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大楼504、505室。 法定代表人：曹绍国。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401号38幢1层102室。 法定代表人：曹绍国。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仁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世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401号38幢。 法定代表人：丁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璐。 上诉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集团）、杭州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世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天集团、力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世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世捷公司未向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移交位于杭州××路××号××幢经营场地，存在违约情形；如客观上不能移交，则世捷公司应赔偿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的损失，理由如下：一、本案经过。世捷公司因经营不善，导致无法支付到期的租金。为此，世捷公司通过他人与力天集团对接，希望力天集团与世捷公司合作成立新公司，由新公司继续使用世捷公司现状经营场地，经营捷豹路虎4Ｓ店。世捷公司提出力天集团必须先行支付将要到期的年度租金，力天集团予以同意，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此后，力天集团积极履行约定的义务，即向出租人支付出租金、注册成立合作公司、向捷豹路虎厂家申请授权并取得厂家授权证书、聘用员工、向厂家购车辆、零件等等。世捷公司背信弃义，在力天集团以及力虎公司投入巨额资金已无退路的情况下，故意不履行合同义务，由此导致本案的诉讼。因此，由于世捷公司的违约导致力天集团以及力虎公司巨额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世捷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前后矛盾，违背事实，具体有：第一，一审法院既否定世捷公司以双方签订《代为持股协议》是对《合作协议书》的变更或解除，但又以“双方又已签订《代为持股协议》约定世捷公司不享有股东权利”进行说理，显然，该说理无法成立。第二，一审法院既认定《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了莫干山路1401号房屋及场地归力虎公司使用，故世捷公司向力虎公司移交该房屋及场地系该约定的应有之意。双方对设施和装修的对价是否达成与本案所涉的争议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设施和装修的对价世捷公司可以依法合理与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协商沟通，同时双方可以委托第三方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但本案审理的是世捷公司是否有义务向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移交经营场地，一审法院混淆了两者的法律关系。《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已明确约定经营场地的承租权归合作体成立的新公司，世捷公司需按协议书的约定向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移交经营场地。即使存在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之规定，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可以随时要求世捷公司移交。三、世捷公司如客观上不能向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移交该经营场地，则其需向力天集团、力虎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是：第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即着手准备成立合作公司、向捷豹路虎厂家申请授权、聘用员工、购买车辆等等，世捷公司不移交经营场地，导致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巨额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违约之责；第二，捷豹路虎厂家出具的《意向书》即代表授权之意，而且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已完成厂家ＰＯＣＡ（开业前验收），如提供租赁经营场地的相关文件即可正常开业，《合作协议书》、《意向书》、《终止书》等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系世捷公司阻止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取得经营场地的相关文件；第三，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已提供大量的证据证实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的巨额损失，世捷公司需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补充：一审未认定两个事实错误：1.2018年12月20日，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开始向路虎厂家购进车辆以及零部件；2.2018年12月25日开始，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将世捷公司原有的员工进行招聘，并且开始支付薪酬。 