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森，男，1959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李桂森之子），1985年3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丽，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通号北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裕华园一区6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刘国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通号北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号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桂森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骆丽，被上诉人通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景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桂森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1.2018年12月28日，李桂森与通号公司签订《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鹏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时，李桂森之妻没有在李桂森旁边，李桂森对协议的内容不知情。李桂森患有眼疾，签订协议时双目失明系不可更改之事实，对于自身房屋关于搬迁重大情况，理应由其家人陪同，并充分告知其相关权利义务，李桂森全面知晓该内容签署才系其真实意思。况且当时，李桂森之妻、之子李阳是本打算陪同其一起去的，但是被现场的工作人员阻挡，以致李桂森在不完全知晓补偿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应认定为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2.通号公司隐瞒、编造了重要事实，协议书系通号公司采取欺诈手段，使李桂森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的签字，应当予以撤销。通号公司在公布的相关拆迁通知中声称“为进行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工程，李桂森的宅基地在2009年已经被征收为国有土地，李桂森应配合国家的建设工程”，该声明属于欺诈行为。据李桂森了解的事实是：通号公司如果想要使用李桂森宅基地进行棚户区改造工程，必须经过省级人民政府将土地征收为国有土地才能进行建设，否则，属于违法。本案中，通号公司明知涉案土地没有被征收为国有土地，相关程序、手续没有办理，而欺骗李桂森，骗取李桂森对搬迁补偿协议的签字，亦属于欺诈行为，基于通号公司的欺骗行为而签字的协议，亦应当撤销。3.通号公司不具备拆迁资质。首先，涉案房屋位于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的搬迁补偿安置方案，至今没有政府的正式批文，根据《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故该补偿协议违反了法律规定，亦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其次，怀柔住建委违规向通号公司发放《暂定资质证书》，通号公司于2016年7月刚成立，怀柔住建委向没有任何工作成绩的通号公司发放《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不合法，根据住建部审批事项的规定中明确阐述，要实际开发经营1年以上才可以颁发此证书。4.搬迁协议没有李桂森之妻马玉连的签字，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亦可被撤销。搬迁协议涉案房屋位于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号，属于李桂森与其妻马玉连夫妻共同所有，共同居住。李桂森之妻没有在该补偿安置协议上签字，而通号公司却要将该房屋进行拆迁，亦侵犯到了马玉连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可被撤销。二、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1.交房验收单是李桂森伪造的，一审中李桂森提出过质疑，要求对指纹、签字做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2.为了解李桂森当时签订协议时的情况，李桂森请法院责令通号公司提供2019年1月15日，李桂森进现场前后2小时内录像的完整视频，包括时间分秒，摄像头的名字（位置）。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3.李桂森在签订《补偿协议》时，由于眼疾，无法看清文字，不知道相关协议内容、评估报告、评估结果通知单等内容，当时李桂森之子李阳原本是陪同李桂森一起了解协议内容，但是现场却被村支书许曙光等强行阻挡，有当时的视频监控为证，但一审中视频内容却不完整，李桂森要求观看全面完整的视频内容，却被一审法院拒绝，以致于当时签订协议时的具体情况未查明。三、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8日，李桂森的起诉时间是2020年9月22日，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2.对于搬迁协议及补偿协议里涉及的面积问题，评估机构评估的面积是239.4平方米，对于评估面积，李桂森有异议，也一直在维权，要求撤销该宅基地面积认定表，为此，李桂森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2020年8月3日，向怀柔区人民法院起诉，维护自身权利。均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为此，又产生了本案的诉讼。故，本案李桂森一直在行使其撤销权，并未超诉讼时效。通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桂森的上诉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桂森主张合同可撤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桂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李桂森与通号公司签订的《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2．判令通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通号公司（甲方）与李桂森（乙方）签订了《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因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需搬迁乙方坐落于驸马庄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驸马庄村×号宅基地上的房屋，经双方协商，就搬迁补偿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宅基地情况乙方在搬迁范围内宅基地面积为239.4平方米，宅基地控制面积267平方米。