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炳玉，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会上钱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成，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德，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祥坤，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兆宏，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炳玉因与上诉人曾祥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钱炳玉上诉请求：1.增加一审判决主文：判令曾祥坤另需支付货款55000元；2.判令曾祥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55000元货款属事实不清，曾祥坤于2011年7月7日签署的欠款凭证系2011年4月至2011年7月2日的肉款，而2011年11月23日出具的《借条》包含的7万元系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1月23日的肉款，以上两笔款项彼此独立，一审认定存在包含关系属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法院对事实予以查明并依法判决。上诉人曾祥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审理改判驳回钱炳玉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钱炳玉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钱炳玉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系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间，其于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自立字据欠货款日至实际给付货款日按24%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在此之前从未向曾祥坤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二、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钱炳玉依据《借据》主张的权利应另案处理。曾祥坤从未收到《借据》载明的金额105000元，钱炳玉也无证据证明其履行过该出借义务。钱炳玉在庭审中先陈述曾祥坤投资向其借款105000元，后又变更为70000是货款，35000元是借款并虚构该35000元为现金支付。钱炳玉多次变更陈述及诉讼请求，属虚假陈述。三、一审法院依据钱炳玉提供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及2012年5月5日的书面结算材料等认定曾祥坤与钱炳玉有供销猪肉的往来且拖欠货款未支付，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曾祥坤未向钱炳玉交付过《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也无拖欠其上显示的55000元款项，钱炳玉也不能举证证明对应有曾祥坤签名确认的送货单等原始凭证，且该证据签名位置不能区分债务人和债权人。对于书面结算材料，除“坤”为曾祥坤书写外，送货时间、货款数额等重要内容均为钱炳玉书写。曾祥坤在2012之后已搬至其他地方做生意，钱炳玉之前一个月送货量不到一万元，现举证四个月拿货将近10万元，不符合事实。且钱炳玉在曾祥坤已拖欠十几万元的情况下，仍继续送货给曾祥坤，不符合常理。实际上，至2014年止，曾祥坤与钱炳玉的债权债务已履行完毕，钱炳玉自此未向曾祥坤追讨款项。另外，曾祥坤与钱炳玉之前确存在大量合作，曾祥坤多次通过不同方式支付过货款。其中，2013年5月2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5月7日分别向钱炳玉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侄子钱春山的账户）转入款项，合计43000元，请求追加钱春山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3年10月，曾祥坤向钱炳玉支付3万元现金，在场人陈双平可出庭作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曾祥坤答辩称：一、一审首次开庭称该借据均属于借款，后又在无其他新证据情况下，变更了之前庭审的陈述，称70000元是猪肉款，35000元是现金付款，钱炳玉前后陈述矛盾，不予认可。二、借据是未实际履行的民间借贷合同。钱炳玉答辩称：一、曾祥坤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在曾祥坤上诉状第四页承认在2012年之前双方负有合作互负债务，即曾祥坤认可双方在广州上元岗市场开有档口，有调货拿货情况。二、从钱炳玉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也显示了在2018年钱炳玉有催其还款的事实。综合所有证据可以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曾祥坤上诉状已认可了欠款事实，而大额还款，无收据、收条，不符合常理。其称汇款给钱春山是还款给钱炳玉，但钱春山也经营猪肉档口，钱春山与曾祥坤也有业务的往来。如果无其他证据佐证是钱炳玉授权钱春山或有钱炳玉的收条收据，则该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联，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钱炳玉向一审法院支付货款251200元，从立字据欠货款日至实际给付货款日按24%年息支付逾期利息；2.