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明，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寿宇，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俏，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铫祥，广东椎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志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子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4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志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王子俏向何志明返还不当得利款4811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7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王子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王子俏未予支付货款部分应系不当利益，依法应当返还何志明。1.何志明给王子俏转账869413.4元是为了让王子俏支付货款，王子俏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导致未予承兑票据的持票人前来追讨，何志明为了平息风波而将剩余未承兑票据货款481100元另行支付。王子俏将应向持票人支付而未予支付的货款481100元据为己有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给何志明造成了财产损失，依法应系不当利益，应当返还何志明。2.王子俏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仅担任中山市索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索邦公司的财务状况其并不清楚，且其对于接受何志明转账的行为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何志明既非索邦公司的股东，亦没有在索邦公司任职，其向王子俏转账仅仅是受其弟弟何志让(索邦公司股东)的委托用作支付索邦公司货款，因为按照索邦公司经营习惯，王子俏是索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索邦公司的货款大部分都是由其出具个人支票予以支付的，王子俏既然收到了何志明的转账，就应负责向持票人支付相应货款。其将部分货款不予支付转而据为己有，之后又由何志明向持票人垫付的，应属于不当利益，何志明有权主张返还。二、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何志明已尽到自己的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不符合法律应当具有的公平正义。本案中，何志明提交了个人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其向王子俏转账，让王子俏将这笔转账款向持票人用以支付索邦公司货款的事实；同时何志明也提交了未能成功予以承兑的票据和收据，用以证明何志明另行垫付了王子俏未予支付的货款的事实。如此，王子俏在收到何志明转账款后没有向持票人支付并由何志明垫付的货款部分，即属于王子俏获得的利益，也属于何志明受有的损失，王子俏获得的利益部分因何志明垫付偿还的行为而失去了法律依据，依法应属于不当利益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何志明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何志明补充上诉理由：一、关于不当得利的案由是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依职权确定的，何志明的起诉没有不当得利的定性。王子俏应当向何志明返还款项，属于债权债务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关系。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不够清晰，一审法院认为何志明是索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错误，与事实不符。王子俏答辩称，一、何志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金额是案外人索邦公司的财产，从何志明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与王子俏是长期稳定的经济往来，何志明是索邦公司总的财务负责人，总的实际控制人，索邦公司收入、支出都是通过何志明个人账户使用，所以何志明把涉案款项转给王子俏是对索邦公司的财产处分，王子俏作为索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收取涉案款项。王子俏已经提前告知何志明要把涉案款项转给索邦公司真正的股东，索邦公司已经在清算中。何志明提起本案无非想将索邦公司财产占为己有，本案还有其他几个案件，因为何志明与何志让兄弟将王子俏赶出索邦公司的家庭产业，所以引起本案的纠纷。涉案的款项并非何志明个人所有，何志明没有权利要求王子俏予以返还。相反，王子俏作为索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要求何志明将所有公司财产返还给索邦公司，否则保持追究何志明职务侵占及相关民事、刑事责任。二、本案不是委托代付关系，王子俏没有委托何志明对外支付货款。何志明提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律上也没有委托代付的案由。三、何志明将款项支付给王子俏的原因是因为在何志明与王子俏矛盾发生之前，何志明作为索邦公司的财务及实际控制人，负责索邦公司的业务收入，总的款项打入何志明账户，所以通过王子俏对外账户进行流转。何志明的收入来源实际上是来源于索邦公司。何志明在2019年的银行流水，涉及的账户是广发银行，何志明与索邦公司之间存在大额的银行流水。何志明说的委托代付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志明的上诉请求。何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子俏向何志明返还不当得利款4811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志明提交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拟证明其在2019年期间合计向王子俏转账869413.4元，用于支付共同经营的公司货款。支票均有王子俏的私章，相应的退票理由书显示退票理由为已经办理挂失支付手续或法院通知止付。何志明银行账户交易历史及相应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何志明拟证明其向供货商另行支付了王子俏出具的支票挂失支付的货款，且供货商均出具《收据》确认已收款。