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海村林场工业区13号1座三层318室。法定代表人：叶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升，广东银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男，199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22室。法定代表人：张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丹华，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务。上诉人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曾用名广州鼎厨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鼎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元信息网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0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佛山鼎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升，被上诉人张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佛山鼎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京0491民初409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退还货款及公证费的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定做涉案饮水机，定做过程中，被上诉人全程知晓上诉人生产资质，且自行采购重要零部件，后续亦取得相应证件，上诉人仅是承担一个按照被上诉人要求定制加工的角色，无需向承担退货的责任。本案中，涉案饮水机的尺寸、过滤系统类型、出水温度、刷卡收费等均由被上诉人确定并由自行采购刷卡器后寄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进行定制加工。本案作为定做合同，上诉人所生产的产品完全符合被上诉人的要求，且在诉讼前亦已经取得相应的生产批件，涉案产品质量以及资质完全合法，能够完全正常使用，无需退货，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的说法是有错漏的。二、被上诉人向京东平台申请了本案所有涉案饮水机的退货退款手续，京东平台判定将其中一台“JN-120W”型的饮水机货款退还给被上诉人，因此，即使需要退货，亦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京东平台上申请退款，由京东方面单方面审核判定由上诉人将其中一台“JN-120W”型机器予以退货退款，退款费用为6800元，实际上被上诉人亦已经获得该机器货款，即使本案由法院判定需要退款，亦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不应重复退款。被上诉人刻意隐瞒该事实，明显属于不诚信行为。张元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人佛山鼎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佛山鼎百公司退还张元货款人民币38378元；2．判令佛山鼎百公司支付张元赔偿金115134元；3．判令佛山鼎百公司支付张元公证费2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佛山鼎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百厨具旗舰店”是入驻京东商城的店家，并非京东商城的自营店。2018年8月，张元浏览了“鼎百厨具旗舰店”页面后，有意购买佛山鼎百公司的饮水机。在与佛山鼎百公司的客服咨询后，张元与佛山鼎百公司的工作人员蒋亚互加微信。8月13日至14日，张元在微信中与蒋亚协商定做饮水机事宜。张元提出了自己对设备的要求，蒋亚代表佛山鼎百公司先后出具了多份报价单。最终双方商定，饮水机为四个龙头：三开一温（即三个开水龙头，一个温水龙头），过滤等级为5级RO反渗透过滤。张元特别提出，饮水机上的刷卡收费系统由张元自行采购后邮寄给佛山鼎百公司，由佛山鼎百公司负责安装。协商过程中，张元要求蒋亚拟定合同，蒋亚表示，可以在“鼎百厨具旗舰店”的产品页面下单，佛山鼎百公司将价格予以修改。张元提出要看佛山鼎百公司的资质，蒋亚将依嘉泉公司持有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验报告、产品认证证书、卫生许可批件等通过微信发给张元，并称佛山鼎百公司有两个品牌，分别是“鼎百”和“依嘉泉”，“鼎百”主要在京东销售，产品是一样的，只是品牌不同。8月14日，蒋亚代表佛山鼎百公司提出最终的报价为每台6800元，张元接受了该报价。随后，蒋亚指定了“鼎百厨具旗舰店”网店内一款产品的链接，要求张元下单，由佛山鼎百公司修改价款。该产品名称为“鼎百商用饮水机柜式大型直饮水机不锈钢开水器全自动立式电热烧水器机医院学校饭堂工厂用温热两用直饮水机一开三温刷卡取水”，在网店内标价为8088元，页面上显示的产品尺寸为1100*420*1550mm，为三级过滤，不带RO过滤系统。张元随即在网店下单购买两台。佛山鼎百公司后台给予张元优惠券，张元每台实际支付6800元。付款后，蒋亚又在微信通知张元，机器的尺寸需要调整为1000*660*1950，张元表示同意。饮水机完成后，由佛山鼎百公司邮寄到张元指定的地点并安装。2018年9月14日，张元再次在微信内联系蒋亚，要求再定制3台相同的饮水机，仍由张元将刷卡器邮寄给佛山鼎百公司安装。张元以同样的方式，在蒋亚提供的“鼎百厨具旗舰店”网店内商品链接——“鼎百商用饮水机柜式大型直饮水机不锈钢开水器全自动立式电热烧水器机医院学校饭堂工厂用温热两用直饮水机一开三温刷卡取水”下单。佛山鼎百公司给予优惠后，张元仍按每台6800元付款。11月，张元向蒋亚询问是否能做四个温水出水的饮水机，出水温度为50度，过滤系统只需要三级。蒋亚表示可以，并报价4600元一台，后双方商定价款为4480元一台。11月14日，蒋亚指定张元在“鼎百厨具旗舰店”网店内名为“鼎百商用饮水机柜式大型直饮水机触控不锈钢开水器全自动立式电热烧水工厂学校饭堂医院用温热两用直饮水机一开一温RO系统过滤”的商品链接下单，该商品页面显示价格为4588元，张元实际付款4378元。上述饮水机在张元付款后，仍由佛山鼎百公司邮寄到张元指定的地点。一审庭审中，佛山鼎百公司称上述饮水机为依嘉泉公司实际生产，并提交了2018年5月12日的授权书。该授权书主要内容为：佛山鼎百公司授权依嘉泉公司使用佛山鼎百公司旗下的“鼎百”品牌，为佛山鼎百公司代加工生产开水器，饮水机系列产品，授权期限为2018年5月12日至2022年5月12日。授权书上加盖有佛山鼎百公司和依嘉泉公司的公章。佛山鼎百公司交付的饮水机上的商标为“鼎百”，产品标签中标明的型号分别为JN-120W、JN-90W型，标签上未显示为依嘉泉公司生产厂商。2019年3月，张元的员工通过微信联系佛山鼎百公司的工作人员，称因昌平区卫计委检查需要，要求提供鼎百饮水机的产品认证书、卫生许可证等。佛山鼎百公司的员工将依嘉泉公司的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卫生许可批件、佛山鼎百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文件发给张元。4月1日，张元在微信中告知佛山鼎百公司饮水机已被停止使用。蒋亚在2018年8月订立合同前和2019年3月发给张元的依嘉泉公司持有的卫生许可批件，系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10月9日批准。该卫生许可批件批准生产的产品规格型号中不包括涉案的JN-120W和JN-90W型。2019年9月4日，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新批准的依嘉泉公司的水质处理器的产品规格或型号中包括JN-120W和JN-90W型。另查，“鼎百厨具旗舰店”是入驻京东商城的店家，并非京东商城的自营店。