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4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松，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代理人李旭，吉林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亚泰大街**。法定代表人吴兰，厅长。委托代理人姜文博，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干部。委托代理人郑博，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和平里东街**div>法定代表人张纪南，部长。委托代理人乐亦博，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干部。上诉人杨松因诉吉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吉林省人社厅）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以下简称人社部）退休审核工龄认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417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26日，吉林省人社厅作出《吉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退休资格审核表》（以下简称被诉退休审核表），主要内容为：杨松，男，1960年6月出生，参加工作时间1977年7月，工龄间断期1979年7月至1995年9月，岗位类型生产。申报单位意见为，依据国家相关法律及政策规定，同意按一项退休申报退休，退休时间为2020年6月。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意见为，经审核，该参保人员符合国务院和省政府有关规定，自2020年6月按国发〔1978〕104号文件规定，正常退休，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杨松对被诉退休审核表中关于存在工龄间断期的认定不服，向人社部申请复议，人社部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人社部复决字〔2020〕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8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所作被诉退休审核表中关于工龄间断期的认定，维持了吉林省人社厅为杨松办理的退休审批。杨松一审诉称：杨松于1977年7月下乡，1979年7月返城后到吉林电业局劳动服务公司电气安装公司（后变更为吉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做送电线路安装工直至1995年9月。1995年10月起，杨松到国网吉林省电力有限公司吉林供电公司船营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供电公司）工作至今。因杨松于2020年6月到达退休年龄，经吉林供电公司申报，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的退休资格及相关条件进行审核。吉林省人社厅2020年4月26日审批的被诉退休审核表显示，杨松参加工作时间为1977年7月，工龄间断期为1979年7月至1995年9月。杨松就被诉退休审核表错误认定杨松存在工龄间断期的行政行为向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8月5日，杨松收到人社部送达的28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吉林省人社厅作出的被诉退休审核表中杨松存在工龄间断期的认定。杨松认为，自1977年至2020年间，其一直以工资收入作为生活的全部来源，从下乡到吉林供电公司三段工作衔接，从未间断，吉林省人社厅认为杨松存在17年的工龄间断期证据不足。作为养老保险金计算依据的劳动者工龄，应是劳动者总的工龄而非其在某一单位的工龄，吉林省人社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本单位工龄”作为核定杨松基本养老保险工作年限的依据，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且上述草案系1953年公布试行的文件，但自1995年以后，我国已经实施新的养老保险制度，在核算劳动者工作年限时计算“本企业工龄”已经失去意义，吉林省人社厅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人社厅关于杨松工龄间断期的认定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简称《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以下简称《社会保险法》）规定的“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及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的立法宗旨，对原集体企业职工存在歧视。综上，吉林省人社厅作出的被诉退休审核表认定杨松存在工龄间断期错误，人社部作出28号复议决定亦错误。为保护杨松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人社部作出的28号复议决定；2.撤销吉林省人社厅作出的对杨松退休工龄审核的行政行为；3.判决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的退休事项重新作出审核认定。吉林省人社厅一审辩称：一、杨松自1977年至1995年期间不应计算工龄。1.杨松在原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自行离职，离职后又重新进入吉林供电公司参加工作，其连续工龄应从1995年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算。依据原劳动部工资局《关于精减、退职和被辞退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龄计算问题》[（1962）中劳薪字第186号]的规定，曾经自行离职，离职后又重新参加工作的，其连续工龄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算起。原内务部《关于工作人员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其连续工龄的计算问题的复函》规定：一、工作人员曾经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的，其连续工龄（工作年限）一般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一九五三年一月二十六日劳动部公布试行）第十章第三十九条规定：“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如曾离职，应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算起。但有下列情况之一者，不在此限：一、凡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均应连续计算。杨松不属于在企业之间经过合法手续进行调动，在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的工作年限不能计算连续工龄。因此针对杨松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的情况，连续工龄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即1995年开始重新计算工龄。2.杨松未办理正式退职手续，退职前工作年限不计为连续工龄。依据原劳动部工资局《关于精减、退职和被辞退职工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龄计算问题》[（1962）中劳薪字第186号]的规定，曾经办理过正式退职手续，以后又参加工作列为单位正式编制的工人，其退职前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连续工龄可以合并计算。杨松从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离开，并未办理正式退职手续，档案中也没有任何正式退职文件，不符合连续工龄的政策规定，因此在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的工作年限不应计为连续工龄。3.工龄作为养老保险计算依据，需要记载的应是劳动者合法有效且能被证明的工作时长，吉林省人社厅提交的被诉退休审核表能够证明，1979年7月至1995年9月是杨松的工龄间断期，杨松工龄应当从1995年开始起算。二、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工龄的认定，符合《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的立法宗旨。《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旨在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关于工龄计算问题的函》（吉劳人险字［1985］4号）规定：“不顾生产（工作）需要自动离职或被单位开除的，其自动离职和被开除以前的工作时间，不应计算工龄。”杨松擅自离职到新单位工作，破坏了原单位的人员稳定性，不利于原单位已经开展布置的生产工作，在原单位的工龄相关权益非合法权益，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应受到保护。所以吉林省人社厅的审批决定是在尊重杨松辛勤劳动贡献社会的情况下，对其合法权益在进行了充分调查、取证后予以合法保护，为杨松办理了退休审批，该行为合法有效，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的立法原则和立法精神。