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宋清淼，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闫梅君，女，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宋秀官，男，195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庄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寅，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李福锋，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常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鹏，辽宁同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徐岭镇徐岭村王岚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064420346D。法定代表人：隋香凤，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因与被上诉人李福锋，原审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鑫公司）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由昊鑫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不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的规定追加三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原审被告昊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三上诉人的出资时间均为2033年4月18日前，由于其出资期间未届满，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昊鑫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清算或者破产时，管理人或债权人有权主张股东加速到期，可见，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必须通过法定主义原则。本案中，昊鑫公司资产均已被法院查封，不能以资产无法评估，被退鉴而认定其无财产可供执行。闫梅君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将1508700元、宋秀官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将1903600元、宋清淼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将684625元出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存入原审被告昊鑫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庄河支行的账户，该公司在此期间的所用资金均是三上诉人出资。据此，足以能够证明上诉人闫梅君、宋秀官在出资额届满前已足额认缴资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节事实有悖于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李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追加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为本案被执行人；2.请求判令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约140万元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福锋诉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李福锋煤款1329486元；二、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原告有权以被告宋清淼在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持有的3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款在150万元限额内优先受偿；三、驳回原告李福锋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李福锋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民终564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福锋于2018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已向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宋清淼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二被告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亦未报告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5日查封了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庄河市煤场的煤场西轻钢板房2间、煤场南轻钢板房17间、煤场南砖混房3间、煤场东砖混房3间、煤场北轻钢板房51间、轻钢彩大棚9跨、铲车一台（辽Ｂ×××××）、变压器一台、分选振动筛一套、150吨地磅1台。一审法院对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所有的财产进行评估，因财产价值无法评估、拍卖，一审法院暂不处理。经查，二被执行人没有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可供执行，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8）辽0283执376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李福锋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追加宋秀官、宋清淼、闫梅君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8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李福锋的追加申请。李福锋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执复108号执行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9）辽028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予以了审查，再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辽0283执异99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人李福锋追加被申请人宋秀官、宋清淼、闫梅君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为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2014年10月15日，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正，修正后，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金由原10万元增加到500万元，宋秀官以货币认缴出资200万元，2013年4月18日出资4万元，其余196万元于2033年4月18日前缴清；宋清淼以货币认缴出资150万元，2013年4月18日出资3万元，其余147万元于2033年4月18日前缴清；闫梅君以货币认缴出资150万元，2013年4月18日出资3万元，其余147万元于2033年4月18日前缴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为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为2033年4月18日前。一般情况下，股东不必在认缴出资期限前缴纳出资。《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六条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待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原告李福锋诉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李福锋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没有存款、车辆及其他交通工具、不动产、有价证券等财产可供执行，故只能终结本次执行。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2016年购买原告的煤炭，该案于2018年已进入执行程序，如从购买时间算起已满四年，从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算起已满二年，货款至今仍未履行。对此案的执行，人民法院已经穷尽了执行措施，而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称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辩解，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仍处于经营状态，现厂房由原告占有，并且出租给其他人。原告称上述查封财产因为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无人看管，法院要求由申请人看管，故原告承担了看管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未清偿到期的债务，经一审法院执行二年，仍未清偿到期的债务属于该法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形，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再辩解履行了出资义务，并提供了相关转款记录，原告不予认可。三被告提供的交易明细未注明向公司的汇款系交付出资款，且三被告并未提供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证明书，故一审法院对三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7）辽0283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已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三被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追加被告宋清淼为一审法院（2018）辽0283执3762号执行案件及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147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辽0283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追加被告闫梅君为一审法院（2018）辽0283执3762号执行案件及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147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辽0283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追加被告宋秀官为一审法院（2018）辽0283执3762号执行案件及后续恢复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196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辽0283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被告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对上述第一、第二、第三项义务相互负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地上物处理协议书，其上载明所有设备设施的价值是100万元，拟证明公司并非无资产，执行中不能因一家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就作出该公司有破产迹象的认定。2.股东出资证明书，结合一审提交的会计凭证，拟证明上诉人在该期间已经陆续向公司汇款，汇款就是出资和认缴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李福锋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项目部盖章签字是彩印的，协议中甲方为中铁十九局项目部经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执行昊鑫公司时，昊鑫公司仍对地上物协议项下的财产具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事实上大部分财产都不存在。不认可证据2，其签署日期是2020年12月20日，是在一审结束后昊鑫公司出具的，没有证明力。昊鑫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李福锋，原审被告昊鑫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执行时被执行财产的价值，出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信。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福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申请追加上诉人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为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辽02民终5646号民事判决书的被执行人。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辽0283执异99号执行裁定，驳回李福锋的申请。李福锋不服，提起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即本案一审诉讼。根据一审法院（2018）辽0283执3762号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查封的昊鑫公司所有的财产包括位于庄河市煤场的煤场西轻钢板房2间、煤场南轻钢板房17间、煤场南砖混房3间、煤场东砖混房3间、煤场北轻钢板房51间、轻钢彩大棚9跨、铲车一台（辽Ｂ×××××）、变压器一台、分选振动筛一套、150吨地磅1台。一审卷宗第一册第77页、盖有“大连永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的《关于中院（2019）大法技字第1516号司法鉴定退鉴函》记载，“受贵院委托，大连永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就申请执行人李福锋与大连昊鑫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一案中，对位于庄河市徐岭镇徐岭村王岚屯煤场的铲车1台（辽Ｂ×××××号）进行估价。2019年7月10日我方接受贵院委托，于2019年7月17日进行现场勘察后，因估价对象相关资料不全，无法进行估价，与执行法官沟通后，申请退鉴。”据此可知，上述查封的财产并未全部予以执行，未穷尽执行措施。李福锋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记载，“即便地上财产按动产评估拍卖，其拍卖价值在20万元左右，也远远不足以支付原告生效文书确定的1329486元的债务，原告的利益严重受损……”。李福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审卷宗第一册第54页），“场地是由原告和徐岭村在租赁使用”，“被告不还钱的时候，昊鑫煤炭已经不经营了，其法人也是高龄老太太，如果我们不接管场地，法院查封的相关设备就灭失了，为了止损，我们看管场地”。二审中，李福锋陈述，地“做仓储使用，自己用”。根据李福锋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及上述陈述可知，其认可案涉场地目前由其使用，地上动产有价值。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六条“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待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规定的已具备破产原因，是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1）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2）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对于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六条规定的“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例外情形，应持非常慎重的态度。本案目前情况下，如前所述，被执行人昊鑫公司尚有财产未穷尽执行措施，且其具有一定价值。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昊鑫公司属于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六条规定的“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已经穷尽了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昊鑫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已具备破产原因，并结合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第六条关于“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待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的规定，追加上诉人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为被执行人并判令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相互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清淼、闫梅君、宋秀官关于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52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福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上诉人李福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 宏审判员 孙文英审判员 周欣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