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亲，男，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颖妍，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从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流市陵宁路0107号新东方大酒店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81785216812P（5-5）。 法定代表人：何**，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耐程，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西江四路分界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1991385086。 法定代表人：唐厚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嫣，广西大锰锰业集团有限公司法规部法务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智维，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广西皓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勇亲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从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众公司）、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黎智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陈勇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区颖妍,被上诉人从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耐程，被上诉人新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嫣，被上诉人黎智维及其诉讼代理人谭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勇亲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上诉标的合计2570598.16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陈勇亲与被上诉人黎智维已进行工程结算对账，与被上诉人黎智维、从众公司存在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陈勇亲无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为由否定其施工人身份，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陈勇亲系通过其财务李甫实现垫资施工（材料采购、农民工聘请、设备租赁等）及调配工程款，一审法院忽略李甫收付款行为系受陈勇亲支配的事实，仅以上诉人陈勇亲账户无款项支出或收入而否定上诉人陈勇亲垫资施工行为，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从众公司及黎智维并非无偿向上诉人陈勇亲转包涉讼工程，双方结算可体现被上诉人从众公司及黎智维享有转包利益。四、工程款结算依据及承责主体。退一步说，如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黎智维无权代表从众公司，系黎智维承接工程后私自将工程转包至上诉人陈勇亲的，被上诉人黎智维未实施施工行为且从上诉人陈勇亲处收到合格工程成果后对外交付，即被上诉人黎智维无权留置案涉工程款，被上诉人黎智维应按照《承包成本分项列表》的结算结果【见陈勇亲提交证据28】向上诉人陈勇亲支付剩余工程款891.87万元【其中，直接费用（即垫付施工成本）808.71万元、合理利润80万元以及原建安劳保3.16万元】，截止至起诉之日上诉人陈勇亲已收到的工程款为6348101.84元，故被上诉人黎智维应向上诉人陈勇亲支付剩余工程款2570598.16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形，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从众公司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黎智维答辩称，一、上诉人自称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按照工程承包惯例，其应举出包括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支付前期资金（如招投标及办理相关证照费用、工程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障金、进场施工初期费用等）这些方面证据予以证实。但上诉人在整个一审过程中始终未能就此予以举证。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答辩人黎智维。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证人证言、《承包成本分项列表》、陈勇亲与佛山晓宝公司建材买卖合同纠纷诉讼等证据，不具备证据证明能力，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三、从上诉人诉请金额的构成及变更，也证明了上诉人诉讼主张的虚假不实。陈勇亲自认其完全享有案涉工程全部承包收益，而不用承担任何的经营风险、法律责任甚至经营成本这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陈勇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从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黎智维共同向原告陈勇亲支付工程款3681091.61元及逾期支付建设价款利息（以3681091.6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广西梧州新华电池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被告广西从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原告陈勇亲对《锂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一期工程）车间内部改造装修工程Ⅱ标段合同协议书》项下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9日，被告新华公司（发包人）与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锂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一期工程）车间内部改造装修工程Ⅱ标段合同协议书》，约定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位于梧州市万秀区的锌锰电池生产车间二及锌锰电池仓库（Ａ）轴-（Ｆ）轴、冲壳车间二、机修车间的工程，合同采用综合固定单价，总价包干，签约合同价6760999.27元（不含安全文明施工费，不含建安劳保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为409171.43元，建安劳保费为316289.62元；合同工程价款除工程变更外，在任何情况下不予调整，工期总日历天数45天，工程款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本工程质量保修期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保修期为5年等内容。同日，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黎智维（乙方）签订《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由乙方承包施工位于梧州市西江四路分界1号的锂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车间内部改造装修工程，工程总投资7486460.32元（含安全文明施工费409171.43元，建安劳保费316289.62元），工程总工期45天。关于责任内容约定，甲方对建设单位承担责任，乙方在甲方的管理下承担施工任务；工程预结算由乙方负责，甲方协助，乙方应对预结算的数据和结果负责。乙方承担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面履行责任；承担工程建设前后及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并对所发生的费用负责。结算方式按甲方与新华公司签订的主合同执行。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印章字样为“新华电池锂离子动力车间改造工程Ⅱ标段项目专用章”提供给被告黎智维用于上述工程项目现场管理及资料使用。上述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事项进行约定。案涉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中绝大部分款项均通过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转至被告黎智维账户。