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立平，女，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辉，男，199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原审第三人：郑炳武，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上诉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威公司)、何立平因与被上诉人李辉、原审第三人郑炳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1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赫斯威公司、何立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何立平所持有的赫斯威公司［原名称为沭湘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股份是从2016年5月15日该公司成立就开始持有，公司一直稳步经营并产生价值，何立平并未收到李辉的股份转让款，也无证据证明李辉向何立平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何立平不可能无偿转让股权。所以不存在需要协助变更股权登记事项。在与李辉合作前期产生的利润系其对赫斯威公司的投资，与股权无任何关系。但李辉在合作期间私自成立自己的公司，并伪造赫斯威公司公章抢夺赫斯威公司订单，造成赫斯威公司经营风险，李辉为所欲为的行为足以说明其为赫斯威公司股东。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辉辩称，不同意赫斯威公司、何立平上诉意见。2017年5月赫斯威公司成立，2018年1月双方开始合作，在此之前赫斯威公司并不经营，无盈利，也无办公地址，故其股权无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同)价值。2019年，李辉、郑炳武多次要求何立平将两人登记为赫斯威公司实名股东，但何立平从未提出要求李辉、郑炳武支付股权转让款。且在一审法院法官见证下，何立平同意变更公司股东，也未要求李辉、郑炳武支付股权转让款。故何立平上诉并要求股权转让款，系意图占有赫斯威公司全部盈利。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郑炳武述称，其与何立平系朋友关系，2017年何立平告知其成立了赫斯威公司，但赫斯威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后并未完成注册资金的实际缴付，也无实际办公地点，且未实际经营。何立平表示若郑炳武、李辉有业务，可以赫斯威公司名义进行，赫斯威公司不收取任何费用。后郑炳武、李辉的相关业务以赫斯威公司名义对外签订订单并盈利。2018年4月郑炳武、李辉商议自行成立公司，何立平表示想合作，且赫斯威公司已成立一年多，可共同经营。考虑到有利于业务开展，故三人协议明确赫斯威公司系三人共同出资创建经营，不存在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也按约定的比例进行实名登记，故何立平要求股权转让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李辉享有赫斯威公司30％的股权；二、赫斯威公司、何立平配合李辉至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赫斯威公司系2017年5月1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陈光荣，登记股东为何立平。2018年9月4日，公司名称由“沭湘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2018年9月1日，李辉、何立平及郑炳武签订《创始股东合伙协议》，沭湘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即赫斯威公司)亦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协议约定，李辉、何立平及郑炳武作为全体创始股东，经自愿、平等和充分协商，就共同投资设立本协议项下沭湘工业设备(上海)有限公司(即赫斯威公司)，启动本协议项下项目的有关事宜，并达成协议各项具体内容；其中协议第二条“股东出资和股权结构”第2.1条约定，股权比例协议各方经协商，对出资方式、股权比例分配如下“何立平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公司30％股权，初期出资现金5万元；郑炳武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公司40％股权，其中10％为技术干股，不参与比例支配，初期出资现金5万元；李辉以现金方式出资，持有公司30％股权，初期出资现金5万元”；协议第四条“分工”约定，何立平出任行政总监，主要负责行政人事、财务方面工作，前期还参与销售业务；郑炳武出任公司CE0总经理，主要负责采购、市场及公司运营管理工作；李辉出任销售总监，主要负责销售部业务、带领销售团队完成预定目标；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又查明：李辉、何立平及郑炳武针对经营赫斯威公司的各项事宜建立“HOSVIN股东群”的微信群进行沟通，以下截取与本案审理有关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2018年8月21日，何立平询问李辉及郑炳武：“上次签协议也没问你们，前面筹建公司的资金你们说用赚的钱，如果再注资的话应该是我们都要投钱吧。”，后郑炳武回复：“是的，前面每人投5万”，何立平回复：“还没明白，筹建公司的算进去吗，是从筹建公司开始算，还是现在开始算呢”，后郑炳武答复何立平：“这个事情不要再纠结了，之前说好的，组建公司的钱都是我们之前进到你账户的钱，这是我们的投资”，何立平回复：“意思是你们俩五万都到位了，我需要投资五万，然后后面再需要钱就三个人再投钱吗”，郑炳武告知何立平：“你的钱到位没有，我们还不知道，因为公司账户是你在管，我们的钱已经算过了，也都进到公司账户了，多余的部分我们已经拿出来了”，后何立平回复：“那意思是我9月1日去报道，需要先投五万进去。现在账上只有两万多，之前李辉说筹建公司先用赚来的钱，还以为是从筹建后开始计算”，后郑炳武回复：“从租办公室开始，我们放到公司账户的钱已经在用了，我们成立之后进的账算三个人的，算作公司资金，之前我们就说过，你这部分的注资是可以等公司需要的时候。”；2019年8月22日，郑炳武：“钱还没有到账，不要讨论怎么分，该怎样就怎样，我们有协议，按照协议来，股东变更这个跟到没到账是没有关系的，按照我们股份来变更股东。这个肯定要做的。不管变不变更法人，股东变更是一定要做的”，何立平回复：“一次变更到位，不要变了一次又一次，对公司也是不利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以案号(2020)沪0118民初12632号受理郑炳武与赫斯威公司、何立平、李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同日，以案号(2020)沪0118民初13174号受理李辉与赫斯威公司、何立平、郑炳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在上述两案审理过程中，郑炳武、何立平及李辉于2020年8月10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本次股东会由股东何立平、郑炳武、李辉共同召集和主持，会议就股东资格确认有关事宜，根据2018年9月1日的《创始股东合伙协议》，协议内容为：“经全体股东协议同意，形成如下决议：一、郑炳武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占股40％；二、李辉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占股30％；三、何立平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占股30％；四、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应于2020年8月30日前至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何立平、郑炳武、李辉应予配合；五、因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因股东人数增加，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股东应于2020年8月30日至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何立平、郑炳武、李辉应予配合。