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业，男，1957年10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芬，女，1965年12月11日出生。上诉人张忠业因与被上诉人胡新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4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忠业，被上诉人胡新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忠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我与胡新芬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2、上诉费由胡新芬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12日胡新芬与张忠业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已被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胡新芬主动以所购房屋的贷款由其个人偿还作为买断我房屋50%份额占有权为交易条件，房屋归其个人所有，就此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上约定的房屋上的贷款指的是我已经偿还的贷款和未偿还的贷款，均属于胡新芬必须偿还的范围；其次，我和胡新芬是《协议书》的当事人，胡新芬应当只能向我履行偿还贷款义务，只有胡新芬向我偿还了贷款义务，我才能向银行偿还贷款；现胡新芬没有履行给付义务的能力，也没有履行的意向，故依据法律：“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我享有单方解除权；胡新芬所陈述的贷款银行要委托书，我不给其银行卡等理由均是胡新芬为掩盖其没有还款能力而编造的谎言。因此，我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提起上诉。胡新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忠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他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或者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条件。张忠业说我向银行还贷款的事，我跟银行沟通了，银行要求必须持有张忠业的授权书还有他提供的帐号，去建设银行签字才可以，当时我要求张忠业给我写授权书，他不写。所以我认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张忠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胡新芬与张忠业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2.请求判令张忠业与胡新芬签订的所有委托授权书作废。诉讼费由胡新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5日，张忠业（买受人）与北京汇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以下简称汇金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忠业购买汇金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北京市房山区××住宅楼×层×单元×号的房屋，张忠业采取首付款加商业贷款的方式交纳房款。该合同签订时，胡新芬与张忠业系男女朋友关系。该合同签订后，张忠业向汇金公司支付首付款562768元（由胡新芬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10年12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北京市分行）与张忠业、汇金公司签订了《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张忠业向建行北京市分行借款55万元用于向汇金公司支付购房款。后汇金公司向张忠业交付了房屋，2011年9月21日，张忠业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张忠业至今未取得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因张忠业未能按期偿还建行北京市分行的借款，2016年5月，建行北京市分行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由将张忠业、汇金公司诉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要求解除建行北京市分行与张忠业、汇金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张忠业立即清偿剩余贷款本息、罚息；汇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29日，东城法院作出（2016）京0101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解除建行北京市分行与张忠业、汇金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ZF×××号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2、张忠业偿还建行北京市分行借款本金406853.82元及利息、罚息（截至2016年3月23日的利息为26164.36元、罚息为3307.64元，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按照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计算）；3、汇金公司对张忠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汇金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忠业追偿。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审理中，张忠业称至今尚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9月12日，胡新芬（甲方）与张忠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如下事实：双方于2010年10月15日共同购买了位于×区×号（现为×区×号）房屋一套。其中甲方支付了首付款，并以乙方的名义签署了购房合同及贷款合同，乙方支付了少量贷款。2010年10月15日双方曾经签署《合约》，约定双方对该房屋各占50%的份额。现该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权属登记。二、双方一致同意，上述房屋归甲方个人所有，房屋上的贷款由甲方个人偿还，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对价。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没有甲方书面确认，本协议项下的房屋所归还贷款均视为甲方偿还。三、本协议订立后，如需要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乙方予以配合。如乙方不予配合，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赔偿全部损失。四、本协议订立后，甲方需要出售该房屋的，乙方给甲方出具授权委托书，房屋出售后所得利益归甲方个人所有，与乙方无关。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的效力。”2020年，胡新芬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张忠业及郑建彦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张忠业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昌平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协议是否为胡新芬胁迫张忠业所签，及其内容是否系胡新芬与张忠业以恶意串通方式侵害郑建彦合法权益而形成的悖俗约定。