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回族，2004年10月18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理人：崔2(系崔某1父亲)，男，回族，1976年12月31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女，汉族，1975年4月1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崔某1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因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被上诉人按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元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自2007年3月至2016年8月的抚养费计169，500元；2．被上诉人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自2016年9月至2020年8月的抚养费计96，000元；3．被上诉人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自2020年9月至2020年10月的抚养费计6，000元；4．被上诉人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给付上诉人自2020年11月至2024年8月的抚养费；5．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延迟支付抚养费的利息2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通过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不需要上诉人500元的生活费，并不是上诉人本人的意思表示，依法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抚养义务系法定，上诉人的权利不能因其父亲单方放弃而被损害。上诉人在一审中虽然表示家庭并不贫困，可上诉人本人是未成年，尚不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无法客观得出家庭经济是否贫困，因此不能以上诉人的“家庭并不贫困”而认为上诉人生活教育未受到影响。事实上，上诉人家中尚有一个妹妹，目前父亲又失业，靠继母一人养一个家庭，经济状况非常差。且人民调解协议是2007年12月签署，假使放弃500元有效，也应指的是2007年12月以后，而非包含之前自离婚伊始(2007年3月)至重签协议期间的抚养费。二、人民调解协议并非针对探视权和抚养费而发生，而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暴力行为导致上诉人父亲受伤所引发。是以被上诉人放弃探视权作为先决条件，才有上诉人父亲不需要被上诉人支付500元抚养费的后果，且人民调解协议中的主要调解内容是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父亲的赔偿问题以及上诉人父亲是否放弃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的问题，探视权以及抚养费条款虽被纳入其中但不应被割裂而单独具有效力。现被上诉人任意违反协议恢复探视权，在和上诉人父亲微信沟通时承诺将承担起上诉人此前数十年的所有抚养费以及未来的全部费用，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知自己违反了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或被上诉人自己已经废除了人民调解协议关于不支付500元抚养费的约定。一审法院的判决无视调解协议的背景和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以及承诺对违约行为进行补偿的意思表示。三、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原定的抚养费数额不足以维持本地实际生活水平，且上诉人实际需要已经超过原定数额。离婚协议中对于抚养费金额的约定，是基于父母双方当时友好协商且以保障上诉人在成长过程中不缺失父母关爱为前提的，但事实是被上诉人不但从未支付过抚养费还放弃对上诉人的探视权。上诉人的父亲目前处于失业中，家中经济困难，无力再承担上诉人未来五年半高昂的中本贯通教育费、生活费，而被上诉人自己陈述其具有很好的经济能力，甚至表示要为上诉人未来结婚买房子，则证明其足以承担上诉人未来的教育费、生活费。故请求对抚养费的数额问题依法予以调整。四、上诉人即将进入上海工商外国语职业学院学习，至2024年7月才能完成中本贯通的高中阶段教育，故抚养费应包含上诉人完成学业期间的费用。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不支付的是500元的抚养费，亦未提及教育费。因此应保护上诉人受教育的权利，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教育费。五、被上诉人自离婚始就拒绝支付抚养费，并非因为人民调解协议，故请求法庭判决其支付相应的利息。陈某某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父亲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有的产权房归男方，因被上诉人在上海无房可住，故上诉人的抚养权归父亲，抚养费也进行了相应的约定。但之后上诉人父亲一直剥夺被上诉人探望孩子的权利，并因探望问题产生矛盾导致肢体冲突，因此签署了一个人民调解协议，上诉人父亲让被上诉人放弃探望的权利，其放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抚养费的权利。现被上诉人处于失业状态，愿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按照法院的判决承担上诉人的抚养费。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某某支付2007年3月至2016年8月的抚养费169，500元(按每月1，500元计算)、2016年9月至2020年8月的抚养费96，000元(按每月2，000元计算)、2020年9月至同年10月的抚养费6，000元(按每月3，000元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陈某某支付自2020年11月至2024年8月，按照每月3，000元标准计算的抚养费；3．请求法院判令陈某某支付抚养费延期支付的利息损失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崔2与陈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于2004年10月18日生育一子崔某1。2007年2月28日，崔2与陈某某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子崔某1随崔2共同生活，并同时约定，幼儿园及小学期间，陈某某每月负担崔某1生活费、教育费500元，中学期间，陈某某每月负担崔某1生活费、教育费1，000元，高中期间，陈某某每月负担崔某1生活费、教育费1，500元，直到成年。协议还约定，女方可以每周末探望儿子。