2019年2月3日，被告黎智维向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黎智维身份证4504041979××××××××是广西梧州新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锂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车间内部装修改造2标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现委托贵公司支付该项目工程款给陈勇亲（账号62×××33），我对委托以上事实造成的一切后果，我均予以承担确认”。同日，黎智维、陈勇亲以承诺人身份向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广西梧州新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车间2标工程，项目由黎智维、陈勇亲负责组织人力、物力施工建设，自负盈亏，并由黎智维、陈勇亲负责管理，现已完成竣工验收。由于陈勇亲招用农民工施工，尚有部分工资没有支付给农民工工人，请求贵公司将业主单位已退回贵公司账户的伍拾捌万元整元，按我方提供的《农民工工资发放表》（见附件），直接汇入农民工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代为支付……”。2019年2月27日，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其公司账户转款131945.24元至陈勇亲银行账户（账号62×××33）。另查明，2019年9月25日，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广西从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陈勇亲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再进一步而言，即原告所称其为案涉工程唯一实际施工人，被告黎智维是被告从众公司代理人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被告从众公司与被告新华公司签订《锂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一期工程）车间内部改造装修工程Ⅱ标段合同协议书》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黎智维并签订书面合同；而原告陈勇亲在本案中主张其为唯一实际施工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认为被告黎智维是被告从众公司的代理人，但对其为何与从众公司或者黎智维均未签订协议，原告未作出合理解释。第二，从被告黎智维与被告从众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到二者就案涉工程责任内容、责任期限、权利义务、进度责任、安全责任等方面进行了较为详细的约定。若如原告所述，黎智维仅为代理人却在约定各项责任的合同中签字，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就案涉工程却未进行责任约定，明显不合常理。庭审中，被告黎智维就原告诉求工程款3681091.61元，认为上述款项是根据新华公司审定的工程总价减去黎智维已向财务人员李甫支付的款项计算得出，并对黎智维按照合同约定要承担多项责任却没有任何收益提出质疑。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被告从众公司、黎智维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70598.16元。被告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上述款项中所称应收承包成本、合理利润等内容。第三，原告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垫付案涉工程的施工成本，但对垫付资金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系被告从众公司支付给被告黎智维，然后由被告黎智维直接支付或转款至负责施工管理、财务的李甫账户后再对外支付工程采购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原告在本案中除黎智维向从众公司出具《委托书》后，所得从众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外，既没有直接收到或控制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也没有为案涉工程直接支出工程材料款、工人工资。综上，原告诉称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且是唯一实际施工人，被告黎智维是被告从众公司代理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原告以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勇亲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24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勇亲负担。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截图，结合证据33、34，证明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对外采购施工材料并独立承担合同责任，远超超出一般采购人员职责，系案件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从众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执行信息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新华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黎智维质证称，被诉主体不是陈勇亲，不能证明陈勇亲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鉴于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想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勇亲是否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被上诉人黎智维提交的证据显示，从众公司与新华公司签订《锂离子动力电池生产项目（一期工程）车间内部改造装修工程Ⅱ标段合同协议书》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黎智维，双方并签订了《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部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此后，黎智维取得工程专用章，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黎智维先后出具的委托书及其提交相关的支付凭证等证据，包括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障金的支付凭证，以及本案工程款由从众公司支付给黎智维再由黎智维直接支付或转款至负责施工管理、财务的李甫账户后再对外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等情况，可以证实黎智维是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陈勇亲提交的原始施工图纸、监理例会签到表、会议记录、增加工程量签证单、竣工验收、消防验收、结算审定签署表、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购销合同、材料采购支付明细统计表、地坪漆工工程承包合同、施工合同、请款报告、承包成本分项列表、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黎智维提交的2019年2月3日黎智维向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以及黎智维、陈勇亲以承诺人身份向广西壮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以证明上诉人陈勇亲在本案争议工程中有施工管理行为，但不足以直接证实陈勇亲就是本案争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者如一审判决所言，不足以证实陈勇亲就是案涉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因此，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陈勇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勇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36249元，由上诉人陈勇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林 远 审 判 员  刘创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周静兰 书 记 员  谭绮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