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翠华，女，1963年××月××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在涵，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亦飞，男，1970年××月××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思岑(曾用名刘曌娟)，女，1980年××月××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上诉人王翠华因与被上诉人杨亦飞、原审第三人刘思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4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在涵、叶苏，被上诉人杨亦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瑶瑶、刘涛，原审第三人刘思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亦飞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诉争16万元并非来自杨亦飞，王翠华不应予以返还。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杨亦飞并无证据证明王翠华向案外人上海光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栅公司”)缴纳的出资款16万元来源于杨亦飞。杨亦飞提供的证据虽然显示了16万元取款记录、刘思岑存款记录以及刘思岑向王翠华的打款记录，但是这只是表明有款项在杨亦飞和刘思岑之间流转以及有款项在刘思岑与王翠华之间流转。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杨亦飞现金取款的当日，另外还有案外人上海光敏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敏公司”)银行账户也以备用金的名义先后取款4万元、20万元。所以刘思岑银行账户先后存入现金16万元、24万元。虽然此后光栅公司的实际出资载明王翠华向光栅公司银行账户现金缴款16万元，喻伟向光栅公司银行账户现金缴款24万元。但是一审法院并不能因为出资额16万元与24万这两个数字与杨亦飞取现16万元以及光敏公司提取备用金24万元相对应，而就推断得出王翠华的出资16万元是来源于杨亦飞，喻伟的出资是来源于光敏公司提取的备用金的结论。因货币为种类物是可以相互替换的，且一审判决书中也载明“刘思岑述称，当时注册成立光栅公司时，杨亦飞给过刘思岑钱，但是具体金额由于时间太久远记不清了”。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16万元系来自杨亦飞的出资是完全错误的。且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浦民二(商)重字第2号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杨亦飞无充分证据证明王翠华名下的股权系杨亦飞出资。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王翠华向案外人光栅公司缴纳的出资款16万元事实上是来源于案外人周某。一审判决书第6页本院认为部分载明“2008年4月24日光敏公司账户确实现金取出24万元，该24万元若用于光栅公司出资，王翠华仍有义务证明光敏公司具有将其中16万元代王翠华出资的意思表示，王翠华并未对此予以证明”。而事实上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已经明确王翠华持有案外人光栅公司40％的股权，即该16万元系基于与案外人周某所签署的《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光栅公司也向隐名出资人周某出具了《股东证明书》，该证明书也已载明收到周某出资款，包括现金44万元和2008年4月由南京四方达公司直接汇往光敏公司账户的周某投资资金35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浦民二(商)重字第2号生效判决中也已认定王翠华系代案外人周某持有光栅公司的股权，且在该判决书中确认“刘曌娟曾担任光敏公司与光栅公司的财务，基于该身份，将光敏公司资金从刘曌娟个人账户走账亦存在该可能性”。所以本案中王翠华向案外人光栅公司缴纳的出资款16万元系来自光敏公司于2008年4月24日以现金提取的备用金，刘思岑同时作为光敏公司的财务将该笔现金存入自身账户，又于第二日打款给王翠华用于光栅公司验资。而光敏公司的款项又来源于案外人周某，正因为有这一系列的资金安排和代持协议，光栅公司才会向周某出具《股东出资证明》，确认其股东资格。结合上述事实，王翠华认为，一审法院未能正确认定事实，也未正确适用法律，进而形成错误判断，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杨亦飞辩称，不同意王翠华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1．杨亦飞通过刘思岑支付给王翠华16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凿，杨亦飞已履行了全部证明责任。2．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中未否认杨亦飞的出资事实，杨亦飞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败诉仅仅是因为王翠华否认代持合意、双方无书面代持协议，而并非杨亦飞未出资。3．王翠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截止目前，王翠华无法证明其账户中的16万元来源于周某，其与周某之间的代持关系并未经过司法确认。刘思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其确认在一审中表示收到杨亦飞交付的16万元，后将该16万元转付给王翠华的事实。对王翠华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杨亦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翠华返还杨亦飞出资款16万元；2．王翠华赔偿杨亦飞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础，自2008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5日，杨亦飞与喻伟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成立光栅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首期出资40万元，杨亦飞实际出资35万元，喻伟实际出资5万元，实际股东为杨亦飞持股97.5％、喻伟持股2.5％，工商登记名义股东为喻伟持股60％、王翠华持股40％。王翠华与案外人周某曾补签一份落款时间为2008年4月26日的《隐名股东投资协议书》，约定王翠华向光栅公司名义出资16万元(占股40％)系周某出资，周某完全享有光栅公司的管理参与权、股息和其他股份财产权益。2008年4月24日，杨亦飞从银行内现金取款16万元。当日，刘思岑银行账户先后现金存入24万元、16万元。