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30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院**楼**办公301内107。法定代表人：张云帆，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亮，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北京润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聚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强北路赛格广场**D001。法定代表人：卜守平。上诉人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幻想纵横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聚乾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聚乾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1419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幻想纵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到庭参加诉讼，深圳聚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幻想纵横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首先，不符合填平原则，涉案作品在我方网站均为付费内容，点击量均达上千万；其次被上诉人行为具有恶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过相关侵权判决，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本案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最后，上诉人已经提交损失证据，即根据涉案作品在被上诉人APP中的收藏人数、涉案作品在我方网站的收费章节数及收费金额推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未予以考虑。被上诉人未提交答辩意见。幻想纵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圳聚乾公司立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2.判令深圳聚乾公司赔偿幻想纵横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其中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2000元），共计105000元；3.判令深圳聚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幻想纵横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深圳聚乾公司赔偿幻想纵横公司经济损失24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0元，共计2450000元（《开个诊所来修仙》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妙医鸿途》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医品宗师》经济损失3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圣武星辰》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万域之王》经济损失3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医等狂兵》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御天神帝》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永夜君王》经济损失3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特种神医》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剑来》经济损失500000元及合理费用5000元）。事实与理由：幻想纵横公司发现深圳聚乾公司在其运营的饭团看书APP安卓客户端向网络用户提供幻想纵横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作品《开个诊所来修仙》、《妙医鸿途》、《医品宗师》、《圣武星辰》、《万域之王》、《医等狂兵》、《御天神帝》、《永夜君王》、《剑来》、《特种神医》的在线阅读和下载服务，深圳聚乾公司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幻想纵横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作品权属情况1.作品《开个诊所来修仙》2016年5月30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樊云刚（甲方，笔名“李闲鱼”）签订独家签约作者协议、补充协议、权利声明书等，约定甲方为幻想纵横公司的独家签约作者，在协议有限期内甲方受幻想纵横公司委托创作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超品透视》），作品的全部版权（署名权除外），全部归幻想纵横公司所有。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签约作品完稿后十年。2018年1月30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三》，樊云刚将作品《寒门仙医》授权给本案幻想纵横公司，2018年2月26日，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四》，约定将《寒门仙医》变更名称为《开个诊所来修仙》。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56.9万、最新章节1433章。2.作品《医等狂兵》2016年9月12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苏胜唐（甲方，笔名“覆手”）签订独家签约作者协议、补充协议等，约定甲方为幻想纵横公司的独家签约作者，在协议有限期内甲方受幻想纵横公司委托创作的所有作品，作品的全部版权（署名权除外），全部归幻想纵横公司所有。2017年4月24日，双方签署权利声明，苏胜唐将涉案作品《医等狂兵》授予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签约作品完稿后十年。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33.1万。3.作品《医品宗师》2016年12月20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杨**猛（甲方，笔名“步行天下”）签订独家签约作者协议、权利声明书，约定甲方为幻想纵横公司的独家签约作者，在协议有限期内甲方受幻想纵横公司委托创作的所有作品（包含《医品宗师》），作品的全部版权（署名权除外），全部归幻想纵横公司所有。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签约作品完稿后十年。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4.作品《妙医鸿途》2016年7月12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李秋月（甲方，笔名“烟斗老哥”）签订文学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改编权授权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作品《妙医鸿途》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发行权、汇编权等权利独家授权本案幻想纵横公司。协议有效期自签署之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699.3万。5.作品《特种神医》2014年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杨**猛（甲方，笔名“步行天下”）签订文学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协议，将涉案作品《特种神医》）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予本案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授权作品全部完成后十年。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560.4万。6.