诉讼费用全部由曾祥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钱炳玉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10份《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日期从2012年5月1日至2012年5月22日之间），此类收款收据左上角客户一栏载有“阿坤”二字，右下角收款单位写有“八一”二字，以及载有货品名称、货品数量、价款、合计金额等内容；钱炳玉还提供了20份《送货单》（送货单日期从2012年5月9日至2012年6月10日之间），此类收货单左上角收货单位一栏载有“阿坤”二字，右下角送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写有“八一”二字，以及载有货品名称、货品数量、价款、合计金额等内容；钱炳玉还提供了载有“2012年5月1号至6月10号，27单，货款……10730”的统计材料；庭审中，钱炳玉称其提供的《收款收据》及《送货单》上载有的“阿坤”、“八一”均是其本人所写（30份单据中均没有曾祥坤本人的签名）。曾祥坤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送货单、收款收据均没有我方的签字确认，属于钱炳玉单方面制作的证据，且统计是钱炳玉单方面的统计，金额只是统计，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2.钱炳玉提供了日期为2011年7月7日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一张，该存根联载明“总欠肉款4月至7月2日止，￥55000元，伍万伍仟元正”，在该存根联下方开单处载有“琼香”二字、右下角营业执照号隔壁空白处载有“坤”字；曾祥坤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从证据内容看，购货单位空白，只写了金额，没有写谁欠款；且“琼香”也不是魏琼香本人签字，在营业执照号上签了一个坤字也不能证明我方是欠款人，更不能证明钱炳玉是债权人，没有相应的送货单予以佐证，且事实上我方在经营的时候，有类似于这类欠单，所以我方怀疑该证据属于从曾祥坤经营的档口非法获取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与钱炳玉主张欠款的事实。在审理过程中，曾祥坤承认此单上的“坤”字是其所签，但其认为此证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为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且该证据形式上并不完整，不能证据谁是债务人，谁是债权人，因此不能证实任何债权债务关系。3.钱炳玉提供了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的《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钱炳玉的现金拾万零伍仟元￥105000元”，该借条右下角由借款人曾祥坤签名确认。曾祥坤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我方确认是曾祥坤本人签字，当时2011年底因经营需要，曾向钱炳玉作出借款的表态，但是该借条的105000元我方并没有收到该借条的款项，钱炳玉也没有举证证明其有实际支付105000元的证据。另外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若钱炳玉认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另案处理。根据钱炳玉的经济状况和双方的信任基础，钱炳玉是不可能用现金的方式支付借条上的款项。庭审中，钱炳玉称此借条中其中有70000元实际上是猪肉款，有35000元是现金交付给曾祥坤的，而曾祥坤对此予以否认，其称其未收到过钱炳玉的任何借款，也未拖欠过钱炳玉的货款。4.钱炳玉提供了日期为2012年5月5日的书面结算材料，该材料载明“阿坤2012年1月份2月份欠48262元，3月份欠28934元，4月份欠14000元，共91200，欠玖万壹千贰百”；该材料右下角载有“香”、“坤”字样。曾祥坤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此证据三性不予确认。按照钱炳玉主张，如果2012年1月份之前，其主张曾祥坤已经拖欠其十几万的款项，且分文未还，但钱炳玉却仍在2012年1-6月份继续向我方供应十几万货物，我方认为在旧债未清的前提下，继续向我方大量供货，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该证据本身也存在矛盾，其之前主张的一个月送货量是不到一万元的，但该证据显示1-4月份供货近10万元，金额上存在较大的差距，也没有相应的送货单佐证，综上，该证据不符合事实，不应当认定为欠款。在审理过程中，曾祥坤承认此单上的“坤”字是其所签，但其对于记载的内容有异议，钱炳玉也在庭审中确认涉及到的金额的内容是钱炳玉自己所写，且没有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等原始凭证，依法不能作为认定为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5.曾祥坤提供了《一卡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欲证明曾祥坤在2013年10月份至2014年5月份期间多次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钱炳玉支付货款14.1万元，其中4.3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钱炳玉指定的钱春山的银行账户，6.8万元通过ATM提现支付给钱炳玉，还有3万元是2013年10月份通过钱炳玉及其配偶还有陈双平及其配偶，一同到中国邮政银行广州同和支行通过贷款的方式贷出10万元中的3万元支付给钱炳玉。