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高桥产业园台中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牟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海，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祖明，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祖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由李祖明承担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李祖明在被解除劳动合同之前旷工天数的事实，错误认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定事实错误。李祖明旷工天数超过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规章制度规定的可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本案在劳动仲裁和一审阶段，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均在庭审中陈述了李祖明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7月3日（7月3日为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作出《关于与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的时间）期间连续旷工的事实，荆劳人仲裁字[2020]1号《仲裁裁决书》也并未否认李祖明在前述期间连续旷工的事实。一审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已经举证了李祖明2019年2月至5月期间的考勤表，证实李祖明3月2日至3月4日、4月22日至4月25日、2019年5月6日至5月25日系旷工，该期间最长连续旷工天数已达20天，一审也对此予以查明确认。然而一审法院要从该期间扣除所谓“病假天数”，应当查明李祖明自2019年5月26日起至7月3日止（即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期间是否旷工这一重要事实，并依法向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释明，由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重要事实进行调查、询问，即认为扣除“病假天数”后的天数不足15天，属认定事实错误。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二审补充提交荆州配送中心2019年6月、7月《员工考勤表》等证据，证明李祖明自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3日处于继续处于连续旷工的状态。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作出与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李祖明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连续旷工56天。即使扣减李祖明提供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证明书》载明其需病休共3周的时间，李祖明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连续的旷工时间至少也有35天，仍然超过了经民主程序制定、李祖明知晓的《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及修订版文件载明的“连续旷工15天或者累计旷工30天的视为员工自行离职，分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旷工天数。李祖明未按照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规章制度的要求履行请假手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对其予以旷工处理符合规章制度的规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经民主程序制定、李祖明知晓的《关于修订的通知》第二章第三条第一项规定：员工请假一律不得事后补填假条，不得以QQ、短信、口头及电话方式请假，未经审批擅自离岗的，视为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按照旷工处理；第三条第二项规定：员工请病假的，在销假时必须出具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病休证明”，“病休证明”需要盖清晰“医务专用章”，以及责任医师的签字。李祖明在2019年2月16日至3月1日、2019年3月29日至4月4日以及4月12日至4月16日期间的请假资料可以证明：李祖明通过正常履行请假手续，即填写《员工请假审批表》及《请假承诺书》，附上相关证明材料，经人事员、所在部门领导等人审批同意后，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批准了李祖明在前述期间的病假申请，李祖明完全知晓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制定的上述请病假程序要求规定。2019年4月23日，李祖明在“荆州配送中心微信群”里发送《疾病诊断证明书》的照片要求请假，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工作人员提示其不要在微信群内发照片请假，应通过正规渠道请假。次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荆州配送中心支部书记马晋莉和时任荆州配送中心副主任曹广元在中石油荆州油库门口看到李祖明驾驶外单位油罐车正准备装油，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对李祖明自称生病需要请病假的真实性存疑，随后拍下照片和视频存证。之后，李祖明也再未向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交《员工请假审批表》等材料要求请病假。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正是考虑到李祖明未按规章制度的程序要求请假，且发现李祖明在所谓“患病”期间从事为外单位车辆运送油品的行为，从而对其该期间考勤作旷工处理，完全符合法律和规章制度的规定。李祖明在2019年5月6日至7月3日期间连续旷工达56天，即使扣除3周所谓“病假”，李祖明连续旷工天数也远超15天，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与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义务向李祖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二、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根据合法、有效规章制度对李祖明进行违规行为安全积分考核，具有充足的依据，一审认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扣发其安全积分奖金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湖北省分公司员工安全积分考核管理办法》经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职工代表大会通过，李祖明在文件首页签名确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履行了向劳动者告知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此项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湖北分公司非管理岗员工安全积分奖励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驾驶员每分12元”；第七条规定：“年安全积分奖励金额=年累计安全积分×每分金额。”