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武斌，男，1966年11月3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英，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超，男，1958年12月9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辽宁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女，1987年3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权，男，198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万柳塘路27-1号。法定代表人：许淑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韩武斌因与被上诉人郭超、张科、陈权及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3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武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双方多次对话中上诉人没有明确表示该款是郭超、陈权、张科个人欠款，并要求三被上诉人偿还欠款，郭超亦没有明确认可该款系其个人欠款为由，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系事实认定错误。郭超是实际承包人，其可以直接向发包方索要工程款，而不是履行职务向其所谓的“用人单位”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申请拨款。二、一审判决对原告提交的油款明细表、2010年扎尼河露天矿辽煤车队油款明细、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证明事项均不予采纳，属采信证据错误。欠款手续有郭超、陈权、张科签字，证明其认可欠款事实及欠款主体，如果是职务行为，应该加盖公司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另，实际支付主体也是该三人，更加证明其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系实际的债务人。三、郭超、陈权、张科签署欠款手续、实际偿还部分欠款的证据及相关事实，能够证明该三人系个人欠款、非职务行为，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程序违法。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起诉的主体错误，应该驳回起诉，而非驳回诉讼请求，并且应该直接判决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而不应驳回诉讼请求，增加原告的诉累。被上诉人郭超不同意上诉人韩武斌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应法律正确。被上诉人郭超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三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建造师证、第三人公司的合同书，足以证明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郭超欠款事宜属职务行为，其后果依法应当由第三人公司承担责任。二、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程序合法。本案一审诉讼中依法追加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因被上诉人郭超系职务行为，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郭超、张科、陈权属对象错误，依法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但本案在诉讼中追加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郭超与第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程序合法。被上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亦不同意上诉人韩武斌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郭超于2004年至2008年工作在答辩人公司，任矿山部副总经理，主管矿山工程项目施工。二、本案案涉工程项目分别于2010年5月15日和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被上诉人郭超在此期间作为矿山部副总管理此两项目，答辩人公司予以确认。三、对336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权、张科均未参加二审诉讼。韩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垫付的油款2,942,880元及利息（自2011年11月27日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2.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郭超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15日，第三人与内蒙古大雁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第二标段）合同书》，约定第三人承包内蒙古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0日，承包人项目经理系郭超，项目经理资格证号为0108207等内容。2011年5月10日，第三人与内蒙古大雁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地点系扎尼河露天矿、工程内容系土石方剥离工程、承包范围系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C标段；开工日期2011年4月28日，竣工日期2011年10月20日。被告郭超均在两份合同书承包人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原告韩武斌通过个人垫资购油的方式向“扎尼河露天矿辽宁煤建车队”供油，双方无书面合同。被告张科负责与原告核对油款账目及部分油款的支付。2011年11月27日，原告与被告张科、郭超共同签署《2011年扎尼河露天矿辽宁煤建车队油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2011年9月份-11月份总计油款5,559,776元，已支付900,000元，共计欠油款4,659,776元（肆佰陆拾伍万玖仟柒佰柒拾陆元）。陈洪江欠韩武斌油款33,104元，待从工程款中扣下支付。落款处写明“2011年11月27日，张科（签名）、韩武斌（签名）。”在该明细的左下脚写明“由于从大庆油田拉油，油质不好，造成泰特车柴油滤芯损坏，赔偿2000元整，从总油款中扣除。郭超（签名），2011.11.27。”该明细表签订后，原告自认收到部分油款1,748,000元，但被告郭超与第三人对该款数额以尚未对账为由未予确认。原告曾多次打电话给被告郭超，催促还款事宜，称呼郭超为“郭经理”，被告郭超在电话中多次表示需要向“矿上”催款，会计在盯着，原告多次让被告郭超帮“解决”些钱。在双方多次对话中原告没有明确向被告郭超表示该款是被告郭超、陈权、张科个人欠款，要求三被告偿还，被告郭超亦没有明确认可该款系其个人欠款，因个人资金困难不能偿还。另查，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如下：郭超2004年-2018年在我公司工作，职务为公司副总，主要负责矿山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2010年5月18日签订的《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第二段）》和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系我公司的中标工程，在项目施工过程中，郭超签署的施工文件（包括对账单），属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其责任由公司负责。第三人亦认可被告张科与陈权系在其成立上述项目部时，由项目部招聘的临时施工管理人员。被告郭超提供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记载该证书编号系0108207，专业类别矿业工程，聘用企业“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三被告是否应承担偿还案涉油款的责任。