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5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十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同沙路283号之二2009房B086号。法定代表人：谭庭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卓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丽珍，女，汉族，住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梓荣，广东三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江南，男，汉族，住xxx。上诉人广州市十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暨丽珍、原审第三人赵江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0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十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珍、韩卓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十方公司无需向暨丽珍支付42668.96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暨丽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作为追偿权的纠纷是基于第三人赵江南的劳务侵权事宜的赔偿，故应当对第三人侵权的事实进行核实，而非笼统参照原有的判决，事实上赵江南并非在十方公司所承接的工程中受伤，该事实也只基于暨丽珍的一方承认，对于自认的事实不应当转嫁给十方公司分担。2.暨丽珍要求十方公司承担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基于追偿权的追讨，一审判决判定暨丽珍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而十方公司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十方公司所承担的赔偿需有合同约定，十方公司与暨丽珍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约定由十方公司承担。3.暨丽珍与赵江南是侵权行为导致的赔偿，十方公司并非是侵权的主体，更不是实施侵权行为人，对于赵江南的侵权结果没有因果关系，故要求十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鉴定费2036元，这是暨丽珍要求重新鉴定的，但暨丽珍却扭曲事实，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暨丽珍需要自行承担鉴定费用，而暨丽珍明确表示没问题才重新鉴定的，并且鉴定费用的支付方是暨丽珍，该事实可以查看一审庭审笔录。（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第一次庭询后追加第三人故而组织第二次庭询，但一审法院未提前告知十方公司。暨丽珍辩称，不同意十方公司上诉请求。赵江南未陈述其意见。暨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十方公司向暨丽珍偿还113783.93元及利息（以113783.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8日，为2873.52元）；2.判令十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赵江南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起诉，要求暨丽珍、十方公司、广州开发区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华师外校）连带赔偿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374218.51元，案号为（2017）粤0106民初24018号。2018年11月8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06民初2401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4018号判决书），判决：一、暨丽珍向赵江南支付121314.60元；十方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赵江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十方公司对前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8）粤01民终23433号。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粤01民终23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24018号判决书并查明：2016年1月8日，华师外校与十方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十方公司承接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教学楼五、六楼装修改造工程；2016年2月2日，暨丽珍与十方公司签订《施工班组合同》，约定由暨丽珍承接华南师范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教学楼五、六楼装饰装修，承包范围为教学楼五、六楼墙面扇灰油漆部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2016年1月18日开工，2016年2月24日竣工；在施工中，暨丽珍聘请赵江南进行六楼内墙涂料施工；2016年4月13日下午3点左右，赵江南在六楼扇灰时从门字架中摔下。前述24108号判决认为依据赵江南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优势证据证实赵江南系在十方公司承接的华师外校工地受伤，并认为暨丽珍作为雇主，应当向赵江南提供合适的安全作业工具，而暨丽珍未能做到，故暨丽珍应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法院酌定暨丽珍对赵江南在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核定赵江南的全部损失后，法院认定暨丽珍共需赔偿赵江南148544.46元，扣除暨丽珍已支付医疗费25193.86元和鉴定费2036元，法院最终认定暨丽珍仍需支付赵江南121314.60元；前述判决并认为十方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暨丽珍承揽，故法院认定十方公司与暨丽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暨丽珍主张，前述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暨丽珍与十方公司对赵江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已向赵江南共计支付款项142229.86元（暨丽珍垫付的医疗费25193.86元+鉴定费2036元+判决生效后支付的赔偿款115000元）；关于暨丽珍与十方公司内部的责任承担，因十方公司现场监管不到位，且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第三人即暨丽珍，故认为十方公司的过错较大，故二者内部的责任分担，应由十方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证实其主张，暨丽珍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粤0106民初24018号民事判决书；2.（2018）粤01民终23433号民事判决书；3.付款协议书，显示赵江南与暨丽珍经充分协商，就终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款项，于2019年1月21日达成协议，约定：“一、依据（2018）粤01民终23433号终审判决书，乙方（暨丽珍）应向甲方（赵江南）支付各项赔偿款（含乙方应承担的一审诉讼费），共计人民币124040.6元。甲方（赵江南）同意乙方（暨丽珍）于2019年1月21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115000元，放弃余款9040.6元的赔偿；二、甲方（赵江南）指定其代理人熊飞律师代为领取上述款项，收款账户：户名：熊飞，卡号：62×××7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州番禺番山支行，并约定熊飞律师收到上述款项后视为甲方（赵江南）收取；三、本协议于乙方（暨丽珍）2019年1月21日（含当天）按第一条约定的金额足额支付后生效，逾期则甲方按生效判决书向法院全额申请执行；四、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一份交由天河区人民法院备案”；4.收据、授权委托书、律师证，其中收据载明“今收到暨丽珍小姐转付与赵江南一案赔偿款人民币115000元，其中转至本人微信人民币15000元，转至本人尾数0471的农行卡共100000元整，以上合计115000元。收款人：熊飞，2019年1月21日”；5.说明，载明因赵江南与暨丽珍于庭后达成付款协议，故赵江南放弃（2017）粤0106民初24018号案一审诉讼费的退费申请，落款处有赵江南签名和按手印，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6.广州农村商业银行回单1张，显示暨丽珍于2019年1月21日向熊飞名下卡号为62×××71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7.