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团结大道1049号武汉保利城K1地块二期G1栋B单元23层3号。法定代表人：熊珍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灏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姚兴，男，汉族，1987年11月2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山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1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山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姚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富山河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姚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富山河公司返还投资款的前提是姚兴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实际向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汉口分公司（以下简称“汉口分公司”）出资208,600元。2016年10月，富山河公司与姚兴协商，拟共同出资成立汉口分公司，双方约定姚兴出资637,000元，并担任汉口分公司的负责人，全权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后由于经营不善，汉口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申请注销。汉口分公司在注销前，未对公司资产、债务等进行清算，股东内部也未对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结算。在注销前，姚兴是汉口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负责人，汉口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均由姚兴负责，汉口分公司的财务账目由姚兴控制，对汉口分公司的盈亏状况，姚兴是最清楚的，姚兴实际上未履行对汉口分公司的出资，其主张实际出资208,600元，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未核实姚兴实际的出资金额，仅凭一张既未加盖富山河公司公章，又未加盖富山河公司财务章的《投资审核表》，就认定姚兴投资208,600元，该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严重不足。原审中，姚兴提交第一组证据为《投资款退还协议》，第二组证据为《投资审核表》。（一）姚兴提交的《投资款退还协议》，由当时的股东姚邦签名，并加盖有富山河公司公章。但是姚邦不是富山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对外代表富山河公司与姚兴签订《投资款退还协议》，姚邦在《投资款退还协议》上署名的行为不代表公司意志，对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姚邦与姚兴签订《投资款退还协议》，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在《投资款退还协议》上加盖公章不是公司的行为，也不是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二）姚兴用以证明其向汉口分公司实际出资208,600元的《投资审核表》，富山河公司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该《投资审核表》尾部仅有姚兴本人签名和财务私人印章，并未加盖富山河公司公章及财务章；其次，在姚兴仅提交一张《投资审核表》，未提交其他相关转账凭证作为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证明力并不足以认定姚兴实际投资金额就是208,600元。最后，一审中，富山河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在2016年10月13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富山河公司通过当时的股东姚邦的银行账号向姚兴转款408,833元，作为对汉口分公司的出资。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富山河公司在2016年10月13日、14日向姚兴转款243,000元，明确表明用途为“汉口店房租”。在根据富山河公司与案外人武汉华中精都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金岛．金桥壹号商业街租赁合同》，汉口分公司于2016年10月份应支付2017年6月24日至2017年12月23日的租金168,480元，租赁保证金56,160元，物业费3,120元，三项共计227,760元。根据以上转账记录及租赁合同，足以证明汉口分公司的房租系由富山河公司支付。姚兴在《投资审核表》中将“房租物业费”128,380元作为自己的出资明显与事实不符。富山河公司有理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姚兴向汉口分公司实际出资金额不到208,600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一种特殊类型，不应作为一种普适性的标准。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富山河公司向姚兴一次性返还全部投资款，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姚兴辩称，1．《投资款退还协议》为真实情况的表达，对于金额的认定及已退还款项的认定，均有当时时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姚邦、财务总监胡俊文审核及出纳曹玲莉盖公章、财务章及签字；2．姚兴反复找姚邦要求退款，微信聊天记录里面事实存在，且在2020年7月3日姚邦在接到姚兴的起诉书时，通过电话联络要求姚兴撤销起诉，并直言即使姚兴胜诉也不会退还一分钱；3．富山河公司罔顾事实，颠倒黑白，在2015年至2019年期间，姚邦及其妻子均为法人代表，董事长及总经理，完全能够代表公司意志。其在2019年10月面临债务压力后，替换法人为自己农村的母亲，无经济履约能力人，有逃脱债务嫌疑，富山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姚邦。姚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山河公司向姚兴一次性支付还款（共计6,400×24=153,600元）；2．判令富山河公司向姚兴支付资金占用费（按年6%计算，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2020年5月25日，共19个月，共计14,745元）；3．本案诉讼费由富山河公司承担。富山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姚兴向富山河公司支付出资款208,600元；2．判决姚兴向富山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55,000元；3．判决姚兴向富山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0,860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28日，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208,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6月29日起计算至姚兴实际出资之日止）；4．判决姚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姚兴与富山河公司共同出资成立汉口分公司，双方签署《投资审核表》，确认姚兴就汉口分公司投资208,600元。后汉口分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申请注销。2018年10月28日，富山河公司和姚兴签订《投资款退还协议》，约定：一、因汉口分公司终止经营，原汉口分公司所有投资款均由富山河装饰集团承担风险，原汉口分公司投资股东姚兴投资款富山河装饰集团承诺由其承担。