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23民初471号 原告：浙江赫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环城北路****（农展馆）**。 法定代表人：吴丽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清，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善，男，197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系原告监事。 被告：浙江武义博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经济开发区温州工业城百合路**（浙江兄弟印业有限公司内**厂房）v> 法定代表人：张国阳。 被告：张国阳，男，198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被告：郑凌，女，198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潜江市。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浙江金道（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赫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达公司”）与被告浙江武义博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德公司”）、张国阳、郑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叶青独任审判，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清、张慧善、被告张国阳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赫达公司诉请要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博德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已解除；二、判令博德公司返还货款409万元及利息损失104976.67元（已算至2020年12月29日，以后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令被告博德公司支付原告补偿款42.5万元；四、判令被告张国阳、郑凌对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20年4月12日原告与博德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博德公司购买10台N**口罩生产线，单价95万元/台，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前交5台，4月21日至25日每天交付一台等内容。原告交付货款459万元，但被告未能按约交货。2020年4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2020年5月1日前将6台机器的配件全部送至原告场地，并驻厂6名调试人员全力配合；因未如期交付，被告于2020年5月1日向原告补偿37.5万元；若2020年5月6日前机器仍然不能正常运行，原告退回6台机器，被告退回全部机器款外，另补偿原告50000元等内容。补偿协议签订后，博德公司仍未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6台机器至今未验收合格。2020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告知函》，告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和《补充协议》，退还已收的货款并支付补偿金。博德公司系被告张国阳个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国阳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郑凌与张国阳系夫妻关系，公司系夫妻共同经营，因此郑凌与张国阳应共同对博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 1、设备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约定的权利义务； 2、交易凭证（复印件），证明原告支付被告货款459万元的事实； 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经检验不合格的事实； 4、《告知函》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将解除合同通知告知被告的事实； 5、申请证人周某、胡某出庭作证，证明相关设备未验收合格的事实。周某主要证言：证人系浙江野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车间主任，设备大概在四月底送至公司车间，被告自行安排人员进行调试。经五月初调试了几天，发现生产的口罩不良率很高，大概只有50%左右的合格率。主要是被告的设备不稳定，存在缝线跑边、口罩发皱、不能分离等问题。之后在五月十几日被告又派人加装了一些设备，五月二十几日更换了滚刀，但后续因为没有口罩订单，所以就没有重新检测了。胡某主要证言：证人系浙江野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维修工，看到被告的人在厂里调试机器，证人还和他们传送了一些经验，之后对设备进行了试生产，发现只有50%左右的合格率。之后被告好像又派人加装了一个设备，但后续有没有再试生产证人就不知道了。 被告博德公司、张国阳、郑凌答辩称：原告诉请第一、二项没有法律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的内容，在2020年4月24日向原告交付设备2台，并于4月30日前6台全部交付，5月2日调试生产成功。原告持有被告正常生产的视频及保养的材料。机器交付后，原告进行验收，能够正常生产，直至其提起诉讼中间八、九个月也没有提出要求解除合同的异议。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设备到货三天之内买方仍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合格，原告没有提出过设备不合格的异议。根据被告了解，实际使用该6台设备的系浙江野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综上，被告交付的6台设备能正常生产，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对于诉请第三项，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补偿金为违约金，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最多9天才5000余元，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对于诉请第四项，法律虽然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需承担连带责任，但并未约定投资人的配偶也要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郑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不能支持。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 1、2020年5月1日、5月2日的视频各一份，证明被告在5月1日前已将6台设备交付给原告并在5月2日调试成功； 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要求十台设备模型一致故需要更换滚花刀磨具； 3、口罩照片，证明原告自行采购滚刀到货更换后，再次调试成功生产口罩； 4、设备照片，证明被告设备在原告车间处于维护保养状态，从其记载的日常保养记录来看，设备处于正常运作状态，并无任何故障； 5、2020年6月1日车间视频，证明原告车间所有及其因没有订单处于停产状态。 原、被告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原告证据1、2、4及被告证据2、4，双方对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证据3，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且说明人与原告具有利益关系，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两证人证言，其中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相关视频（证据1、5），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视频不能证明其待证内容，本院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证据3，无法凭该证据证明其待证内容，不予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2日，原告赫达公司与被告博德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赫达公司向博德公司购买N95口罩生产线10台，每台单价950000元，合同约定设备免费保固期自卖方交货至买房验收合格之日起1年。