2008年4月25日，刘思岑通过银行分别向王翠华转账16万元，向喻伟转账24万元。当日，王翠华从其银行账户现金取出16万元。亦在当日，王翠华向光栅公司银行账户现金缴款16万元，喻伟向光栅公司银行账户现金缴款24万元。另外，在2008年4月24日，光敏公司银行账户以备用金的名义先后取款4万元、20万元。2008年5月8日，光栅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其中40万元的首期出资经验资已经实际到位。光栅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为喻伟(认缴出资额120万元，首期24万元，第二期96万元)、王翠华(认缴出资额80万元，首期16万元，第二期64万元)，股东出资时间首期于2008年4月25日，第二期出资于2010年4月24日，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为确认股东资格，杨亦飞曾于2014年1月28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杨亦飞为光栅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98.2％，即要求确认喻伟持股的22.2％、案外人郑阮平持股的60％、王翠华持股的16％归杨亦飞所有。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及对重审案件的上诉，最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确认喻伟名下22.2％的股权、郑阮平名下60％的股权归杨亦飞所有，驳回了杨亦飞要求确认王翠华名下16％的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该案中汤树成到庭作证证明：杨亦飞、周某及汤树成均曾为紫珊公司的同事。2007年杨亦飞、周某及汤树成等8人策划成立光敏公司，因光敏公司与紫珊公司存在同业竞争，故光敏公司注册时股份由唐桦等人代持。光敏公司注册资本为60万元，汤树成出资5万元。2008年年初，杨亦飞决定重新设立光栅公司，将各股东原先投资到光敏公司的投资款用于光栅公司。汤树成的5万元出资亦转为对光栅公司的出资。杨亦飞为光敏公司与光栅公司实际控制人，周某系负责市场的副总经理，刘曌娟(现更名为刘思岑)系两家公司的财务主管。一审法院另查明，2008年5月26日，光栅公司向周某出具《股东出资证明》，内容为：今收到周某出资款合计人民币柒拾玖万圆整(现金肆拾肆万圆整和2008年4月由南京四方达公司直接汇往上海光敏光电公司账户的周某投资资金叁拾伍万圆整)，占股79万股，为公司原始股东，如若退出，须由公司收购或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收购价格根据公司当时经营业绩确定，但不得低于原出资额外加银行贷款利息，特此证明。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股东出资证明》上光栅公司印章鉴定，该印章与杨亦飞在2008年度及2011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中所用印章为同一印章，亦与杨亦飞加盖在2009年12月、2010年12月资产负债表上的印章为同一印章。一审审理中，刘思岑认可其在2013年9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所作出的内容，即从其账户转入王翠华账户的16万元系杨亦飞的出资，其并表示光栅公司验资前一日杨亦飞给予其40万现金，该些款项都用于公司验资。杨亦飞给予的40万元只是借其账户过账，并非其钱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杨亦飞曾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要求确认王翠华持有的光栅公司16％的股权归其所有，但法院并未支持，客观上对王翠华所持光栅公司16％股权的归属作出判断，王翠华为16％股权的登记所有人，系光栅公司的股东。王翠华确系在2008年4月25日将首期出资款16万元缴入光栅公司账户，但该16万元系刘思岑转账给王翠华用于首期出资，也即王翠华的出资来源于刘思岑。在王翠华已经取得股权的情形下，王翠华应举证证明首期出资款系其实际出资，否则会存在王翠华未出资却取得股权的情形。王翠华认为其出资的16万元来源于光敏公司，2008年4月24日光敏公司账户确实现金取出24万元，该24万元若用于光栅公司出资，王翠华仍有义务证明光敏公司具有将其中的16万元代王翠华出资的意思表示，王翠华并未对此予以证明，故王翠华认为光敏公司已代其实际出资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王翠华并未实际出资却享有股权，其应将出资款返还给代其出资的一方。杨亦飞交付刘思岑16万元，并要求刘思岑将该笔款项转入王翠华账户用于验资，杨亦飞并未取得王翠华名下的股权，现依据不当得利要求王翠华返还16万元，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亦飞主张的利息损失，杨亦飞并无证据证明其与王翠华就股权代持达成合意，因此杨亦飞的利息损失时间不应从2008年4月26日起算，应从杨亦飞主张之日即诉状副本送达王翠华次日2019年2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亦飞1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由杨亦飞负担1，987元，由王翠华负担3，26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以下四点：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存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因杨亦飞于2008年4月24日向刘思岑支付款项16万元，刘思岑于次日将该款项16万元又转账给王翠华的行为，且杨亦飞基于当时对该笔款项性质认识错误(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驳回杨亦飞要求确认王翠华名下16％的股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致使杨亦飞实际受损、王翠华因此得益，且该受损与得益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杨亦飞主张本案不当得利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应当判定王翠华的受益是否存在法律上的根据，即受益人王翠华取得涉案16万元的利益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而本案审理中，王翠华对此抗辩意见为“16万元并非来自杨亦飞……王翠华向案外人光栅公司缴纳的出资款16万元事实上是来源于案外人周某”，而非系举证证明王翠华取得杨亦飞通过刘思岑转账的涉案16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并且，王翠华所称涉案款项来源于周某或光敏公司的观点均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且与本案已经查明之事实相悖。据此，本院认定王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王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