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4号（兆维华灯大厦）A2区三门A2309室。法定代表人：胡玉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德新娟，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宾，河北德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静，女，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民，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为仁和公司）与被上诉人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布力公司）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君为仁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已支付的全部款项计1112000元，并赔偿上诉人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为本案聘请律师支出的费用66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3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二段认定“但无论报批义务在何方，双方均为本次飞行活动能获得公安审批通过而积极作为，不存在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情形，故不能获得公安机关审批通过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因本次无人机表演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而导致本次无人机表演不能进行，双方对此均无过错”，认定错误。1.本案系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违约责任不能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不论有无过错，均不能成为免除合同责任的理由。但一审判决以是否存在过错作为是否承担责任的前提，违反合同基本原理，认定错误。2.对于被上诉人所谓的“未能获得公安批准”是否实际存在，被上诉人不但没有提供“未获批准”的证据，甚至没有提供任何曾向公安部门申请审批的证据，一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口头描述便直接认定“无人机表演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而导致本次无人机表演不能进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根据一审判决书第6页和第7页引用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表明被上诉人承认所谓的公安报批义务在被上诉人一方，且被上诉人也说其用实际行动在履行该义务。而该义务由哪一方承担，是追究违约责任的前提。一审判决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认定，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4.即使所谓的报批义务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也并未积极履行报批义务。根据《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承办者应当在活动举办日的20日前提出安全许可申请”。本案中，合同约定飞行表演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根据该规定，承办者也就是被上诉人应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提出安全许可申请。但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提出过安全许可申请；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最早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上诉人表示公安报批可能存在障碍。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本次飞行活动能获得公安审批通过而积极作为，不存在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情形”是错误的，基于该错误认定得出“不能获得公安机关审批通过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的错误结论。二、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其判决结果之间，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书先是认定对于“飞行表演未获公安批准”双方均无过错，却又在之后判决被上诉人仅返还上诉人已付款项的18.75%，即208500元（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1112000元），该判决实际上是让上诉人承担了被上诉人的成本，明显自相矛盾。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完全履行其与客户的合同，上诉人向客户承担了违约责任；而被上诉人始终声称其有两次试飞的成本支出。那么双方对于案涉无人机表演未能进行均付出了成本，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均无过错，那么理应各自负担各自的成本。但一审判决书未对被上诉人的所谓成本支出进行调查，更是完全没有考虑上诉人的成本，被上诉人甚至根本没有举证证明其成本是多少金额。一审法院直接判决由既无违约行为又无过错的上诉人承担80%以上的成本，是明显错误的，其判决内容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书酌定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208500元（上诉人已付被上诉人111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对于被上诉人“试飞成本”金额未进行调查；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的试飞成本金额；一审判决书更未对试飞成本金额多少、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何分担进行阐述；在没有任何依据、证据的情况下，“酌情”确认被上诉人只退还上诉人208500元（18.75%），也就是认为上诉人应该负担的被上诉人的试飞成本是903500元（81.25%）。对于这903500元究竟是由哪些项目构成，各个项目金额是多少，被上诉人的全部成本是多少，双方比例划分的依据是什么，这些关键事实一审均未进行任何调查，其“酌情”确认的金额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未进行案涉无人机表演的结果，被上诉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承办无人机飞行表演的机构，对场地、空域等重要因素负有高于一般社会大众的注意义务。广州国际灯光节作为世界性大型活动，于每年10月份-11月份进行，2019年已是第九届，早已为公众所熟知。