；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分公司监控通报或者驾驶车辆产生电子眼违章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清零累计安全积分，从次月开始中重新累计安全积分。……3．行程过程中接打电话、收发短信、查看手机；……8．发生GPS未上线、车载视频无录像等监控设备违规行为。”一审庭审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交了《关于11月份监控管理工作的通报》，证明2018年11月期间李祖明驾驶的车辆出现3次车载视频断点的情况，李祖明并未否认该视频断点事实，只是对视频断点的原因辩解为视频监控设备故障问题，却又未提供视频监控设备存在故障的任何证据。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根据《湖北省分公司员工安全积分考核管理办法》对其进行违规行为安全积分考核，具备充足的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一审以《关于11月份监控管理工作的通报》无李祖明签字为由，认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扣发李祖明奖金证据不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李祖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与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合法合理，符合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法律赋予了用人单位单方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用人单位依据该条款解除劳动者，须达成以下条件：首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必须制定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具有可适用性；其次，劳动者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了规章制度，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的条件。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供的认定李祖明存在严重违纪行为的文件包括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相关人事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运鄂）[2016]23号以及关于印发《湖北分公司员工考勤表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运鄂）[2016]43号均在2016年下发，而其提供的经过民主程序的《会议决议》载明系在2017年1月16日召开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且审议决议文件名称为通过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员工考勤表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从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提供的认定严重违纪的文件下发日期在先，审议通过决议的时间在后，且其审议的决议文件名称“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员工考勤表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与其认定严重违纪的文件名称“关于印发《湖北分公司员工考勤表管理办法（暂行）》”不相符。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供的材料存在造假，系后期制作，不能证明其相关的文件已经经过民主程序。即使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制定的相关文件经过民主程序，依据该文件解除劳动合同也是违法的。李祖明提交的体检报告载明其患有“L3/4-L5/SI椎间盘膨出并L4/5-L5/SI椎间盘膨轻度突出、腰椎退行性变”，提交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其需病休一周或二周，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虽认为李祖明未按规定进行审批，可其未提交具体的提交请假条及审批渠道；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称李祖明旷工56天，但其提交的员工考勤表记载的旷工时间为27天，从该考勤表记载的旷工时间未达到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的《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及修订载明的可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并且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的该《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上的签名不是李祖明本人所签，李祖明也未委托他人代签，该签名是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伪造的签字，因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依此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祖明的行为系严重违纪行为且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违法。二、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应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首先，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湖北分公司非管理岗员工安全积分奖励管理办法》已经经过民主程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规章制度已经公示或者告知李祖明，不能作为审理案件的依据。其次，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以李祖明在2018年11月3日一5日、19日、25日出现违规行为，扣发了其奖金，但其公司《关于11月份监控管理工作的通报》所载明的李祖明具体违规行为，未有李祖明签字确认，因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将李祖明积分清零，扣发李祖明奖金没有法律依据，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应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确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义务向李祖明支付赔偿金50,000元；二、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义务向李祖明返还超耗赔款15,031.6元；三、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义务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四、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义务向李祖明支付超时工作的加班费。