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法定代表人：娄伟民，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系辽宁创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洪泽经济开发区洞庭湖路22号。法定代表人：李晓辉，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芳，男，满族，1972年8月10日出生，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亮，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状，男，199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俊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亮、赵文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服标的额为2751.3)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只承担医疗费6419.7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两辆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无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按照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两辆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普通的侵权纠纷，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过错原则进行认定，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分摊各方的民事赔偿比例，况且，非机动车根本无法购买交强险，一审法院判决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明显错误，在没有其他过错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事故认定书的主次责任进行判决，也就是被上诉人赵文状最多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也因此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即医药费最多承担不超过6419.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论律公断，判允上诉人之请求。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辩称：我们不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我们坚持我们的上诉意见及相关事实及理由。何亮辩称：原审判决中认定赵文状系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雇佣人员，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的《中微小企业‘金福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的保险项目，包括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原审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给付答辩人医疗费9171元，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充分。人保南京分公司既然在上诉状中自认是交通事故也是侵权纠纷，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判决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依据充分，请求驳回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赵文状未答辩。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在投保时，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是固定版本合同，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及限制范围理赔条款，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均未向上诉人释明，也没有用显著方式足以引起上诉人注意，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及有关规定，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及限制范围理赔条款的约定是无效约定，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有义务审查合同条款，这种认为是错误的，提供固定式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是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由提供合同文本一方需要释明或用显著方式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没有释明或用显著方式足以引起我方注意有关的免责条款，针对这些条款是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另外上诉人投保时明确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不存在交强险一说，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25万，被上诉人何亮治疗损失是在保险限额之内，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应全部承担。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辩称：对于其上诉请求的部分是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江苏物流的上诉请求。何亮辩称：原审判决中认定赵文状系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雇佣人员，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在被答辩人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的《中微小企业‘金福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的保险项目，包括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人保南京分公司理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未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的赔偿，理应由江苏骏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判决江苏骏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给付答辩人误工费2277.6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牙齿修复医疗费32522.9元、牙齿修复期间误工费885.7元，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的司法解释判决本案并无不当，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且依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赵文状未答辩。何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医疗费9192元、误工费3142元、护理费2483元、交通费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2.被告承担原告牙齿种植修复产生的医疗费46106元、误工费1222元、交通费1155元；3.判令被告承担精神抚慰金5000元；4.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交通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0日18时许，被告赵文状工作期间驾驶二轮电动车沿由西向东行驶（逆向行驶）到志邦厨柜门前的非机动车道上时，与由东向西骑行二轮电动车人何亮相撞，致电动车受损，原告何亮受伤，经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站前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赵文状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原告何亮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营口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诊断为：唇和口腔开放性伤口、牙折断，长期医嘱二级护理、流食。原告于2020年4月17日出院，出院医嘱建议创区理疗一周、口腔科门诊继续治疗外伤牙、3个月后义齿修复缺失牙、4周后口腔科门诊复诊，明确外伤牙下一步治疗方案、病情变化门诊随诊。在治疗期间,原告花费医疗费9171元。2020年8月13日、14日、28日，原告前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就诊检查种植、进行种植体植联合GBR术以及拆线，2020年8月14日、15日原告前往营口市中心医院就诊，上述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6260.37元。