世捷公司答辩称，1、根据世捷公司章程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显示；对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作出决定的，应当由公司股东作出决定，且该决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制备与公司。由此可得，世捷公司在《合作协议书》上的盖章不具有合法性。根据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章程显示：公司董事会的权力包括决定合营企业的设立；确保未经至少2名董事事先书面批准，不得采取附件1中的任何行动，即包括与任何其他实体进行联营。由此可得，杨鹏在《合作协议书》上的签名不具有合法性。力天集团和力虎公司所起诉要求履行的《合作协议书》，正是力天集团与世捷公司前总经理王轶恶意串通签订的产物。经查，王轶利用保管世捷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的职务便利，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未经过用印审批流程，也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怡授权的情况下，对外在《合作协议书》上盖章，并提供自己的身份证，伪造世捷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怡的签名，配合力天集团对外设立了力虎公司，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后续又利用同样的方式再次与力天集团签订了《代为持股协议》，再次转移了公司持有的股权。因此，涉案的《合作协议书》以及《代持股协议》的成立不具有合法性。针对上述事实以及丁怡签名的伪造问题，世捷公司已经在另一起诉讼（一审案号（2019）浙0105民初9961号；二审案号（2020）浙01民终7300号）案件中做了陈述，并申请了笔迹鉴定。2、《合作协议书》和《代为持股协议》均不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就世捷公司而言，是其股东公司派员在2018年11月去做现场盘点时，才发现了世捷公司的门头已经被改换成了力虎公司的门头。由此，也可以证实王轶作为世捷公司的店总经理在违反公司章程、背叛公司利益的情况下，向力天集团实际交付了世捷公司承租的经营场地。3、所谓的《合作协议书》、《意向书》、《终止书》形成的证据链，恰恰证明了力天集团和王轶恶意串通、侵占世捷公司资产的事实，以及未使新合作体力虎公司获得捷豹路虎正式授权的事实。根据在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内档显示，力虎公司在设立时提供了与杭州意煌体育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煌公司）签订的书面租赁合同，因此，其所诉称的“力虎公司无法向捷豹路虎厂家提供租赁经营场地的相关文件的原因是世捷公司的违约行为所导致”明显是在撒谎，应该是眼看最终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为了止损，适时转嫁责任，同时向世捷公司提出高额索赔。之后，王轶不顾股东公司劝阻，带领下属员工集体解除劳动合同，世捷公司的股东公司派员在2018年12月27日前往处理王轶一手造成的纠纷局面，并因此被王轶带领的员工非法拘禁于办公室近24小时而被迫报警。王轶本人在2019年2月与世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随即于2019年3月与力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此也可以证明王轶早就和力天集团达成了某种默契。综上所述，恳请维持原判。 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力天集团以及力虎公司移交杭州××路××号××幢物业（世捷公司原使用的经营场所），同时需赔偿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经济损失共计7936237.33元（暂从2018年8月16日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经济损失实际算至世捷公司移交物业之日止，其中赔偿力天集团经济损失326万元，赔偿力虎公司经济损失2005526.06元，赔偿力天集团以及力虎公司共同经济损失3250720元）；2、世捷公司如因客观原因无法按诉讼请求第一项移交物业，则判令世捷公司赔偿力天集团以及力虎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2812317.33元（其中赔偿力天集团经济损失326万元，赔偿力虎公司经济损失2005526.06元，赔偿力天集团以及力虎公司共同经济损失812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世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世捷公司曾与意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世捷公司向意煌公司租赁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401号部分房屋和场地及附属设施；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3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间的年租金为326万元；租金按年再支付，在每一年度的7月31日前付清下一年度租金。世捷公司租赁该房屋和场地用于经营捷豹路虎4S店。2018年7月26日，力天集团指示力天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世捷公司326万元。 2018年8月2日，甲方世捷公司与乙方力天集团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均从事高端汽车4S业务，甲方目前租赁意煌公司坐落于莫干山路1401号房屋及场地经营“捷豹路虎世捷4S店”，乙方系多个高端汽车品牌的经营者，为加强资源整合，发挥优势互补，双方决定合作经营，为此，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注册成立新公司，名称：杭州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暂命名，具体以工商登记为准），新公司注册资本暂为1000万元，甲方出资200万元，乙方出资800万元，登记的股权结构：甲方占20%，乙方占80%；二、新公司注册地即甲方现有租赁的场地为双方合作的主要经营场地，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前已出资326万元（支付壹年的租赁费用）；三、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分享承担盈亏。