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钻石国际邮轮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住所地巴哈马国。代表人：朱蕾(ZHULEI)，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举东，该律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盟盟，该所律师。原审被告：精致钻石邮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杨，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钻石国际邮轮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以下简称“钻石国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律所”)、原审被告精致钻石邮轮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石上海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3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钻石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2019)沪0106民初3489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盈科律所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盈科律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钻石国际系在巴哈马注册成立的公司，若与盈科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需经过巴哈马政府公证及中国政府认证，但盈科律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等无相应公证、认证文件，故程序不合法。另外，钻石国际前代表人刘剑否认其在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等文件上签字，故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存疑。因盈科律所提供的代理合同等文件不具有证据效力，钻石国际不应承担该些合同项下的相应义务。2．根据现有材料显示，钻石国际未向刘剑出具授权其签署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的文件，代表人身份证明系刘剑自书且未经公证，盈科律所收到的款项亦系由案外人支某，故一审法院错误将钻石国际前董事刘剑参与沟通案件的行为视作钻石国际的行为，钻石国际认为该行为系刘剑个人行为。3．钻石国际现董事朱蕾于2019年4月接任，而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等文件形成于2018年11月，朱蕾无法得知接任前的情况。盈科律所辩称：请求法院驳回钻石国际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只有在境外形成的涉及身份关系的证据才需要公证。钻石国际虽然注册在巴哈马，但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等均在中国境内形成，且一审中钻石国际也自认原代表人刘剑长期在中国境内，故即使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未经过公证亦不影响其合同效力。2．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达成的合意，并加盖了双方公司公章，钻石国际虽然否认该行为是其公司行为，但其原代表人刘剑在涉案委托材料中也提供了相关材料，从签字上看均是刘剑本人签字，且刘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确认该委托事项。因刘剑时任钻石国际的代表人，所委托的事项亦系为钻石国际提供法律服务，故刘剑的行为应视作钻石国际的行为，对钻石国际具有法律约束力。3．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时，刘剑任钻石国际的代表人，合同签订后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原先委托代理关系的成立。钻石上海公司述称：同意盈科律所的意见。补充一点，涉案委托文件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11月，当时钻石国际的代表人刘剑系该公司的唯一董事，故该公司对外出具授权文件系由刘剑个人出具董事决定作出的。刘剑在当时代表钻石国际委托了盈科律所进行诉讼的代理事项应视作钻石国际作出的决定。盈科律所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支某盈科律所律师费10万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支某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差旅及住宿费1，797元(差旅费1，586元、住宿费211元)，诉讼费由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28日，盈科律所与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因与大连保税区德泰远洋船舶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泰公司”)之间的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聘请盈科律所提供法律服务。盈科律所接受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的委托，指派姜昀律师、黄霞律师、宋盟盟实习律师、张景三律师担任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在该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盈科律所收取固定律师代理费1万元，于合同签署后十个工作日支某，上海市内远郊区县及市外发生的交通费、食宿费、通讯费、翻译费等异地办案费用，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应预先支某，盈科律所办理法律事务完毕后，应及时凭有效票据与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结算。合同自双方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完成(包括收到法院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或当事人和解书等法律文书)或合同解除之日终止。合同上，甲方处盖有钻石上海公司的公章及钻石国际的印章，在钻石国际横式印章中间的留白处有“Lu”为首字样的英文签名；盈科律所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次日，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出具委托代理协议之补充确认书，确认与盈科律所签订的上述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的律师费总额为1万元，考虑到案件复杂、工作难度大，同意盈科律所按照固定费用＋风险费用的方式收取律师费，其中固定律师代理费由1万元变更为14万元，增加风险律师费的约定。固定费用于本确认书签署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某。确认书上盖有钻石上海公司的公章及钻石国际的印章，在钻石国际横式印章中间的留白处有“Lu”为首字样的英文签名。2018年12月3日，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以下简称“大连海事法院”)出具委托书，委托盈科律所的姜昀律师、宋盟盟实习律师为该院受理的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与德泰公司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中钻石国际与钻石上海公司的代理人。