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林菁出具的说明，显示林菁于2019年1月21日向熊飞名下卡号为62×××71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说明由林菁出具，载明林菁系受暨丽珍委托向熊飞的前述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8.微信转账截图，拟证实暨丽珍向熊飞微信转账15000元。经质证，十方公司对暨丽珍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其司对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对证据3、4、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协议书是否为赵江南本人签名，也认为案涉赔偿款的支付方式不符合常理，认为该三份证据可能是伪造的；对证据6和证据7中的业务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但认为两笔转账均备注为赔偿赵江南工伤费，故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暨丽珍支付了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赔偿款；对证据7中林菁的说明和身份信息不予认可，质证意见与证据6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没有原件核对，且备注也是写的工伤款。经质证，赵江南对暨丽珍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3、5的真实性认可，确认付款协议书和说明均为其本人签名和按手印；对证据6、7、8的真实性认可，确认其已收到暨丽珍支付的赔偿款115000元。十方公司辩称，赵江南并非在其司的工地受伤，赵江南的受伤也与其司无关；涉案民事判决是为了保障赵江南得到有效赔偿，才判决其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暨丽珍才是责任的承担主体，故认为暨丽珍要求其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没有任何法律和合同依据。为证实其主张，十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2090号仲裁裁决书，其中仲裁裁决书显示赵江南于2017年5月4日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赵江南与广州市瀛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5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赵江南的仲裁请求；2.民事起诉状、鉴定意见书两份，其中广东华医大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赵江南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残疾，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赵江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3.追加十方公司申请书；4.暨丽珍出具的证明；5.华师外校与十方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6.工程开工令；7.十方公司与暨丽珍签订的施工班组合同；8.工程项目验收表；9.谭庭庭与吴木房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0.谭庭庭与张先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1.谭庭庭与钱青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2.谭庭庭与暨丽珍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3.委托书，前述证据9-13拟证明赵江南的受伤事实与十方公司无关。经质证，暨丽珍对十方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赵江南与暨丽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雇佣关系，与案涉判决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内容有异议，因十方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暨丽珍，故十方公司才需承担过错责任；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1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赵江南受伤的时间、地点已经通过生效判决予以查明，而前述生效判决尚未被推翻。赵江南对十方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案涉的生效判决已经查明其是在十方公司的工地受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的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赵江南是在十方公司承接的华师外校工地受伤，十方公司抗辩赵江南并非在其司的工地受伤，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案涉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暨丽珍与十方公司内部之间责任分担。综合生效的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可知十方公司的过错仅在于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即暨丽珍，而暨丽珍的过错在于其作为赵江南的雇主，未尽到向赵江南提供合适的安全作业工具等义务，且十方公司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暨丽珍，暨丽珍对于施工现场亦负有管理责任，综合考虑暨丽珍和十方公司对赵江南损害后果的过错程度，对于二者内部的责任分担，一审法院酌定由十方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暨丽珍承担70%的赔偿责任。依据已生效的（2017）粤0106民初24018号民事判决和暨丽珍提交的付款协议书、收据、转账凭证和微信转账截图，以及暨丽珍和赵江南的庭审陈述，可以证实针对赵江南的案涉受伤，暨丽珍和十方公司需共同连带赔偿的费用总额为142229.86元（暨丽珍垫付的医疗费25193.86元+鉴定费2036元+付款协议中约定和暨丽珍实际支付的赔偿款115000元）。而依照前述确定的责任比例，暨丽珍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9560.90元（142229.86元×70%），十方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42668.96元（142229.86元×30%）。因暨丽珍共计已支付赵江南款项142229.86元，超出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其主张十方公司支付超出其责任范围的赔偿金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十方公司应支付暨丽珍款项42668.96元。关于利息。因暨丽珍与十方公司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未经判决尚未明确，且暨丽珍作为连带赔偿义务人亦负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义务，故暨丽珍要求十方公司支付前述需返还款项的利息，该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十方公司支付暨丽珍42668.96元；二、驳回暨丽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633.1元，由暨丽珍负担1670元，由十方公司负担963.1元（暨丽珍已预交受理费1317元，仍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353元；十方公司亦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963.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十方公司是否应就赵江南的损失与暨丽珍一起承担责任的问题，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十方公司应与暨丽珍一起向赵江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十方公司拒绝同暨丽珍分担赔偿额与生效判决的认定相冲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十方公司与暨丽珍分担赔偿金额的比例，一审判决已经从十方公司、暨丽珍的责任范畴及与之对应的过错程度进行了论述，该论述充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即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十方公司承担30%赔偿金额的认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十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3.1元，由广州市十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