另原告外购药品马栗种子提取物片、人工牛黄甲硝唑胶囊及头孢克肟片，共花费101.5元。另查，被告赵文状系被告俊达物流公司雇佣人员，被告俊达物流在被告人保财险处投保《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框架保险》，保险项目包括雇主责任（人身伤亡）、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雇主责任（医疗费用），保险限额分别为60万元、25万元、5万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30日五时起至2020年3月31日二时止，其中特别约定第三项第四款约定，医疗费用条款约定保险人赔偿包括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床位费、检查费（以300元为限）及非自费药费部分，但不包括陪护费、伙食费、营养费、交通费、取暖费、空调费及安装假肢、假牙、假眼和残疾用具费用，第五款约定误工费用每人每天赔偿标准为50元人民币，最高赔偿天数不超过180天，评定伤残等级后本项赔偿责任终止，第六款约定除上述约定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美容费、修复手术费、牙齿整形及修复费、镶牙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丧葬费、抚养费、扶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赡养费、保险单签发地社会医疗保险或其他公费医疗管理部门规定的费项目和药品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营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站前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赵文状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酌定被告赵文状承担70%的赔偿比例，原告何亮承担30%的赔偿比例。被告人保财险承保了肇事车辆雇主责任险（人身伤亡、医疗费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财险承保范围仅包括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及医疗费用，对于原告诉请中医疗费由人保财险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合理损失由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俊达物流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牙齿修复费用为保险条款约定的除外责任，应由俊达物流承担给付责任。被告俊达物流抗辩保险合同条款未经释明或用足以注意到的方式释明，格式条款除外责任、限制赔偿项目应为无效条款，首先，俊达物流系一家专业性公司，其为减少、降低自身营业风险，为其员工多次订立案涉类型的保险，是公司的日常工作内容，故在审核合同时较普通公众更具有专业性及更严格的审查义务，其次，经审查案涉保险保单及条款内容作为电子形式在网页上公开展示，被告俊达物流可随时审查，不受时间、地点的限制，并需在相应位置作出勾选等确认行为，方能订立合同，故对于被告俊达物流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何亮主张的经济损失，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医疗费。经本院核算原告花费医疗费为9171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原告每月工资3796元，误工费本院确认为2277.6元（3796元÷30天×18天）；关于护理费，实际护理情况为原告母亲张玉荣护理，本院确定为1800元（3000÷30天×18天）；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前期治疗交通费72元以及种植牙齿期间交通费1155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共计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酌定按照1日50元的标准,并结合原告的住院时间,确定为900元（50元×18天）；关于牙齿修复期间的医疗费，原告主张46106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牙齿修复期间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期为7日，本院予以支持，牙齿修复期间误工费确定为885.7元（3796÷30天×7天）；关于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合理损失中医疗费9171元以及牙齿修复期间医疗费中的829元在交强险限额10000元内承担全部给付义务，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牙齿修复期间的误工费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承担全部给付义务。其余牙齿修复医疗费45277元（46106元-8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按照被告责任比例划分赔偿比例70%，被告赔付牙齿修复医疗费确定为32522.9元（45277元×70%+829）、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0元（1800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给付原告何亮医疗费9171元；二、被告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何亮误工费2277.6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牙齿修复医疗费32522.9元、牙齿修复期间误工费885.7元；三、驳回原告何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被告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南京分公司要求按侵权责任比例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请求，案涉保险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保费为每份保单3元，保险项目中包括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该保险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另外，虽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涉案车辆为机动车，但该认定书系交警部门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所作出的结论，从目前对于电动车管理的现状和实际情况来看，实践中保险企业不予为该类电动车办理交强险，因此无法投保交强险的后果并非投保义务人主观意愿所致，该种状况不具有可责难性，本案应按照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认定赔偿比例。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赵文状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主张按7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医疗费承担6419.7元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江苏俊达物流公司认为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及限制范围理赔条款无效的观点，因合同明确约定保障项目及保险限额，且保险单特别约定中列举了除外责任的具体项目，上诉人江苏俊达物流公司已为其员工多次订立案涉类型的保险，保单及条款内容在网页上亦公开展示，其作为成熟法人理应在投保时对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清晰明确，故对其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何亮医药费之外的损失应由江苏俊达物流公司按过错比例承担。但一审判决确认的由上诉人江苏俊达物流公司承担牙齿修复医疗费中的829元，亦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该项数额本院一并予以更正，即江苏俊达物流公司承担牙齿修复医疗费数额应为32274.2元（46106元×70%＝32274.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何亮医疗费6419.7元；三、变更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给付被上诉人何亮误工费2277.6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牙齿修复医疗费32274.2元、牙齿修复期间误工费885.7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元，由上诉人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负担1458元，被上诉人何亮负担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831元，由上诉人江苏俊达物流网络有限公司负担776元，被上诉人何亮负担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娣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杨名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贾文震书记员宋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