委托书上盖有钻石上海公司的公章及钻石国际的印章，在钻石国际横式印章中间的留白处有“Lu”为首字样的英文签名。2019年1月4日，盈科律所收到案外人代某的律师费4万元。同日，姜昀通过微信告知钻石国际的法定代表人刘剑收到入款短信，除表示感谢之外，还要求其关照剩余部分费用。刘剑回复加油的表情。2019年1月28日，大连海事法院就德泰公司与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船舶物料和设备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辽7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判决书中载明钻石国际与钻石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盈科律所的姜昀律师和黄霞律师，姜昀作为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2019年1月8日的庭审。2019年4月，钻石国际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剑变更为朱蕾。2019年11月8日，钻石上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魏涛变更为余春林。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月7日14：45，姜昀乘坐上海航空公司航班从上海至大连。2019年1月8日15：15，姜昀乘坐中国南方航空公司航班从大连返回上海。往返机票价格共计1，140元。所用的住宿费为211元，出租车费为218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569元。一审法院认为，盈科律所系中国的其他组织、钻石上海公司为中国法人、钻石国际为外国法人，各方均同意准据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处理适用中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与盈科律所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否认与盈科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否认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经查，钻石上海公司与盈科律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且签署了委托代理协议之补充确认书，钻石上海公司与盈科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并有效。无论钻石上海公司的股东如何变化，均不影响其对外按照合同应承担的权利、义务。钻石国际认为其系境外公司，所签的合同须经公证、认证，而且其原法定代表人刘剑未在合同签字，故不存在委托盈科律所之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因与德泰公司之间的船舶物料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在大连海事法院审理的(2018)辽72民初865号案件(以下简称“865号案件”)中成为被告。大连海事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盈科律所指派的律师在865号案件中是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尽管，钻石国际与盈科律所之间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未经公证、认证，存在瑕疵。但是，在钻石国际原法定代表人刘剑参与的德泰公司诉讼微信聊天群里，刘剑就案件进展情况与盈科律所指派的律师姜昀联系。姜昀不仅与刘剑沟通案情，在宣判后发送判决书，还向其催要律师费。刘剑表示会付款。姜昀也曾就有关公证、认证问题要求刘剑催进度。刘剑作为钻石国际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应视作是钻石邮轮公司的行为，由此可见，该公司委托盈科律所代为处理其与德泰公司诉讼事务的意思表示真实。盈科律所也已依约完成了钻石国际委托的事务，故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亦依法成立。综上，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某盈科律所律师费及差旅、住宿等异地办案费用。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盈科律所律师费1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10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某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某盈科律所律师差旅费和住宿费1，5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60元，由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钻石国际与盈科律所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首先，外国企业的身份证明需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就外国企业在中国参加诉讼应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文件的规定，而非判断普通民事法律关系是否有效的充分必要条件。涉案委托代理合同系盈科律所与钻石国际、钻石上海公司三个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委托盈科律所进行诉讼代理事宜形成的合同，并非提交法院的证明文件，故钻石国际以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为由主张涉案委托代理合同没有效力，缺乏法律依据。其次，钻石国际系865号案件的当事人之一，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确认书载明盈科律所为钻石国际在865号案件中提供诉讼代理服务，委托代理合同及865号案件中钻石国际出具的委托书中均盖有钻石国际的印章并由刘剑签名，故钻石国际与盈科律所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刘剑时任钻石国际的唯一董事，一审认定其签名委托行为应视作钻石国际的行为，并无不当。至于钻石国际主张合同上刘剑的签名系伪造，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盈科律所作为钻石国际委托诉讼代理人的865号案件判决业已生效，且至今未被撤销，钻石国际否认上述生效判决中确认的代理事宜，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虽然钻石国际的唯一董事在签订涉案委托代理合同后发生变动，但该公司内部人员的变动不影响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责任，故钻石国际以其现唯一董事朱蕾无法得知接任前的情况为由否认钻石国际与盈科律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显然也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钻石国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60元，由上诉人钻石国际邮轮公司(DiamondCruiseInternationalCo．，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蔚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