后，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当庭撤回其第四项诉讼请求即判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义务向李祖明支付超时工作加班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1月，李祖明进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2017年11月10日，李祖明与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24年11月9日止，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即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安排乙方（即李祖明）执行不定时工作制”。第十五条约定“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成品油公路运输合同》和《员工手册》中写明的各项规定和要求”。第十八条约定“甲方对违反劳动纪律、规章制度的乙方，可以进行纪律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待岗学习、赔偿因其违规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等），严重违纪违规者，甲方可依法解除本合同”。第二十五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即时解除本合同，并不支付乙方经济补偿：……5、无故旷工十五天和不经请假擅自休假三天以上的视为乙方自行主动解除本合同的；6、未经甲方同意，利用甲方资源为其他机构或个人提供有关服务获取报酬的；未经甲方同意与本公司以外单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第三十七条约定“本合同未尽事宜，按照国家规定及甲方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执行”。李祖明签署的《承诺书》，承诺其住址为“沙市区白云路一棉宿舍2排18号”“紧急状态联系人为倪丽丽”，李祖民确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按前述地址寄出通知或其他资料第三日视为送达”“承诺书作为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李祖明签署的《申请报告》中承诺“严格遵守贵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和管理规定，并承担因违反制度、规定而造成的后果和处罚”。2019年4月23日，李祖明将《病情诊断证明书》的照片发到“荆州配送中心微信群”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员工回复：“……你不到办公室来办手续吗？昨天给你安排双驾计划你不执行，腰疼可以给自己家车干私活，昨天的考勤是旷工”；同年4月25日，李祖明又将《病情诊断证明书》的照片发到“荆州配送中心微信群”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员工回复“李师傅你的病假王主任没有批准，请问你能开自己家的油罐车干活却不能执行配送中心的双驾计划？”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员工考勤表记载，李祖明于2019年3月2日至3月4日旷工，4月22日至4月25日旷工，5月6日至5月25日旷工，李祖明在该考勤记录上签字确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和5月27日向李祖明指定地址寄送《上班通知书》，李祖明均收到。2019年6月6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内部相关部门在《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程序表》上分别签署相应意见，工会于2019年6月14日在该表格上签署意见“此员工为分公司工会委员，配送中心需收回此员工工会卡，并通知办理退、转回手续”。同年7月3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了文件《关于与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运鄂函[2019]77号）：“荆州配送中心驾驶员李祖明于2019年5月6日无故未到配送中心上班，配送中心于2019年5月16日向该员工邮寄第一次上班通知书，要求该员工于2019年5月20日前到配送中心上班，该员工未按要求到岗；配送中心于2019年5月27日向该员工邮寄第二次上班通知书，要求该员工于2019年5月31日前到配送中心上班，该员工仍未按要求到岗；截止2019年7月3日，该员工已连续旷工56天（不含国家法定节假日3天）。现经分公司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并报请分公司工会同意，对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意见如下：同意与李祖明解除劳动合同”。同年7月5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李祖明邮寄送达了《劳动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同年7月6日李祖明收到此通知书；同年7月8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在《长江商报》刊登了通知李祖明在公告之日起30日内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的公告，李祖明领取了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解除（终止）证明书》。李祖明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58.67元。2019年10月12日，李祖明向荆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年12月31日，该仲裁委作出了荆劳人仲裁字[202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李祖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二、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李祖明返还超耗赔款15,031.6元。三、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四、驳回李祖明的其他仲裁请求。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2月31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数质量管理实施细则》的通知（运鄂）[2015]145号》。李祖明在该文件上签字。2016年1月17日，召开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了《湖北分公司数质量管理实施细则》。2015年2月27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该条例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严格按照《湖北分公司相关人事管理办法（暂行）》规范个人行为，每日归场驾驶员要按时参加安全晨会，因特殊原因不能参加安全晨会的必须向所属单位安全员或者主任请示并经批准后方可不参会，如短信请假，配送中心管理人员未回复视为请假未批准。