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浮山杨下村沿河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安迪，湖北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晓英，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回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胜，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宇，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宁大道**。法定代表人：耿协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洲，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协助，男，196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洲，男，196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鱼县。上诉人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晓英、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桥公司）、耿协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1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虹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及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转移的规定，认定汉桥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不成立。汉桥公司对34位债权人负有债务，对虹光公司原享有债权，汉桥公司将其对虹光公司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与汉桥公司将其对34位债权人负有的债务进行转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将汉桥公司对虹光公司债权的转让误认为是汉桥公司对34位债权人债务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转让不需要告知债权受让人或征得债权受让人的同意，仅需通知债务人即可。在虹光公司收到汉桥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时，债权转让就已完成，虹光公司对汉桥公司不再负有966.1万元的债务，而是对34位债权受让人负有付款义务。债权转让完成后，原债权人的债权消灭，债权受让人取得债权，不论虹光公司是否对34位债权人实际履行完毕，汉桥公司对虹光公司均不再享有966.1万元的债权，债权转让已经成立。因此，汉桥公司的行为是债权转让，而不是债务转移。二、一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驳回虹光公司的诉讼请求。汉桥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早在2018年5月已完成，一审在2019年1月作出《执行裁定书》要求虹光公司偿还232万元债务并查封虹光公司房屋时，汉桥公司对虹光公司早已没有到期债权。综上，一审法院查封虹光公司依据地事实自始不存在，虹光公司的房屋自始不应被查封。魏晓英辩称，一、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正确。汉桥公司对《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的34位债权人负有债务，同时又对虹光公司享有债权，《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本意是为其享有的对虹光公司的债权冲抵其对34位债权人所负债务，以达到将债务转移给虹光公司的目的，即汉桥公司利用其享有的债权来冲抵其对第三方负有的债务的行为属于债务人转移债务的行为，需要经过债权人同意，而虹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债权转让已经过了债权人同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债务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正确、无误，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在被执行人享有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时，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本案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要求对被执行人汉桥公司负有到期债务的虹光公司履行债务，完全符合相关规定。另虹光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汉桥公司的债务转让行为取得债权人的同意或者事后追认，故汉桥公司的债务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虹光公司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汉桥公司、耿协助未作答辩。虹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得执行虹光公司开发建设的学府华庭A栋2单元1702室、A栋3单元1705室、A栋3单元1801室、A栋2单元1808室的房屋。一审法院认定，魏晓英与汉桥公司、耿协助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2018）鄂1221民初78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耿协助欠原告魏晓英本金232万元，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归还15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82万元；二、原告魏晓英放弃对利息部分的诉求。”因汉桥公司、耿协助未如期履行，魏晓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8）鄂1221执609号，执行过程中查封了虹光公司开发建设的“学府华庭A栋2单元1702、1808室、A栋3单元1705、1801室四套房屋”。虹光公司为此向本院提出了申请依法撤销对其公司的强制执行行为的执行异议，经本院作出（2019）鄂1221执异1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虹光公司的异议申请”。虹光公司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与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耿协助合同纠纷一案，经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2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欠原告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1660万元，扣除原告已转让的债权595万元，扣减被告代原告支付的费用98.9万元，余款966.1万元被告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同意在2019年5月4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原告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二、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还应付给湖北汉桥置业有限公司‘咸宁学府华庭’项目利润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2018年5月，汉桥公司向虹光公司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虹光公司，对汉桥公司享有虹光公司的966.1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通知书中列明的34位债权人，虹光公司表示收到此通知书并认可。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涉及的“杨**本金49.5万元”是魏晓英的49.5万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虹光公司认为汉桥公司已经将案涉到期债权转让，所以执行法院不能执行被告汉桥公司对其的到期债权。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汉桥公司享有的对虹光公司的966.1万元债权是否向案涉34位债权人转让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涉及的34位债权人享有对汉桥公司的债权，即汉桥公司对该34位债权人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如果汉桥公司要将该义务转移给虹光公司，就应当经该34位债权人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认可。就本案而言，汉桥公司享有对虹光公司的债权，汉桥公司给虹光公司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的内容应当经34位债权人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认可才产生债权转让成立的效果。虹光公司未提交《委某的原件，其中魏晓英不认可其签字出具了《委某，证人殷某、宗某也不认可其有签字出具《委某；经手人胡海洲亦陈述，汉桥公司是对享有虹光公司的966.1万元债权进行分配，事后向34位债权人告知。虹光公司、汉桥公司不能举证证明34位债权人已经全部同意案涉966.1万元的债权转让，故汉桥公司享有的对虹光公司的966.1万元债权并未向案涉全部34位债权人转让成立。二、虹光公司对案涉四套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举证责任在虹光公司一方。虹光公司诉称、汉桥公司辩称汉桥公司对虹光公司享有的966.1万元债权已经全部转让给34位债权人，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魏晓英作为34位债权人之一，对此不认可。虹光公司诉称已经履行了966.1万元中的部分债权，剩余债权可以退给汉桥公司或者协助法院执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的债权的具体金额。即使本案涉及的34位债权人中有部分债权人同意汉桥公司的债权转让，也不能达到虹光公司排除强制执行的目的，虹光公司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毕的债权金额，故虹光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虹光公司、魏晓英、汉桥公司、耿协助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经耿协助的认可，胡海洲经手办理了2018年5月23日汉桥公司与虹光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该《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虽有列明34份债权的明细，但实际上债权人并不知道其债权转给了虹光公司，也不能直接找虹光公司讨款，必须全权委托胡海洲向虹光公司讨款，虹光公司将公司购置房列出12套（确定总价9023718元）的明细交给汉桥公司的胡海洲抵款，由胡海洲联系部分债权人出具委托收款函办理以房抵款手续。具体有没有抵款，抵款金额是多少，虹光公司与汉桥公司的胡海洲均未能提供相关资料。而虹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部分债权人的委托收款函，经二审中胡海洲的确认，有部分不是债权人本人签名。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申请执行人魏晓英能否向虹光公司行使代位权。二、虹光公司主张汉桥公司对虹光公司的债权已经转移以及虹光公司对汉桥公司不负有债务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第三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予以否认时，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主张已对前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进行履行，人民法院应依法对该实体事由是否存在和成立进行审查认定。本案中，虹光公司与汉桥公司的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7）鄂1202民初32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执行裁定实际上是启动了对该到期债权的代位执行程序，是在代替汉桥公司对虹光公司进行执行，其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在次债务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情况下，次债务人关于其债务已经转移清偿的异议，即虹光公司主张债务已经转移清偿，性质上属于以执行依据生效后发生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从举证责任来看，虹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且举证需达到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但是，经过一审、二审，除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虹光公司尚无大额债权转让价款支付证明、以房抵款的房屋实际交付凭证、债权人的收房凭证、权属变动的公示等证据组合。从债务转让的效力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权转让通知书》是汉桥公司将债务转移给虹光公司偿还，并无证据证明该转让已经34位债权人同意，委托收款函并不意味着债权人放弃了对汉桥公司的权利，同意只找虹光公司主张权利。经二审调查，虹光公司并非直接向34位债权人偿还债务，实际系交由耿协助认可的胡海洲代位偿还，该债权人委托胡海洲收款，以上协议的签订与操作模式均不符合债务转移的实质要件。故虹光公司以该效力尚未齐备的债务转移为由排除强制执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虹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湖北虹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洪斌审判员  孙 兰审判员  张 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章婷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被执行人以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等执行依据生效后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参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