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堃，男，1991年6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逄伟平，北京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仰森，男，1987年8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上诉人马堃因与被上诉人叶仰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逄伟平，被上诉人叶仰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堃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700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叶仰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双方始终是合作投资理财关系，从未形成真正的借贷合意；2、双方始终都只有借贷之名而无借贷之实，不存在投资向借贷的转化；3、马堃向叶仰森出具的“假借条”系为了安抚叶仰森母亲而与之虚假通谋形成的善意谎言，这才是双方的真实合意；4、叶仰森了解投资理财的具体情况，且2018年3月22日亲自登录并操纵过理财账户，叶仰森称其不知情并不属实。叶仰森辩称，不同意马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18年5月9日叶仰森将涉案10万元转账给马堃时告知马堃，该10万元系借款，并要求马堃出具借条；2、双方借贷关系有名有实；3、借条并非为了安抚叶仰森母亲，而系一种契约；4、马堃称叶仰森了解投资理财情况并亲自登录、操作过理财账户实属虚构。叶仰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马堃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自2018年5月9日起算至2019年5月9日止）以及逾期利息6513元（以借款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上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至2020年8月7日止）。庭审中，叶仰森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马堃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自2018年5月9日起算至2019年5月9日止）以及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仰森与马堃之间系朋友关系，2018年5月9日，叶仰森向马堃转账10万元。根据马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5月5日，叶仰森提出“我投资呗”，“咱们谈下一步投资的事”，“我先看钱都能到账吧，投资本来谁都承担风险了，他说我没承担风险”……5月8日，叶仰森提出“那个我把钱凑齐了给你转过去，我根据你今年的财运分析到时候给你列个日期表，你按日期选择投资”……“我妈还是希望你给写个条，我倒还行，毕竟老年人就这点积蓄，我也理解，你看方便不，写一个到时候给寄过来我让她拿着”,马堃说“好的”。5月9日，叶仰森向马堃转账10万元，附言为“叶仰森给马堃的借款”，并将转账回执发送给马堃。当日下午，叶仰森发给马堃一份借条文档，马堃于当日向叶仰森发送附有其身份证及按捺手印的借条照片一张。借条内容载明：“今马堃（身份证号：×××）向叶仰森（身份证号：×××）借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共12个月，年利率为10%，即到还款期马堃须归还叶仰森本息共计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借款人：马堃，2018年5月9日”。马堃问“阿姨满意没？”叶仰森说“我就让他放心”、“上次投资跟我天天吵”、“能让她信任可难了”……关于转账回执，马堃称，手机短信不会显示附言等内容，直至2020年9月4日打印银行流水才看到转账附言为借款。关于借条照片，马堃称，因巧于本人家中无打印机和印泥，便委托室友帮忙打印并代为按捺手印。借条仅为了让叶仰森的母亲安心，事后原件已经撕毁。根据叶仰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叶仰森就本案提起诉讼后，马堃表示同意调解。马堃称“我肯定都会连本儿带息一块儿还给你，这个你放心”、“我这边也正在努力去，想办法去还你这个钱……毕竟是你把钱给我了，我就得负责任，当时确实让我去买股票确确实实赔得挺惨的”、“毕竟十万块也不是一个小数字，谁也不可能一下子变出来这么多的”、“我当时也想通过努力尽快多赚钱能够还给你”……经查，2018年3月22日叶仰森进行了投资，之后获得收益。但对于收益分配如何约定，双方陈述不一。叶仰森称，当时投资3万余元，约定本金必须给我，每个账户收益也给我。后来账户收益分配产生纠纷，经协商最后每人一半。但马堃称，3月份叶仰森投资2万余元，投资的也是“美孚金融”，开户的过程叶仰森都有参与。收益大约1万元，要提现到其个人账户中，我一分钱也没有要。因为是朋友关系，故未就收益如何分配进行约定。另根据马堃自述，其与王赛超系朋友关系。马堃于2018年5月14日将10万元转账给王赛超。3月份的投资，叶仰森自己提供了账户。5月份的投资，叶仰森未提供账户，是以王赛超的账户投资“美孚金融”。进行操作。关于投资情况，马堃称，王赛超肯定将10万元投资了“美孚金融”，但其账户内还包含其他人的投资资金在内。经询，马堃称叶仰森应该不清楚5月份具体投资的项目情况。外汇天眼网页标记“美孚金融”的监管状态为“已潜逃”。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借条照片、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外汇天眼网页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叶仰森、马堃之间是否为借贷关系。本案中，双方系朋友关系。首先，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可以认定双方原系委托投资理财关系。但叶仰森在向马堃转账之前要求马堃“写条”，马堃表示同意。叶仰森在向马堃转账时附言备注“叶仰森给马堃的借款”，后马堃通过微信向叶仰森发送了附有其身份证的借条照片。针对马堃辩称借条为叶仰森自己所拟，其系帮助叶仰森一起隐瞒投资事实而出具，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的抗辩意见，即便依据其该项陈述，从主观心态而言，其向叶仰森发送借条照片的行为，亦应为其结合双方之间关系，综合审慎考虑之后的真实意思。