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沪青平公路3098号。法定代表人：陶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雄军，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松蒸公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张烨，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正杰，上海市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然合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新姚合作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然合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有效部分以及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已经对迟延支付租金应该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只是赔偿利息损失，被上诉人并没有合同解除权。上诉人愿意承担利息赔偿责任，故被上诉人在此情况下无权解除合同。二、农业项目前期投入资金非常巨大，并且投资时效很长，短时间内难以获得收益。而且，上诉人基本上种植的都是古枣树，短期内很难处置，故现在解除合同对于上诉人来说显失公平。新姚合作社辩称，关于土地返还时间问题，被上诉人同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不同意上诉人的其他意见，要求予以维持。新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新姚合作社与人然合一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面积分别为333.4亩和67亩的《耕地租赁（承包）合同》；2.判令人然合一公司支付前述400.4亩耕地自2017年7月1日起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为901,2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按每年400,400元计算）；3.判令人然合一公司返还全部耕地400.4亩；4.判令人然合一公司支付租金的利息损失（以本金901,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一年期LPR利率计算至人然合一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0日，新姚合作社（原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甲方）和人然合一公司（乙方）签订《耕地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村内的333.4亩耕地出租给乙方用于整体规划从事农业相关项目，包括农业加工基地；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共计19年；自2015年1月1日起每年每亩租金1,000元；年租金分两次支付，即上半年在6月底前，下半年在12月底前；迟延支付租金的，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同日，新姚合作社（甲方）与案外人杨某、陶某（乙方）另行签订《耕地租赁（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村内的67亩耕地出租给乙方用于整体规划从事农业相关项目，包括农业加工基地；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29年6月30日，共计19年；自2015年1月1日起每年每亩租金1,000元；年租金分两次支付，即上半年在6月底前，下半年在12月底前；迟延支付租金的，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该份合同乙方落款处仅有案外人杨某的签字。对此，人然合一公司自认杨某系代表人然合一公司签订了该份合同，且租金亦是由公司进行支付。前述合同签订后，新姚合作社依约向人然合一公司交付了土地。自2017年7月1日起，人然合一公司未再向新姚合作社支付租金。2020年6月1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石湖荡所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新姚村出租地块规划的情况说明》两份，载明其中一份合同涉及的333.4亩土地中有278.4亩土地为农林复合区，另外55亩规划为基本农田保护区；另一份合同涉及的67亩土地均为农林复合区。一审审理中，新姚合作社的诉状副本于2020年8月30日通过公告形式送达人然合一公司，此后人然合一公司实际于2020年9月17日来院领取了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新姚合作社与人然合一公司之间订立的两份《耕地租赁（承包）合同》中涉及基本农田的部分应归于无效，合同其余部分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现新姚合作社以人然合一公司逾期支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有效部分的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日期一审法院认定为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8月30日。合同解除或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新姚合作社要求人然合一公司返还全部的400.4亩耕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或无效后，租期内的租金仍应支付，且人然合一公司在合同无效或解除后继续实际占用土地的，还应该参照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现新姚合作社主张人然合一公司支付前述400.4亩耕地自2017年7月1日起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并明确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为901,2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按每年400,400元计算，人然合一公司当庭对数字和计算方法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新姚合作社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新姚合作社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根据合同无效的面积比例55/400.4确定截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本金为777,409元，合同中双方未对利息标准作出约定，新姚合作社参照一年期LPR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尚属合理，故人然合一公司应向新姚合作社支付租金利息损失（以777,409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人然合一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合同无效的其他可能后果，新姚合作社表示无其他后果需要处理，人然合一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也表示不在本案中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其他可能后果不作处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作出判决：一、确认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和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两份《耕地租赁（承包）合同》中涉及55亩基本农田保护区的部分无效，其余部分于2020年8月30日解除；二、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返还前述两份《耕地租赁（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400.4亩；三、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欠付的土地租金或占有使用费（截止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为901,200元，自2020年1月1日起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按每年400,400元计算）；四、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支付欠付租金的利息损失（以777,40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32元，由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解除有效部分的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而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合同有效部分解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仅可要求其承担利息损失而无权解除合同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合同部分无效且有效部分亦已解除，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系争土地，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据此所作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二审中表示同意上诉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系争土地，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并对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予以相应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海松江区石湖荡镇新姚经济合作社返还前述两份《耕地租赁（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400.4亩；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海人然合一现代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兵审判员 娄 永审判员 刘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仁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