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全，男，1966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伶，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江，河北陈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伟，男，198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珖，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福全、刘淑伶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福全、刘淑伶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子江、被上诉人王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福全、刘淑伶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月1日被告周福全、刘淑伶与原告王海伟达成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是错误的。该协议的签订系因本案上诉人周福全与案外人陈某之间于2014年1月1日形成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是80万元，应陈某的要求，上诉人周福全以兴隆县程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所有的土地抵押50万元，以自有的位于的房屋抵押30万元，签订的均为转让协议。被上诉人王海伟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就是2014年1月1日上诉人周福全为了向案外人陈某借款，应陈某要求签署的，用以担保所借款项按时偿还。即该份契约的签订，系为了按时还款而向陈某提供的担保，王海伟仅是替陈某顶名，实际权利人为陈某，且仅为抵押权。另根据已生效的（2014）兴刑初字第177号卷宗及判决显示，上诉人刘淑伶签字时间并非2014年1月1日。2、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王海伟将30万元购房款付清后，被告周福全将兴字第02801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集建（）字第316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了王海伟”是错误的。上诉人周福全至今也未收到王海伟的所谓“购房款”，按照被上诉人王海伟诉状陈述，“陈某代王海伟将30万元现金交给周福全”，而一审中王海伟的证人周某证人证言却显示“2014年年初，王海伟找我说要买周福全的房子钱不够，我钱也不够从黄酒馆崔金才处借款20万元，我和崔某拿30万元到周福全的房屋住处，给陈某30万元现金，当时交完了钱，陈某将房屋的钥匙、房屋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交给了我，我把手续交给了王海伟”。被上诉人王海伟的陈述与其证人的证言关于款项支付是南辕北辙的，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关于款项支付的任何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海伟付清购房款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周福全将相关证照交给王海伟更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签订地点是在本案涉案房屋内，而对上诉人提交的1号证据【（2014）兴刑初字第177号卷宗】质证意见却是“被告在什么地点签字，原告不知情”，被上诉人的以上说法不但前后矛盾，而且显示被上诉人对一个几十万元的不动产买卖合同的签订过于儿戏，不符合常理。2、周某的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首先，周某证言中关于付款部分与被上诉人自述相互矛盾；其次，根据其陈述，购房款是周某从他人处借的20万元，并且周某从中还收了10万元好处费，即周某与涉案房屋具有严密的利害关系；另外，周某曾与上诉人合伙成立兴隆县程达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因2014年1月1日，上诉人以公司所有的土地作为抵押向陈某借款，是周某向公安机关报案，依法追究的上诉人刑事责任，因此周某的证人证言不应该采信。3、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所谓“购房款”支付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对该问题进行查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认定为无效，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收到被上诉人购房款。自2014年1月1日至被上诉人起诉期间，本案所涉房屋均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如果涉及上诉人周福全不能还款，债权人提起诉讼，应该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假设陈某将此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应由被上诉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以捏造买卖房屋的事实，提出虚假诉讼，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一家六口人，只有这一套房屋，且上诉人患有严重疾病，属于享受低保人群，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民间借贷的法律事实，而错误地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势必会把上诉人一家逼到无家可归，流落街头，无法生存的境地。这样就完全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无法让人民群众在每个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法律裁判应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不能因为法律的错误适用，违背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82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王海伟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在一审庭审的法院调查中，本案上诉人周福全本人明确陈述，2014年1月，陈某拿给周福全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上，王海伟已经签完名字了。说明上诉人签字时候王海伟的签名已经存在，其完全知道是王海伟买的房，该买卖行为在上诉人提供的其和陈某的录音里也有明确记载，该录音是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录的，上诉人一直在故意诱导陈某，可陈某的回答依然很明确，卖房子的事周福全知情，也不违法。加上本案中的买卖合同的签字真实，完全能证明答辩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上诉人二审中又假装签字不知情，只是为了抵赖，为了不承担责任找的借口。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反复说当时是借款，可所谓借款的还款的情况，借条的情况，利息归还情况，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针对上述疑问和情况又无任何合理答复，完全就是抵赖。在一审中，答辩人王海伟已经明确表过态，如果周福全没有实际签字卖房，也没有收到30万元房款，而陈某伪造签名卖房，房款自行占有。那答辩人同意转为刑事案件，配合查清是否系诈骗犯罪。可时至今日，上诉人也认可签字真实，30万元实际收取。关于本案中房款的支付，是通过陈某给的周福全，这在（2014）兴刑初177号刑事判决中周福全的讯问笔录和周福全提交的录音里，都已经很明确的记载了。补充说明下卖房时陈某已经实际住在本案争议的房子里，周福全也承认已经实际搬出了该房，搬到千喜龙后面居住了，王海伟是通过陈某介绍买的房，陈某是中间人，又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人，跟周福全关系很好，由他转交并同时向答辩人交付了钥匙和房屋产权证等，合情合理。二、一审证据认定合法充足；首先，本案房地产买卖契约真实，签字也都是上诉人本人书写，30万元房款周福全实际收取了，二上诉人也实际搬出房屋，房产相关手续也均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当时取得了房屋钥匙并实际占有。证据充分，证据链完整。而上诉人既没有所谓借款手续，也没有所谓抵押手续，也没有对此款项后续的处理手续。2014年-2020年，7年中，如真是所谓借款，早就得有人主张还款了。其次，周某作为本案证人有证明力，上诉人一审中主动对周某发问，说起周某曾借给他28万多元，对其有过帮助。另外在周福全犯职务侵占罪时，周某作为被害人之一在没有得到任何赔偿的情况下还为其出具过刑事谅解书，就为让其可以判处缓刑，可以说是对周福全提供过巨大帮助，本案出庭作证陈述了真实情况，答辩人认为更有证明力。三、关于上诉人诉状中第三条的陈述虚假，明显与真实情况和其一审陈述不符，上诉状称周福全2014年1月至今一直占有该房屋，可在一审陈述中说2014年已经搬出住在千禧龙后面小区。后通过了解，二上诉人卖房时就已经搬出了西关村，上诉人判处缓刑释放后，2015年至2019年一直租住在兴隆县，属于县里的高端小区，2020年趁着答辩人去外地打工的时候，才擅自撬锁强占了争议房产。综上，本案实质是周福全和陈某当初商量后决定卖房，陈某为中间人实际出面，买卖行为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曾因职务侵占获得违法收益而受到过刑事处罚，可从没有对受害人进行过赔偿，近几年还一直租住在高端小区，另外还向周某借将近30万元至今未还，以上种种事实表明周福全与其诉状中的自述不符。最后，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公正，望贵院，查清事实，维持原判。 