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07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淑英，女，1958年2月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5月15日因本案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秋红，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静，曾用名徐倩，女，1975年4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高中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5月15日因本案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丽琰，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艳飞，女，1978年1月23日出生于浙江省金华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2019年5月15日因本案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文婷，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犯诈骗罪、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浙0702刑初39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组成恶势力团伙，以被告人李淑英为首，经常纠集在一起，单独或者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定包含故意隐匿实际出借人、让担保人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制造虚假给付痕迹的不实借款协议，被害人归还借款本息时，则要求被害人以现金形式支付或打款至案外人账户以设置违约陷阱，还以虚高的利息写成新欠条等形式恶意垒高借款金额，且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故意隐匿部分还款事实的方式，实施诈骗。后用暴力威胁或其他软暴力手段逼迫、滋扰被害人及其家庭，索要非法债务，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实施多起寻衅滋事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 一、诈骗部分 1.2013年11月，蒋某找鲍某（另案处理）借款100万元用于转贷，鲍某让蒋某签下借款人空白的借条，且让担保人吴静在借款人一栏签名。鲍某实际出资30万元，被告人李淑英实际出资70万元，上述款项从李淑英账户打款给蒋某。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以要到法院起诉吴某1及其丈夫王隽为由要挟吴某1还钱，吴某1怕起诉影响其和丈夫工作，无奈之下于2015年4月3日在开发区建设银行门口交给李淑英、徐静人民币10万元。2015年5月27日，被告人李淑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害人蒋某等人归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被告人李淑英胜诉。2015年9月至12月吴某1根据鲍某要求将鲍某的本金30万元归还给鲍某。民事二审诉讼过程鲍某出庭证实已归还30万元，被告人李淑英予以否认，隐瞒实际出资借款金额仅70万元和蒋某、吴某1还款事实，并胜诉。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吴某110万元既遂，30万元及利息115.0777万元未遂。 2.2014年11月27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来到被害人蒋某位于金华市美和路的法思克木业有限公司内催讨100万元高利债务，在蒋某表示暂时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二被告人要求蒋某将40万元的利息转为本金，逼迫蒋某写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并要求蒋某找来担保人为此借条担保。蒋某被逼无奈写了一张出借人是徐静的40万元借条，按照李淑英的要求在借条上写了“四十万元现金已收到”字样，并找来吴某1作为担保人签字。2016年12月26日，在李淑英的授意下，被告人徐静以事实上不存在的40万元借款的借条将蒋某起诉至法院，要求归还本金25万元及利息。2017年8月2日，法院判决蒋某应当归还给徐静借款本金231111.11元、利息52631.70元。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蒋某未遂28.3742万元及利息15.5881万元。 3.2013年9月6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共同出资借给被害人祝某、郑某13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又借给祝某、郑某180万元。二被害人很快归还了其中100万元，之后又陆续归还部分本息至无力还款。2014年4月2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到金华市金西开发区的浙江佳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内向祝某催债，逼迫祝某将之前欠款的高额利息变成本金，出具了一张四十万元的借条，并按要求在借条上面签署“40万现金已收到”字样。2014年5月某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以祝某欠钱不还为由，到金华市婺城区××小区祝某家中，不肯离开，大声喧哗，影响祝某小孩及其家人休息，后在郑某1称要报警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才离开。2014年5月份某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又来到金华市婺城区××小区祝某房子楼下，用事先录音的高音喇叭在祝某家楼下循环播放“郑某1、祝某还钱，欠钱不还”等内容，严重影响小区住户的休息及被害人祝某的声誉，后小区物业工作人员及群众前来制止，但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听劝解，群众报警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才离开。 