根据上诉人提交公证保全的证据，2019年的具体活动方案、时间、场地最晚于2019年10月31日已经有了媒体报道，至2019年11月6日广州市政府举行新闻发布会，正式对外公布灯光节的具体时间及场地，各路媒体新闻铺天盖地。但至此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进行任何风险提示，未向上诉人提出变更飞行表演地点或采取适当措施的建议，没有作出任何应急预案，直至11月14日才提出可能存在所谓的“公安报批”障碍，11月18日才确定告知上诉人无法飞行。期间，被上诉人在已预知无法飞行的前提下，仍然于11月10日和16日组织两次试飞，是放任损失发生与扩大的行为；并且上诉人对于其试飞成本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对其试飞成本的发生具有过错，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由无过错且无违约行为的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贵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亚布力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一、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向广州市公安局报批义务，该等报批责任应当由大型活动主办方“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过错。2019年10月21日，上诉人就于2019年11月20日晚20:00-22:00之间，在广州市举办“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上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事宜，与被上诉人签订《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被上诉人依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了该《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合同》不能如期履行的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没有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合同》约定，该活动向公安机关的报批责任由上诉人承担，因为上诉人是该大型活动的“主办方”，需要由被上诉人负责的事项《合同》都约定明确，并且全部都是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费的“有偿服务”。《合同》未约定，也未向被上诉人付费的事项，都应当由上诉人自行完成，这也是上诉人作为活动主办方的“法定义务”。1.《合同》不能如期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不予受理和不批准许可本项目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且上诉人全程参与和明知，这也是上诉人作为本项承办方的义务所在。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广州市政府要举办一年一度的传统“2019广州国际灯光节”，该灯光节定于2019年11月18日开幕；灯光节举办地点：同时在珠江前航道三座桥梁（海印桥、猎德桥、海珠桥），涵盖海心沙公园、海珠广场等地；该灯光节的开幕期间和活动举办地点，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的时间、地点“重叠”。根据国务院第505号令《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的执行方“广州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等三方共同在协调向公安机关的报批许可工作。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执行方“广州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曾经以书面形式向广州市海珠区政府行政主管机关“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型群众性活动处（以下简称：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提交了《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许可申请表》。上诉人本项目负责人“张伟”在与被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徐小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上诉人也安排其工作人员与“广州海珠区治安大队”多次协调、联系，争取“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的活动予以“受理、批准许可”，结果都没有获得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的批准许可。该组微信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是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的不予受理和许可“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上诉人也多次去该治安大队做工作和协调未果。最终，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考虑到“2019广州国际灯光节”已经有大量游客聚集的“人身安全”等因素，决定“不予受理和没有批准”本案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致使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能如约履行，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不能如期举行，属于“不可抗力”，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等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对向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报批的全过程都是参与和知情的。2.被上诉人不承担向“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申请《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许可申请表》的报批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项目向“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提交申请《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许可申请表》的报批许可责任。首先，上诉人是“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的“承办方”，依法上诉人承担“大型群众性活动”的安全责任第一人的义务。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义务之一，就是落实“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活动安全举办责任，这也是活动承办方（上诉人）的法律责任之所在。