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女，1982年9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向辉，河南洛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某，女，1977年1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杨，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上诉人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廖某、张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814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廖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董某1的主要上诉理由：一、我申请对一审廖某代理人提交的代理手续进行鉴定，以确定本次诉讼是否为廖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忽略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侵权关系。一审判决认为：“张某侵犯了廖某的合法权益”的表述，应视为认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侵权关系。本案中张某作为侵权人和财产共有人，在一审程序中具有原、被告双重身份，其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廖某提供的证据均自张某处获取，张某对廖某主张一概认可，对董某1的抗辩却百般抵赖，明显系意图与廖某串通获得高额的返还利益。不论张某在本案中对廖某的主张作何答辩，都不应具有“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的法律效力。另外，廖某未提供任何张某向钱某转账或还款的证据，无法证明转款支出由张某承担，而钱某本人并未认可向张某提供银行卡或接受张某的款项，该待证事实无法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在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标准的情况下，认定了案外人转账为张某向董某1赠与，亦属事实不清。廖某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将赠与事实证明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而董某1提供了详实证据，证明多项赠与事实并不存在或真伪不明。四、一审判决将子女生育抚养费用等不同性质的款项，不加区分的一概要求返还，严重侵害了生育妇女和未成年人的权益。本案多笔金额发生于董某1、张某二人的子女董某2、董某3出生前后的期间，为保胎、生产、抚养及医疗费用。以上费用应与对董某1个人的赠与区分认定，该部分款项董某1无返还义务。一审要求董某1全部返还属适用法律错误。针对董某1的上诉请求，廖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对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未经我同意处分的共同财产，基于财产共同共有关系，有权向董某1主张返还。一审判决计算的最终返还数额我能认可。针对董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董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同意廖某的意见，且不认可当初给付款项包括对董某1生育子女的花费及补偿。廖某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张某将758012元赠与给董某1的行为无效；判令董某1向廖某返还7580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某与张某原系夫妻，双方于2019年8月21日离婚。张某与廖某（应为董某1）于2014年通过网络相识，后一直交往。2017年7月19日，张某与董某1生有一女董某2，2018年2月12日董某2死亡。2019年8月16日，张某与董某1生育一女董某3。廖某针对其主张，提供1.结婚证及离婚证。证明双方于2002年1月23日结婚，2019年8月21日离婚。张某、董某1均表示无异议。2.张某与董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8月，廖某发现二人婚外情涉嫌生子的情况，并有张某给付董某16万元开店的情形，由此查询张某转账记录了解到张某私自向董某1赠与大量钱财。张某、董某1均表示无异议。董某1称其生育董某3后张某没支付过任何抚养费，董某1收到过6万元。3.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某持其名下尾号为××××的邮政储蓄卡自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18日期间向董某1银行卡转账31笔，共计253900元。张某表示无异议。董某1对真实性认可，表示收到此款，但提出张某基于与其共同生活，向董某1支付的生活费及董某3的抚养费。4.中国工商银行卡及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某持登记在钱某名下的尾号为××××的工行卡自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向董某1转账11笔，共计76500元。张某表示无异议，称害怕廖某发现此事情，借用其姐夫钱某的银行卡给董某1汇款，卡中的钱款是其本人汇入的。董某1对真实性及数额不持异议，称恰恰证明张某家人对张某与董某1的关系是明知的，董某1也因为张某的家人对其身份的认可，接受张某的转账，董某1系善意。就该款系钱某向董某1转账，张某委托他人向董某1转账，不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并非共同债务，应由张某个人清偿，与廖某无关。5.查询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8月9日，董某1持张某的卡号尾号为6800的信用卡在××消费14612.14元，至今未还款。张某、董某1表示无异议。董某1称当时其已怀孕，张某称其没有钱了，将信用卡给董某1先用。该卡仅显示董某1消费14000余元，并没有证据证明张某还款，不能计入本案中。6.2014年至2019年张某向董某1转账记录，证明张某用其名下的邮政储蓄卡、钱某名下的工行卡、委托其同学刘某、沙某等人向董某1转账，以及张某向董某1支付现金等共计758012元。张某表示无异议，无卡汇款系其自ATM机现金转入董某1的账户内，其同学向董某1转账的钱款已经偿还。董某1认可张某向其转账的证据3、4，对于现金、无卡汇款及张某同学的汇款均不予认可，数额为425000元。表示现金没有收到，无卡汇款并非张某转给董某1的，张某同学的身份无证据证明。张某没有证据提供。董某1针对其主张，提供第一组证据1.张某、董某1长女董某2死亡后，张某所写《祭女文》及QQ空间截图；2.短信界面；3.照片；4.微信聊天界面及视频截图；5.董某1表弟张某1QQ空间截图；6.婚礼礼单，证明张某与董某1从恋爱至举办结婚仪式再到生女的整个过程，张某家人对其与董某1婚姻关系的事实知晓并支持，并将董某1作为儿媳对待。按常理，双方到此程度，董某1怎能想到张某未离婚，董某1受蒙骗，对张某未离婚不知晓，直到2018年8月，董某1与张某的交往为善意。廖某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董某1不知晓张某有配偶的事实，董某1与张某交往不久就知晓廖某的电话，并以此威胁张某并向张某索要钱款。张某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第二组，1.××妇产医院、××一附院的病案及费用清单；2.××县人民医院病案及费用清单，××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费票据及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文书；3.××市××的消费记录；4.××县××镇民政所与××县××村村委会出具的无收入证明。证明自张某与董某1双方子女怀胎时起，张某支付的费用并非向董某1个人支付，张某作为孩子的父亲，应承担两个女儿出生前后各项检查、医疗及抚养费。廖某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张某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在另案中提起重新鉴定。第三组，1.张某与董某1的短信聊天界面图片，证明张某多次辱骂董某1及其家人甚至二人共同的女儿董某3；2.证人张某2、张某1、宋某的证言，证明董某1家人始终认为张某已离婚，2015年4月双方在董某1老家办结婚酒席。董某1至张某老家，张某家人对董某1以张某的媳妇对待。廖某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证人均与董某1存有亲属关系。