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鹤延龄药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靳七营村委会路北500米。法定代表人：于文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祝你健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宏福路252号1层。法定代表人：楚大山，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鹤延龄药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延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祝你健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祝你健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鹤延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印，被上诉人祝你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楚大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延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祝你健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鹤延龄公司与祝你健康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鹤延龄公司与祝你健康公司之间虽然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鹤延龄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祝你健康公司也予以接受，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鹤延龄公司销售给祝你健康公司的药品，多为中成药，品种多、单价低、采购量小，无法提前在书面合同中做出详尽、明确的约定，所以双方口头商定，鹤延龄公司按照祝你健康公司要求的药品明细进行送货，并约定第三个月支付第一个月的药费。鹤延龄公司与祝你健康公司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鹤延龄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祝你健康公司应当支付货款。2.鹤延龄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鹤延龄公司的销售经理胡永远与祝你健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楚大山的通话录音，楚大山对欠鹤延龄公司药款一事明确认可，并表示下星期给钱，一直拖着没给只是因为自己钱有点紧张。但一审法院未对鹤延龄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3.一审中，鹤延龄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有祝你健康公司的多位员工签字确认，祝你健康公司以单位上社保人员没有这几个人为由，不认可为该单位员工，此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却被一审法院采纳。鹤延龄公司每次送药都是送至祝你健康公司指定的药店，由当天值班的药店店员负责签收，每次签收的人会有不同，自2015年3月至8月，分别有古雪丽、杨芸棋、王颖签字确认，并且鹤延龄公司负责送药的员工一审也出庭作证，药品确实送到祝你健康公司的药店，由药店店员负责签收。祝你健康公司对签字人员不认可是本单位员工，出具的证据是当时的社保缴纳名单，因为名单上没有这几位员工的名字，一审法院就据此认定这几位员工不是祝你健康公司的员工，不符合客观事实。法律虽然明确规定单位应当为员工缴纳社保，但违法、违规操作的单位也大有人在，更何况还是几年前，祝你健康公司出示的社保缴纳名单中没有签字的员工，只能说明祝你健康公司存在违法行为，未为员工缴纳社保。4.在一审答辩中，祝你健康公司主张“之前与鹤延龄公司合作时，都是一笔一清，不存在欠账的情况”。祝你健康公司已经自认与鹤延龄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并且主张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但祝你健康公司却并未对已经支付货款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祝你健康公司未对货款的支付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能证明的后果。一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祝你健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鹤延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祝你健康公司立即支付医药款29071.25元。2.依法判令祝你健康公司立即支付未按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以29071.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5年10月起至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祝你健康公司承担。鹤延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证明胡永远系鹤延龄公司的员工，担任销售工作。祝你健康公司认为与其没有关系。2.销售清单19份，合计29071.25元，自2015年3月份至8月份，分别有古雪丽、杨芸棋、王颖签字。祝你健康公司对其不认可签字的人是本单位的人。3.录音，证明2017年与公司业务员的通话录音。祝你健康不认可。4.鹤延龄公司工作人员胡永远的证言。祝你健康公司不认可。祝你健康公司向一审法庭提出了社保证明，证明本单位员工上社保的情况。以此来证明鹤延龄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签名不是本单位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鹤延龄公司与祝你健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应以事实为基础，一审庭审中鹤延龄公司虽然向一审法庭提供了送货的单据，但上面签字的人依据祝你健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社保证明，均不是该单位的工作人员，且双方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祝你健康公司对鹤延龄公司所述的事实均予否认，现鹤延龄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着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鹤延龄药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庭审中，重新播放了鹤延龄公司员工胡永远与祝你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楚大山之间的通话录音，录音包含以下对话内容：“胡永远：今天都多少号了，真是的，哎呦。楚大山：我这不是刚回来嘛，我这两天给你看看，想办法凑钱，啊，你放心吧……胡永远：总共还不到三万块钱嘞，两万九千零七十块七毛钱。你这边你都……楚大山：我知道，下星期四、五，这几天我刚回来，我给你想办法弄。”祝你健康公司认可录音对话中楚大山的声音，但认为录音经过剪辑，删除了部分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鹤延龄公司提交的销售清单、录音、员工胡永远证言等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鹤延龄公司曾经向祝你健康公司供货，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祝你健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楚大山在通话录音中对鹤延龄公司员工主张的欠款事实不持异议，其虽然在二审审理中认为录音存在剪辑，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反驳录音的完整性，故本院认为，祝你健康公司应当向鹤延龄公司支付其认可的欠付货款29070.7元。鹤延龄公司供货后，祝你健康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鹤延龄公司要求祝你健康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利息计算标准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综上所述，鹤延龄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7693号民事判决；二、北京祝你健康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鹤延龄药业发展有限公司货款29070.7元；三、北京祝你健康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北京鹤延龄药业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29070.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3元，由北京祝你健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27元，由北京祝你健康医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