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李淑英以祝某出具的8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祝某归还80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人李淑英当庭否认祝某还款20万元到徐静账户、33万元到夏某账户，以及支付分期利息9.15万元的事实。2014年6月30日，法院以徐静、夏某是案外人为由，判决祝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李淑英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郑艳飞以祝某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祝某归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在法庭审理中隐瞒已收本息42.2万元事实（其中20万元与前一诉讼中重复）。2014年11月20日，法院民事调解，由祝某分期归还郑艳飞20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5年10月27日，被告人徐静以祝某出具的没有真实借款的4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祝某归还4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5年12月9日，法院判决，祝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原告徐静借款4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23日起算的利息。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诈骗祝某、郑某1既遂84.35万元，未遂40万元及利息95.5555万元。 4.2013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共同借款给被害人应某人民币15万元，李淑英假意为应某担保，之后应某将利息支付给徐静，前后共计陆续支付利息7.36万元。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到应某家中，李淑英以其退出担保为由，要求应某重新写一张15万元借条，承诺前借条作废，应某就重新写了一张15万元借条，并在借条上写了“壹拾伍万元现金已收到”字样。2014年8月26日，徐静将应某重新写的15万元借条倒签日期，连同2013年8月13日打款给应某15万元的转账凭证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应某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徐静当庭只承认收取过应某1.3万元。2014年11月6日，法院判决应某归还徐静借款3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的利息。后应某按照判决将30万元支付给徐静。被告人徐静、李淑英诈骗应某既遂21.06万元。 5.2014年7月29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共同出资13万元借给被害人王某1，并让担保人朱某在借款人栏签名。之后王某1归还本金3万元，支付利息2.85万元。后被告人徐静和郑艳飞将李淑英从这笔借款中排除出去，期间王某1又归还了2万元本金给郑艳飞。2014年11月25日，被告人徐静以王某1出具的13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某1及其家属、朱某及其家属归还13万元本金及利息。徐静当庭否认了王某1归还的本金及利息。2015年8月3日，法院判决王某1及其家属、朱某及其家属归还徐静借款本金13万元及利息。被告人徐静、郑艳飞诈骗王某1既遂7.85万元，诈骗王某1、朱某未遂3万元，利息12.3032万元。 6.2013年10月17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与另一人共同出资50万元借给被害人程某，程某出具了一张出借人空白的50万元格式借条，之后程某陆续将10.55万元利息支付给徐静。后李淑英和徐静将郑艳飞和另一人排除出去。2014年2月7日，被告人李淑英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程某归还50万元本金及利息。李淑英当庭否认程某支付过利息。2014年5月19日，法院判决程某归还李淑英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44750元，2014年3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1.87%计算。已执行到位29万余元。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程某既遂人民币10.55万元，未遂44750元及利息56.229万元。 7.2013年6月27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共同出资5万元借给被害人陈某1，不久陈某1归还全部本息共计5.28万元。2014年6月10日，李淑英以该已经归还的5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否认陈某1已经归还的本息，要求陈某1归还借款金额5万元及利息16250元。法院判决李淑英胜诉且执行到位5万元。被告人李淑英诈骗陈某1既遂5.28万元。 8.2013年9月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借给陈某130万元，但将借条本金写成35万元且让被害人柴某在借款人一栏签字。后陈某1陆续支付利息4.5万元，2013年12月11日，徐静以35万元借条向法院单独对柴某提起民事诉讼，否认陈某1已经归还的利息，后通过与柴某调解执行到位。2013年7月28日，陈某1向徐静借款3万元，后陈某1陆续支付利息9500元。又因陈某1不及时支付前述35万元借条的利息，李淑英、徐静、郑艳飞逼迫陈某1写下一张落款2013年8月27日无真实借款的7万元利息借条，并按照三人要求在借条上面写了“柒万元现金已收到”。2014年7月25日，被告人徐静以陈某1出具的7万元虚假借条和2013年7月28日陈某1出具的3万元借条共计10万元起诉至法院，否认收到的利息，胜诉后通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到位12.99万元。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诈骗陈某1既遂15.44万元、柴某5万元。 9.2012年8月，被害人汪某因资金周转向鲍某（另案处理）借款50万元，鲍某要求汪某签了一份出借人空白的格式借条，并在借条的借款人栏和借条上“现金已收到”字样后面签名捺印，之后又要求汪某找担保人刘某签名，并要求刘某将名字签在借款人栏。后鲍某将借条拿给李淑英并由李淑英出资，李淑英于2012年8月15日在稠州银行将40万元承兑汇票给汪某。