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增，男，196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郑州市惠济区，现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雪松，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彩彩，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影，女，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现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长剑，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芳，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天增因与被上诉人崔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天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崔影赔偿陈天增损失664052.6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第7页第1行“仅凭指印不足以证明是崔影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本案《证明》符合该条规定中捺印的情形，应当推定为真实，原审法院以仅捺印存在瑕疵为由，在陈天增明确表示可以就《证明》中捺印是否为崔影所捺指印申请鉴定的情况下，认为不足以证明是崔影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错误；其次，该《证明》是由崔影自己制作后，当着陈天增面捺指印后交给陈天增的，而崔影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无任何欺诈、胁迫等情形，其所作出的书面证明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该证明未经法院判决撤销或确认无效之前，该证明具有合法性。一审判决以“崔影并非不具备签字书写能力的情况下，仅在打印件上按指印来证明，不符合常理”、“陈天增与崔影系恋爱的亲密关系”作为否定该《证明》的证明效力存在错误。本案所涉《证明》是由崔影提供的，基于崔影的民事能力作出如此书面证明完全具有合理性，就其认知应当认为按指印的效力应远远高于签字，更具有合理性，且基于双方恋爱的亲密关系才出具本案的证明，否则何故由陈天增出资购房写在崔影名下，故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属于错误。2.原审判决第7页15行中就“该证明中的陈天增借崔影名字买房，该房屋与崔影没有任何经济关系，明显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部分认定存在错误。首先，《证明》中该房屋与崔影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的文字表述前一句为“购房付款陈天增付的”，正因陈天增支付购房款，才说明崔影与该房屋没有经济关系，原审法院无视购房款是陈天增支付的表述，单将后句作出认定，不具有全面性、客观性，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全面客观审核证据，属于根本性错误。原审法院引述录音内容严重违背全面性、客观性，以此对《证明》作出否定性认定存在错误。陈天增认为在《证明》上捺指印足以证明对涉案房屋物权的认定，也是崔影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认定双方对该涉案房屋产权人的认定。3.一审判决第7页第18-22行表述对《证明》作出否定性推定存在错误。陈天增2009年以后未联系、未主张并不能作为认定权利归属的推定理由，陈天增作为权利人，有权作出任何形式的权利处分，只要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均属合法法律行为范畴。二、陈天增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陈天增实际购买该房屋，且房屋权属应归陈天增所有。1.录音及《证明》可以证明陈天增实际出资购买房屋。2.案涉房屋权属应归陈天增所有，崔影只是借用，其私自处分房屋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民事案件审判对证据的认定应依盖然性规则，陈天增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达到“明显优势”的程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部分。崔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崔影于2008年4月15日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小组签订《购房协议书》，当日全款支付给村民组并支付了配套费用1000元，村民组给崔影出具了收据。在本案中，崔影有充分的证据材料（《购房协议书》《收据》等）证明涉案房屋的归属。崔影系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人、所有权人。陈天增所称的崔影为了儿子迁户口需要借用陈天增所购的房屋及手续完全是子虚乌有。如果仅仅是为了迁户口，崔影根本不可能居住十几年，更不可能崔影与陈天增双方十多年均不联系，这根本不符合常理。并且崔影儿子的户口一直在黑龙江省××宾县，从未有过迁移，崔影儿子的教育、生活、工作等均在东北，陈天增是在虚构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天增提供的证据中：《证明》崔影从未出具，陈天增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份证明系崔影出具。录音不能客观反映事实。以上两份证据材料均不能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陈天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关于崔影与陈天增谈话录音的背景和内容。1.崔影与陈天增私下和解谈话的前提是，陈天增打着要撤诉的名义诱导崔影去认可房子是陈天增出资的情况，崔影是为了达成私下和解，基于之前的恋爱关系不想到了这个年岁，还要与陈天增对簿公堂，××重的母亲，希望陈天增尽快办理撤诉（陈天增在录音中也明确表示要撤诉），所以才找陈天增私下协商解决，并不是基于涉案房屋。2.从录音内容中可以看出，崔影的态度是真心诚意解决问题，考虑到陈天增承诺要办理撤诉，表达方式也是在陈天增及其律师的诱导下，处处以妥协的方式进行的协商。该组录音证据中所有内容都是崔影轻信陈天增会撤诉，同时也为念旧情想私下和解而做出的妥协性的非事实陈述，不能作为对崔影不利的证据，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陈天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天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64052.6元（暂按8000元每平方计算，总房款为800000元，扣除抵扣部分158985元尚余641015元，及剩余过渡费23037.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8年4月15日，甲方西岗村第十村民组与乙方崔影签订《购房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住宅楼伍号楼贰单元陆层东户房屋一套，共85.99平方米，房款合计90000元整，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所有权可以继承；房屋乙方可以买卖、转让、出租，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干预；乙方所购买房屋买卖、转让时，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房屋转让手续等。