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张元与佛山鼎百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张元收到的两款共六台饮水机并不在佛山鼎百公司网店内出售的产品之内，是佛山鼎百公司根据张元所提出的出热水龙头的数量、选用的过滤系统的类型、出水温度、刷卡收费系统由张元自行采购后，交由佛山鼎百公司安装等具体需求特别定制的，因此本案性质应为定做合同，而非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京东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鼎百厨具旗舰店”是入驻京东商城的店家，并非京东商城的自营店，故本案中京东公司的性质是电子商务平台的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对关系消费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对平台内经营者的资质资格未尽到审核义务，或者对消费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消费者损害的，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京东公司已经尽到了资质资格审查义务，且张元与佛山鼎百公司并不存在通过京东商城进行的真实买卖合同，双方仅是通过京东商城的订单完成定制的热水机的付款流程，故张元要求京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佛山鼎百公司是否应该退货《生活饮用水卫生监督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供水单位和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实行卫生许可制度，未获得卫生许可证的饮水设备不得生产销售。在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10月9日批准《广东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中，经审查合格予以批准的依嘉泉公司生产的商用温热开水机中并不包括涉案的JN-120W和JN-90W型。这两款直到2019年9月4日才被列入《广东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中，因此佛山鼎百公司在2018年8月至11月陆续供给张元的饮水机没有获得卫生许可批件，违反了国家规定。佛山鼎百公司为张元定制的饮水机应当符合质量要求。这种质量要求既包括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技术要求，也应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要求。张元在订立合同前，已明确告知佛山鼎百公司其定制饮水机是用于商业经营活动，佛山鼎百公司提供的饮水机没有卫生许可批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标准，已构成违约，无法满足张元合同目的。现张元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元为诉讼支出的公证费，属于合理的开支，其要求佛山鼎百公司承担公证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本案是否适用三倍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虽然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存在欺诈行为时，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支付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的赔偿，但同时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涉及的饮水机上安装有刷卡收费系统，显系张元用于经营活动，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张元要求佛山鼎百公司支付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JN-120W型五台“鼎百”牌饮水机和JN-90W型一台“鼎百”牌饮水机退还佛山鼎百公司，退货费用由佛山鼎百公司负担，佛山鼎百公司退还张元38378元；二、佛山鼎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元公证费2600元；三、驳回张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佛山鼎百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佛山鼎百公司主张其通过京东平台已退还张元一台JN-120W型“鼎百”牌饮水机的价款6800元，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张元当庭认可上述事实。经本院核实，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4月12日，京东公司针对一台JN-120W型“鼎百”牌饮水机（订单号为79301496871）向张元退款6800元。2020年7月20日，经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广州鼎厨厨具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活饮用水卫生监督管理办法》规定，国家对供水单位和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的产品实行卫生许可制度，未获得卫生许可证的饮水设备不得生产销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佛山鼎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从而应当退货以及赔偿张元公证费用。佛山鼎百公司为张元定制的饮水机应当符合质量要求。这种质量要求既包括符合国家标准规定的技术要求，也应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要求。在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6年10月9日批准《广东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中，经审查合格予以批准的依嘉泉公司生产的商用温热开水机中并不包括涉案的JN-120W和JN-90W型。这两款直到2019年9月4日才被列入《广东省涉及饮用水卫生安全产品卫生许可批件》中，因此佛山鼎百公司在2018年8月至11月陆续供给张元的饮水机没有获得卫生许可批件，违反了国家规定。佛山鼎百公司提供的饮水机没有卫生许可批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卫生标准，已构成违约，无法满足张元合同目的。一审法院支持张元要求退货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张元为诉讼支出的公证费，属于合理的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但是一审法院未认定京东公司于2019年4月12日针对一台JN-120W型“鼎百”牌饮水机（订单号为79301496871）向张元退款68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0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40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张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JN-120W型五台“鼎百”牌饮水机和JN-90W型一台“鼎百”牌饮水机退还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货费用由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张元31578元；四、驳回张元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张元负担2190元（已交纳），由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32元（于本判决送达后七日内向北京互联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佛山鼎百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已交纳），由张元负担1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张 岩审 判 员 胡怀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伟书 记 员 高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