凡未经批准不按时参加安全晨会的视为旷工，不按公司调动指令报到的视为旷工，不按审批程序得到公司批准擅自休假的视为旷工，员工无故连续旷工十五天或累计旷工三十天的视为员工自行离职，扣除当月基本工资，且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2月4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对该条例进行修订，下发了《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修订）》，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凡未经批准不按时参加安全晨会的视为旷工，不按公司调动指令报到的视为旷工，不按审批程序得到公司批准擅自休假的视为旷工，员工无故连续旷工十五天或累计旷工三十天的视为员工自行离职，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2月29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相关人事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运鄂）[2016]23号，该通知第二章第三条中规定：“（一）员工请假一律不得事后补填假条，不得以QQ、短信、口头及电话方式请假，未经审批擅自离岗的，视为违反公司劳动纪律，按照旷工处理；（二）员工请假类型和时间等按公司运人劳字[2012]147号文件规定执行，员工请病假的，在销假时必须出具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病休证明’，‘病休证明’需要盖清晰‘医务专用章’，以及责任医师的签字”。2016年5月26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关于印发《湖北分公司员工考勤表管理办法（暂行）》（运鄂[2016]43号）的通知第三条第四项规定：“考勤表签字必须由本人签字，其他人不得代签，任何人不得有造假行为”。李祖明在上述两个文件上均有签字。2017年1月16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召开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相关人事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关于修订《湖北分公司员工考勤表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2018年2月13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湖北分公司非管理岗员工安全积分奖励管理办法》（运鄂[2018]26号）第七条规定：“安全积分按自然年时间计算，每天积一分，起止时间为每年1月1日至12月31曰……累计安全积分为负值或为零的，取消当年安全积分考核奖励资格，不进行倒扣”；第十七条规定：“……（一）分公司监控通报或者驾驶车辆产生电子眼违章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清零累计安全积分，从次月开始重新累计安全积分。…3、行程过程中接打电话、收发短信、查看手机；8、发生GPS未上线、车载视频无录像等监控设备违规行为”。2018年12月14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关于11月份监控管理工作的通报》载明李祖明在2018年11月3日-5日、19日和25日出现视频断点的违规行为。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在2018年12月21日向李祖明发放奖金232.80元。2011年至2015年期间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二十九次对李祖明处以超耗赔偿共计人民币15,031.6元。李祖明签署的《声明》载明内容为：“本人自入职起至2016年5月9日期间，没有事故隐瞒不报、机械损坏自修、违章不报自行处理等各类违章、违规自行处理事件的情况。如因本人遗漏申报，本人承诺将自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和费用，并放弃要求分公司报销支付和承担本人遗漏申报所涉的所有款项及法律责任。”一审中，李祖明提交诊断证明书（载明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诊断意见为急性腰扭伤，休息壹周）、疾病诊断证明书（载明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建议休息2周）、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体检报告（体检时间2016年6月29日，其中载明其患有L3/4-L5/SI椎间盘膨出并L4/5-L5/SI椎间盘轻度突出、腰椎退行性变），拟证明其因患病无法胜任岗位的工作强度。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对体检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不否认李祖明确实患有腰椎间盘突出，且之前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已经批准过李祖明的病假；两份诊断证明书形式上真实性无法判断，结合证人证言在该期间李祖明也在开车，且李祖明并未按程序向公司提交诊断证明书及相关请假手续，手续不符合公司规定，形式上、程序上均不符合请假条件。李祖明提交收款收据，拟证明2013年至2015年期间，因加油站罐装标的本身存在超耗，当时超耗赔款不合理。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盖章，且有些字迹模糊，金额显示不清楚，每个收据上均有李祖明签名，说明其对相关超耗情况是认可的，收据时间都是在2015年之前，2016年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做过一次清理，但李祖明并未向公司申报，相关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祖明原为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员工，2019年7月3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解除事由为：李祖明于2019年5月6日无故未到配送中心上班，配送中心分别于2019年5月16日、5月27日二次向李祖明发送上班通知书，李祖明均未到岗，截止同年7月3日，李祖明已连续旷工56天，故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但李祖明提交的体检报告载明其患有“L3/4-L5/SI椎间盘膨出并L4/5-L5/SI椎间盘轻度突出、腰椎退行性变”，提交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其需病休一周或二周，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虽认为李祖明未按规定进行审批，可其未提交具体的提交请假条及审批渠道；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称李祖明旷工56天，但其提交的员工考勤表记载的旷工时间为27天，从该考勤表记载的旷工时间中扣减李祖明需病休的一周和二周时间后，其连续旷工或累计旷工时间未达到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下发的《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及修订载明的可解除劳动合同时间，因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依此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应向李祖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即75,173.4元（3,758.67元×10个月×2）。