2008年4月15日，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组向崔影出具收到其9.1万元款项的收据。诉讼中，陈天增称上述9.1万均系其本人现金分两次出资（一次2万元，一次7.1万元），崔影对此不予认可，称该9.1万元系由她现金分两次出资。但二人均认可购房是两个人一起去的，第一次2万元收据写的是崔影的名字（该收据在出具9.1万收据时被收回）。关于二人当时的收入来源，陈天增称其是做工程的，崔影称其是开美容院的。二人对对方的职业均认可，但陈天增称崔影的美容院是其投资开办的，就此并未向该院提供相应证据。2.陈天增与崔影均认可，案涉房屋在2008年4月15日签完合同交完尾款后很快交了钥匙。此后一直由崔影在该处居住，直至2020年案涉房屋拆迁前。诉讼中，陈天增、崔影均认可2007年下半年两个人开始谈恋爱（陈天增认可其当时另有婚姻关系），但没有同居生活，陈天增偶尔会到崔影处住几天。诉讼中，陈天增称购买该房屋是为了两个人将来能够结婚住，当时崔影没房，他给崔影租的房，买了房就不用再租房了。所以他决定要买并出资购买了该房屋。后来二人于2009年分手了，他一直未再与崔影联系过，直至本次提起诉讼后崔影主动和他联系；崔影称二人到2011年正式分手，此后一直未联系过，直到本次诉讼。3.诉讼中，陈天增向该院提交《证明》一份，其上载明：“我借用陈天增朋友购买，西城生活馆，西岗村第十村民村民组，购房协议书，和收据各壹份，填写我的名了，崔影，起借用目地为我儿子扦户口用，购房付款陈天增付的，于我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特此证明。崔影，2008年4月10日。”上述证明内容包含落款，均系打印。但在正文与落款处，有三处按有指印。崔影对此不予认可，称其从未出具过该证明。针对该证明，庭审中陈天增称，该份证明系交完2万元定金之后，补交7.1万元之前，崔影担心其不交后面的尾款，为让其放心，主动出的这个证明，内容是崔影打印好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按的手印，当时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在中原路的一个涮锅店吃饭。在庭审后接受该院询问时，陈天增称，该证明系在当时两人居住的地方崔影拿出来当着他的面按的指印，至于什么时候打印的在哪里打印的他不清楚。4.2020年5月20日，崔影与案外人张伟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前述案涉房屋以43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张伟。5.2020年5月21日，张伟针对案涉房屋与中原区西岗村郑上路以北区域拆迁安置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6.诉讼中，陈天增向该院提交了本次诉讼中，其与崔影私下协商时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崔影认可案涉房屋由其出资。崔影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录音中，关于前述《证明》，二人有如下对话：“崔：那会儿买房怎么可能写这个证明，这个是啥时候写，我不知道，那会我说房子写你的名，你都没要。陈：对啊。崔：因为那会咱俩在一起，房子让写你的名你都没要，感觉写你名写我名都无所谓，但是那会内容还没有一撇呢，怎么可能写这个东西…陈：你想想，那会说你叫写我的名，我叫写你的名，那不是在中原路吃饭，最后你给我拿了这个东西嘛，那天还喝了点酒…陈：…当时说些我的名，我说我没必要，你不是考虑将来孩子来郑州呢，写成你的名吧，咱俩还在那推让呢…崔：这个证明是我出去打的，然后我按的手印，我签的名？陈：你去楼下打印店打的，还在那推让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陈天增主张其借被告崔影名字购买案涉房屋是否成立。是否借名购买案涉房屋，直接关系到案涉房屋的处分权以及原告陈天增是否有权主张被告崔影赔偿其损失。但针对借名购买，原告陈天增除口头陈述外，仅向该院提供了前述《证明》一份以及双方诉讼中庭下自行协商的谈话录音。对此该院分析认为，关于《证明》，从形式上看，全文中包括落款处的“崔影”姓名皆为打印内容，无崔影本人签名，仅有指印。崔影对该证明予以否认，且认为无需鉴定指印，因为该证据有瑕疵。庭审中崔影自述其文化程度为初中（陈天增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在崔影本人并非不具备签字书写能力的情况下，仅在打印件上按指印来出具证明，不符合常理，且二人自认当时系“恋爱”关系且偶尔住在一起，在该亲密关系下，仅凭指印并不足以证明该《证明》是崔影本人所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该证明的文字表述混乱，且其内容中所述“购房协议书”尚未签订，尚未发生“填写我的名了”的事实，加之原告陈天增自己陈述，购房目的是“买个房子将来我们能够结婚住”，亦与证明中“起借用目地为我儿子扦户口用，购房付款陈天增付的，于我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的内容不相一致；从证据相互印证的角度看，原告陈天增提交的录音中有崔影说“因为那会儿咱俩在一起，房子让写你名你都没有要，感觉写你名写我名都无所谓，但是那会内容还没有一撇呢，怎么可能写这个东西”和陈天增说“你想想，那会说你叫写我的名，我叫写你的名，那不是在中原路吃饭，最后你给我拿了这东西嘛，那天还喝了点酒”“当时说写我的名，我说我没必要，你不是考虑将来孩子来郑州呢，写成你的名吧，咱俩还在那推让呢”的对话，结合二人当时的“恋爱”关系，该证明中的陈天增借崔影名字买房，该房屋与崔影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的文字表述，明显与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不一致。关于谈话录音，从内容上看，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被告崔影以自己名义签订购房合同，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西岗村民委员会第十村民组向崔影出具了交款收据，且崔影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超过十年，原告陈天增称自2009年“分手”之后既未与被告崔影联系，也未向被告崔影主张过案涉房屋的相应权利，综合原、被告双方之举证以及对证据证明力大小之分析，原告陈天增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系其借被告崔影名义购买、其为实际购房人的事实，故其主张被告崔影擅自处分案涉房屋且给其造成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天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21元，由原告陈天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陈天增提交《证明》及录音证据，主张案涉房屋系陈天增出资购买、崔影借用为崔影之子迁移户口用，崔影对此不予认可。陈天增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崔影并不认可出具过《证明》，录音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系小产权房，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双方举证及对证据证明力大小的分析，对陈天增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天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2元，由陈天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传炜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志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