上述决议内容由全体股东一致表决通过，表决持股比例100％。”同日，郑炳武、李辉分别就上述两案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后一审法院均依法裁定准许。2020年8月10日至8月26日期间，李辉、何立平及郑炳武就股权变更登记事宜在“HOSVIN股东群”的微信群中再次进行沟通，其中李辉询问何立平：“明天21号，什么时候办实名，这个月没几天了”，后何立平回复：“好的，我看下周的安排”，郑炳武回复：“事情总是要解决的，越拖大家的矛盾就会越大，尽早解决才是正途。”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均表示同意各方在(2020)沪0118民初21714号案件庭审中发表的意见和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适用于本案的审理和裁判。结合本案庭审笔录及2020年12月17日的谈话笔录、(2020)沪0118民初21714号庭审笔录，当事人一致确认：1．何立平和郑炳武之前系同事关系，于2018年5月商谈合作经营赫斯威公司事宜，并于2018年7月为赫斯威公司开始租赁办公场所，此前赫斯威公司无实际经营场所；2．李辉和郑炳武均曾借用赫斯威公司名义开展业务，并为赫斯威公司创造利润，该利润系李辉及郑炳武对赫斯威公司的初期出资；3．李辉与何立平之间无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亦无股权代持合意；4．李辉和郑炳武一直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何立平出任行政总监，主要负责行政人事、财务方面工作，也参与部分销售业务，郑炳武出任公司CEO，主要负责公司运营管理工作，李辉出任销售总监，主要负责销售业务，何立平对此知晓和允许，从未提过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李辉诉请要求确认其系赫斯威公司持股30％的股东并要求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第一，赫斯威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成立，2018年9月1日李辉、何立平和郑炳武共同签订《创始股东合伙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三人的股权结构、各自应向赫斯威公司支付初期出资的方式及具体金额，其中明确约定李辉持有赫斯威公司30％的股份及应向赫斯威公司支付初期出资现金5万元，该协议上有三人签名及赫斯威公司盖章确认，证明全部当事人对《创始股东合伙协议》内容均知晓并确认；第二，根据上述三人在微信群中的沟通内容，可知李辉和郑炳武均明确表示其二人的初期出资各5万元均由其二人转入赫斯威公司账户的前期业务利润进行冲抵，故无需另行支付初期出资，而何立平作为掌控赫斯威公司财务的股东对此知晓并未提过任何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李辉已完成《创始股东合伙协议》所约定的其应向赫斯威公司支付初期出资5万元的义务，其他各方亦应当根据《创始股东合伙协议》确认李辉的持股比例和股东身份；第三，微信群的沟通内容未显示何立平向李辉催过股权转让款5万元，双方之间无股权转让的书面协议，也未约定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何立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辉之间存在“尚未结清的股权转让款5万元”之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其主张因李辉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拒绝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四，李辉与何立平之间既无股权代持协议亦无股权代持之意思表示；第五，一审法院审理(2020)沪0118民初13174号李辉与何立平、赫斯威公司、郑炳武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中，李辉、何立平和郑炳武三人于2020年8月10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形成《股东会决议》，确认李辉和郑炳武的股东身份、持股比例并同意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当时未曾提过存在“股权转让款尚未支付”的情形，三人在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代为起草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随后李辉当场向法庭提交撤诉申请，而今何立平在本案中反悔之行为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创始股东合伙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诚实守信，按约遵照履行。李辉长期实际参与赫斯威公司经营管理，何立平作为赫斯威公司唯一的股东对此长期知晓、允许并未有过异议，赫斯威公司、何立平均在《创始股东合伙协议》上确认李辉享有赫斯威公司30％的股份，故一审法院确认李辉的股权及股东身份并未伤及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对于李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登记在何立平名下的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30％的股权为李辉所有；二、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何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辉至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何立平名下的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李辉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郝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赫斯威公司、何立平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及合同作废声明及重签说明。李辉、郑炳武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表示系何立平断章取义，李辉出资已到位，何立平未出资。至于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公司股东及工作人员均明确知晓公司存在电子公章，报警当日警察也再三核实何立平举报的系公司原有的电子公章，故不存在私刻公章。合同作废声明及重签说明系赫斯威公司对外明确不再承接新业务。李辉、郑炳武为了防止客户流失告知客户将以斯奈克公司名义继续承接业务。而斯奈克公司系三股东共同知晓并成立的，故不存在抢夺业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创始股东合伙协议》明确约定何立平、李辉、郑炳武为赫斯威公司股东以及各自的持股比例，该协议经何立平签署，并加盖赫斯威公司公章，表明赫斯威公司及其原股东都对李辉取得赫斯威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认可。嗣后，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再次对李辉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故李辉具有赫斯威公司的股东资格已然明确。本案二审期间赫斯威公司、何立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认李辉的股东资格。何立平、赫斯威公司理应配合李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至于李辉是否已经以利润抵充的方式完成了出资，并不影响李辉的股东资格，故该节事实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如有疑义，应另案主张。综上所述，赫斯威公司、何立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赫斯威实业(上海)有限公司、何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