针对上述问题，做如下法律分析。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案中，张忠业虽主张案涉协议系胡新芬以向郑建彦披露婚外关系为威胁而签订，但并未就胁迫一节进行相应举证。且其庭审中又陈述‘后来胡新芬有占有房子的苗头，所以我就停止了月供，我为了减轻负担也可以给她，但是她一直没有付过贷款’，该陈述可看出张忠业停止还贷、签订协议等应系自主行为，与其胁迫抗辩存在矛盾之处，故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公序良俗。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该案中，胡新芬与张忠业就最初购房约定及出资事宜陈述一致，即胡新芬交付了首付款，张忠业偿还了部分贷款，二人对涉案房屋各占50%的份额。就胡新芬是否存在破坏他人婚姻及侵害他人婚内财产等悖俗意愿一节，从张忠业之自述‘当时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没跟她说我离婚后结婚的事情。我调取之前的离婚协议是为贷款使用的，不是给胡新芬看的’，可印证胡新芬办理购房事宜时对张忠业之婚姻状况应不知情，而其基于情谊关系与张忠业购房的行为并未违背公序良俗的基本要求。另就恶意串通一节，综合全案证据可看出，案涉协议签订前，张忠业已存有‘胡新芬想占有房屋苗头’之担忧，在此情形下，其与胡新芬再行恶意串通行为的可能性较低，兼之全案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串通之恶意，故对张忠业、郑建彦所持恶意串通的观点，法院亦不予采纳。据此，胡新芬与张忠业所签案涉协议应属有效，但因胡新芬目前尚无在京购房之资格，且二人就协议履行情况尚存争议，后续履行问题双方可另诉解决。”2020年10月14日，昌平法院作出（2020）京0114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新芬与张忠业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判决后，胡新芬与张忠业、郑建彦均未提出上诉，现（2020）京0114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张忠业坚持仅以合同无效为基础进行诉讼抗辩。2020年11月，张忠业诉至房山法院，要求解除2016年9月12日的协议书，其主张胡新芬没有按期偿还贷款构成根本违约，并给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该予以解除。审理中，张忠业称协议书中约定的贷款是指2016年9月12日之后涉诉房屋的贷款。后张忠业又称协议书中约定的贷款是指东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应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罚息。胡新芬认可协议书中约定的贷款是指2016年9月12日之后涉诉房屋的贷款，但在其答辩意见中并未否认是指东城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的应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罚息。张忠业为证明胡新芬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提交了（2017）京0101执631号执行裁定书、（2018）京011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2020）京0111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胡新芬称对执行裁定书不清楚，与签订协议书无关；对84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称5410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张忠业主张要求作废的委托授权书是指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两份委托授权书，其中一份是空白的，是为和汇金公司进行涉诉房屋的产权诉讼聘请律师而出具的。胡新芬认可是为和汇金公司进行诉讼聘请律师而出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张忠业与胡新芬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有效，现张忠业主张胡新芬不按期履行偿还贷款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其享有法定解除权，要求解除协议书。根据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签订时，涉诉房屋的借款合同已经解除，此时已不存在再向贷款银行继续偿还房屋贷款的问题，故可以认定协议书中约定的贷款，是关于协议书签订前尚欠部分房屋贷款的约定。协议书签订前，东城法院（2016）京0101民初8147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解除借款合同，确认张忠业为履行尚欠部分房屋贷款的义务人。在判决已经生效的情况下，在未征得贷款银行、汇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张忠业与胡新芬签订协议书，约定该部分贷款由胡新芬承担，而却未明确约定如何履行、何时履行、向谁履行，后胡新芬未能履行给付义务，不能因此认定胡新芬构成根本违约，也不能就因此认定张忠业享有法定解除权。因此，张忠业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忠业要求判令其于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两份委托授权书作废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陈述，出具委托授权书的目的在于进行个案诉讼，相应诉讼已经结束，委托授权书的法律效力已经终止，现其要求判令委托授权书作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忠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忠业提供房山法院（2020）京0111民初8950号民事裁定书，胡新芬起诉汇金公司主张首付款、收房款及装修款等，证明胡新芬仍在扩大对张忠业的损害；张忠业还提供了（2020）京0111执590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胡新芬不具有向张忠业偿还贷款的能力。胡新芬不认可张忠业的证明目的，胡新芬认为其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忠业与胡新芬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协议书时，张忠业与贷款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解除，故双方约定的由胡新芬偿还贷款应当是偿还协议签订前尚欠部分房屋贷款的约定。但双方在该协议中对于胡新芬何时偿还贷款、履行期限、具体给付对象未明确约定，亦未约定未按协议履行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形下，不能认定胡新芬未按期履行，双方对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亦无明确约定，故不能认定胡新芬未履行给付义务的行为属根本违约；张忠业主张其享有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对其要求解除协议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张忠业要求解除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未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忠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忠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