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1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玄光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朵薇，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住所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枫二村新泰商贸楼18号铺。经营者：黄妙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春，广东深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广东深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20）粤03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双方签订的《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合作协议书》未被解除，确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76650元，确认被上诉人无须相应退还利孚公司7300盒“肯定醒”产品，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和补充上诉状）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的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上诉人生产的产品没有其宣传的功效，得不到消费者的认可，全面滞销是客观事实。2.上诉人因违反广告法曾被多次行政处罚，其中包括“肯定醒”产品一次，“颐瑙元”产品三次，足见上诉人是一家不诚信的市场主体。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是其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并未就合同的相关条款进行充分的协商，因此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和解释应当以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角度才合法合理。4.造成“肯定醒”产品滞销积压库存是上诉人单方责任，被上诉人多次要求退货和换货都被上诉人拒绝，因此产品过期是上诉人的责任，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所签订的《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所支付的76650元货款，原告退还被告7300盒“肯定醒”货物；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结果：一、解除原告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与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二、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返还货款76650元；三、原告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退还涉案“肯定醒”产品7300盒；不能退还部分按每盒10.5元的价格从判项二判令的货款中予以相应扣减。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2020）粤0308行初21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起诉状，拟证明一审民事判决依据的深圳前海蛇口自贸片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上诉人已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证据2.《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一审民事判决依据的深圳前海蛇口自贸片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已于2020年9月22日被作出机关撤销。证据3.《专家意见书》，拟证明合同中关于“动销”的理解是指产品有出售且回款，只要有过出售记录，无论是否退回，都属于动销；证据4.（2019）深自综执行罚告字（Q-3）01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深自综执行罚告字（Q-3）06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5.深市监罗罚字（2019）2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6.“颐瑙元”产品售卖截图。证据4至证据6拟共同证明前海行政执法局及市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针对的是上诉人生产的另一款“颐瑙元”产品。被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2020）粤0308行初2176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及起诉状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提起行政诉讼是上诉人的行为，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该案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果，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的目的。证据2《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显示其撤销的理由为“事实不清”，这种模棱两可的理由很难让人信服，到底是什么事实不清没有交代，先处罚后撤销并且没有明确的理由。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是客观事实，无论是否被处罚或者处罚因何被撤销都不能改变这一事实。证据3《专家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是对专家的身份不认可，所谓专家是谁认定的没有任何凭据，仅仅是因为其是大学教授，但是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该两位教授的相关的学术论文和研究成果可以证实他们是专家，因此他们所说的话只是一家之言不足为证，况且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版本，内容并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充分解释，并非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因此对于“动销”二字的理解，依法应当做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证据4至证据6的三性认可。该组证据证实上诉人存在多次违法行为，并且被相关的行政司法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即便被作出行政处罚的产品非本案的案涉产品“肯定醒”，但也证明上诉人在对其生产的“颐瑙元”产品进行宣传时违反了广告法的相关规定，足以证明上诉人存在广告违法的事实，被多次处罚，并不思悔改，是一家严重不诚信的市场主体，这种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当被提倡，应当予以制止。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广东省行政执法信息平台查询记录。拟证明上诉人在2019年8月8日因发布虚假宣传案、2019年12月18日因涉嫌违反广告法被深圳前海蛇口自贸片区综合执法局处罚。上诉人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行政处罚是关于上诉人在售的另一款“颐瑙元”产品，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能因为上诉人在另一款产品当中被行政处罚就以偏概全认为上诉人所有的交易行为都违法，这对上诉人来讲是显失公平的。其次广告违法并非违反双方的交易规则，不能因此就否定正常的市场交易活动，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违反广告法就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且反映的涉案产品的行政处罚一事，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至证据6涉及的产品并非涉案产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然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涉案产品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深圳市前海蛇口自贸片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深自综撤行罚字（Q-3）第1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2019）深自综执行罚字（Q-3）第07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以涉案产品销售不良，且上诉人推广涉案产品存在夸大吹嘘的违规行为被行政处罚为由，主张其合同目的落空，要求退货退款。一审认为（2019）深自综执行罚字（Q-3）第07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势必会降低消费者对涉案产品醒酒功效的可信度，从而影响经销商对涉案产品的正常销售，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了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请求。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9）深自综执行罚字（Q-3）第07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撤销，因此本院认为，应该依据双方签订的《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来审查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首批货物到货，六个月内无动销，被上诉人有权提出解除本协议，上诉人有义务负责退货问题。关于“动销”，被上诉人主张应理解为“产品销售情况良好”，上诉人则主张应理解为“产品有出售”。本院认为，“动销”从其文义上解释为“开始销售”，而“销售”的含义依据一般常识理解，应为成功售出，如果出售后又退货，则不应视为一次销售行为。依此，《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六个月内无动销”，应理解为六个月内未成功销售出去。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首批购买了8000盒涉案产品，被上诉人主张业务员以代销的形式向终端销售，后续终端销售商纷纷退货，尚有部分未退回。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有销售记录。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利孚-特渠终端客户开拓即进度表》载明，2018年8月、9月、11月、12月期间被上诉人销售给终端客户的回款盒数为1915盒，回款金额为52174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述回款盒数中终端销售商又退回部分产品，仅有700盒未退货。本院认为，该进度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成功售出涉案产品，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终端销售商又退回了部分产品，且即使有部分退回，但仍然有700盒未退货，可以认定为被上诉人已成功售出部分涉案产品。故本案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依据二审新证据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2020）粤039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均由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负担。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预交了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本院不予退还，由被上诉人潮州市枫溪区泽品轩烟茶酒店迳付上诉人深圳利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溯审判员 邓    婧审判员 孔  卫  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楚芹（兼）书记员 谭星 （ 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