合作体的财务等相关制度，待新公司成立后再行确定；四、合作体成立新公司从事汽车4S店经营，新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总经理和会计由乙方指派的人员担任，出纳由甲方指派，其他人员实行聘任或由股东指派；五、甲方向他人承租上述经营场地的承租权归合作体成立的新公司，甲方保证不放弃、不变更租赁使用权，甲方亦不与任何第三方再签署合作协议；六、新公司成立时，依本协议制订章程，公司依章程运行。但章程包括双方日后签署的其他合同或文件中，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除非该等合同或文件明确约定为对本协议的变更或解除；七、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每份具有同等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并以补充协议或股东会决议补充。股东会记录本由乙方负责保管，新公司成立后，移交给新公司。 2018年9月21日，捷豹路虎联合市场销售与服务机构（以下简称捷豹路虎联合机构）工作人员发电子邮件给力天集团法定代表人曹绍国，该电子邮件有如下内容：“ＣＦＣ（经销商授权委员会）已经批准贵公司就在浙江省杭州市××路××店开展准备工作。在正式签署授权意向书及项目启动前，作为必要的前提条件，贵公司应按如下规定时间前完成以下各项准备工作：1、确保贵公司申请材料中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401号的土地及设施的使用控制权，并提供证明材料；2018年9月25日前停止现有设施中的所有的经营活动，直至通过捷豹路虎验收；在2018年9月25日之前，将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1401号设施中所有与“杭州世捷”相关的标识移除，并将移除后的照片发至捷豹路虎网络发展部备案；2、对该设施进行必要的修整及维护，在2018年10月31日前通过捷豹路虎的设施标准验收；3、按照捷豹路虎ＪＬＲ400店的要求，完整提供团队人员名单，并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所有必备岗位人员到岗，且按要求完成必备的人员测评，面试及培训认证，达到人员验收标准；4、在2018年10月31日之前，完成拟作为新捷豹路虎4Ｓ店的经营主体的公司注册；新公司注册地址须位于杭州市拱墅区××路××号，且初始注册股权结构应与申请一致：力天集团80%，世捷公司20%。新公司相关资质，银行信用额度需在2018年10月31日前全部具备开业条件。…若贵公司未按时完成上述4项事项中任何一项要求，本确认函自动失效，捷豹路虎中国及奇瑞捷豹路虎均将不考虑与贵司签署意向书。…本函并不以任何方式表明捷豹路虎中国或奇瑞捷豹路虎已经承诺与贵司签署意向书或与待设经销商签署经销商协议。” 2018年10月10日，力虎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曹绍国，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力天集团和世捷公司，力天集团持股比例为80%，世捷公司持股比例为20%。 2018年11月2日，捷豹路虎联合机构工作人员将杭州捷豹路虎项目新签意向书PDF文本通过电子邮件发给力天集团曹绍国。 2019年4月30日，捷豹路虎联合机构工作人员将终止函通过电子邮件发给曹绍国及力虎公司，主要内容为：“根据力天汽车销售集团有限公司（力天集团）与奇瑞捷豹路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奇瑞捷豹路虎）于2018年11月2日签署的《意向书》中的约定，在签署《意向书》3日内或者奇瑞捷豹路虎规定期限内提供符合奇瑞捷豹路虎要求的土地购买协议或租赁协议，包括地块的详细描述，如位置、面积、使用期限等。由于力天集团与力虎公司（力天集团与力虎公司合称贵司）未能在《意向书》约定的时限内完成上述准备工作，有鉴于此，奇瑞捷豹路虎于2018年12月7日致信贵司，明确指出贵司未履行《意向书》中的上述义务，特别是未能就批准场地达成有效的购买或租赁协议的事实，并声明了奇瑞捷豹路虎保留依事实及《意向书》的约定终止《意向书》和不予签订《经销商协议》的权利。遗憾的是，贵司未能在2018年12月15日前向奇瑞捷豹路虎提供任何杭州项目批准场地的购买或租赁取得进展的有效证据。虽然贵司曾于2018年12月24日说明将会在2019年1月15日前提供有效的杭州项目批准场地购买或租赁协议之证明，并使杭州项目达到运营状态，但贵司并未在该等期限内实现承诺。有鉴于此，奇瑞捷豹路虎于2019年2月20日给贵司的最后一封警告信中写道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如贵司未能提供杭州项目批准场地的有效购买或租赁协议，并且贵司未在前述期限内促使杭州项目的相关工作进入正常运营状态，基于《意向书》中的明确约定，奇瑞捷豹路虎将有权立即终止《意向书》…但时至今日，贵司仍未提供有效购买或租赁协议，已经严重滞后于双方达成的约定，贵司的严重逾期行为已经构成对《意向书》的根本违约…奇瑞捷豹路虎现正式通知贵司，于本《终止函》发出之日终止《意向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世捷公司（甲方）与力天集团（乙方）曾签订《代为持股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签订《合作协议书》，甲乙双方注册成立杭州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经营捷豹路虎4S店，就甲方代持乙方股权的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登记在甲方名下的20%股权实际系乙方所有，乙方占有新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权，该股权记挂登记在甲方名下，由甲方代为持股，但该股权实际属于乙方所有。…三、该代持股权的所有收益、风险等均归乙方。甲方应在收到公司分红或其他接股权分配的利益后的二个工作日内，将应属乙方的分配所得利益转汇乙方。四、甲方应按乙方意见，行使代持股权的股东权利，甲方按乙方意见行使股东权利造成的责任由乙方承担。…六、乙方认为条件成熟时，有权要求甲方将代持的股权变更登记到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甲方及公司应予协助。变更登记所需的费用由乙方负担。” 