二、原汉口分公司姚兴投资款经富山河装饰集团财务清算，乙方总投资款208,600元（人民币大写贰拾万零捌仟陆佰元整）（详见投资清单），现甲方已经分2次退还乙方股份共计55,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剩余部分153,6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叁仟陆佰元整），经双方达成一致，分期退还给乙方，意见如下：三、退还乙方剩余部分153,600元（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叁仟陆佰元整），分两年内退还，每年退还总金额的一半，退完为止。分24期，每期6,400元，还款日为每月15号，2019年5月开始退还投资款。四、本协议自签订日起有效。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甲方由富山河公司盖章，姚邦签字，乙方处姚兴签字。该协议签订后，姚兴多次找富山河公司实际负责人姚邦催讨还款，但姚邦均以没钱为由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姚兴与富山河公司签订的《投资款退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富山河公司认为该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盖章行为也没有经过股东会讨论，该协议应为无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签章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并不以经过股东会讨论为生效条件，一审法院对富山河公司主张协议无效的观点不予采纳，因此，富山河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向姚兴退还投资款153,6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该款项分两年退还，但富山河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退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起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富山河公司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姚兴有权要求富山河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故一审法院对姚兴请求判令富山河公司向其支付153,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富山河公司在《投资审核表》中盖章确认姚兴投资208,600元，并于2018年10月25日盖章确认退还姚兴投资款55,000元，且姚兴与富山河公司2018年10月28日签订《投资款退还协议》就姚兴与富山河公司就投资款的返还已经达成了协议，姚兴取得55,000元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其反诉要求姚兴支付出资款208,600元、返还不当得利55,0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富山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姚兴主张富山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10月28日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富山河公司自2019年5月1日开始分期付款，则资金占用费不应自2018年10月25日（协议签订日）开始计算，而应从富山河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开始计算，协议约定自2019年5月1日开始退还，还款日为每个月15号，则自2019年5月16日起，富山河公司未退款即为逾期付款，则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姚兴仅主张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则自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25日，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计算为9,6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兴返还153,600元；二、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兴支付资金占用费9,600元；三、驳回姚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姚兴负担107元，由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2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783元，由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兴向本院提交工商打印资料4张，拟证明姚邦在签订协议时为富山河公司法人。富山河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有异议，姚邦确实有一段时间担任富山河公司的法人，但不能证明姚邦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经审核，对姚兴提供的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富山河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姚兴与富山河公司签订的《投资款退还协议》是否有效，富山河公司是否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退还投资款义务及资金占用费。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28日，富山河公司和姚兴签订《投资款退还协议》，该协议载明：姚兴投资款经富山河公司财务清算，姚兴总投资款208,600元，富山河公司已经分2次退还55,000元，剩余部分153,600元，经双方达成一致，分期退还给姚兴。该协议由姚兴签字，姚邦代表富山河公司签字并加盖富山河公司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富山河公司上诉主张《投资款退还协议》并非富山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为无效，但富山河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投资款退还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富山河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姚兴退还投资款153,600元。富山河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退还款项，姚兴有权要求富山河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价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证据的审核，结合富山河公司逾期付款的时间及姚兴主张富山河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期间的诉讼请求，判决富山河公司向姚兴返还153,600元及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25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9,600元，并无不当。富山河公司主张姚兴未实际出资208,600元，且姚兴取得的55,000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但其主张的事实与《投资审核表》《投资款退还协议》载明的内容不符，富山河公司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富山河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富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富山河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