其中，经认定的宅基地面积239.4平方米，乙方被搬迁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88.42平方米。二、搬迁补偿费经北京世诚嘉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确定，乙方宅基地区位补偿价为90972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01750元；附属物补偿价为257192元。甲方支付乙方搬迁补偿费共计1368662元。三、搬迁补助费1、补助费搬家补助费7537元；残疾人补助费8000元，补助费共计15537元。2、移机费电话移机费250元；空调移机费600元；有限移机费300元；宽带移机费350元；热水器移机费300元，移机费共计1800元。甲方支付乙方各项搬迁补助费共计17337元。四、搬迁奖励费1、经北京世诚嘉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确定，乙方房屋重置成新价奖励45614元，合计45614元。2、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按照约定的期限内搬出原有住房将房屋交给甲方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乙方700元／㎡的提前搬迁奖励，合计167580元。3、乙方在搬迁奖励期限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按约定的期限内搬出原有住房将房屋交给甲方的，甲方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乙方600元／㎡的工程配合奖励，合计143640元。4、从入户清登之日起，乙方未发生新建、改建、扩建房屋，房屋内外装修及修建院内附属设施等的，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200元／㎡的资源节约奖励费，合计47880元，甲方支付乙方各项奖励费共计404714元。五、搬迁补偿款总计：甲方应支付乙方搬迁补偿款包括搬迁补偿费、搬迁补助费、搬迁奖励费等各项总计1790713元。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玖万零柒佰壹拾叁元整……七、合同生效及付款方式当同时满足《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宅基地房屋搬迁补偿实施方案》规定的支付条件时，经甲方委托的审核机构审核所有材料通过审核并出具终审意见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上述审核后的搬迁补偿总款支付给乙方……。”签订协议时，有李桂森之妻在场。2019年10月28日，李桂森（乙方）与通号公司（甲方）签订了《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租房补贴针对乙方购买优惠购房的，甲方按每月30元／㎡标准以认定的优惠购房面积196平方米，暂时支付乙方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的租房补贴，共计70560元，甲方按年支付乙方租房补贴，租房补贴支付至通知办理安置房交房入住手续截止月再顺延四个月为止……2、燃气报装补助费甲方按5600元／套标准结合乙方增补优惠购房2套，支付乙方一次性燃气报装补助费，共计11200元。3、乙方剩余增补优惠购房面积43.4平方米，甲方按17700元／㎡标准支付乙方优惠购房弃房补助768180元……5、凡在奖励期内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的，并在约定搬迁期限内搬出原有住房将房屋交给搬迁人，预签约的生效后当被搬迁人签约率及履约率均达到100％时，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给予1000元／平方米的集体配合奖励239400元。以上五项合计1089340元。2019年12月20日，通号公司向李桂森开具了面额为2570093元的定期存单，但李桂森至今未领取该补偿款。2019年1月31日，李桂森在地上物拆除构筑物及林木交验单上签字。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2019年7月11日，李桂森认为通号公司单方选定的评估公司严重违法，致使测量的宅基地面积少于实际面积，漏登建筑及附属物，遂以北京市怀柔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为被告、以通号公司为第三人，要求撤销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服务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京0116行初123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李桂森不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法裁定驳回李桂森的起诉。后李桂森不服该一审行政裁定书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15日作出（2020）京03行终9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3日，李桂森认为通号公司单方选定的评估公司严重违法，致使测量的宅基地面积少于实际面积，漏登建筑及附属物，遂以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村民委员会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号宅基地面积认定表，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京0116民初48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裁定驳回李桂森的起诉。2020年11月11日，李桂森认为其签订补偿协议时双目失明，当时并不知道补偿协议具体内容，直到（2020）京0116民初48号行政案件中才知道补偿协议的内容，其实际宅基地面积多于通号公司委托的评估机构评估的239.4平方米，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等情形，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其与通号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通号公司持辩称意见不同意李桂森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通号公司提交了怀集建（93）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该复印件记载的土地使用者为李贵（桂）森，登记的用地面积为218.2平方米。通号公司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桂森向北京京北鑫民房地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取走上述使用证原件的借条。经通号公司申请，一审法院限定期限要求李桂森交出原件，李桂森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原件。