2．陈某某在与崔2离婚之后，未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抚养费。2007年12月22日，崔2、陈某某、案外人周某在上海市宝山区大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约定，陈某某承诺今后放弃探望儿子崔某1的权利、崔2不需要前妻陈某某支付儿子崔某1每月抚养费500元整。3．在一审法院调查中，崔某1表示，提起本案诉讼是其本人的意思，因为需要抚养费去完成学业。崔某1还表示，其目前家庭关系融洽，父亲对其尽到了抚养义务，家庭经济条件尚可，不存在贫困的情况。4．根据崔某1提供的小学毕业证书及初中毕业证书，崔某1在2016年6月小学毕业、2020年6月初中毕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某某与父亲崔2所签订的离婚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抚养费条款的效力如何确定，陈某某是否还应支付崔某1抚养费，如需支付抚养费，支付的标准和时间段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双方可签署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子女抚养等问题进行约定，离婚协议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备案后发生法律效力，故陈某某与崔2所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严格遵守该协议的约定。而对于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关于抚养费之条款的效力问题，一般情况下，夫妻双方在达成有效的离婚协议之后，是可以对离婚协议的内容通过协商进行变更的，该协议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需要强调的是，该抚养费变更条款不能损害第三方即子女的利益，根据法庭的调查，崔2放弃500元每月的抚养费，并未对崔某1的生活、教育造成影响，因此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的“崔2不需要前妻陈某某支付儿子崔某1每月抚养费人民币500元整”条款也是有效的。但该协议仅是对离婚协议中涉及500元标准抚养费的部分进行了变更，并不能免除陈某某在其他标准项下(即1，000元每月、1，500元每月)的抚养费之支付义务。虽然崔某1在之前并未向陈某某提出过关于抚养费的诉讼，但陈某某作为母亲，其应当承担按照离婚协议支付抚养费的义务。崔某1一审诉请的抚养费支付标准缺乏依据，陈某某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支付抚养费至崔某1年满十八周岁止。根据崔某1的年龄和相关毕业证书进行计算，崔某1在2016年9月初中入学，2020年9月高中入学，故陈某某应当支付崔某12016年9月至2020年8月的抚养费48，000元(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2020年9月至2020年10月，陈某某应支付陈某某抚养费共计3，000元(按照每月1，500元标准计算)，2020年10月至崔某1成年，陈某某也应按照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崔某1支付抚养费。关于崔某1要求陈某某支付抚养费的利息损失20，000元之诉讼请求，因崔2与陈某某之前曾就探望权发生过争议，陈某某长期未探视崔某1，且崔某1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在要求陈某某支付抚养费，故崔某1的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某12016年9月至2020年8月的抚养费48，000元；二、陈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某12020年9月至同年10月的抚养费3，000元；三、陈某某应自2020年10月起每月支付崔某1抚养费1，500元至崔某1年满18周岁时止；四、驳回崔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陈某某负担。陈某某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父亲崔2与被上诉人在离婚时对被上诉人应支付的抚养费达成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履行。2007年12月22日，双方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对上诉人的抚养费问题重新进行约定，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围，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效力应予以确认。故自上诉人父亲崔2与被上诉人离婚至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期间，被上诉人应按离婚协议中的约定支付抚养费，一审法院对该期间的抚养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对上诉人在2007年12月22日之后的抚养费，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父亲与被上诉人对抚养费变更的协议所确定的各阶段的抚养费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的抚养费标准，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抚养费延期支付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因目前就读学校的学制，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抚养费至2024年8月，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如上诉人在年满十八周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尚不能独立生活的情形，需要求父母继续支付抚养费，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8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8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陈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某12007年3月至2007年12月的抚养费人民币5，000元；四、对崔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陈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崔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王江峰审判员 熊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