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03刑初3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恩杰，曾用名王亚红，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承德市承德县，现住承德市双滦区，于2020年11月25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合并执行行政拘留二十日（未执行）。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12月8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取保候审，于2021年1月20日被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2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王清山，男，197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承德市承德县，现住承德市双滦区，于2020年11月25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2月4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执行逮捕，于2021年3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孙海滨，男，199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承德市承德县，现住承德市双滦区，于2020年11月25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2月4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执行逮捕，于2021年2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尧，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滦检一部刑诉〔2021〕Z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恩杰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清山、孙海滨犯妨害公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恩杰、王清山、孙海滨及其辩护人王尧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1月24日11时许，被告人王恩杰在双滦区福德超市购买商品后到收银台结账，因超市工作人员将王恩杰购买的普通芹菜误贴上香芹的价码，收银员未对芹菜进行扫码结账，王恩杰对此不满，在收银台吵闹，不听工作人员劝解，超市保安到场后，王恩杰与保安继续吵闹，后元宝山派出所民警赶到，对王恩杰进行劝解，王恩杰仍然大吵大闹，派出所民警出示证件对王恩杰进行口头传唤，欲将其带离时，遭到被告人王清山阻拦，并与民警发生撕打，被告人孙海滨也上前与民警撕打。经鉴定，出警人员杨柳、周政融、李可欣、魏鑫佳、王鹏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恩杰在公共场所闹事，时间长达二个多小时，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清山、孙海滨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清山、孙海滨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恩杰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处被告人王清山拘役四个月；判处被告人孙海滨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被告人王恩杰对指控事实、罪名有异议。其辩称没有滋事闹事，超市有过错，导致其犯病，超市保安对其威胁、恐吓，其没有过激行为。 被告人王清山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同意适用普通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被告人孙海滨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无异议，同意适用普通程序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孙海滨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孙海滨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其前期并无妨害民警执行公务的主观故意及行为，后期民警欲对其控制时，其实施了与民警撕打的行为，但是基于自保和防止母亲疾病复发的心理，才做出的不理智行为。2、被告人未造成严重后果。孙海滨与民警推搡并致民警轻微伤，整个事件的发生仅一二分钟，没有实施拒不配合等妨害公务的行为，其因一时激动而导致。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人身危险性较低。4、被告人认罪认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1月24日11时32分许，被告人王恩杰在双滦区福德超市购买商品后到收银台结账，因称重人员将王恩杰购买的普通芹菜贴上香芹的价码，收银员未对芹菜进行扫码结账，王恩杰对此不满，在收银台吵闹，不听超市工作人员劝解，超市保安到场后，王恩杰与保安继续吵闹。后元宝山派出所民警赶到，对王恩杰进行劝解，王恩杰仍然大吵大闹，派出所民警出示证件对王恩杰进行口头传唤，欲将其带离时，遭到被告人王清山阻拦，并与民警发生撕打，被告人孙海滨也上前与民警撕打。经鉴定，出警人员杨柳、周政融、李可欣、魏鑫佳、王鹏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王恩杰供述证实，王恩杰于2020年11月24日中午到福德超市购物，在收银台结账时发现购买的普通芹菜打成香芹的价签，因王恩杰执意按错误的芹菜价签结账，先后与收银员、保安、工作人员及经理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王恩杰感觉心脏不舒服而倒地，民警到达现场后联系了120急救，并对现场情况进行了解。医生到场后在超市放大米的仓库对王恩杰进行医学检查，王恩杰对超市的安排有看法，认为超市不人道，检查完之后王恩杰要求去医院看病并让超市出人出钱，超市拒绝，120急救人员离开了超市。后王恩杰返回到收银台，其子孙海滨、男友王清山先后赶到超市，就结账问题王恩杰、王清山与超市人员再次发生争执。民警将王恩杰手中的芹菜拍照，王清山也给芹菜拍照并说发到抖音上，民警就过来推王清山，后来民警将王清山按在地上，要给王清山戴手铐。孙海滨搀扶王恩杰不让王恩杰上前看王清山，王恩杰打了孙海滨两个嘴巴子，挣脱孙海滨去看王清山，两个女警将王恩杰拽到了一边。王恩杰没有见到孙海滨干什么，孙海滨被民警按倒在地。 2、被告人王清山供述证实，2020年11月24日13时左右，王清山接到孙海滨电话，得知王恩杰在福德超市与人发生冲突。王清山于13时30分左右赶到超市。王清山看到王恩杰坐在福德超市收银台边上的凳子上哭，孙海滨扶着王恩杰，王恩杰的大姐和母亲在收银台边劝王恩杰，当时有五六个警察在场。