涉案仲裁裁决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应向李祖明支付50,000元后，李祖明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该裁决事项，故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应按该数额支付。关于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向李祖明返还超耗赔款15,031.6元。因李祖明提交的收款收据无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印章，且其本人2016年签署的《声明》已承诺放弃要求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报销支付和承担其本人遗漏申报所涉的所有款项及法律责任。故对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要求无需向李祖明返还超耗赔款15,031.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以李祖明在2018年11月3日-5日、19日、25日出现违规行为，扣发了其奖金，但其公司《关于11月份监控管理工作的通报》所载明的李祖明具体违规行为，未有李祖明签订确认，因此，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扣发李祖明的奖金证据不足，应予补发。根据《湖北分公司非管理岗员工安全积分奖励管理办法》（运鄂[2018]26号）规定，涉案仲裁裁决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认定应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在此规定的范围内，故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应按该数额补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祖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二、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三、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无需向李祖明返还超耗赔款15,031.6元；四、驳回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负担（已付）。二审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考勤表》（2019年5月26日-6月25日、6月26日-7月25日）证据内容：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李祖明未到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连续旷工36天。证明目的：李祖明连续旷工36天，符合“连续旷工15天或者累计旷工30天”的情况，其行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合法规章制度的规定，用人单位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合法。证据2《员工请销假审批表》《请假承诺书》《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据内容：2019年1月21日至1月28日、2019年2月16日至3月1日、2019年3月29日至4月4日、4月12日至4月16日期间，李祖明在填写《员工请销假申请表》《请假承诺书》等材料，并附上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病休证明”后，公司批准了李祖明3次因患腰椎间盘突出的病假和1次事假。证明目的：李祖明明确知晓用人单位关于请假需正常履行请假手续的要求，用人单位在李祖明履行正常请假手续时，根据规章制度批准了其请假申请。证据3《总调度（信息）室工作督办单》（2018年11月13日、11月26日、11月27日）证据内容：2018年11月13日、11月26日、11月27日，李祖明在11月《总调度（信息）室工作督办单》上分别确认了其驾驶的拍照为鄂Ａ×××××号油罐车出现GPS漂移、视频无录像的事实，并在督办单上签字。证明目的：用人单位《关于11月监控管理工作的通报》所载明的李祖明具体违规的行为，李祖明予以确认，用人单位扣罚其安全积分奖励具有充分的事实和规章制度依据。李祖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以上证据一审用人单位可以提交、但未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用人单位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证据1马书记已经口头通知要我不去公司了，已经把我交给省公司处理，所以公司没有我的考勤是正常的。考勤表上没有我的签字是正常的。这36天我确实没有去公司，不是我不去，是领导不让我去。证据2：以前请假是主任批准，马书记签字，专用请假条签字就可以了。2019年4月22日及之后两次请假领导没有批，我就去公司报到，有时候押车，有时候双驾，断断续续在身体允许情况下执行了公司计划，身体不允许情况下没有去公司，公司算我旷工。证据3：11月13日的督办单记录11月3、4、5三天三次断点，设备故障问题。我跟领导说不可能，年底要发奖金了，我不可能断点。11月26日两次断点是进出油库必须关闭设备。11月27日一次断点，找承包人杨**，跟信息员讲了，亲眼督办我进库装油，把车停到配送中心，因为只隔一条马路，不到10米。装完油后，把车停到配送中心。一起在食堂吃完饭后，信息员全程监控装完油返程。第二天，还是通报我断点。27日的断点情况是一致的。过一个星期，设备修理的厂家过来修了，后来就没有断点了。公司有维修的记载。证据1考勤表是真实的，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是真实的，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公司的规章制度内容我没看过。证据3是真实的，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李祖明向本院提交一份其本人书写的事情经过：2019年4月22日本人因病找主任请假不批的情况之下，我还是尽可能的去完成生产调度所安排的计划。虽然每天都到公司去但没有去完成计划任务全是打旷工。5月中旬的一天，我们在公司食堂吃饭是突然马书记对我说叫我不用到公司上班了，已将我交到省公司了。当时在场人有：本人李祖明，陈俊、王伟、刘华、周武松。陈俊、王伟、刘华、周武松四人在书面情况说明上签字并有“情况属实”字样。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李祖明本人书写情况由陈俊、王伟、刘华、周武松四人签字，应当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在没有证人出庭作证情况下，证言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署名四人是否是四人本人签字，无法判断真实性。四人身份情况，也不清楚。从陈述经过来看，2019年4月22日之后所谓工作状态，5月中旬一天中午在食堂吃饭的经过，作证的四人即使当时是公司员工，这四人并不能够证明李祖明在2019年4月22日的出勤情况。经审核，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李祖明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是否采信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客观事实综合审查判断。李祖明提交的情况说明，系其本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虽有案外人在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但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作证时不得以宣读事先准备的书面材料的方式陈述证言，本院对李祖明提交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仅审查1.