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学磊，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文青，女，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清，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海伟，男，197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北京市中闻（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玉东，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韩学磊、王文青因与被上诉人卢海伟、原审第三人郭玉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学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帆，上诉人王文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清，被上诉人卢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玉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学磊、王文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卢海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文青仅与原审第三人郭玉东之间形成合意，从未向卢海伟作出任何承诺，不存在对卢海伟的欺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审计评估期间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王文青及郭玉东，王文青与郭玉东在格林豪泰召开会议，确认王文青替郭玉东清偿220万元银行贷款的前提是“公司应收账政不出问题”。也就是说，王文青仅与郭玉东之间就220万元贷款清偿及变更股权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且双方明确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是郭玉东不再挪用濮阳市华强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公司）应收账款。王文青一审提供了郭玉东自认挪用华强公司账款的清单，因此王文青变更股权登记的义务不再具备履行条件，故王文青不再对郭玉东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韩学磊、王文青从未直接向卢海伟作出任何承诺，更不存在对卢海伟的欺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卢海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条件。如前所述，王文青仅与郭玉东发生合同关系。郭玉东向卢海伟作出变更股权登记至韩学磊名下的指示，卢海伟接受指示，放弃其对郭玉东享有的反担保权，自愿向韩学磊变更股权登记。因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卢海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王文青欺诈的情形下签订，不符合合同撤销的条件。至于卢海伟因郭玉东无法履行对其承诺而自行偿还贷款所造成的损失，其应向郭玉东主张，与王文青无关。卢海伟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鉴于王文青的承诺，卢海伟同意转让并变更了股权登记，但并未收到相应的款项。故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股权的行为合情合理。二、通过一审期间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王文青已经作出过明确的承诺，因此韩学磊、王文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学磊、王文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玉东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卢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卢海伟、韩学磊之间签订的关于华强公司30％股权变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韩学磊将其持有的华强公司30％股权立即返还给卢海伟，并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8日，卢海伟（甲方）与第三人郭玉东（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约定：郭玉东向卢海伟借款220万元。借款方式以卢海伟位于开州路××东××门面房××层作抵押向银行借款，借出的款项由郭玉东使用。借款期限为银行房产抵押的借款期限（期限为一年）。第四条约定，郭玉东自愿将其名下华强公司30％股份转移至卢海伟名下，作为抵押。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第三人王文青与郭玉东达成协议，约定由王文青向华强公司再投资1280万元，该款项先偿还清丰县农商银行220万元贷款和中原银行贷款，其余款项用于华强公司经营，但郭玉东应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文青指定人员名下。经郭玉东安排，卢海伟将其名下30％股权配合变更登记至王文青指定的人员即韩学磊名下。2020年1月10日，卢海伟（甲方、转让方）与韩学磊（乙方、受让方）签订华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卢海伟同意将其持有的华强公司30％的股权共90万元认缴出资额，以90万元转让给韩学磊，韩学磊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20年1月10日完成。