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马堃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其次，虽马堃辩称借条照片上显示的手印并非其按捺，但其认可借条照片确系其本人向叶仰森发送，故应认定为马堃基于其自身意愿作出的行为表示。再次，结合叶仰森在向马堃转账时附言为借款、叶仰森提起诉讼之后马堃同意调解并偿还本息、叶仰森不知晓所投资的具体项目情况、马堃亦未能提交投资“美孚金融”的相关证据等多方面因素考虑，从法律角度而言，本案基于马堃出具借条的行为，双方之间已由委托投资理财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马堃出具借条之后，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叶仰森要求马堃偿还1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条内容，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9日止。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马堃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叶仰森于2020年8月7日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现叶仰森要求马堃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利息及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马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叶仰森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1万元以及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马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为2020年5月9日双方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双方无借贷合意，叶仰森用拇指将转账时的附言遮挡，导致马堃无法发现其转账时注明的用途，失去第一时间明确双方不是借款的机会；证据二为投资收益核算单，证据三为叶仰森提供的用于买卖外汇的银行卡、邮箱（含密码）信息清单，证据四为叶仰森提供的用于买卖外汇的身份证、银行卡，证据五为双方微信截图19张，该四组证据用以证明叶仰森一直参与美孚金融理财项目，且已经获得理财收益11264元,叶仰森提供六个人的身份证、银行卡信息，并给马堃发来在美孚金融项目开户的电子邮件且美孚金融是外汇买卖理财项目；证据六为国务院颁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活动取缔办法（2011修订）》，用以证明双方参与美孚金融项目未经监管部门批准，属于非法外汇买卖项目，参与者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损失应自行承担；证据七为马堃领取失业补助金和临时生活补助记录，用以证明马堃生活困难，希望双方共担损失。叶仰森对上述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2018年3月的那笔钱确实是投资理财，但是2018年5月的涉案10万元系借款，马堃提交证据反映的信息是3月份的。叶仰森没有提交新证据。因证据一在一审中已提交，故该证据以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为准；因马堃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均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利息，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虽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叶仰森于2018年5月9日向马堃转账10万元，附言为“叶仰森给马堃的借款”，当日马堃以微信形式向叶仰森发送附有其身份证及按捺手印的借条照片一张。故叶仰森与马堃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现马堃未按照借条上约定的期限还本付息，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判决马堃向叶仰森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马堃关于其与叶仰森系合作理财关系而非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马堃称涉案款项并非其向叶仰森的借款，而系其与叶仰森合作理财的投资款，其出具借条系为了帮助叶仰森安抚母亲隐瞒投资事实，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马堃提供其与叶仰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马堃曾于2018年5月5日向其表达过投资的意思，不能证明叶仰森2018年5月9日向其转账的涉案款项即是投资款。且根据2018年5月9日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叶仰森称“我妈还是希望你给写个条，我倒还行，毕竟老年人就这点积蓄，我也理解，你看方便不，写一个到时候给寄过来我让她拿着”，结合叶仰森起诉前后马堃在微信中多次明确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本息，前述微信聊天内容仅能理解为叶仰森要求马堃在收到涉案款项后向其出具借条，故马堃关于该聊天记录明确其出具的借条系双方虚假通谋形成的善意谎言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叶仰森在2018年3月22日是否登录并操纵过理财账户与涉案款项的性质无关，故马堃关于叶仰森了解投资理财具体情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马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白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