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是否应当向李祖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李祖明支付2018年奖金3,267.2元。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以李祖明2019年5月6日至7月3日旷工为由，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审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交的员工考勤表记载李祖明的旷工时间为27天，李祖明已签字确认。李祖明虽在微信工作群中发送体检报告图片，“患有L3/4-L5/SI椎间盘膨出并L4/5-L5/SI椎间盘轻度突出、腰椎退行性变”，“需病休一周或二周”。劳动者享有在身体不适时申请病假的权利，与此相对，用人单位亦享有审核劳动者休假申请的权利，劳动者应按照公司规定提交请病假手续，以便公司进行管理及安排相关工作。本案中，用人单位关于请休病假的相关规定十分明确，李祖明对相应的规章制度签字确认，且公司同事同时在微信工作群内也进行了善意提醒，但李祖明仍未按照公司规定的办理病假手续提交相应材料，且在收到用人单位返岗通知书后未及时返岗。一审认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未提交具体的提交请假条及审批渠道，认定应当扣除医嘱病休天数，但二审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交了李祖明2019年2月至4月16日期间多次按照公司规定正常履行请假手续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李祖明对用人单位的相关制度熟知。李祖明称其已按规定请假，公司领导未批准，才采取的微信工作群发送图片的方式，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劳动者可以在应当病休但直属领导简单粗暴不予批准的情况下，向更高管理层反映。5月26日至7月3日期间，一审法院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考勤记录，未认定李祖明旷工的事实，二审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已提交了相应的考勤记录，李祖明在质证中也明确陈述“这36天我确实没有去公司”，并说明了未出勤的原因是“马书记已经口头通知要我不去公司了，已经把我交给省公司处理，所以公司没有我的考勤是正常的”。李祖明庭后提交情况说明又称“5月26日到7月3日之间我都去公司上班了”，并说明理由为“因为从马书记叫我不用到公司上班，生产调度从此没有安排我的生产计划”，前后矛盾，违背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劳动者应当遵守劳动纪律，服从单位规章制度管理，而非某一领导人的口头指示，在日常工作中直属领导的指示与公司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首先要遵守规章制度的规定，并向公司更高管理层反映，李祖明在此期间未履行到岗的基本劳动义务，应当认定为旷工。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关于李祖明2019年5月6日至7月3日旷工56天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李祖明该时段旷工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中，李祖明称《关于修订的通知》上签名并非本人所签，2020年7月8日的庭审中，申请进行鉴定。经审核，2015年《湖北分公司生产车辆驾驶员管理条例》与以上文件中关于请假、旷工处理、参加晨会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无鉴定必要，未允许李祖明的鉴定申请，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认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作为依据对李祖明进行处理的相关文件对李祖明进行了公示。至于李祖明主张的作为处理依据的文件在2016年下发，2017年1月16日才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且审议决议文件名称与认定严重违纪的文件名称不一致等问题，即企业规章制度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应属无效。职工代表大会对企业已制定下发的相关制度进行确认，并无不当。且除《关于修订的通知》外，双方劳动合同及大量的规章制度均规定了劳动者旷工达到连续旷工15日或累计旷工时间达到30日的，用人单位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一审认定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解除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李祖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关于确认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及不向李祖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不仅要对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进行合法性审查，在必要情况下也需进行合理性审查。《湖北分公司非管理岗员工安全积分奖励管理办法》规定只要车辆发生GPS未上线、车载视频无录像等监控设备违规行为，不区分原因即扣劳动者安全积分，极为苛刻显不合理。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以李祖明在2018年11月3日-5日、19日、25日出现违规行为，扣发了其奖金。二审中，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提交的《总调度（信息）室工作督办单》虽有李祖明的签字，但只能证明李祖明驾驶的车辆出现过GPS漂移、视频无录像的事实，不能证明出现了这些现象的唯一原因系李祖明操作不当，李祖明也就出现这些现象的具体时间地点、可能原因、处理措施、后续现象等做出了合理说明。一审判决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向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中石油运输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祖明补发2018年奖金3,267.2元；三、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无需向被告李祖明返还超耗赔款15,031.6元）；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一、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祖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与李祖明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无需向李祖明支付赔偿金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中国石油运输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陈蔚红审判员  陈 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贺玉琼书记员张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