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航，女，199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昌，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女，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香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航因与被上诉人韩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7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韩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韩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8月，韩雪向马航提出以1100000元价格购买马航持有的北京宠旺鸿运宠物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宠旺公司）的40%股权。韩雪陆续向马航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后，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韩雪参与了宠物店的管理。2019年9月29日凌晨0：19，韩雪向马航发微信，称其不想继续玩了。马航回复称：“好，我知道了，你决定了就可以。”一审法院以此来认定马航同意韩雪的退股申请，显属错误。韩雪于2019年9月27日晚上9：50向马航发送微信称“没关系，再看吧，实在不行我最后我就不玩了，我就自然流失就好了，钱你不用给我了，我自己看的挺明白的，不用担心我。小马”，这就是马航向韩雪说：“好,我知道了，你决定了就可以。”的这句话的前提。马航并不同意韩雪退股，即使马航同意退股，那么根据韩雪当时承诺的涉案款项不要了这一意思表示，马航也不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马航与韩雪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韩雪以1100000元价格购买马航持有的宠旺公司的40%股权,韩雪在支付1100000元股权转让款后就已经成为了宠旺公司的股东，是否变更登记并不影响韩雪股东身份。韩雪退股应当符合宠旺公司章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的退股条件，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公司法》规定股东不能直接撤资,如果股东想退股，需要通过股权转让、公司减资或者公司清算加以实现。首先，韩雪退股并未经得其他股东同意；其次，也并未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在马航与韩雪经营宠物店期间，马航向韩雪进行了分红，也仅是对宠物店月收入的分配，并未减去应当承担的负债，未扣除预付款项，未扣除应当纳税额。因此，双方合作期间是否盈利，是否存在亏损，仅凭店内收入记录是不能确定的。在公司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马航返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马航返还股权转让款不具合理性。马航完全有理由相信，韩雪提出购买股权动机不纯，完全是一步步取得马航信任后，再进行购买股权参与店里经营，退股后再从事相关行业。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判决马航返还股权转让款，严重损害马航合法权益。韩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马航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韩雪向马航提出撤资的请求后，马航应允且从始至终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在最终协商还款金额及方式的时候提出不同意见。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是正确的。韩雪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对于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任何权利。韩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航向韩雪返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及垫付款项8128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18128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2．诉讼费由马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宠旺公司设立于2018年7月13日，公司登记的股东为马航、罗占英，马航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500000元。2018年7月13日，马航（甲方，委托人）与罗占英（乙方，受托人）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甲方持有宠旺公司100%的股权，委托乙方作为50%的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宠旺公司设立后实际经营名为“GOKUPETSHOP”宠物店。2019年8月，韩雪与马航口头约定韩雪以1100000元的价格购买马航持有的宠旺公司的40%的股权。2019年8月26日，马航通过微信与韩雪沟通：“这个价钱你要是有困难的话，你也可以跟我说，都没问题。而且这个钱我能保证你1年之内把这个钱再给拿出来，但是多了的话我不敢保证。”韩雪表示没有问题。2019年9月1日至9月11日期间，韩雪分多次向马航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双方未立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后韩雪参与了宠物店的经营。2019年9月11日至9月14日期间，韩雪向马航支付了81285元。马航称这些钱中50000元是宠物店的租金，剩余的钱可能是用于装修或者进货了。韩雪称均用于宠物店的经营支出，这些钱应该由公司支出，所以是韩雪垫付的，当时口头约定由马航向韩雪返还。一审庭审结束后，韩雪称经核实2019年9月10日马航曾向韩雪发送过账目清单，包括房租及物品采购共计194713元，马航要求韩雪承担40%的费用，实际应为77885．2元，而韩雪实际支付了81285元，差额3399.8元。因双方已经在2019年9月29日就解除合同达成了一致意见，所以韩雪只应承担1个月房租（3个月房租为144519元），因此对该部分款项，变更请求，只要求马航返还38538．4元（144519*40%/3*2）。2019年9月29日凌晨0:19，韩雪向马航发微信，称其不想继续玩了，玩下去真的无法回本，而且回本基本最快也要3年以上，并称马航当时说1年包回本，现在现实是周期太长了。马航回复称：“好，我知道了，你决定了就可以。”2019年10月2日，马航向韩雪转账20248元，双方均确认系宠物店2019年9月的分红。2019年10月31日，韩雪的母亲及男朋友代韩雪向马航主张退款，马航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说明韩雪提出解除合同，马航同意，因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现韩雪要求马航返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返还股权转让款的时间，双方未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马航在韩雪的母亲及男朋友代其主张退款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应该退款。马航一直未退款，现韩雪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起算时间，应该为2019年11月1日。对于韩雪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的81285元，双方均称用于宠旺公司的宠物店经营了，且韩雪参与经营期间还获得了分红，故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合同中的对价，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韩雪可以与宠旺公司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马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雪返还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并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以1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退款之日）；二、驳回韩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已就解除股权转让合同达成一致，以及马航是否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的解除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2019年9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韩雪提出解除合同，马航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并无不当。马航上诉主张不同意韩雪退股，与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退还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韩雪依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向马航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考虑到自2019年8月双方口头达成股权转让合同至双方于2019年9月29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时间间隔较短，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航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遭受了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令马航返还韩雪股权转让款1100000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马航上诉还主张韩雪当时承诺涉案款项不要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马航与韩雪及宠旺公司均系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马航与韩雪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与宠旺公司的清算并无直接关系，故对马航关于宠旺公司未进行清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马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