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川，男，199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平，系杨云川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诗尧，湖北铭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解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7195980824。法定代表人：虞学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诗国，该公司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诗国，男，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川，湖北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云川因与被上诉人长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业公司）、蒋诗国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云川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因案外人刘振宇系失信人员，无法正常开展工程承建、结算。而上诉人系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且案外人刘振宇出具了说明，表明本案所涉项目债权债务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当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并未排除刘振宇领取的款项，而是一审法院认定刘振宇领取的248800元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二、一审法院审理确认被上诉人应支付款项为2159947元，上诉人仅仅收取了1735969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上诉人423978元劳务报酬及相应利息，但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明显不当。1、案外人刘振宇陈述60000元（第一笔）内外粉刷系合同另外增项，与本案所涉合同无关，一审法院在本案所涉合同中予以扣减明显错误。2、案外人刘振宇陈述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218800元(第2笔一第6笔)，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和刘振宇出具的收条，无相应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案外人刘振宇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第30笔人工费、刷墙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并从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明显错误。3、为被上诉人工地装饰装修的并非上诉人一家。从同一商家购买材料是正常情况。宜昌泰泰隆建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有四笔业务154993.85元与上诉人无关，是另外客户购买；同时证明2019年12月31日34594元金额未入泰泰隆公司账户；况且第22笔21400元为“游客中心吊顶席纹地毯”并非上诉人承建项目，也未支付自泰泰隆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定只要是在泰泰隆公司购买材料都计入上诉人名下，并从应付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明显错误。4、关于被上诉人支出的砂、水泥、人工三项计15925元(第27-29笔）本身就是被上诉人主体结构出现问题导致上诉人的装饰装修工程无法进行。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蒋诗国商量，由被上诉人购买水泥、砂请人员粉刷到上诉人能够施工的状态。该费用与上诉人承接装饰装修项目无关。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撑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确定的项目和金额，并在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中扣除明显错误。5、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和预算表对税收均有约定：其中预算表约定，如需开具发票，乙方(上诉人）将收取工程总价8%的相关费用，即1491600x8%=119328元；合同书约定外墙工程量开0.3%票，即668347x0.3%-2005.041元。也就是说两项工程上诉人仅仅只承担2005.041元的税款，并且需要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119328元。而扣税款仅仅只有93281元，但上诉人已经实际为被上诉人开具了全部工程款的增值税发票。因此一审法院将税收93281元认定为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明显错误。杨云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业公司、蒋诗国立即支付劳务报酬796532.80元。2、判令长业公司、蒋诗国立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5583.94元（以796532.8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20年1月9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时止的利息，起诉后也按照此方式计算至款项全部偿清为止）。长业公司、蒋诗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长业公司任命蒋诗国为长业公司承建的长阳卓尔木桥溪生态旅游度假区项目的项目负责人，由蒋诗国全权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管理及项目结算工作。