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李桂森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李桂森之父就涉案院落提交的建房申请，该建房申请载明李桂森之父申请建房屋4间，长19.3米，宽16.3米。经原怀柔县北房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批准，李桂森之父获批房屋4间，长17米，宽12.8米。李桂森认可建房申请的真实性，但认为申请批复前，涉案院落已经建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桂森与通号公司签订的《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属合法有效的合同。李桂森提出补偿面积错误，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通号公司委托的评估机构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为239.4平方米，该评估结果不仅大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登记的面积218.2平方米，而且大于批准翻建的面积217.6平方米，双方以评估结果为基础签订的补偿协议恰恰有利于保障李桂森的搬迁利益；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李桂森之妻在场，即使李桂森患有眼疾，亦不能认定李桂森不知晓协议内容，故对李桂森提出补偿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的诉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可撤销合同中，撤销权人应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李桂森自述其签订补偿协议时因眼疾而不知道补偿协议的内容，但李桂森在签订补偿协议时，其妻子在场，对协议内容李桂森应当知晓，即使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其撤销权的行使时间应自协议签订之次日开始起算。撤销权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李桂森于2020年11月11日起诉撤销搬迁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限，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李桂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58元，由李桂森负担（一审法院准予免交）。本院二审期间，李桂森提交以下新证据材料：一、2018年12月25日和19年7月10日两次公示的宅基地面积认定表，证明宅基地面积在签订《搬迁协议》后，又重新公示了一次，两次公示的面积不一致，李桂森认为该行为存在欺诈情形，在总补偿款确定的情况下，增加他人补偿面积即增加他人的补偿标准，相当于减少了李桂森的补偿标准，亦明显对李桂森不公平。二、涉及集体土地实施棚改流程图，证明目集体土地的棚改项目，拆迁公司需要向区住建委申请拆迁许可，本案中，通号公司未取得拆迁许可，按流程不能与李桂森签订《搬迁协议》，而通号公司却隐瞒未取得拆迁许可的情形，欺骗了李桂森，通号公司的该行为应认定为欺诈。三、财政部文件公布的《怀柔区北房镇附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专项债券募投项目情况》及《怀柔区北房镇附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公示图片，证明1.北京市怀柔区财政局的说明中，第三页明确说明幸福大街以南，22.72公顷，共计发行185616万元，本次发行10亿元。2.怀柔区北房镇附马庄村项目四至情况，北至幸福大街，而开发商擅自将该项目范围扩大，北至京密路。该行为亦属于欺诈。四、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完善北京市棚户区改造计划管理工作的意见》的通知，证明该通知第一条第三项要求“列入年度实施计划的项目，区政府要与实施主体签订协议，明确改造目标、改造范围、改造要求，工程进度时限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而在本案中，通号公司并未按要求与区政府签订相关协议。通号公司与李桂森签订《搬迁协议》不合法，应予以撤销。李桂森另提交申请书两份，一份是申请对《地上物拆除构筑物及林木交验单》上的“李桂森”签字及指纹进行鉴定，该申请系为证明通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一份是申请法院责令通号公司提供2019年1月15日李桂森进现场前后两小时内录像，该申请为证明李桂森系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两份申请一审提交过，一审没有准许。通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通号公司认为：李桂森提交的四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拆迁的时候就是客观存在的；证据1真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有两次公示是因为在正式入户调查前的一个公示，让村民审查，后一个是审查确认之后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拆迁许可证的问题，这个项目不是按照村民自治来进行的拆迁，是不需要办理拆迁许可证的，这个项目没有拆迁许可证。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跟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关于李桂森的两份申请，通号公司认为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桂森所提交的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成立，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李桂森所提申请，本院将结合对案件事实的审查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李桂森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李桂森与通号公司签订的《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是否因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可撤销事由被撤销。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12月11日谈话笔录并有李桂森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阳（李桂森之子）、陈艳华签字确认的记载内容，一审法院就李桂森签订拆迁补偿合同过程的录像与李桂森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阳（李桂森之子）、陈艳华进行了核实，李桂森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阳（李桂森之子）陈述“录像是我父亲签协议当天，我父亲签字时旁边站着我母亲”。