作品《万域之王》2016年4月22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丁新齐（甲方，笔名“逆苍天”）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将作品《灵座》）除署名权外的全部版权的专有使用权和转授权授予本案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2026年4月22日。2016年5月2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作品名称变更为《万域之王》。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65.5万。7.作品《御天神帝》2015年4月7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李国瑞（甲方，笔名“乱世狂刀”）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将涉案作品《御天神帝》除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独家授予本案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2027年4月7日。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50.8万。8.作品《永夜君王》2014年3月1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邱晓华（甲方）及周茵其（丙方，联合著作权人、编辑），共同笔名“烟雨江南”签订文学作品授权协议，将涉案作品《永夜君王》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授予本案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8年。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94.8万。9.作品《圣武星辰》2017年7月12日，幻想纵横公司作为乙方与李国瑞（甲方，笔名“乱世狂刀”）签订独家签约作者协议、补充协议、权利声明书，将涉案作品《圣武星辰》除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独家授予本案幻想纵横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签约作品创作完成后十年。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42.9万。10.作品《剑来》2015年8月15日，天津酷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陈政华（甲方，笔名“烽火戏诸侯”）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授权协议，将作品《龙图》除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独家授予天津酷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声明书签订之日至2025年8月15日。2017年2月1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作品名称变更为《大千世界》。2017年6月1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将作品名称变更为《剑来》。2017年5月31日，陈政华作为甲方，与本案幻想纵横公司签订授权书，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权利独家授予本案幻想纵横公司及其关联机构。授权期限自2017年5月31日至授权作品完稿后十年。天津酷阅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幻想纵横公司的关联公司。幻想纵横公司运营的网站“纵横中文网”登载了涉案作品，显示字数491.1万。二、有关侵权的事实2019年6月14日，幻想纵横公司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公证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京证字第36511号公证书，载明：在对手机恢复出厂设置并进行相关的处理后，在应用市场下载“饭团看书”，点击“介绍”显示开发者为本案深圳聚乾公司，在“书架”中点击搜索找到涉案作品进行相应的浏览并进行存储。其中显示《开个诊所来修仙》使用1277章；《医等狂兵》使用1591章；《医品宗师》使用2103章；《妙医鸿途》使用2187章；《特种神医》使用1797章；《万域之王》使用1823章；《御天神帝》使用1449章；《永夜君王》使用1523章；《圣武星辰》使用1326章；《剑来》使用611章。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开个诊所来修仙》、《医品宗师》、《圣武星辰》、《万域之王》、《御天神帝》、《剑来》、《特种神医》均未下线删除。幻想纵横公司主张深圳聚乾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和公证费，未提交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依据幻想纵横公司提供的协议、授权书、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取得了涉案十部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根据幻想纵横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深圳聚乾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饭团看书”的APP中使用了涉案作品部分章节，该行为侵犯了幻想纵横公司享有的著作权，深圳聚乾公司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相应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幻想纵横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深圳聚乾公司的违法所得，幻想纵横公司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幻想纵横公司主张深圳聚乾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情，亦不再全额支持幻想纵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圳聚乾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深圳聚乾公司立即停止使用涉案全部作品；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深圳聚乾公司向幻想纵横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38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三、驳回幻想纵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幻想纵横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二审中，幻想纵横公司提交了涉案10部作品知名度的相关证据，为证明涉案10部作品具有极高的知名度，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判赔数额是否适当。深圳聚乾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饭团看书”的APP中使用了涉案作品部分章节，该行为侵犯了幻想纵横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深圳聚乾公司应对此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相应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幻想纵横公司主张其损失计算方式应由涉案APP中作品收藏人数、幻想纵横公司收费章节及平均收费金额推算。对此，本院认为，“饭团看书”APP中的收藏人数并不能等同于已实际获得涉案作品的人数，亦无法证明所有的收藏人数均完整阅读了涉案作品，故本案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在此情况下，考虑到网络连载小说需每天更新几千至上万字的内容以维持网络用户的黏性这一盈利模式，与其他类型作品相比，独创性较低，且篇幅极长。同时考虑到涉案作品在涉案APP中仅存在部分章节，无法使网络用户完整的获取涉案作品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北京幻想纵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夏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桐书 记 员 刘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