蒋诗国与刘振宇约定由刘振宇负责承担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的内装修。2018年9月21日蒋诗国与刘振宇对装饰工程的装修项目、数量、单价及施工要求进行了约定，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上载明的工程总造价为1695885.80元，双方在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上签名，同时双方在该表中手写备注了：1、以实际工程量单价合同为准；2、按实际建筑面积核算，以施工图工程项目和量为主；3、不含水电、消防、洁具、灯具；4、以清单单价和图纸变更工程量增补；5、严格按施工图和效果图为准。及每平方造价880元，大厅在2018.9.29日前完成，质保期为一年，增值税专用发票6%等内容。2018年10月10日，刘振宇给杨云川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刘振宇委托杨云川代收长阳木桥溪生态旅游度假区游客接待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款，卡号62×××32中国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行。刘振宇与杨云川分别以委托人和被委托人身份在该委托书上签名。之后，该工程一直由杨云川负责施工和结算工程款。2019年4月8日，蒋诗国以长业公司的名义与杨云川签订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外墙装饰价格合同书，将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外墙装饰交由杨云川装修，双方对工程项目及价格进行约定，双方约定的总价款为668347元。杨云川与蒋诗国在该合同书上分别签名。杨云川负责完成了上述二项装饰装修工程。该工程部分现已经交建设方使用。双方未办理正式验收、结算手续。双方因结算产生纠纷，故引起讼争。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杨云川是否为适格的原告？2、双方应以何标准进行结算？3、长业公司、蒋诗国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的焦点，综合评述如下：1、蒋诗国与刘振宇对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的内装修进行了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刘振宇应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刘振宇委托杨云川代收长阳木桥溪生态旅游度假区游客接待中心装饰装修工程款，根据该委托书，杨云川与刘振宇形成了委托关系。虽然长业公司、蒋诗国认可杨云川接受委托之后完成了装修工程，但杨云川提交的证据为刘振宇出具的委托书，且委托书的委托仅为代收工程款。庭审结束后杨云川向一审提交刘振宇的书面证言，刘振宇在证言中认可杨云川为实际施工人，亦不能排除杨云川与刘振宇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刘振宇将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杨云川。故杨云川对于该部分工程款中由刘振宇与长业公司、蒋诗国直接已经发生的部分，不能直接以原告的身份起诉，杨云川要求长业公司、蒋诗国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蒋诗国与杨云川签订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外墙装饰价格合同书，双方约定的总价款为668347元，蒋诗国认可该总价款，对于该部分应以约定的668347元总价款为结算依据。蒋诗国与刘振宇签订的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的装修合同，对装饰工程的装修项目、数量、单价及施工要求进行了约定，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上载明的工程总造价为1695885.80元。但同时双方在合同中有“1、以实际工程量单价合同为准；2、按实际建筑面积核算以施工图工程项目和量为主；……”等内容的约定，故双方结算时应遵照实际工程量和按实际建筑面积核算的特别约定进行。根据杨云川提交的证据，2020年1月8日杨云川与长业公司的杨逸签名认可的建筑面积为1695平方米，虽杨云川认可签了名，但认为该结算把柱子墙体的面积从每间房里减除了，自己不同意，但不签字长业公司就不付钱。杨云川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长业公司有欺诈、胁迫杨云川的行为，故应认定双方的结算面积为1695平方米，按双方认可每平方米880元计算，该工程的结算金额应为1491600元。长业公司应支付杨云川和刘振宇的工程款总计为2159947元（668347元＋1491600元）。3、杨云川起诉时认可已经领取工程款1567700元，尚欠796532.80元未支付。在诉讼过程中，蒋诗国提交了工程财务账本，认为已经给杨云川合计支付金额为2422907.85元。经一审组织杨云川与蒋诗国进行对账，杨云川认可长业公司在杨云川施工过程中和施工完成后先后支付工程款1829250元，但认为其中有93281元为商家扣的税应由长业公司承担。杨云川不认可的分几种情形：⑴长业公司支付给刘振宇的部分248800元（账本记载的1-6笔，30笔），杨云川以自己没有收到款项，有的为长业公司支付合同外的工程款，长业公司打到刘振宇的账户被法院冻结了，没有转款凭证等理由不予认可。刘振宇在2020年11月11日提交的证言中否认收到了转账或现金，蒋诗国提交的证据为刘振宇出具的收据。仅凭刘振宇出具证言否认该事实，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刘振宇未收到此款项。再者，对于该部分款项因蒋诗国与刘振宇签订的木桥溪旅客接待中心的外装修合同之后，刘振宇也参与了部分工程施工。刘振宇于2018年10月10日给杨云川出具委托书，委托杨云川收取工程款，在工程期间均是杨云川基于委托收款关系收款，杨云川不能排除因该工程支付给刘振宇的款项，如果有不明确的也应由刘振宇与蒋诗国进行对账确认。故杨云川关于此部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⑵杨云川认为扣税93281元应由长业公司承担的部分。蒋诗国当庭陈述是根据杨云川指示直接打到材料供应商的账户，再由供应商和杨云川结算，杨云川收到的款项是扣除了税的。