原告提供的《2011年扎尼河露天矿辽宁煤建车队油款明细表》内虽有被告张科、郭超签名，但签名处均未写明“欠款人”字样，该明细款名头亦未写明“欠条”，该明细表的其他内容也推断不出被告张科、郭超系以欠款人的身份签署的该明细表。况且，被告郭超签名的位置系在“由于从大庆油田拉油，油质不好，造成泰特车柴油滤芯损坏，赔偿2000元整，从总油款中扣除。”内容的下方处签名，而非欠款数额处签名，故该张明细表不能证明被告张科与被告郭超系以欠款人的身份签订的欠据。涉案明细表名头系“2011年扎尼河露天矿辽宁煤建车队油款明细表”；涉及的工程地点系第三人承包的扎尼河露天矿；原告向被告催款时称呼其为郭经理，且有关催款的录音内容均未明确涉案款项系被告郭超的个人欠款；《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第二标段）合同书》约定的项目经理系被告郭超，且约定的建造师证书编号与被告郭超提供的证书编号一致；第三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被告张科、陈权系其承包扎尼河露天矿土时方剥离工程项目时招聘的员工，被告郭超系其公司副经理，郭超签署明细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被告郭超与被告张科、陈权均系职务行为，欠款人系第三人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上述事实的存在予以确认。原告不认可涉案油款的欠款人系第三人，主张是三被告共同承包了扎泥河煤矿运输的工程，属于共同经营行为，三被告共同使用了原告给提供的油品，原告是为三被告垫付的油款。因原告无充分证据佐证三被告共同承包扎尼河煤矿运输工程等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上述事实不存在。因三被告签署油款明细表及给付相关款项是职务行为，给付油款的责任主体应为第三人，故原告要求三被告给付涉案油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原告以第三人在油款事宜上对被告郭超授权不明为由，主张第三人对被告郭超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被告郭超系职务行为，不承担涉案债务，故原告的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有关油款数额的争议系另案纠纷，不予评议。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武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6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韩武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郭超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是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单，拟证明郭超是该公司股东与工作人员的身份；证据二是郭超户口本，拟证明郭超的工作单位是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不是原件，不是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企业信息，因此不能够作为证据来使用。即使郭超是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亦不能排除是郭超等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可能。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郭超提供的两份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郭超是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和高管人员。郭超的户口本“服务处所”一栏记载为：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业”：副经理。本院认为，韩武斌主张郭超、张科、陈权三人向其赊购汽油，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要求郭超、张科、陈权连带偿还所欠油款，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郭超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超和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则辩称郭超、张科、陈权是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聘用的员工，三人购油、确认、付款行为都是职务行为，应由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郭超、张科、陈权三人案涉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谁承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郭超、张科、陈权三人的案涉行为是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并据此驳回韩武斌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理由如下：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首先，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扎尼河露天矿土石方剥离工程的承包方，郭超是该公司的股东、高管人员，郭超的建造师证书、户口本、两份土石方工程合同书、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等多处都记载着郭超就职于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该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信息，故郭超作为该土石方工程的项目经理，对工程施工中所欠货款签字确认的行为在其职权范围内。其次，从韩武斌作为证据提交的两张油款明细表和两张加油单内容可知，韩武斌对于用油一方是扎尼河露天矿辽宁煤建车队的事实是明知的，韩武斌虽主张郭超等人承包了车队运输工程，其购买汽油是个人行为，但韩武斌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武斌知晓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事实说明郭超是以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韩武斌购买的案涉油品，郭超案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职务行为的特征，一审认定其为职务行为并无不当，故韩武斌要求郭超个人承担案涉欠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张科，从韩武斌提交的两张加油单中张科在“项目部”一栏签字和郭超对张科对账签字的两张油款明细表进行确认的行为可知，郭超是张科的主管，张科也应受雇于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案涉行为亦应属于职务行为，韩武斌要求张科个人承担给付责任不能成立。陈权未在单据上签字，也未向韩武斌付过款，韩武斌主张陈权是买方，要求其对欠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郭超、张科、陈权因履行职务行为向韩武斌购买汽油，法律后果由其三人所在公司即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韩开斌要求郭超、张科、陈权连带偿还案涉欠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韩武斌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郭超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郭超对案涉欠款不承担责任，韩武斌要求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基础不存在，且韩武斌以授权不明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要求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未支持韩武斌该项诉请亦无不当，韩武斌可向辽宁煤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0元，由上诉人韩武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如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