王子俏质证确认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的真实性，但认为涉案的款项属于索邦公司，与何志明无关，此外，银行流水只是部分记录，不能反映整件事实，也不能说明王子俏授权何志明或同意何志明代为支付索邦公司的货款，何志明所称的代付与王子俏无关，支票款项是建立在买卖合同上的，何志明提交的支票不能反映合同主体。王子俏提交报价单显示联系人为何总，销售单记载收款账号为何志明个人银行账号，王子俏拟证明何志明以索邦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署合同及对外收付款。银行流水显示何志明与王子俏存在多笔转账，日常资金往来频繁。银行业务回单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王子俏拟证明何志明与王子俏夫妻自2009年5月起从事电器生意，王子俏汇款给何志明购买地块后使用索邦公司名义贷款建设了厂房，涉案款项不是何志明个人所有。中山市东凤镇鹰凰电器燃具厂企业登记信息显示投资人为何双文，王子俏为索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志明对报价单、销售单及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银行流水记载何志明与王子俏之间的转账是私人资金往来，与索邦公司无关，厂房土地是何志明兄弟共同购买，中山市东凤镇鹰凰电器燃具厂是何志明父亲经营，与何志明无关，索邦公司是王子俏夫妻投资经营。庭审中，何志明称2018年11月前在索邦公司任职生产主管，负责生产，本案中，何志明主张的款项是索邦公司欠供应商的货款，因为王子俏向供应商出具支票后到银行挂失了账户，导致持票人无法承兑而被银行退票，持票人遂到何志明的厂房吵闹，所以何志明就代王子俏向持票人支付款项了，王子俏应该对何志明代为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王子俏称何志明是索邦公司总负责人，何志明负责财务，何志让负责业务，索邦公司所有款项汇总在何志明名下账户，王子俏是名义上的股东，没有实权，涉案款项是索邦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可知他人获得利益的原因无法律依据是不当得利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本案中，何志明、王子俏均明确涉案的款项属于索邦公司的货款，双方同时确认存在共同经营索邦公司的行为，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系基于该共同经营公司行为发生，并非没有法律根据，并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何志明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王子俏返还相关款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6元，减半收取计4258元，由何志明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王子俏没有提交新证据。何志明提交（2020）粤2072清申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索邦公司正在进行强制清算程序，一审判决认定何志明是索邦公司的总负责人或者负责财务，王子俏只是名义股东没有实权，涉案款项是索邦公司货款均没有事实依据。王子俏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关联性，其认为索邦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何志明，何志明掌握公司巨额财产，拒不配合分配，王子俏被迫启动清算程序。（2020）粤2072清申8号民事裁定书双方均确认真实性，且该裁定书是法院出具的文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何志明称关于本案不当得利的案由是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依职权确定的，何志明起诉没有不当得利定性，本案属于代付的委托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关系。经本院核查何志明的起诉状，其诉讼请求1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81100元（肆拾捌万壹仟壹佰元整）及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481100元”为何志明的委托代理人李静手写改动。何志明提交的上诉状的诉讼请求2为：“依法改判王子俏向何志明返还不当得利款481100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子俏需否向何志明返还481100元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有四：一是受有利益；二是他人受损害；三是受利益与受损害间有因果关系；四是无法律上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给付型不当利的认定应当遵循上述举证责任分配规则，由请求人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一，王子俏是索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股90%，其丈夫何志让占股10%；第二，王子俏称从2009年5月至今，索邦公司所有收入、财务处理、财产支配均是由何志明掌控，索邦公司实际以家庭形式共同生活、工作，2019年王子俏与其丈夫何志让婚姻危机，被何志让、何志明等家人赶出了索邦公司及居住的厂房，对此，王子俏提交了有何志明签名的索邦公司报价单、附有何志明个人收款账号的索邦公司销售单为证；第三，（2020）粤2072清申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了王子俏已以何志让、何志明为第三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索邦公司；第四，何志明在一审阶段确认其在2018年11月前曾在索邦公司任职生产主管、负责生产；第五，何志明在起诉状中明确其多次向王子俏转账合计869413.4元，是用于向供货商支付货款；第六，二审庭审中，何志明主张本案属于代付的委托关系，并非不当得利关系。综上，不能排除何志明与王子俏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何志明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王子俏付款或王子俏占有481100元并非无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故一审法院驳回何志明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王子俏返还4811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何志明已预交），由上诉人何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劲东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雷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