据此，本院对李桂森有关“李桂森之妻没有在李桂森旁边”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桂森认为通号公司提供的录像不完整，但在李桂森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录像不真实的情形下，本院对李桂森有关“应责令通号公司提供2019年1月15日李桂森进现场前后2小时内录像的完整视频，包括时间分秒，摄像头的名字（位置），一审法院并未允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对其要求调取录像的申请不予准许。根据一审法院2020年12月4日庭审笔录并有李桂森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阳（李桂森之子）、陈艳华签字确认的记载内容，李桂森诉讼委托代理人李阳（李桂森之子）有关“《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签字是李桂森本人、手印也是李桂森本人”的陈述，结合李桂森要求撤销《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及本案争议焦点和待证事实，本院对李桂森有关“交房验收单是伪造的，一审中李桂森提出过质疑，要求对指纹、签字做鉴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在二审中鉴定不予准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桂森请求撤销的《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签订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院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是因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而签订，棚户区改造工程是改善城乡居民消费环境和条件的有效举措，目的是改善人居环境，提升生活品质。2018年12月，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同意通号公司实施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所需资金全部由通号公司筹措解决，由此表明通号公司与李桂森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就搬迁、补偿所作的约定，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的规定，本院对李桂森有关“通号公司不具备拆迁资质，向通号公司发放《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不合法，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撤销权作为一种形成权，具有民法上形成权的全部特征。一方面，权利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单方意思表示，使既存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或消灭，该种法律效果的发生一般不受相对人行为的影响。另一方面，这种权利具有一定的存续期间，且不能与其所依附的基础法律关系相分离。具体而言，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合同撤销权具有以下法律特征：第一，撤销权是一种由意思表示有瑕疵的合同当事人所享有的专属性权利，不得与合同当事人的地位相分离而单独转让。第二，撤销权是一种附随于合同而产生的从权利，随着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而产生，随着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而转移，随着合同的失效而消灭。第三，撤销权是一种具有期限限制的权利，必须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否则将归于消灭。第四，撤销权人享有请求撤销合同或请求变更合同的选择权，这一选择由权利人的单方自由意志决定，任何人不得越俎代庖。第五，撤销权必须通过在法院提起诉讼或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方式行使，经法院或仲裁机构审查后以判决或裁决的形式决定是否对合同予以变更或撤销。我国法律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由于可撤销的合同具有表意人在缺乏意思自由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的特点，据此，重大误解、欺诈、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撤销的事由须以当事人主观原因或故意为构成要件。显失公平需通过当事人举证证明该合同客观上存在双方利益失衡，一方当事人合法利益得不到保护。根据李桂森就一审法院调取李桂森签订拆迁补偿合同过程录像进行的陈述，结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评估结果具有无效或应被撤销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李桂森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签订过程中具备重大误解、欺诈、显失公平被撤销构成要件”主张所依据事实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李桂森有关“《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没有李桂森之妻马玉连的签字，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73条第2款规定：“可变更或者可撤销的民事行为，自行为成立时起超过一年当事人才请求变更或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李桂森于2018年12月28日签订《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后，李桂森就应当知道其就《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偿协议》、《怀柔区北房镇驸马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搬迁补充协议》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了意思表示，李桂森应依照我国民法、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有证据证明，李桂森未依照我国民法、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有关“李桂森于2020年11月11日起诉撤销搬迁协议，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限，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李桂森有关“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桂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16元，由李桂森负担（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永基法官助理  陈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