钱炳玉对曾祥坤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取款是给了钱炳玉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钱炳玉的收条佐证，也不存在真实性，钱炳玉没有收到任何来自曾祥坤的现款；所谓的4.3万元转账给钱春山，我方认为钱春山跟本案的钱炳玉同样是营运猪肉，作为不同的主体关系，没有钱炳玉的委托，钱春山就收取曾祥坤的款项，本案中曾祥坤主张没欠款，所以我方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是不认可的。我方认为曾祥坤欠钱炳玉的欠款，曾祥坤没有任何的还款，且后期电话都不接，欠款事实是存在的，而还款事实是不存在的。在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多次派员查找钱春山核实相关事实，但均无法找到其下落，无法核实上述曾祥坤所辩。6.庭审中，钱炳玉称与曾祥坤的交易方式是：曾祥坤向钱炳玉拿货后供给酒店，待酒店结款后曾祥坤就将应付的货款支付给钱炳玉，双方一般一个月结算一次，若曾祥坤周转不灵曾祥坤会延迟一个月再结算给钱炳玉。一审法院认为，钱炳玉持有由曾祥坤签字的日期为2011年7月7日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及日期为2012年5月5日的书面结算材料等证据拟证明曾祥坤与其有供销猪肉的往来且曾祥坤拖欠其货款未支付，而曾祥坤对此两份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其认为钱炳玉没有提供相应的送货单等原始凭证且因证据形式不完整，不能证明谁是债务人谁是债权人，不能证明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承认两份证据上的“坤”字均是其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曾祥坤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与钱炳玉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钱炳玉作为买卖关系中的一方当事人，可以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而曾祥坤提供证据拟证明其已向钱炳玉支付了14.1万元，实际是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钱炳玉主张权利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曾祥坤有无拖欠钱炳玉货款，若有则实际拖欠货款是多少?关于焦点一。钱炳玉持有的日期为2011年7月7日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的《借条》、日期为2012年5月5日的书面结算材料原件，因此三份证据中均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也无证据表明双方有约定相应的宽限期，钱炳玉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对曾祥坤关于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钱炳玉提供了日期为2011年11月23日的《借条》一张，钱炳玉在庭审中称该借条载明的105000元借款其中有70000元实际是猪肉款，另外35000元是现金交付给曾祥坤。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借条载明的35000元属民间借贷纠纷本应向当事人释明并另案处理，但因该借条性质的特殊性（部分为货款部分为借款），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在此35000元借款占本案标的总额比例不大的情况下，另案处理无疑是加重了当事人的负担并加长了诉讼周期，从节约双方诉讼成本以及解决双方矛盾纠纷出发，一审法院认为应合并审理。本案中，曾祥坤承认2011年7月7日《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2012年5月5日的书面结算材料上的“坤”字均是其本人所签，《借条》亦是其本人签名，但其否认欠钱炳玉货款亦否认有收到钱炳玉的借款。而庭审中钱炳玉称《借条》中有70000元是货款，结合《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及《借条》出具的形式及时间来看，双方在同一年签订借条实际上亦是对此前所欠货款的一种结算方式，而钱炳玉亦承认其中有35000元是现金，在55000元货款未清的情况下，双方重新签订借条来确认部分货款，而不是全部所欠货款，在钱炳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条中的70000元是其它货款的情况下，曾祥坤向钱炳玉出具两张欠款凭证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条中的70000元货款实际上已包含存根联上载明的55000元。而2012年5月5日的书面结算材料明显载有欠货款时间、结算金额、欠款人等结算行为，符合一般民间的交易习惯，且其载明的欠货款时间在上述《借条》之后，故一审法院对此书面结算材料予以确认，在曾祥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书面结算材料原件右下角处签名是非基于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其合同义务。结合以上，曾祥坤实际欠钱炳玉货款161200元（70000元+91200元）、借款35000元未还。