2020年1月17日，卢海伟将股权变更登记至韩学磊名下。卢海伟、韩学磊均认可该股权转让并未支付相应对价。因王文青与郭玉东在华强公司财务管理方面等产生争议，王文青未按约定再向华强公司投资1280万元。卢海伟要求王文青归还股权。2020年3月15日，郭玉东（甲方）与王文青（乙方）、案外人王某,4（丙方）签订《审计评估期间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一、于2020年元月中旬，经郭玉东、王文青双方及见证人商议，原股东卢海伟将华强公司30％股份过户到王文青指定人韩学磊名下，并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因韩学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所签订的条款约定执行，故原股东卢海伟强烈要求将30％的华强公司股份归还。由于种种原因，过户到韩学磊名下30％的股份暂时不能归还给原股东卢海伟，因此王文青应积极配合从华强公司股东林健辉名下股份的30％过户到原股东卢海伟指定人员名下。二、请资质健全的会计事务所对华强公司2018年1月份至今的财务收支、债权、债务进行审计，对全部资产进行评估。三、由王某,4负责联系会计事务所（建议联系多家事务所以便对比取舍），郭玉东、王文青双方不参与意见。四、郭玉东、王文青双方都需主动按会计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有的要求配合审计及评估工作，根据工作需要，允许会计事务所、资产评估机构的工作人员接触评估、审计所需的所有资料和相关人员的访谈等工作。五、郭玉东、王文青双方对王某,4联系的会计事务所都予以认可，对会计事务所依法、依规审计的结果予以认可，对评估结果予以认可。郭玉东、王文青双方同意依据审计、评估结果，按照各自的实际投入百分比重新分配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变更登记的同时，郭玉东、王文青双方原签的借款、设备抵押等相关合同全部废止。六、股权重新分配后，为保障公司正常运转，郭玉东、王文青双方要依据所持股份的多少，按比例投入公司一定数额的流动资金（根据生产需求待定），若郭玉东临时资金短缺，可向王文青临时借款投入公司等等。2020年4月1日，卢海伟从案外人赵敬川处借款220万元转入郭华账户，用于归还清丰县农商银行贷款。卢海伟申请证人周某,4（清丰县农商银行职员）、王某,4（中原银行濮阳分行员工）出庭，证人周某,4称郭华在清丰县农商银行贷款220万元是由卢海伟将款转到郭华账户偿还的。2020年元月，郭华贷款逾期，其向郭华催要贷款，郭华及其父亲郭玉东称要筹资还款，但是没有偿还，记不清具体哪天，贷款抵押人卢海伟称要把华强公司30%股权转让给王文青，由王文青把贷款偿还。当时在场人员有中原银行王某,4行长，当时双方达成一致。后还专门去山东接韩学磊将股权过户至其名下，但股权转让后王文青未还贷款，是卢海伟借钱将贷款偿还。证人王某,4到庭称，2019年底王文青投资到华强公司，王文青与郭玉东协商了股权转让事宜，将卢海伟的股权过户到韩学磊名下后王文青再投资1280万元，因华强公司欠中原银行贷款，故王某,4参与了此事。1280万元先偿还清丰县农商银行和中原银行贷款，办理土地证以后剩余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王某,4、郭玉东、王文青、韩学磊等人都参与了股权工商登记，过完年以后股权变更登记成功。股权变更后，王文青承诺的1280万元未到位，卢海伟要求返还股权。当时王文青同意退还，王某,4还跟着王文青去了工商局几次，因为当事人及法定代表人均不在濮阳，所以没有办理成功。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12日，王文青（甲方、委托方）与韩学磊、林建辉（乙方、受托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主要就王文青委托韩学磊、林建辉代持华强公司股权一事达成协议。又查明，2020年1月21日，郭玉东、王文青及案外人王某,4、李继龙在格林豪泰召开会议，主要内容为：“1.聘请王行长为本公司顾问；2.安排好安全问题，留门卫看场；3.应收款的管理问题：收上来的货款必须入公司账户，除去工人工资、生产直接费用外，其他账款（外欠款）春节期间暂不还，春节后商量方案再还。春节后和客户总账，然后3-5个工作日把银行220万还清，但前提是应收账款不出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关于卢海伟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卢海伟以其房产为郭玉东之子郭华在清丰县农商银行贷款22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郭玉东将其华强公司名下30％股权过户至卢海伟名下作为抵押，系郭玉东以股权让与担保形式为郭华贷款向卢海伟提供的反担保，卢海伟为该股权的担保权人。在卢海伟代偿郭华贷款后，有实现反担保的权利，卢海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卢海伟与韩学磊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韩学磊应否返还股权的问题。卢海伟、郭玉东、王文青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结合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第三人王文青、郭玉东之间曾商定王文青再向华强公司投资1280万元，投资款优先偿还郭华在清丰县农商银行220万元贷款及中原银行贷款，王文青要求将华强公司股权过户登记至其指定人员名下的事实。基于第三人郭玉东、王文青之间达成的投资协议，以及王文青用投资款偿还其所抵押担保的贷款之承诺，卢海伟将其名下30％股权配合变更登记至第三人王文青指定人员即韩学磊名下。卢海伟按照约定进行了股权变更，而王文青又以郭玉东未遵守华强公司财务制度为由拒绝再投资，致使卢海伟另行借款偿还郭华在农商银行处贷款。对卢海伟而言，其认为其受到欺诈，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卢海伟、韩学磊之间的协议应予撤销。