2019年1月23日，意煌公司曾出具《声明》称，其在2019年1月23日发函通知世捷公司，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4日解除，力天集团成为杭州市莫干山路1401号38幢地块的唯一承租人。2019年2月15日，意煌公司（甲方）与世捷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于2019年1月22日发给乙方的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经甲、乙双方协商后互相谅解，并达成如下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一、关于租赁保证金金额的约定：1、乙方为表达诚意，同意将租赁保证金由原合同约定的20万元提高到300万元，并于2019年3月15日前补缴280万元给到甲方，该笔保证金在原租赁合同到期后无息退还。2、租金金额及支付方法仍按照原租赁合同的约定执行。二、关于租赁物业恢复正常经营的约定：1、乙方最迟需在2019年7月1日前恢复正常经营状态。2、甲方应保证乙方所租用的土地没有任何所有权、使用权纠纷；乙方在租赁期内有权安宁地使用该房屋和场地及甲方提供之设备并享有其收益。并且保障该房屋和场地及所有设备的安全。如在该房屋和场地出现任何问题由乙方全权负责并承租所有结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力虎公司，在××路××号房屋及场地经营汽车4Ｓ店，并已由力天集团支付了一年租金326万元的事实清楚。双方也已经在莫干山路1401号内设立了力虎公司并办理了登记。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力虎公司已在××路××号××路××店的筹备工作。力天集团、力虎公司主张，世捷公司未向其移交该房屋及场地，构成违约，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世捷公司移交房屋及场地并赔偿损失。世捷公司则主张其无移交房屋及场地义务，在签订《代为持股协议》后双方事实上也已变更或解除了《合作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日后签署的其他合同或文件中，有关双方权利义务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除非该等合同或文件明确约定为对本协议的变更或解除。《代为持股协议》虽约定世捷公司仅为力虎公司的名义股东，不享受股东权利，但并未明确约定系对《合作协议书》相关条款的变更或解除，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均不否认世捷公司的股东身份，故对世捷公司有关双方实际已变更或解除了《合作协议书》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应认定双方约定××路××号场地作为双方共同设立的力虎公司的主要经营地，结合《合作协议书》第五条有关“甲方承租上述经营场地的承租权归合作体成立的新公司”的约定，应认定双方约定了莫干山路1401号房屋及场地归力虎公司使用，故世捷公司向力虎公司移交该房屋及场地系该约定的应有之意。但双方对于世捷公司移交房屋及场地的时间的约定不明。而世捷公司在该房屋及场地投入了设施和装修，对房屋及场地移交给力虎公司后应支付给世捷公司的该设施和装修的对价，双方亦未作约定。而双方又已签订《代为持股协议》约定世捷公司不享有股东权利。因此，世捷公司在双方对房屋及场地的移交时间约定不明且对设施和装修的对价未达成一致的情形下，未向力虎公司移交房屋及场地，尚难以认定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根据双方陈述，世捷公司系案涉房屋及场地的次承租人。力天集团或力虎公司诉请世捷公司将该经营场地移交给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经营场地具有所有权或租赁使用权。一审庭审过程中，力天集团、力虎公司陈述该经营场地现已由克莱斯勒4Ｓ店经营，如其该陈述属实则客观上也已不能向其移交该经营场地。故对力天集团、力虎公司要求移交莫干山路1401号房屋及场地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力天集团、力虎公司以世捷公司违约未移交经营场地为由，诉请其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世捷公司未移交该经营场地尚难以认定为违约。其次，捷豹路虎联合机构于2018年9月21日发电子邮件给力天集团时，力虎公司尚未登记设立，根据该电子邮件的内容，捷豹路虎联合机构也尚未正式授权力天集团在该经营场地设立捷豹路虎4S店。捷豹路虎联合机构于2019年4月30日发《终止函》给力虎公司终止了《意向书》。在此期间，力天集团或力虎公司并未获得在经营场地开设捷豹路虎4S店的授权。审查力天集团、力虎公司提交的《终止函》的内容，捷豹路虎联合机构是由于力天集团或力虎公司在其多次催促下始终未能提供其已合法购买或租赁该经营场地的相关文件，终止了授权力虎公司开设捷豹路虎4S店的意向。力天集团或力虎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世捷公司阻止了其购买或租赁该经营场地。现力天集团以世捷公司违约未移交经营场地为由请求赔偿租金损失326万元，虽根据在案证据，力天集团支付给了世捷公司326万元，但鉴于尚难以认定世捷公司违约，且《合作协议书》约定该326万元作为其出资款，故其以该理由诉请赔偿租金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力虎公司诉请赔偿经济损失2005526.06元，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其为准备开设捷豹路虎4S店确实支出了员工工资、社保、公积金及其他费用，但亦因尚难以认定系世捷公司违反了与力天集团的约定并造成力虎公司损害，故对其该诉请亦不予支持。力天集团、力虎公司诉请赔偿共同经济损失8126800元，根据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该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损失范畴，因捷豹路虎联合机构是由于力天集团或力虎公司未能提供其已合法购买或租赁该经营场地的相关文件而终止了授权力虎公司开设捷豹路虎4S店的意向，并无证据表明是世捷公司不正当地阻止了该经营场地的所有权人或承租人与力天集团或力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又因世捷公司未移交经营场地尚难以认定违约，且即使力虎公司获得捷豹路虎联合机构的授权开设4S店，其所能获得的利益也与市场因素及其经营策略、经营能力等息息相关，对该预期利益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时难以预见，故对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力天集团、力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74元，由力天集团、力虎公司负担。 