期为2015年6月4日，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贰佰柒拾贰万捌仟元整（￥2728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2014年6月4日）借款人张惠文收到出借人郭华的全部借款额，借款额为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元）。在借款合同期内（借款人）张惠文向（出借人）郭华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叁拾叁万贰仟元整（￥332000.00）元，剩余本息计人民币贰佰叁拾玖万陆仟元整（￥2396000.00）未支付。借款合同到期，经双方协商一致，剩余本息人民币贰佰叁拾玖万陆仟元整（￥2396000.00），按原借款合同利率（每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扣除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人）张惠文向（出借人）郭华支付欠款利息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截止2016年9月4日所欠款本息共计人民币贰佰捌拾壹万肆仟捌佰元整，即2814800元。……”。郭华于2013年3月1日委托其妻子段静向张惠文分别转账200000元和600000元，于2013年3月4日委托段静向张惠文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2月25日分两次向张惠文共转账200000元，于2014年2月27日向张惠文转账240000元，于2014年6月5日向张惠文转账300000元，向张惠文账户中存款100000元,共计向张惠文转账1840000元。另查明，张惠文于2013年12月16日向郭华转账800000元，于2013年9月6日向郭华分别转账50000元和10000元，并于2014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17日之间向郭华转账34次共计1275000元。再查明，郭华与张惠文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17日，郭华向房某2银行账户内存入300000元,2013年12月19日，段静向王某账户内转账280000元，郭华向王某账户内转账120000元；2014年2月10日，段静向张某账户内转账200000元。段静与郭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惠文与郭华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认可。对张惠文已于2013年12月16日向郭华偿还800000元的辩称，张惠文转账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张惠文代理人称因银行卡较多，在签订借款合同及出具欠条时，张惠文本人忘记了该笔还款，直到最近才调出来860000元的银行流水的还款凭证，其代理人的言辞陈述存在显见矛盾，法院对还款事实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且法院要求张惠文本人一审出庭对所涉案件事实进行陈述，张惠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另外，郭华提出该笔转账并非还款，系双方为了扩大银行流水而相互之间倒账的行为，并对该主张申请证人作证，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证人银行流水等证据，证人证言与郭华陈述的行为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证明该笔转账系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而非偿还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对郭华的该主张法院予以认可。故对于郭华要求张惠文偿还借款本金2814800元的诉请，经法院查明，郭华实际向张惠文出借款项共计184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华依据《欠条》认定本金为2814800元提起诉讼，张惠文辩称已经向郭华偿还1275000元，对郭华也认可实际收到还款1075000元法院予以确认，对郭华提出2015年1月23日向张惠文退还的200000元不应包含在还款中，郭华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附加信息及用途中载明为“还款”，故对于张惠文的辩称法院予以采信，截止2016年9月9日，张惠文已偿还款项40000元+92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100000元+50000元=832000元，借款本息上限具体数额经法院核算为：1840000+1840000×24%÷365天×827天-832000元=2008556.70元,该部分本金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郭华请求的逾期利息1891545.6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利随本清）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利息部分法院核定以本金1840000元计算为准，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为：1840000元×24%÷365天×1203天-（1275000-832000）=1012456.21元，此后利息按照借款本金184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债务履行完毕。对郭华要求张惠文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郭华自认该笔费用并未实际支出，故对郭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惠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华偿还借款本金2008556.70元，支付2014年6月4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利息1012456.21元，上述本息合计3021012.91元。此后利息以18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2月16日计算至实际债务履行完毕；二、驳回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5元（已减半收取），由郭华负担8055元，张惠文负担14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华。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郭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郭华提交的一份证据为一审证人张某的银行流水，其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其妻段静于2014年2月10日向张某转款200000元后，张某于次日将该款转给张惠文，张惠文主张的60000元及800000元还款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并非偿还案涉借款。张惠文质证认为其于2014年2月10日向张某转账200000元及张某于次日向其转账200000元是有关联关系的，但段静向张某转账的20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郭华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张某与郭华妻子段静之间以及其与张惠文之间的银行交易情况，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具有关联关系，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法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对张惠文于2013年向郭华转账支付的860000元款项性质及案涉欠付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郭华依据张惠文于2016年9月9日向其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主张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张惠文尚欠其借款本息未清偿。针对郭华的诉请，张惠文认可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但其抗辩称其分别于2013年9月6日、2013年12月16日共计向郭华转账还款860000元，且其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向郭华偿还的782000元中包括借款本金178723.33元。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惠文针对其上述抗辩主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一审中，张惠文向法院提交了其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其于2013年9月6日分两次向郭华转账共计60000元，于2013年12月16日向郭华转账800000元以及其于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向郭华转账汇款的情况。针对张惠文于2013年向郭华转账共计860000元的款项，郭华抗辩称该款项系为了扩大银行流水，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倒账的款项，其在收到该款项后通过其与其配偶的银行账户将该款项转账至案外人房某2、王某、张某的银行账户，该三位案外人又将款项转至张惠文的银行账户。郭华针对其该项主张在本案一、二审中向法院提交了其及其配偶的银行转账记录、案外人房某2、张某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张某、房某2、王某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房某2及王某出庭作证。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证明郭华对该860000元款项性质的上述主张和陈述。针对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张惠文虽主张案外人向其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其与三位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其向郭华转账支付的860000元无关，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其该项主张与证人房某2及王某在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不相符，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张惠文向郭华转账支付86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惠文提出的其在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向郭华偿还的782000元中包括借款本金178723.33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张惠文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虽证明其于2014年9月24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分七笔共计向郭华转账还款782000元，但该782000元的转账支付凭证中并未备注所还款项的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张惠文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对该部分还款的款项性质达成了一致意见或进行了约定。而根据本案二审庭审调查，张惠文陈述其据以主张该782000元还款中包含借款本金178723.33元的理由为其单方计算，而郭华对张惠文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在此情形下，张惠文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的先息后本方式对张惠文已偿还款项进行扣减并据此认定欠付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惠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9元，由上诉人张惠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 海 军审判员 刘 宝 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