第三人王文青取得卢海伟转让之股权没有依据，王文青在补充协议中曾承诺返还卢海伟股权，韩学磊系接受王文青指示持有股权，现卢海伟要求韩学磊返还股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卢海伟与韩学磊于2020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韩学磊将其名下持有的华强公司30％股权返还卢海伟，并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韩学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庭审后王文青、韩学磊提交河南诚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21年2月23日出具的豫诚盛专审字〔2020〕第130号《濮阳市华强纸制品包装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审计确认郭玉东通过股权投资与债权投资方式总计向华强公司投资300万元；王文青及其指定的第三方山东营鑫商贸有限公司合计通过股权投资与债权投资方式总计向华强公司投资2620万元，也就是说郭玉东与王文青投资占比分别为：10.27%、89.73%。目前华强公司工商登记显示王文青及其指定的第三方持有的股权比例为80%，低于89.73%，因此卢海伟依据王文青与郭玉东之前的合同约定主张王文青、韩学磊返还股权没有任何依据。卢海伟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审计报告系王文青单方委托，即便是用华强公司的名义委托也是在其恶意侵占公章未征得股东同意前提下的单方委托；2.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审计报告没有委托人及其他资产评估报告使用人、评估目的、资产评估专业人员签名和资产评估机构印章；3.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审计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卢海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与王文青没有签订过退换股权协议书；本案起诉状中称王文青向卢海伟承诺支付1280万元是郭玉东转达给卢海伟的；王文青没有向其出具过书面承诺，口头上郭玉东清楚。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文青对卢海伟是否构成欺诈，卢海伟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王文青对卢海伟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民法上的欺诈是指行为人故意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一般包括以下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须有欺诈的故意；二是行为人须有欺诈行为；三是受欺诈人因行为人的欺诈行为陷入错误判断，即欺诈行为与错误判断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受欺诈人基于错误判断作出意思表示。以上四个构成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卢海伟以其房产为郭玉东之子郭华在清丰县农商银行贷款22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郭玉东以让与担保形式将其在华强公司30％股权过户至卢海伟名下向卢海伟提供反担保。后卢海伟与韩学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30％股权变更登记至韩学磊名下。对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卢海伟主张王文青在其将持有的华强公司30%股权转让至韩学磊名下后，未按照承诺向华强公司投资1280万元对其构成欺诈。王文青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并未对卢海伟承诺向华强公司投资128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卢海伟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卢海伟一审庭审陈述可知，王文青未向其作出过口头承诺和出具过书面承诺要向华强公司投资1280万元，其所主张的承诺是郭玉东向其转达的。其次，卢海伟一审提供的2020年1月21日《会议记录》，其中虽有“把银行220万还清”的内容，但明确载明“前提是应收账款不出问题”，且参会人员中没有卢海伟的名字；卢海伟提交的《审计评估期间补充协议》中虽然显示有“王文青应积极配合从华强公司股东林健辉名下股份的30％过户到原股东卢海伟指定人员名下”，但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系郭玉东和王文青，亦非卢海伟。第三，证人周某,4出庭陈述，“卢海伟称要把华强公司30%股权转让给王文青，由王文青把贷款偿还”；证人王某,4出庭陈述，“王文青与郭玉东协商了股权转让事宜，将卢海伟的股权过户到韩学磊名下后王文青再投资1280万元”，上述两位证人的证言不显示王文青曾对卢海伟作出过要向华强公司投资1280万元的承诺。因此，不能认定王文青对卢海伟有欺诈的故意及欺诈行为，卢海伟主张王文青欺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王文青与郭玉东之间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关于卢海伟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应否予以支持问题。鉴于上述理由，卢海伟主张王文青对其构成欺诈不能成立，卢海伟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学磊、王文青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5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海伟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卢海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卢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