王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2、请求判令二被告将兴隆县（兴字02801号）房屋交还给原告；3、请求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上述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4、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法占用期间损失暂计30000.00元；5、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海伟与被告周福全、刘淑伶同是兴隆县人。被告周福全、刘淑伶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1日被告周福全、刘淑伶（卖方、甲方）与原告王海伟（买方、乙方）达成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协议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兴隆县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80.25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20.7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产权证号：兴字第02801号，用途住宅，结构砖混，所在层数1，四至界限为东至徐晓会，西至李国民，南至便道，北至胡同2.90Ｍ。乙方经过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产”。协议第二条“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乙方由二0一四年一月一日前一次付清给甲方房款。付款方式现金”。协议第三条“双方同意于二0一四年一月一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协议第六条“本契约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给付上述房地产价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原告王海伟将300000.00元购房款付清后，被告周福全将兴字第02801号房屋所有权证和集建（）字第3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给了原告王海伟。现原告王海伟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有效，将涉案房屋交还给原告，协助原告办理不动产转移手续并赔偿损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王海伟与被告周福全、刘淑伶系兴隆县村民，系同一集体组织成员，自愿订立房地产买卖契约，由被告周福全、刘淑伶将坐落于兴隆县的房屋卖给原告，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判决：一、2014年1月1日原告王海伟与被告周福全、刘淑伶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为有效合同。二、被告周福全、刘淑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坐落于兴隆县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兴字第028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集建（）字第316号］交还给原告王海伟。三、被告周福全、刘淑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王海伟办理上述不动产的转移登记手续。四、驳回原告王海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0元，由被告周福全、刘淑伶负担50.00元，由原告王海伟负担7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兴隆法院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周福全与陈某借款的事实存在，与陈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包括与陈某签订的被顶名的房屋买卖合同均系为借款提供担保。证据二：周福全低保证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享受低保待遇。证据三：周福全一家六口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目的为上诉人一家六口仅有该一处宅基地。证据四：兴隆县人民医院附属医院出具的诊断病例，证明目的为周福全患有严重疾病。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经申请调取了该刑事判决书。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周福全租住小区物业费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为2015年至2019年年底，周福全与刘淑伶一直租住在隆湾帝园小区与其上诉状陈述完全不符。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该刑事判决书判决并未涉及本案案涉房产的内容，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三、四，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兴隆县人。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兴隆县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80.25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120.7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产权证号：兴字第02801号，用途住宅，结构砖混，所在层数1，四至界限为东至徐晓会，西至李国民，南至便道，北至胡同2.90Ｍ。乙方经过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产”。第二条“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乙方由二0一四年一月一日前一次付清给甲方房款。付款方式现金”。第三条“双方同意于二0一四年一月一日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第五条“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缴纳的税费，由甲方承担。甲方需协助乙方办理房地产买卖过户事宜。”第六条“本契约经甲乙双方签章后生效。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给付上述房地产价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 另查明，2014年，上诉人周福全将案涉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手续交于案外人陈某，现该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兴字第02801号）、3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被上诉人王海伟手中，王海伟并未直接向上诉人交付300000.00元钱款。案涉房屋现由上诉人周福全占有。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2014年1月1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系其向案外人陈某借款的担保，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但其并无证据加以证实，该房地产买卖契约已经成立，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其已经按照房屋买卖契约履行付款义务，并且获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兴字第02801号）、31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但在一审中仅有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被上诉人王海伟向其借款购买案涉房屋，并且证言内容表示是由周某本人向陈某支付购房款300000.00元及好处费100000.00元。被上诉人王海伟既没有亲自交付购房款，也没有直接向上诉人周福全、刘淑伶交付购房款，且没有提供付款收据和相应银行流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海伟已经履行付款义务，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如王海伟认为其确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上诉人已经收到购房款，待有充分证据，可另行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周福全、刘淑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20）冀0822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 二、2014年1月1日上诉人周福全、刘淑伶与被上诉人王海伟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成立；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海伟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0元，合计15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海伟负担1200.00元，由上诉人周福全、刘淑伶负担3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向京 审判员  陈晶洁 审判员  范 典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刘兆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