2014年2月25日，李淑英以汪某出具的5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汪某、刘某共同归还其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李淑英当庭否认收到过汪某归还的本息4.5万元。该案经两次审理判决汪某、刘某归还本金50万元及银行同期利率4倍利息。被告人李淑英诈骗汪某、刘某既遂4.5元，未遂10万元及利息74.678万元。 10.2011年1月份，被害人王某2通过鲍某介绍，并以公证房产抵押的形式向被告人李淑英借款，借条金额为50万元，扣除了三个月的利息及介绍费共计17万元后，王某2实际收到33万元，其中10万元由鲍某出资。2011年4月8日，王某2归还李淑英本息14.8万元，2011年4月9日，王某2又归还本金10万元，同日王某2根据李淑英要求重新出具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因王某2已按照40万元本金支付了两个月利息，李淑英于2011年5月20日补借给王某210万元，并要求王某2出具了一张10万元借条。之后王某2陆续还款38.45万元。2012年2月13日，李淑英找到王某2，称经核算该笔借款王某2还欠其7万元利息，于是王某2出具了一张7万元的利息借条给李淑英。 2013年6月7日，李淑英以王某2于2011年4月9日出具的30万元借条和2011年5月20日出具的10万元借条共计40万元起诉王某2，要求王某2归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25万元。李淑英起诉时留给法庭错误的王某2家庭地址，王某2未到庭应诉，法院一审缺席判决李淑英胜诉并公告。后因王某2申诉，该案又经历再审、发回重审等多次审理。庭审中，李淑英对王某2支付的62.295万元只承认打款入账的10万元，其余均予以否认。法院判决李淑英胜诉，王某2需归还李淑英本金40万元及利息。之后经李淑英申请强制执行，王某2的房子被强制腾空、拍卖，拍卖款121万元现扣押在法院。 2014年2月8日，李淑英以王某2于2012年2月13日出具的7万元利息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归还7万元及利息。当时王某2对前述案件尚不知情，与李淑英达成和解协议。后因王某2得知前述案件不予履行，法院强制执行扣划王某2工资3.5万元给李淑英，另目前仍冻结王某2存款3.087万元。被告人李淑英诈骗王某2既遂人民币55.795万元，未遂136.087万元。 11.2013年9月7日，被告人李淑英和鲍某、林某共同借给被害人陈某260万元，其中李淑英实际出资30万元，鲍某未告知陈某2实际出资人和出资情况，且让担保人汤某、金爱球、陈某3、陈某4也均在借款人处签字。后陈某2陆续支付利息16.725万元，其中李淑英份额为8.3625万元。之后鲍某、林某分别向陈某2索债，2014年1月29日鲍某向陈某3收取30万元，2014年4月林某向陈某2收取31.5万元。2014年4月底，李淑英向陈某2索债，多次滋扰陈某2，陈某2无奈先后在2014年6月、9月共计打款3.5万元到夏某账户。2015年7月16日，被告人李淑英以2013年9月7日陈某2出具的60万元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且让鲍某在借条上注明李淑英实际出资35万元的虚假说明，要求陈某2归还35万元本金及利息。该案经两级法院审理，判决陈某2、金爱球、汤某、郑某2归还李淑英本金30万元及利息。被告人李淑英诈骗陈某2既遂11.8625万元，未遂5万元及利息3.3221万元。 12.2014年3月31日，被告人徐静、李淑英共同出资借给被害人盛某18万元，但借条金额为10万元，并让作为担保人的被害人盛某2在借款人栏签字。之后盛某1陆续支付利息28950元。2014年10月27日，徐静到法院起诉，要求归还10万元本金、1.4万元违约金及利息，并当庭否认收到过利息。法院判决盛某1、盛某2等人需支付10万元本金、1.2万元违约金及利息。后执行到位13.231万元。被告人李淑英、徐静诈骗盛某1既遂8.126万元。 13.2011年5月30日，朱锦峰向被告人李淑英借款5万元，由被害人章某1担保。后朱锦峰无力还款，李淑英向章某1索债，到章某1家中滋扰，章某1只得替朱锦峰还款。2012年5月23日，李淑英带人逼迫章某1重新出具8万元借条，借条时间写成2011年8月25日，又让章某1注明续借3个月等内容。2012年6月6日，李淑英向法院起诉章某1、李晓红，要求归还本金8万元及利息4800元。李淑英在开庭过程中当庭否认章某1曾经向其支付过利息。该案后经法院重新审理，确认该8万元借款不存在借贷事实。被告人李淑英诈骗章某1既遂1.44万元，未遂8.2839万元，利息10.4152万元。 二、寻衅滋事部分 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以催讨债务为名，采用随意殴打、随意拦截、辱骂他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方式，实施多起寻衅滋事犯罪行为。 1.2015年6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为了追讨借给汤某的60万元高利贷债务，来到金华市金东区××镇××村××室内，以找汤某催债为由，向被害人郑某2催讨高利贷债务，逼迫郑某2叫汤某来还钱，一直在棋牌室内不肯离开，并言语威胁郑某2如果不还钱就要在其村上敲锣打鼓宣传汤某欠钱不还，毁坏其名声，后将棋牌室内的躺椅摆放到棋牌室门口，将棋牌室门口挡住，并躺在躺椅上不肯离开，一直到第二天天亮才离开，期间被害人郑某2无法离开回家休息，趴在棋牌室桌上到天亮。 2.2015年7月6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伙同他人来到郑某2的棋牌室，再次逼迫郑某2叫汤某来还钱，郑某2称无力偿还并躺在棋牌室内的躺椅上休息，被告人徐静拿起棋牌室内的热水壶，将热水壶内的热开水倒在被害人郑某2的身上，致使被害人郑某2身体腹部及敏感部位等位置受伤。后民警前来出警进行调解，被告人李淑英、徐静等人才离开。 3.2015年8月10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通过非法定位轿车的手段查找到被害人汤某的位置，被告人徐静驾车搭载李淑英驱车至金华市金东区××镇××附近，堵截、逼停汤某的面包车。因汤某不下车，徐静捡起地上的石块砸汤某的车，造成车辆前挡风玻璃、副驾驶车门玻璃损坏。汤某被逼下车后，被告人徐静、李淑英一边责骂一边用手推搡汤某，汤某挣脱后徒步从附近山路翻山才得以逃离现场。 4.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通过非法定位汤某轿车的位置，在金东区汽配城找到正在修理几天前被砸坏车辆的被害人汤某，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找到汤某后上前将汤某围住，逼迫汤某偿还债务，在汤某称无力偿还并要求离开的情况下，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让其离开，并对被害人汤某进行推拉拖拽，造成汤某摔倒在地，被报警带至派出所教育处理。 