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1民终4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扬名节庆庆典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喻家坳乡涌泉山村吴家组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4344746455K。 法定代表人：欧阳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燕，湖南罡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腊清，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彩利，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卓智，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扬名节庆庆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腊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20）湘0124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扬名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欧腊清与扬名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证人欧某的证词作出其具有扬名公司单位招聘人权等一系列事实系错误的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先后两次开庭可以认定欧某为扬名公司销售部门的工作人员，他没有扬名公司的人事任命权。一审法院认定欧腊清根据欧某安排到扬名公司工作的事实认定错误。2、欧某向欧腊清介绍工作情况只是对欧腊清强烈希望到扬名公司从事喷漆工作的回应。欧某在没有通知扬名公司的情况下，将欧腊清带到扬名公司的车间，简要地介绍了喷漆工作的内容和计薪方式，不能视为扬名公司的行为，不是其意思表示。3、欧腊清协助李典刚工作不是事实。一是喷漆工作未经培训不能进入喷漆场地；二是扬名公司从未指示欧腊清工作或者从未在明知欧腊清从事劳动的情况下认可其行为；三是欧腊清确实没有协助行为。4、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日上午11时30分，被告在原告处将礼炮机拉出来时被砸伤”事实错误。一是时间错误，该时间为午休时间12点30分左右，欧腊清在午休时间私自挪动生产机器，不是劳动行为。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扬名公司不存在用人以及管理的意思表示。双方都认可：扬名公司从来没有发布任何招聘信息，对于欧腊清的情况毫不知情。三、如法院基于保护伤者的角度判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将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 欧腊清辩称：双方已于2019年9月6日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欧腊清于2019年9月6日经扬名公司员工欧某介绍到扬名公司从事喷漆工作，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欧腊清所从事的工作属于扬名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工作规章内容也适用于欧腊清，欧腊清接受扬名公司的管理，双方已经形成人身依附关系，应当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 扬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扬名公司、欧腊清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欧某系扬名公司员工，曾在扬名公司从事喷塑工作，并曾推荐过喷塑岗位的工作人员。经欧腊清与欧某协商，欧某拟推荐欧腊清到扬名公司从事喷塑工作。2019年9月6日上午，欧腊清根据欧某的安排，到扬名公司后直接到工作岗位，与李典刚一同工作，欧某告知欧腊清安全注意事项，并告知欧腊清是按照计件工资计算薪酬。此后，欧腊清即协助李典刚开始工作。该日上午11时30分，欧腊清在扬名公司将礼炮机拉出来时被礼炮机砸伤。欧腊清主张双方系劳动关系并就此向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11月20日宁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扬名公司、欧腊清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扬名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遂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扬名公司、欧腊清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扬名公司认为双方并无管理与被管理、长期用工的合意，欧腊清与扬名公司单位的员工是邻居、朋友，欧腊清在非单位安排、非工作时间擅自到扬名公司的工作车间从事喷粉工作，是十分危险的，欧腊清并不知道扬名公司的规章制度，扬名公司未发布任何招工信息，未授权欧某招聘员工，欧某也未承包喷塑业务，欧腊清擅自到扬名公司工厂上班没有经过扬名公司同意、报备，故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扬名公司、欧腊清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欧腊清从事的工作也是扬名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案外人欧某作为扬名公司员工推荐欧腊清入职扬名公司，并告知工作注意事项、计薪方式。虽然扬名公司陈述喷塑岗位具有危险性，需要培训上岗，但欧腊清实质上已经进入扬名公司工作。根据证人的陈述，欧腊清也从事了一定的工作内容，且当日中午在扬名公司单位用餐。欧腊清进入扬名公司工作虽未经书面确认，但结合欧某曾向扬名公司推荐过工作人员的事实以及欧腊清以工作为目的已经实际到岗并从事相关工作的事实可以认定，欧腊清已经与扬名公司形成了人身隶属关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扬名公司、欧腊清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对扬名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判决:确认欧腊清与扬名公司构成事实劳动关系，驳回扬名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扬名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以及一审证人的陈述本案可以认定：欧某系扬名公司员工，欧腊清找欧某希望其介绍工作，欧某拟推荐欧腊清到扬名公司工作。2019年9月6日上午，欧腊清来到扬名公司，欧某向欧腊清介绍了塑粉工作的注意要求、产品质量、工资发放等情况，后欧某于当日在扬名公司被礼炮机砸伤。在欧腊清受伤前，欧某未向扬名公司报告欧腊清希望到公司工作，也未向扬名公司报告欧某于2019年9月6日到扬名公司。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欧腊清与扬名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经审查，本案欧腊清虽系通过扬名公司员工欧某介绍于2019年9月6日到达扬名公司，并于当日在扬名公司受伤，但欧某事前并未向扬名公司报告并经扬名公司同意录用欧腊清到扬名公司工作，亦未在事发当日向扬名公司报告欧腊清已于当日到扬名公司工作，且欧某并非负责扬名公司人事招聘工作，无权代表扬名公司招聘工作人员，欧腊清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欧某受扬名公司委托可以招聘工作人员。欧腊清与扬名公司并未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且扬名公司对欧腊清于事发当日达到扬名公司并参与公司工作并不知情，扬名公司未实际对欧腊清进行劳动管理，双方不符合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关于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判决欧腊清与扬名公司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欧腊清在扬名公司受伤，欧腊清可另觅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扬名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照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24民初9643号民事判决； 二、欧腊清与长沙扬名节庆庆典用品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减半收取5元；二审受理费10元，由欧腊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天剑 审判员  龙付送 审判员  陈 瑶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曾锦 书记员廖幸 附该案适用法律条文： 《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