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6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宏，男，196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巴陵石化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岳化三工区。负责人：邬智勇，分公司代表兼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圭权，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邹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巴陵石化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巴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宏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真相不符，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焦点二中，将邹宏的银行提现手续确认为中石化巴陵公司开具，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中石化巴陵公司提供不出办理邹宏补偿补助金银行提现手续的存根或过程办理手续的证据。虽然提现手续印鉴是中石化巴陵公司的，但是不能证明是何时何地何人开具。2002年6月12日，金石集团为许多不参加改制的留岗待改制职工办理银行提现手续时，提供了未署名的空白提现手续，由金石集团依据当时的离岗名单，分别填写名字，再交给当事人去银行提现，因为有一些离岗人员未来得及提现，就去了外地，金石集团就一直留有空白银行提现手续。2004年6月，邹宏申请离岗时，金石集团仍然保留了一些空白手续，在未将支付邹宏补偿补助金申请提交中石化巴陵公司的情况下，越级私自在空白提现手续上签上邹宏的名字，交给了银行，造成了张冠李戴的后果。二、一审判决焦点三认定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本案属于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最高法院和相关法律明确确认之诉无适用时效的余地。一审将侵害邹宏权益行为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时间确定在侵权实际发生之日止，有失公允，不符合常理和逻辑。邹宏在2015年相关信息披露后才知道权益被侵害的初步基本事实，由于信息不对称，侵权主体只能靠猜测。2015年开始靠信访、诉讼等方式查清事实，2017年3月开始起诉维权。中石化巴陵公司辩称，中石化巴陵公司没有任何“弄虚作假办理提现和离岗手续”的动机和行为，邹宏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构成重复起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邹宏于2004年办理离岗手续及领取补助金是邹宏自愿向岳阳金石集团有限公司申请的，且已经领取专项用于参加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改制、购买改制净资产的补偿金。中石化巴陵公司没有目的和动机，也没有弄虚作假办理手续的行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341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民申5807号民事裁定、岳阳市人民检察院岳检民监[2020]4306000002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均认定中石化巴陵公司没有“弄虚作假办理提现和离岗手续”的行为。二、邹宏在2004年6月14日申请离开湖南巴陵油脂有限公司，并于2004年6月29日办理完毕离岗手续，离开了工作岗位，该公司于2006年11月30日完成改制。邹宏现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邹宏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述四生效裁判文书的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构成重复起诉。邹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中石化巴陵公司办理邹宏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以及办理离岗手续为无效民事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巴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邹宏原系中国石化集团巴陵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陵石化公司”）的正式职工。为落实中国石化集团公司关于减员分流工作的总体部署，巴陵石化公司于2001年6月30日制订下发了《关于拟实施改制分流单位若干问题的意见》，其中第二条规定：改制前职工的身份确定：①凡自愿申请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不参加本单位改制的，一次性支付全部补偿补助金，不再保留工作岗位；②凡自愿申请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保留原工作岗位的，先转变全民所有制职工身份……。第四条规定：职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助金的处理办法：①职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并参加单位改制和保留岗位的，补偿补助金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职工本人，在单位改制前，由所在单位党政领导班子、工会、职工代表共同组成的专门班子集中统一管理，实施改制时，主要用于个人购买企业资产、股权，成为改制企业的股东；②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后不参加单位改制的人员，不再保留工作岗位，补偿补助金一次性全部支付给本人。2001年7月20日，巴陵石化公司作为甲方、邹宏作为乙方签订《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书》，双方同意于2001年7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双方劳动关系，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补助金52180元。随后，邹宏与巴陵石化公司的子公司金石企业集团建立劳动关系，并在金石企业集团控股的湖南巴陵油脂化工有限公司工作。2004年6月4日，巴陵石化公司出台（2004）23号文件，其中第一条规定：2004年6月30日前自愿离岗的，将其2001年补偿补助金（含社会保险补助金）一次性支付给职工本人，同时解除与金石集团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即行终止。2004年6月14日，邹宏向金石企业集团申请解除其与金石企业集团的劳动合同，双方于同年6月29日办理了离岗的相关手续。2004年7月3日，邹宏领取了协解补助金。2007年下半年，巴陵石化公司变更为中石化巴陵公司。2018年8月7日，邹宏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中石化巴陵公司、道道全粮油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损害其50702元原始股份购买权所造成的损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以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未经劳动仲裁不得直接提起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其起诉。