5.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被告人李淑英、徐静伙同他人以买火腿为由，将被害人汤某骗至金华市江南开发区宾虹路紫东驿站宾馆对面李淑英弟弟的办公室内，汤某到达之后，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逼迫汤某还钱，汤某称没钱还。被告人徐静等人就对汤某实施殴打，并言语威胁汤某不让其离开，汤某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按照被告人李淑英、徐静的要求将之前欠款的利息计算成本金，又写下一张借款金额82万元的借条才得以脱身。 6.2016年1月份，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到金华市婺城区××乡被害人姜某家中，追讨借给董云富的高利贷债务，以姜某丈夫董云富欠钱不还为由，在姜某家中吵闹，逼迫姜某提供联系方式，姜某让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离开，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不肯离开，并用手对被害人姜某进行推搡、殴打，直到民警到场，对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规劝正常处理债务纠纷才离开。 7.2016年1月17日，在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为追讨借给董云富的高利贷债务，怂恿、逼迫姜某一起到金华市江南开发区××街××小区章某2家中，以章某2居住的房子系董云富所购买，该房子姜某也有份为由让章某2还钱，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等人进入户内后不肯离开，章某2家中老人、小孩受到惊吓，后章某2打电话报警，警察到场后也让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离开章某2家中，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仍不肯离开，民警劝解无果后，将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三人传唤至派出所。 8.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徐静、郑艳飞在明知姜某家田里的苗木已经卖掉、替买家托管的情况下，叫来挖掘机、拖车、工人，来到姜秋仙家苗木地，选择价值在1.5万元以上的较大胡柚树，自行强行挖走用于抵债，到被姜某发现时，被告人徐静、郑艳飞已经挖起并运走9棵胡柚树。姜某报警，民警到场处理并要求被告人徐静、郑艳飞归还树木，几天后被告人徐静、郑艳飞才归还，造成部分胡柚树价值贬损。 综上，被告人李淑英系恶势力团伙主要纠集者，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237.3035万元、未遂633.0857万元，实施七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被告人徐静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166.276万元、未遂400.60327万元，实施八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被告人郑艳飞系恶势力团伙成员，进行套路贷犯罪活动，实施诈骗犯罪既遂116.54元、未遂150.8587万元，实施四起寻衅滋事犯罪事实。 2019年5月15日，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金华市××街道被民警抓获归案。2020年5月28日，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冻结了李淑英等人的涉案银行账户，内有资金27497.36元；被告人李淑英申请的被害人王某2强制执行款被法院扣押。 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淑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徐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被告人郑艳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四、被告人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被告人交付出借的本金，依法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被告人李淑英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李淑英不构成诈骗罪。李淑英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诈骗他人钱财的意图，其用自有资金出借借款的真实目的只是想赚取利息，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行为，借贷双方对于借款金额、利息都是事先自愿达成合意，借款金额真实，借贷关系真实，不存在以没有担保人栏为名欺骗担保人在借款人栏处签名从而使得担保人变成共同借款人的行为，也不存在虚增借贷金额、诱使被害人签订借款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隐匿还款凭证等情况，本案不是套路贷。即使构罪，应构成未经批准而从事放贷业务的非法经营罪。2.原判认定的诈骗事实与实际不符，且认定的诈骗金额有误。3.被告人李淑英向债务人追讨合法债务过程中稍微过激一些的行为仅为不当讨债行为，达不到情节恶劣的程度，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被告人李淑英与其余两名被告人出借资金均为单个个体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团伙，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淑英有组织、领导、指挥作用，认定以李淑英为首证据不足。5.被告人李淑英系主动投案，投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 被告人徐静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徐静不构成诈骗罪。借款人是在清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自愿与被告人徐静等人签订借款协议，是民间借贷行为，被告人徐静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符合民事法律规定，并非制造虚假给付痕迹，被告人出借的本金和借期内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应予以扣除。