其次，根据该《合同》第二条“预算和支付”1款约定：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服务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38万元，其中飞行成本费用合计为人民币119万元，空域协调费用人民币5万元，3天场地使用费用共计15万元。由此可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服务费用”中不包括“公安机关审批协调服务费”，即本案需要向“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型群众性活动处”提交申请许可报批的责任人是上诉人。同时，该《合同》中也没有任何条款约定被上诉人是向公安机关报批许可的责任人，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向公安机关报批的相关“协调服务费”。因此，被上诉人协调公安机关报批许可事宜，纯属友情客串，不是合同义务。鉴于此，被上诉人没有向“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活动处”申请《大型群众性活动安全许可申请表》的报批责任和义务；而该等报批许可的责任和义务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二、被上诉人为《合同》约定项目的履行，前期投入和支付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资金等成本，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收取相应费用合理合法。主要成本构成：1.无人机飞行表演的策划、设计、软件编程、无人机购置折旧、被上诉人为无人机飞行表演进行飞行方案投资人力和物力、策划、飞行表演方案设计、软件编程、无人机实际空中编队飞行表演测试、向空军报批等一系列工作，这些都是有资金、人力等成本的付出。2.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0日和16日，前后分两次为上诉人展示、预演、测试“无人机编队实际飞行表演”，上诉人全程参与和见证，并认可被上诉人无人机实际飞行表演测试符合其需求，为此被上诉人也有资金、人力、物力的投入和付出。这两次“无人机编队实际飞行表演”测试的成本，每一次表演的资金成本都“高于”实际正式无人机飞行表演的成本。因为每一次测试飞行后都要有修稿意见，及飞行方案的变动和软件重新编程、调试等一些列投入和工作产生。3.被上诉人在飞行表演之前，于2019年10月31日取得了广东空军对本次无人机飞行表演“空域”的飞行批准。被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双方合同第二条1款“空域协调费”约定的义务。鉴于此，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付出的成本代价远远高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成本”，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支持。毕竟“合同的部分不能履行，使得无人机当日无法飞行”的责任，属于合同第六条1款约定的“监管政策变化原因”，被上诉人没有过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违约，并投入巨大资金成本和知识产权投入。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君为仁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2.判令亚布力公司退还1112000元及利息损失；3.判令亚布力公司赔偿律师费66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4.判令亚布力公司赔偿商誉损失，承担责任方式为消除不利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君为仁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亚布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无人机编队飞机表演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提供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服务，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晚20:00-22:00之间，时长为10-15分钟，地点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海心沙公园，架次170架，表演内容为：脚印（4个）、智行千里。合同第二条约定，服务费总额139万元，其中飞行成本费用119万元、空域协调费用5万元、3天场地使用费15万元，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前支付69.5万元、2019年11月5日前支付41.7万元、2019年11月18日前支付27.8万元。第四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约定：1.承担因修改表演内容而产生的全部费用，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足额服务费用，并承担表演相关的全部费用；2.应当听取乙方关于飞行环境要求和技术实现可能性等专业意见相应修订更改其需求，合力打造出一个让甲方满意的、可实现操作的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3.应当委派专人与乙方进行现场监督和协调，维持现场秩序以利于乙方完成表演。第五条乙方权利和义务约定：1.提供技术人员和设备按约定完成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2.做好场地的提前勘察，确保编队飞行表演的质量与安全；3.对甲方提出的需求应提出独立的专业判断意见以确保操作安全和表演质量，有权拒绝甲方要求而不盲目服从。第六条责任限制约定：1.若因飞行表演当天因天气变化或监管政策变化原因导致乙方不能在双方约定时间（即2019年11月20日晚20:00-22:00之间）提供服务，经双方协商后更改其他时间进行表演，乙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已收取的服务费将不予退回......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无论本合同或其他文件中有何相反规定，由于违约方违反、不遵守、不履行本合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条款导致守约方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行政处罚金额、诉讼费用、合理的律师费用、和解金额或终审判决中规定的损害赔偿金额等，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就守约方及其关联公司因此遭受的商誉损失为守约方消除不利影响......2019年10月25日，君为仁和公司向亚布力公司支付69.5万元；2019年11月11日，君为仁和公司向亚布力公司支付41.7万元。一审中，君为仁和公司以亚布力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通过送达无法进行表演之说明的形式表明其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为由，要求确认双方间的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亚布力公司对此称，不同意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第6条规定，应继续履行合同，更换一次表演。