而曾祥坤提供的《一卡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因其转账并非直接转至钱炳玉账户，且转账时也没有特别注明是支付给钱炳玉的货款或借款，且有部分显示是“ATM取款”，无法证明该款项的用途，仅凭银行流水，在没有收条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该转账款项和取款款项是用于偿还涉案货款和借款，故曾祥坤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实其支付给钱炳玉的款项系偿还涉案货款和借款，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故现钱炳玉主张曾祥坤承担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钱炳玉主张“曾祥坤支付从立字据欠货款日起至实际给付货款日按24%年息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以实欠数额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判决如下：限曾祥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其所欠钱炳玉货款（含借款）196200元及利息（利息以实欠货款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计至货款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8元，由钱炳玉负担1110元，由曾祥坤负担3958元。二审期间，曾祥坤向本院提供了陈双平的证人证言。陈双平出庭作证称，与曾祥坤是朋友，不认识钱炳玉。当时被曾祥坤叫过去，以陈双平的名义贷了100000元，然后把其中的30000元还给钱炳玉。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曾祥坤是否欠钱炳玉货款251200元；二、钱炳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钱炳玉持有的2011年7月7日《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及2012年5月5日书面材料，记载了欠付货款的时间以及数额，并由曾祥坤在右下角签名确认，属于一种债权凭证。曾祥坤认可该两份证据中签名的真实性，同时主张该款项的债务人不是本人，而是八一味道酒楼，钱炳玉涉嫌非法获取证据，但曾祥坤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该主张。根据修正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钱炳玉关于曾祥坤尚欠货款55000元和91200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钱炳玉持有的2011年11月23日《欠条》，内容为曾祥坤借钱炳玉现金105000元。曾祥坤认可该《欠条》由其书写，同时主张因未收到借款，并未将《欠条》交给钱炳玉，后《欠条》与账本一起被拿走。但曾祥坤该项主张同样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钱炳玉同时主张其中70000元是2011年7月8日至2011年11月23日猪肉款，另外35000元是现金借款。因双方确实长期进行猪肉买卖，曾祥坤存在拖欠2011年4月以来货款的情形，钱炳玉所述约4个月的猪肉款70000元在双方日常交易金额范围内（《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记载3个月的猪肉款为55000元，2012年5月5日书面材料记载4个月的猪肉款为91200元），且35000元现金数额也不大，钱炳玉主张将猪肉款和现金借款一起转化为欠条，具有相应的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采信。如果上述70000元猪肉款包含了2011年7月7日的55000元，曾祥坤后来出具《欠条》时应收回此前的《上海市商业统一发票存根联》或在《欠条》中予以注明，一审判决此节认定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对35000元借款一并处理的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禁止在一个案件中处理两个法律关系引起的纠纷，本案钱炳玉主张的买卖关系和借贷关系具有关联性，一审出于节约司法资源和有效化解纠纷的考虑，一并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最后，对于还款事实，曾祥坤主张有43000元是通过转账钱春山归还钱炳玉，有68000元是取现归还钱炳玉，有30000元以陈双平的名义贷出后归还钱炳玉。但是曾祥坤提供的银行流水汇款对象不是钱炳玉，取现事实也不能直接证明所取款项交付给钱炳玉，而陈双平自认与曾祥坤是朋友、不认识钱炳玉，其对曾祥坤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在没有钱春山证言、收款收据等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曾祥坤关于已归还本案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涉案货款和借款的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修正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钱炳玉向曾祥坤主张权利时起算。按照曾祥坤关于钱炳玉在起诉之前并未向其主张权利的陈述，钱炳玉于2020年3月26日起诉时诉讼时效才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此节认定结果正确，曾祥坤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钱炳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曾祥坤的上诉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1531号民事判决；二、限曾祥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其所欠钱炳玉货款（含借款）251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1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钱炳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均由曾祥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朱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