被告人徐静虽在案件诉讼过程中有隐瞒已归还部分本息及因借款人拒不归还债务，被告人上门催讨等事实，但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罪，也仅构成虚假诉讼罪。2.被告人徐静在催讨正常债务过程中虽有一些过激行为，但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三名被告人并非固定，仅是部分借款存在共同出借的情况，或存在共同的借款人而共同催讨，即使构成犯罪，也是部分犯罪系普通共同犯罪，不构成恶势力团伙，被告人徐静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对被告人徐静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艳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郑艳飞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郑艳飞等人与借款人之间是自愿的借款关系，因为借款人隐瞒借款的真实用途，未按时履行借条上的约定，才有后续的虚假诉讼行为，被告人郑艳飞只是高利贷，不构成诈骗罪。2.三被告人在催讨债务过程中虽有一些过激行为，但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也不是经常纠集在一起的固定犯罪组织，多起犯罪均由被告人李淑英单独完成，三被告人不能认定为恶势力团伙，只是普通的共同犯罪。3.被告人郑艳飞仅参与实施3起诈骗活动和4起寻衅滋事活动，其中3起寻衅滋事行为应视为1起犯罪，郑艳飞在共同犯罪中不起主导、领导、指挥作用，应认定为从犯。4.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诈骗、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吴某1、祝某、郑某1、应某、王某1、朱某、程某、陈某1、柴某、王某2、陈某2、章某1、汪某、盛某1、盛某2、汤某、郑某2、姜某、章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鲍某、林某、陈某3、陈某4、刘某、董某、王某3、吴某2、王某4、金某、夏某等人的证言，借条，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执行文书，接警单，借贷记录账本，转账记录，收条，搜查笔录，户籍信息，归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亦有相关供述在卷，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李淑英、郑艳飞、徐静在长期从事资金放贷业务的过程中，为谋取非法利益，掩盖被害人已归还部分款项及支付高额利息等事实，隐匿还款证据，将没有支付的高额利息写成借条转化为借款本金，虚增借款金额，恶意垒高债务，之后通过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来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以“民间借贷”为幌子，设置多种“套路”行诈骗之实的行为，表面上看系被害人自愿接受高息借款的借款行为，实系受被告人李淑英等人设置的种种“套路”所蒙蔽而作出违背真实意愿的行为，不能因此否定被告人李淑英等人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虚高债务”和以“利息”“砍头息”“违约金”等名目被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已经被被告人实际占有的，以犯罪既遂论处，尚未实际占有的，可按犯罪未遂论处。被告人实际给付被害人的本金，应视为实施“套路贷”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或追缴，但不计入犯罪数额。借贷合同上借款金额不计入犯罪数额，但超过借贷合同金额的“利息”应当计入犯罪数额。如果行为人已经实际非法占有相应“利息”，则“利息”计入诈骗犯罪既遂数额，如果尚未非法占有相应“利息”，则“利息”计入诈骗未遂数额。因此，原判结合本案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借条、收条、转账记录、民事执行文书等证据和上述法律规定作出的本案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诈骗既未遂金额等事实认定，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应予确认。3.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过程中，多次相互结伙以催讨债务为名，实施随意殴打、随意拦截、辱骂他人、随意毁坏他人财物、强拿硬要他人财物、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等暴力及软暴力手段催讨债务，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4.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从事资金放贷活动过程中，逐步形成以李淑英为首的恶势力团伙。该团伙通过将利息写成借条转化为借款本金，虚增借款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实施“套路贷”，并借助虚假诉讼、威胁恐吓等手段，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参与合伙放贷、虚假诉讼及威胁恐吓、寻衅滋事等，均应认定为主犯。5.被告人李淑英归案后未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以李淑英为主要纠集者，经常纠集在一起，结成恶势力团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增借贷金额、隐匿还款证据等手段形成虚假债务，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随意殴打、拦截、辱骂他人、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部分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均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被告人李淑英、徐静、郑艳飞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晔 审 判 员  应 倩 审 判 员  周楚臣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钱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