二审中，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捷豹路虎经销商协议》邮件，用以证明：在2018年7月力天集团支付326万租金时，捷豹路虎厂家对世捷公司的授权已经取消，世捷公司处于濒临破产的境地，力天集团才帮忙支付了326万租金，对价即世捷公司必须把租赁场地的使用权交给力天集团、新的公司进行共同经营。世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世捷公司授权被取消与对方侵占世捷公司资产没有因果关系。 世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杭州世捷汽车有限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对外投资其他企业需要股东会书面决议；2、《润东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章程》，用以证明：对外设立合营企业，与其他实体联营至少需要2名董事事先书面批准；3、《合作协议书》，用以证明：不是丁怡的签名；4、《代为持股协议》，用以证明：不是丁怡的签名；5、丁怡亲笔签名的声明和身份证信息，用以证明：力虎公司筹备设立过程中的签名系伪造；6、现场盘点员工手机拍摄照片截图，用以证明：2018年11月20日世捷公司的门头已经被换成了力虎公司的门头；7、力虎公司与意煌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力虎公司有能力与房东签订租赁合同；8、照片和视频，用以证明：王轶煽动员工集体与世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9、王轶的劳动合同，用以证明：王轶与世捷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3月10日到2023年3月9日，担任职务为总经办总经理职务；10、盘点时店内拍摄到的账簿和店里财务所发邮件，用以证明：王轶在与世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在为力天集团和力虎公司工作了，力天集团并非善意第三人，而是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加害人；11、力虎公司的内档材料，用以证明：王轶在与世捷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经担任了力虎公司的总经理，力天集团和王轶就达成共识成为利益共同体；12、调查谈话录音，用以证明：王轶自认利用保管世捷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的职务便利，擅自在《合作协议书》上盖章；13、力虎公司给世捷公司的票据，用以证明：王轶在世捷公司任职期间，有款项未让财务入账。上述证据，力天集团、力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公司章程内容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一审中世捷公司对于合作事实是认可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3和证据4，世捷公司在一审中均予以认可，表明其认可相关协议上的签章真实性；证据5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证据6反而可以证实门头的更换是取得厂家授权的准备工作之一；对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系世捷公司要求出租人出具房屋租赁合同，为注册成立合作公司之用，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并没有向出租人另行支付租金；证据8与本案无关；证据9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1关联性有异议，力虎公司是双方合作的公司，世捷公司员工成为合作公司的经理，合情合理；证据12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证据13没有据实查询。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力天集团、力虎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世捷公司提交的证据1-5与其在一审中意见相矛盾，证据6及证据8-13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世捷公司在二审中否认《合作协议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世捷公司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且其在一审中对《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并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虽《合作协议书》约定世捷公司应将莫干山路1401号房屋及场地移交给力虎公司使用，但因现该场所实际已由其他公司经营使用，客观上已不能移交，故对力天集团、力虎公司要求移交《合作协议书》约定场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力天集团、力虎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合作协议书》并未约定讼争场地的移交时间，且在双方对场所设施和装修对价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径行要求世捷公司移交也有违公平与合理原则，故一审认定讼争场地未能移交尚不能认定系世捷公司违约并无不当。其次，力天集团、力虎公司主张的损失中，租金326万元已转为力天集团对力虎公司的出资款，力虎公司支出的员工工资等费用要求世捷公司承担缺乏依据，而有关预期利益损失金额难以核定且未能取得捷豹路虎联合机构授权也并非系世捷公司违约所致。力天集团、力虎公司对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674元，由上诉人力天集团有限公司、杭州力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