交货地点：厂内自提。交货方式：厂内验机交货。交货时间：合同生效后4月20日前交五台，4月21-25日每天交货一台。客户方安装调试：卖方的标准包装。合同第四条设备验收规定：1、设备设计制作完成，通知买方人员到卖方工厂，双方组织共同验货，检查是否有表面损坏、缺损或质量问题，在设备到货三天之内买方仍未提出异议的即视为合格。…3、买卖双方的验收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双方验收人员在完成验收后应制作书面验收记录，并签字确认，经双方签字确认的验收记录作为验收合格的凭证。4、除买方原因外，如果卖方设备未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标准或设备到买方后2个月内不能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要求而未能通过验收，需经双方友好协商进行整改。协议付款方式约定：预付款于本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0%，合同生效，即人民币475万元，4月18日，材料进厂，机架基本成型，支付合同总价款50%，即人民币475万元。 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博德公司支付了货款4590000元。后因博德公司未能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如期交付设备，张慧善（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甲方）与张国阳（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乙方）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合同标的10台设备变更为6台，并约定：1、乙方在2020年5月1日将6台机器的配件全部送到甲方场地，并驻厂6名调试人员全力配合。2、因未如期交付，乙方于2020年5月1日向甲方补偿375000元整；3、若2020年5月6日前，机器仍然不能正常运行，甲方退回6台机器，乙方退还全额的机器款外，另补偿甲方五万元整。4、甲方调试过程中产生的配件费用，由乙方负责。之后，博德公司退还了赫达公司货款500000元。 2020年5月1日前，博德公司将六台设备运送至博德公司指定的浙江野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厂房内，并派人员进行调试。在调试过程中，发现生产的口罩存在起皱等问题，需要加装配件整改。另原告要求将原有的滚刀款式进行更换。五月二十日余，相应设备进行了整改，滚刀进行了更换。之后相关设备一直在浙江野风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厂区内，并由该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保养。2020年6月至9月期间，原告曾通过微信要求被告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并要求被告承担更换刀模费用，被告提出尾款不要原告不再主张延迟的问题的意见，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20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告知函》一份，表明：贵司因技术能力等原因，无法在延迟的期限内履行，通知解除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和2020年4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要求博德公司退还货款409万元并支付补偿金37.5万元。 另查明，原、被告均认可补充协议签订时，因采购的设备配套有部分减少，采购单价变更为800000元每台。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已解除。根据原告庭审中的陈述，其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在于被告未能按期交付可以正常运行的设备。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供应的设备于2020年4月30日全部到达原告指定地点后，由被告派工作人员在5月初进行了调试生产，相关设备虽然能够运行，但生产的口罩部分存问题，故被告在5月中下旬加装设备进行了整改，另原告购买了刀模进行更换。在此期间，原告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第3条提出退回机器，而是多次与被告沟通整改问题，要求及时交付，并未行使解除权。此后，至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三个多月时间内，原告也并未提出解除合同反而催促被告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及承担刀模费用。本院认为，相关设备在5月进行了整改并更换了刀滚，原告应在整改完成后即检验产品是否符合约定，并在合理期限内通知被告，但其在此后数月内未向被告主张过质量问题，反而要求被告按补充协议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应视为产品质量在整改后已经符合约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告知函》无法达到解除合同的效果，故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双方合同及补充协议已解除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对于诉请第二项依法亦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补偿款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375000元补偿款是基于被告未按原合同约定按时供货导致的违约金，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或者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被告违约主要在于交付的时间延迟、数量减少，其造成原告所减产的损失并未超出合理范围，被告要求予以调整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补偿款50000元，根据庭审调查，被告供应的机器在5月6日前确仍存在瑕疵，未进行正常生产，虽然原告当时未主张解除合同退还机器，但相应违约金仍可按约定主张，故该违约金依法应予支付。以上违约金合计425000元，原告该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郑凌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发生在张国阳与郑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关款项也多次支付至郑凌名下，可以说明张国阳、郑凌系共同经营博德公司，现两人无证据证明其夫妻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对于被告当庭提出抵销的问题，根据民法典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到期债务抵销。根据庭审查明，赫达公司尚欠博德公司设备尾款710000元，双方互负到期债务且均系金钱之债，原告要求将违约金抵销被告所欠货款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武义博德机械有限公司、张国阳、郑凌支付原告浙江赫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425000元，在浙江赫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尚欠浙江武义博德机械有限公司设备尾款710000元中抵销； 二、驳回原告浙江赫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880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26880元，由原告浙江赫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4407元（已交纳），由被告浙江武义博德机械有限公司、张国阳、郑凌承担247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 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程佳娟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