综上所述，吉林省人社厅的退休审批行为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依法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人社部辩称，人社部作出的2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的规定，吉林省人社厅作为吉林省辖区内劳动保障行政主管部门，具有审批核定本行政区域内退休人员退休养老待遇的法定职责，其中包括审批核定退休人员工龄的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人社部对其所主管的下一级工作部门吉林省人社厅所作的行政行为具有依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复议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995年杨松工作单位变更后，两个单位的工龄是否应连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八条规定，一般工龄系指工人职员以工资收入为生活资料之全部或主要来源的工作时间而言。在计算一般工龄时，应包括本企业工龄在内。第三十九条规定，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如曾离职，应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算起，但凡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均应连续计算。原内务部《关于工作人员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其连续工龄的计算问题的复函》明确了工作人员曾经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的，其连续工龄（工作年限）一般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从上述规定可知，劳动者在单位流动过程中，需办理相关调动或者离职手续，工龄才能连续计算，而杨松档案中没有相关的调动或离职手续，杨松庭审中亦认可其离开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时未办理任何手续，故杨松系自动离职。根据现有的法律、法规和政策，杨松自动离职的情况下，两个单位的工龄不能连续计算。虽然上述有些规定已年代久远，但尚未失效，仍应遵从。因此，杨松自1995年10月录用至吉林供电公司后，其工龄需重新计算。吉林省人社厅在对杨松退休审核时认定其工龄从1979年7月至1995年10月存在间断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人社部收到杨松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对案件材料予以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28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杨松，其行政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人社部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退休审批，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做出的退休工龄审核行为及28号复议决定，责令吉林省人社厅对杨松的退休事项重新作出审核认定，本案诉讼费用由吉林省人社厅、人社部负担。杨松的上诉理由如下：吉林省人社厅认定其工龄间断期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且违背《劳动法》和《社会保险法》的立法宗旨；一审法院以其档案中没有调动手续或离职手续为由，认定其系自动离职，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两个单位工作的工龄不能连续计算，属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人社厅、人社部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吉林省人社厅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诉退休审核表；2.原下乡知识青年计算连续工龄审批表；3.集体所有制新工人审批表；4.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审批表；5.转正定级审批表；6.吉林供电公司出具的杨松工作情况说明。人社部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出示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凭证；3.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4.吉林省人社厅答复书；5.28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执；在举证期限内，杨松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吉林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工资表；3.工商变更登记档案。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人社部提交的28号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进行认证；杨松、吉林省人社厅提交的证据，人社部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有关提供证据的要求，客观真实，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取得方式合法，故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杨松于2020年6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退休前系吉林供电公司（国有企业）职工。1988年5月16日《原下乡知识青年计算连续工龄审定（批）表》记载，杨松从1977年7月13日下乡时间为参加工作时间，自下乡时间到回城时间1979年7月24日计二年，与正式参加工作后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1979年7月24日，原吉林市劳动局出具《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调配证》记载，杨松自1979年7月24日起分配到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工作。原吉林电业局（国有企业）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审批表》及原吉林省劳动局的《国有企业劳动合同制工人录用通知书》显示，杨松于1995年10月25日录用为原吉林电业局劳动合同制工人。2020年，杨松经工作单位吉林供电公司向吉林省人社厅提出退休申请，2020年4月26日，吉林省人社厅在被诉退休审核表中认定杨松工龄间断期为1979年7月至1995年9月。杨松不服吉林省人社厅对工龄间断期的认定，对工龄审核意见有异议，向人社部申请行政复议。人社部于2020年6月12日收到杨松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当日作出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并分别邮寄送达杨松和吉林省人社厅。2020年7月15日，吉林省人社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2020年7月30日，人社部作出28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吉林省人社厅退休审批行为，并邮寄送达杨松。2020年10月，吉林供电公司出具《关于杨松工作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杨松参工时间1977年7月，下乡时间从1977年7月至1979年7月，从1979年7月至1995年9月在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工作（大集体），在1995年10月再次招工到吉林市电业局工作。杨松档案里没有在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工作的离职手续，本人也无法提供。吉林市电业局自1995年招工对杨松参工时间一直认定为1995年10月，在当年和杨松同样情况招工到集体企业的但没有离职手续又招工到全民企业的都按二次招工计算工龄，到全民企业工作时间计算工龄。”杨松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离开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也没有跟单位说，原吉林电业局给其一个调令，其就去原吉林电业局填了入职表开始工作。本院认为，根据《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吉林省人社厅具有审批核定本行政区域内退休人员退休养老待遇的法定职责；根据《行政复议法》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人社部对吉林省人社厅所作的行政行为，具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责。原内务部《关于工作人员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其连续工龄的计算问题的复函》规定，工作人员曾经自动离职后又参加工作的，其连续工龄（工作年限）一般应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算。本案中，杨松档案中并无相关调动或离职手续，且杨松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其离开吉林电业局电气安装公司时未办理离职或调动手续，故其属于自动离职的情形，不符合将原用人单位与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的规定。吉林省人社厅在对杨松退休审核时认定其工龄从1979年7月至1995年10月存在间断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作结论并无不当。杨松所持其1979年7月至1995年10月工作年限应计入连续工龄的意见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杨松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杨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