杨云川认为该税应由长业公司承担，故只认可自己收到的款项。蒋诗国根据杨云川指示向商家支付的为工程款项，如商家扣税后也应由杨云川向蒋诗国提交税票后，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但杨云川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该部分应以杨云川认可的总价款认定已经支付的款项为1829250元。⑶蒋诗国购买的砂、水泥用于修整地坪落差的15925元的部分，该部分杨云川认为是蒋诗国自愿购买后，杨云川出人工完成了工程，蒋诗国表示自行承担该费用。因该部分为工程支出的范围，双方约定为包工包料，且杨云川也未提交蒋诗国自愿承担该笔费用的证据。故对于该部分应计入杨云川工程款部分。⑷杨云川不认可的蒋诗国支付给泰泰隆公司132737.85元（账本记载的19-22笔）的部分，该款项支付均发生在杨云川完成装修工程期间，根据蒋诗国提交的证据，杨云川曾有指示蒋诗国向泰泰隆及其他公司付款的行为，杨云川在开庭自认的已收取工程款部分中也含有蒋诗国通过该公司向杨云川付款的款项。杨云川在庭审结束后提交了泰泰隆公司的书面证言，泰泰隆公司陈述有四笔往来与杨云川无关，有一笔未入公司账户。从本案双方举证的情况来分析，蒋诗国认为受杨云川指示向泰泰隆公司付款，杨云川只认可其中部分，蒋诗国提交了账本、转账凭证等证据。泰泰隆公司提交的证言中也仅陈述有四笔往来与杨云川无关，有一笔未入本公司账户，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佐证陈述的事实，泰泰隆公司作为接受货款的当事方，有能力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往来与杨云川无关，但泰泰隆公司仅在证明中做了与杨云川无关的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九十条的规定，证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于该部分杨云川仅提出抗辩认为蒋诗国工地多，不是付给杨云川的，因杨云川提交证据证明不能形成证据链，故该部分不能认定为蒋诗国尚未支付给杨云川的数额。综上，蒋诗国已经支付给杨云川及杨云川不能直接证明蒋诗国仍需要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226712.85元（1829250元＋248800元＋15925元＋132737.85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云川基于刘振宇的收款委托，将刘振宇与蒋诗国签订的装修合同中刘振宇自行结算的部分与其本人与蒋诗国签订的装修合同未加区分，综合起诉要求长业公司、蒋诗国支付下欠工程款，并将刘振宇已经领取的款项排除，没有法律依据。再者根据双方提交证据，蒋诗国已经支付给杨云川及需要刘振宇确认后认定的款项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结算数额。杨云川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杨云川的主张成立，故对杨云川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云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1元、保全费4981元，由杨云川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2018年10月刘振宇向杨云川出具的“杨云川是实际施工人，债权债务由杨云川自行承担，与刘振宇无关”的情况说明，可以视为刘振宇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杨云川，杨云川可就内装饰及外装饰工程款一并主张权利（事实上在无法区分长业公司向杨云川支付的工程款系内装饰还是外装饰工程款时，杨云川无法单独就其承接的外装饰工程提起诉讼）。本案双方对内外装饰工程总价款并无异议，即工程总价款为2159947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长业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对杨云川不予认可的款项本院评述如下：1.长业公司支付给刘振宇的248800元，长业公司提交了有刘振宇的签字的收据及转账流水，刘振宇虽向杨云川出具了主张其未收到上述款项的《证明》，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应认定上述248800元系长业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2.长业公司支付给泰泰隆公司的132737.85元，长业公司提交了杨云川曾指示蒋诗国向泰泰隆公司付款的证据，现泰泰隆公司向杨云川出具说明认为长业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不是代杨云川支付，但又不能说明长业公司为何向其支付上述款项，杨云川提交的泰泰隆公司的说明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述款项亦应认定为长业公司向杨云川的付款；3.长业公司购买的砂、水泥用于修整地坪落差的15925元，杨云川认为是长业公司自愿购买后，杨云川出人工完成了工程，该费用应由长业公司负担。但因该工程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且双方约定为包工包料，杨云川也未提交蒋诗国自愿承担该笔费用的证据。故对该笔费用应计入长业公司已支付杨云川工程款部分。4.对杨云川认可的1829250元中，其虽认为需扣减93281元税款，但无论是在长业公司与刘振宇的合同中还是在长业公司与杨云川的合同中均未有税款的约定，只是在长业公司与刘振宇的计价清单中有关于“如需开据发票，乙方（即刘振宇）将收取工程总价8%的相关费用”的约定，即在长业公司要求刘振宇开发票的情况下，应在合同总价基础上另支付8%，而杨云川主张对其已收取的1829250元中扣减93281元税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前述四笔款项（248800元＋15925元＋132737.85元＋1829250元）之和已超过了长业公司应向杨云川支付的总工程款2159947元。杨云川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与支持。综上，杨云川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杨云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