君为仁和公司对此称，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坚决要求解除合同。为此，君为仁和公司提交亚布力公司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首先对这次活动因与广州国际灯光节时间冲突，无人机无法按时飞行深感抱歉；我司在承接项目后积极筹备设计、编程、测试，同时安排人准备资料进行空域报批，于2019年11月10日和16日在我司基地进行了2次实飞测试，2019年11月6日拿到空军正式批文后立即向公安部门报备，被告知由于此次活动与广州国际灯光节冲突，公安不予审批。在收到此消息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反馈同时也积极协调公安部门，在16日再次确定公安审批结果并继续尝试向前向后微调活动时间争取审批可能性，18日微调活动时间协调方案最终确定协调结果为错开当时灯光节开灯时间（18-22时），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8日。亚布力公司对此称，认可《说明》的真实性，但该《说明》是仁和公司限制亚布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小静人身自由的情况下被强迫出具的，且仁和公司负有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批的义务。经询，亚布力公司称合同约定的空域协调费5万元包括向空军协调空域的费用，并不包括向公安机关报批的费用。一审中，亚布力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展区空军参谋部航管处函》，主要内容为批准广东亿行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20日在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塔、海心沙星光大道附近进行的飞行。双方均主张向公安机关报批是对方的义务。为此，双方提交了君为仁和公司项目负责人张伟与亚布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小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31日下午12:48，张伟向徐小静发送“10号晚上12点左右看试飞，老板没问题了”，随后徐小静回复“好的，那我们按照这个确定时间准备”“18号的测试还在协调”。2019年11月7日下午3:21，张伟发送“哈喽18号的试飞OK么”，徐小静回复“还没申请下来”；当日下午4:21，张伟发送“如果涉及到费用也行，尽量18号还是飞一次”，徐小静回复“关键现在不是费用的问题，是有费用我都不一定能申请下来”。2019年11月14日下午18:22，徐小静向张伟发送“直接管理部分是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就是我们需要向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但他们不敢接不同意，然后我们就开始从上往下找，找广州市公安局”，随后张伟回复“名字发我，报批找的谁”，徐小静回复“治安大队副队长邱队”。随后双方就飞行时间进行协调，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11月15日下午12:38，张伟发送“你们下午去公安吗？”，徐小静回复“不去，老板那边在联系”，张伟发送“好，有消息赶紧告诉我”，徐小静回复“恩恩，一定”。当日下午12:49分，张伟发送“刚客户大老板也打电话来，说一定得拿下啊”，徐小静回复“我也想啊”。当日下午1:51，张伟发送“我同事上午去治安大队了，他们对你们意见挺大的，觉得你们拿市局压他们，让他们很不舒服......要不然你们就让市长给他们说一声，或者直接去找治安大队做工作”，徐小静回复“我们老板去协调这个事情了，等下他回来我这边有最新消息跟你说”。2019年11月16日下午11:20，张伟发送“领空审批是哪里批的”，徐小静回复“广州是在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航空管制处”。2019年11月17日下午3:19，张伟发送“我们这边让经销商找关系呢，你们先停一停，问多了麻烦”，徐小静回复“好”。当日下午11:59，张伟发送“明天你们还会问下宣传部那边有没有可能吗”，徐小静回复“不是需要我们先停一停？”，张伟回复“你们明天再努力一下，给我个结果吧”，徐小静回复“好”。2019年11月18日上午3:41，张伟发送“徐经理，既然现在小飞侠没法按计划表演了，那之前付的费用需要退还给我们公司吧”，徐小静回复“我看一下合同，然后跟公司申请一下给您回复”，张伟发送“恩，客户已经跟我们炸了，我们会受到很大影响”，徐小静回复“这次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各方确实已经尽力协调了，今年政府跟公安政策临时有变，我们也非常被动”。2019年11月18日下午3:46，张伟发送“你先处理一下退款的事吧”，徐小静回复“我先看下合同，跟公司申请下跟你回复”。经查，2019年第九届广州国际灯光节于2019年11月18日开幕，至11月27日闭幕，主会场位于花城广场和海心沙。经询，亚布力公司称11月20日晚的活动场地包括涉案的海心沙公园；君为仁和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关于亚布力公司对本次无人机表演编队的投入情况，亚布力公司称包括：前期策划、软件编程、2次试飞表演、空域审批、其他人员支出等。仁和公司认可亚布力公司进行了两次试飞。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脚印”“智行千里”图案为本案活动特制的方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君为仁和公司与亚布力公司签订的《无人机编队飞机表演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关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各持己见，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因本次无人机表演时间恰逢广州市灯光节期间，且表演地点位于广州市灯光节主会场之一的海心沙公园，故飞行活动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双方均主张对方负有报批义务，但无论报批义务在何方，双方均为本次飞行活动能获得公安机关审批通过而积极作为，不存在怠于履行报批义务的情形，故不能获得公安机关审批通过不可归责于任何一方。因本次无人机表演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而导致本次无人机表演不能进行，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本次无人机表演专门系为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特别制定的方案，现因该发布会活动期间，本次无人机表演已确定无法进行，故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君为仁和公司据此享有法定解除权，其公司负责人于2019年11月18日提出退款要求，视为其行使法定解除权，故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亚布力公司已进行了两次试飞表演，可见亚布力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必要准备工作，故君为仁和公司要求亚布力公司全额退还已支付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法院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等酌情确认亚布力公司退还服务费208500元。