2019年5月7日，邹宏再次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中石化巴陵公司，要求判决中石化巴陵公司赔偿因不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约定，损害邹宏购买67,180元股份的损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于2001年7月20日《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邹宏于2004年领取了经济补偿补助金后，自愿解除了劳动合同，故不能再享受相关的权利；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邹宏丧失了胜诉权，故判决驳回了邹宏的诉讼请求。邹宏不服，上诉至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被二审驳回上诉。后邹宏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亦被驳回。于是，邹宏于2020年11月16日向岳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邹宏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中石化巴陵公司办理邹宏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以及办理离岗手续为无效民事行为，但本案实质上仍然是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焦点问题有三个：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中石化巴陵公司为邹宏办理的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及离岗手续是否有效；3、本案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就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邹宏于2019年5月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起诉时，其诉讼请求为：判决中石化巴陵公司赔偿因不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约定，损害邹宏购买67,180元股份的损失。而本案中邹宏的诉讼请求为：确认中石化巴陵公司办理邹宏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及办理离岗的手续为无效民事行为。前者为给付之诉，后者为确认之诉，两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故不构成重复诉讼。（二）关于中石化巴陵公司为邹宏办理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及离岗手续是否有效的问题。1、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9）湘0602民初3310号民事判决书和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民终334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以下事实：①双方当事人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②中石化巴陵公司从2001年7月就启动了企业改制，下发了多份企业改制文件，至改制方案获得批准，时间长达五年，邹宏作为改制职工，按照相关改制文件参与了改制，对相关改制文件精神是应当知晓的。2、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邹宏于2001年7月20日与中石化巴陵公司自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书，于2004年6月14日向金石集团填报自愿离岗申请表，要求离岗并领取了补偿补助金，上述行为均是邹宏自愿的行为。虽然中石化巴陵公司向岳阳市交通银行营业部出具的办理存单提现的函为填充式、格式化的函，落款日期为2002年6月，但不能否认邹宏离岗的自愿性，亦不能证明中石化巴陵公司有强迫、欺诈的行为。故中石化巴陵公司为邹宏办理的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和离岗手续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合法有效。（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石化巴陵公司为邹宏办理提现手续和离岗手续，完成于2004年6月，至今已有16年多时间，邹宏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事由的情况，故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邹宏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邹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邹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邹宏提交了“杜林青”出具的两份说明、岳阳金石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案件受理通知书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杜林青”出具的两份说明达不到证明违规越级办理提现手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岳阳金石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真实，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案件受理通知书由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7年出具，能够证明邹宏曾经起诉的事实，但是达不到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先前的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的、本院二审审理的邹宏诉中石化巴陵公司[一审案号（2019）湘0602民初3310号、二审案号（2019）湘06民终3341号]劳动争议一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前诉已经确认邹宏自愿解除了与金石集团的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邹宏不再享有相关权利，驳回了邹宏要求中石化巴陵公司赔偿因不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约定，损害邹宏购买67180元股份的损失的诉讼请求；本案邹宏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中石化巴陵公司为邹宏办理协议解除劳动合同补偿补助金提现手续以及办理离岗手续为无效民事行为，会导致邹宏与金石集团的劳动关系未解除、中石化巴陵公司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约定的后果，实质上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依法驳回邹宏的起诉。本案构成重复诉讼，邹宏作为一审原告在二审中申请追加中国石化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被告，该公司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邹宏的追加申请不予准许。邹宏申请追加作为第三人的杜林青、王好德也非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3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邹宏；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田光辉审判员  蒋立春审判员  程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艳辉书记员方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