张某对证据均不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实的款项，1.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7月19日期间，张某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号向董某1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户内汇款共计258900元，其中2017年7月8日张某向董某1转账1万元，董某1不予认可。2.张某向董某1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户内无卡汇款共计282000元。其中2015年1月17日张某通过ATM机向董某1汇款5000元，董某1认可，其余款项董某1均不予认可。3.2018年2月8日至2019年6月28日期间，钱某名下的工商银行尾号为××××账号向董某1工商银行尾号为××××账号内汇款共计76500元。董某1表示认可。4.张某向董某1支付现金共计91000元。董某1不予认可。5.2019年8月9日，董某1自张某信用卡内消费14612元，董某1对数额认可，但认为张某尚未还款，不能计入本案数额中。6.廖某主张张某通过其同学向董某1工商银行尾号为××××账户内汇款共计40000元。董某1不予认可。法院认定的款项：1.张某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号向董某1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户内汇款共计258900元。其中2017年7月8日张某向董某1转账1万元，董某1不予认可，未提供证据证实。廖某主张的该款项为253900元。2.2015年1月17日，张某通过ATM机向董某1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户汇款5000元。3.钱某名下的工商银行尾号为××××账号向董某1工商银行尾号为××××账号内汇款共计76500元。4.董某1自张某信用卡内消费14612元，董某1对数额认可。5.张某向董某1在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账户内无卡汇款共计282000元。6.张某通过其同学向董某1工商银行尾号为××××账户内汇款共计40000元。以上共计672012元。审理中，法院依据廖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查封董某1名下的位于××省××县××镇××小区××楼4单元1304号房屋，廖某交纳财产保全费4310元。另查，钱某向法院表明其不向董某1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相互尊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廖某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分多次向董某1汇款，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张某个人财产，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廖某与张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的行为侵犯了财产共有人廖某的合法权益，有悖公序良俗，依据相应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法律行为，廖某要求确认张某对董某1赠与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董某1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关于返还财产的范围，第一，关于张某转款258900元。因董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存在合法的转款原因，法院认定该项为廖某与张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董某1应予以返还。第二，关于张某信用卡内消费14612元，董某1称该款项张某未偿还的抗辩，无论张某是否偿还信用卡，该款项系董某1领取，其应予以偿还。第三，关于钱某账号向董某1账号内汇款76500元。董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钱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提供其与钱某之间存有合法的转款原因，该款应予返还。第四，关于无卡汇款及张某同学向董某1汇款的款项，董某1不予认可，但董某1未提供该款项的合理来源及相关账目往来反驳廖某的主张，故该款项应予返还。第五关于现金部分，廖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董某1抗辩称张某支付的费用用于其与董某1共同生活开销，包括生育子女的抚养、医疗、陪护和采买费用，其用途和目的为子女的出生和成长所负担。因董某2起诉张某要求其支付子女抚养费案件已经在法院另案处理中，本案不做处理。董某1称始终被张某蒙骗的抗辩，提供的证人证言与其有利害关系，法院不予采信。董某1称廖某的代理人郭杨在董某3诉张某抚养费纠纷案件中作为张某的代理人，而张某又是本案被告，按照律师代理案件相关规定，郭杨的行为可能涉嫌违规的抗辩，其可向有关部门反映，法院不作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3日判决：一、确认张某将672012元赠与给董某1的行为无效；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董某1返还廖某672012元；三、驳回廖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董某1对于一审法院就“董某1收到过6万元”“张某私自向董某1赠与大量钱财。张某、董某1均表示无异议”等表述及张某其名下尾号为××××的邮政储蓄卡向董某1转账31笔共计253900元的认定、工商银行尾号××××转账11笔款项金额的事实认定存有异议。廖某、张某表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另，各方均对一审就张某与董某1（误写为廖某）于2014年通过网络相识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就廖某主张款项性质的认定，及判令董某1返还相应款项数额是否适当。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各自间身份关系的认定均表示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项认定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夫妻之间应当相互忠实、相互尊重。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或夫妻另有约定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就廖某主张款项性质，根据已查明事实，廖某与张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某分多次或指令他人向董某1汇款及给付款项，因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张某个人财产，应认定该款项为廖某与张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张某以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董某1的行为已侵犯了财产共有人廖某的合法权益，亦有悖公序良俗。共同共有权人廖某主张确认张某擅自处分款项对董某1作出的赠与行为无效，有法律依据，该行为应属无效。董某1据此取得的相应财产应予返还。董某1称张某给付的款项包括生育子女的抚养、医疗、陪护等费用，应加以区分。本院认为董某1所述相关款项支出的用途和目的所涉子女抚养问题，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不做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董某1应返还款项的具体数额，董某1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张某向其所赠部分款项数额存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董某1相应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于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及相应证据认定的张某向董某1所赠款项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董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董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