因亚布力公司不构成违约，故法院对君为仁和公司要求亚布力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律师费、诉讼保全保险费并赔偿商誉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与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签订的《无人机编队飞机表演服务合同》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二、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服务费208500元；三、驳回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为准备此次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航管处提交了申请，中国人民解放军南部战区空军参谋部航管处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了《关于划设临时空域供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在广州进行无人机编队表演飞行的函》，批准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期间在广州市海珠区广州塔附近、广州市海心沙星光大道附近进行的无人机编队表演飞行，并要求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服从当地公安治安管理，避开人口密集区，飞行安全及地面、第三者安全由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同时，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大型群众性活动的承办者还向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型群众性活动处提交了《安全许可申请表》，申请在广州国际媒体港进行别克汽车发布会预热视频录制，起止时间为2019年11月10日至20日，具体活动内容包括2019年11月10日晚上11点后进行场地无人机飞行测试，数量150架，在空中测试时间为7分钟；2019年11月18日-20日晚上7点30分-11点，中间选12分钟进行无人机飞行表演录制，空中呈现时间7分钟，呈现2个图案（1.脚印2.智行千里）。该申请最终未获公安机关的批准。经询，亚布力公司称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与其是合作关系，该公司是实际无人机表演的操作公司。再查，亚布力公司系为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活动提供无人机编队现场飞行表演服务，计划表演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晚20:00-22:00之间，从“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的举办地点广州国际媒体港起飞后在珠江上空进行飞行表演，同时双方还会录制表演视频以便今后宣传推广使用。因该飞行表演最终未获得公安机关的批准，亚布力公司在2019年11月18日未再进行飞行测试，亦未在2019年11月20日举行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进行正式的现场飞行表演。亚布力公司曾于2019年11月10日和16日在其基地为准备涉案合同的无人机飞行表演进行过两次实飞测试。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哪方承担无人机飞行表演的审批义务未明确约定，但本院认为亚布力公司应承担飞行表演的报批义务，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向空军的临时划设空域用于飞行表演的申请系亚布力公司的合作方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的，空军的答复函中也明确要求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要服从当地公安治安管理，避开人口密集区，飞行安全及地面、第三者安全由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同时，广东亿航白鹭传媒科技有限公司还作为大型群众性活动的承办者向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分局治安管理大队大型群众性活动处提交《安全许可申请表》，最终公安机关考虑到安全问题未批准该次飞行。其次，从亚布力公司发给君为仁和公司的《说明》内容看，即“2019年11月6日拿到空军正式批文后立即向公安部门报备，被告知由于此次活动与广州国际灯光节冲突，公安不予审批。在收到此消息后，第一时间将情况反馈同时也积极协调公安部门，在16日再次确定公安审批结果并继续尝试向前向后微调活动时间争取审批可能性”，亦可确定合同签订之后实际上也是亚布力公司一直在向空军及公安机关申请报批手续。再次，从君为仁和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伟与亚布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徐小静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亦可确定是亚布力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沟通试飞及飞行表演的问题，并不涉及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需要向公安机关特别报批而遇到审批障碍的问题。现君为仁和公司承办的“别克昂科旗上市发布会”已如期举行完毕，而亚布力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现场无人机编队飞行表演服务，其原因系亚布力公司未能履行相关的飞行报批义务，致使服务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仁和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亚布力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但考虑到亚布力公司为准备本次无人机飞行表演确实曾进行了一系列的前期准备及试飞工作，飞行表演时间恰逢广州市灯光节期间，且表演地点位于广州市灯光节主会场附近，飞行活动未能获得公安机关批准亦存在部分客观原因，故本院酌定亚布力公司退还君为仁和公司服务费为77万元，对于君为仁和公司要求亚布力公司全额退还服务费以及主张的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损失，本院均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君为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服务费770000元”；三、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1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962元（已交纳），由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4元，由北京君为仁和大型活动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924元（已交纳），由亚布力文化传媒（湖北）有限公司负担1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