王恩杰对王清山说在超市二楼买东西的时候，有个保安嘴里骂骂脏脏，说有贪小便宜的，拿超市塑料袋，王恩杰到楼下结账的时候发现普通芹菜被超市员工打成香芹价格，9元多一公斤。王清山问民警怎么回事，民警说接到报警之后，就到了超市，要给王恩杰调解，带王恩杰去派出所。王清山说在超市的事就应该在超市解决，为啥带王恩杰去，不带超市的人。民警对王恩杰说王恩杰还再闹就是扰乱单位秩序。王清山看到芹菜上的标签确实是9元多一公斤，就要拿手机拍照并发到抖音上去。民警没说什么就夺王清山的手机，好几个民警把王清山按倒在地上，王清山挣扎、反抗，不让民警控制。 3、被告人孙海滨供述证实，2020年11月24日中午13时许，孙海滨接到大姨王雅芹电话，得知母亲王恩杰在福德超市跟人吵吵，孙海滨赶到了超市看到王恩杰躺在地上，警察正在调解。孙海滨听王恩杰说，超市把普通芹菜标签打成香芹，按照9元一斤收的钱，王恩杰提出来，超市不给结账，保安骂王恩杰，王恩杰和保安互相骂了起来，王恩杰气的犯了心脏病，喘不上来气，王恩杰让超市送她去医院并垫医疗费。超市经理不给垫钱，王恩杰就在超市的收银台不走，让超市解决。在场的警察说不能扰乱超市的正常秩序。王雅芹跟警察看完监控，王雅芹说是那个保安的错，王雅芹劝王恩杰说让保安道歉，把芹菜标签换一下就行了。王恩杰说不行，在超市躺了一个小时也没人管，气得犯了心脏病，超市也不给拿钱看病。当时，警察让王恩杰去派出所解决，王恩杰上不来气，动不了。警察说这是妨碍公务，影响正常秩序。王清山因为这事与警察吵吵起来了，警察把王清山按倒在地。后来孙海滨姥姥躺在地上，孙海滨去看。当时有一个挺高、挺胖的警察蹲着按住王清山，差点碰到孙海滨姥姥，孙海滨从这名警察身后扒拉他肩膀一下，警察说“你跟谁动手呢？”警察就用拳头打在孙海滨左侧面部靠近脖颈处一下，孙海滨和警察撕扯在一起。 二、视听资料 现场监控视频、出警录像证实，2020年11月24日11时32分许至13时52分，被告人王恩杰在福德超市5号收银台处因购买的芹菜价签打错，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告人王清山、孙海滨暴力阻碍警察执法等事实。 三、证人证言 1、刘丽雅证言证实，刘丽雅系福德超市客服和食品经理。案发当天，5号收银台处有一名女子因为买的芹菜价码打错了，收银员不给结，这名女子非要结，也不让重新称，在收银台处骂骂咧咧，后来躺在了收银台过道处，说心脏病犯了。修志丹打了120，120来给她检查完后，过了一会她家人来了，她又躺在收银台通道那了。后来，刘丽雅说员工犯的错，让员工把账结了，芹菜送给她，她说吃不起芹菜啊，说员工没一个会说人话的。这名女子影响了超市正常工作秩序，引来很多人围观，影响后边客人结账。 2、韩思明证言证实，韩思明系福德超市负责客服收银主管。案发当天，韩思明接到经理刘丽雅电话，说有顾客买东西价码不对。韩思明到5号收银台，看到王恩杰和保安在大声嚷嚷，随后保安被员工拉开了。修志丹到后，对王恩杰一边道歉一边劝说，王恩杰不听劝，非要结账。过了一会王恩杰躺在了地上，拽她起来，她不起来，王恩杰打了110。警察来了以后，了解相关情况，韩思明带着警察去看监控。查完监控，韩思明返回收银台，王恩杰还躺在地上。120来了以后，医生对王恩杰进行检查，医生、警察和王恩杰说了什么，韩思明没听清，后来医生走了。王恩杰回到卖场还是要求给她结账，王恩杰的姐姐劝她，她不听。后来，韩思明看到警察正控制一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不配合，在地上对警察挥拳，用脚踢踹警察。王恩杰过去要拽控制中年男子的警察时，被两名女警拽开了。后来王恩杰的儿子上前撕打警察。王恩杰在超市闹的时候是上午11时30分左右，一直持续到下午将近14时。 3、杨文启证言证实，杨文启系福德超市保安队队长。案发当天，王恩杰因购买的普通芹菜按照香芹价格打码，在收银台与刘丽雅吵了起来。杨文启到收银台后，双方发生争吵，后杨文启被马艳秋拽走。 4、杨某证言证实，杨某系福德超市收银员。陈述的案发经过与监控视频、出警录像相吻合。 5、修志丹证言证实，修志丹系福德超市防损部负责人。陈述的案发经过与监控视频、出警录像相吻合。 四、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政治处证明证实，杨柳、周政融系元宝山派出所民警，李可欣、魏鑫佳、王鹏、鲍宁系元宝山派出所辅警。 3、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王恩杰、王清山、孙海滨分别因寻衅滋事、妨害公务被处以行政拘留行政处罚。 五、鉴定意见 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20]临伤鉴字第335、336、337、338、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书，出警人员杨柳、周政融、李可欣、魏鑫佳、王鹏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此外卷宗内还有杨柳、周政融、李可欣等人证言、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指挥中心接警单、到案经过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恩杰因日常生活中偶发的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王清山、孙海滨暴力袭击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根据2020年12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四次会议通过，并自2021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袭警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恩杰寻衅滋事，拒不认罪悔罪，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清山、孙海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恩杰、王清山、孙海滨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王尧提出的孙海滨从轻处罚意见与本院查明一致，予以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犯罪情节、性质、认罪悔罪态度及社会危害性，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恩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王清山犯袭警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20年11月25日至2020年12月3日行政拘留9日，予以折抵。刑期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3月25日止。刑期已届满。） 三、被告人孙海滨犯袭警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国辉 审 判 员  张惠锴 人民陪审员  刘桂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思宇 附页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使用枪支、管制刀具，或者以驾驶机动车撞击等手段，严重危及其人身安全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