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焕武，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慈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芳，上海开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妮莎，上海开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周雄，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琳，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焕武因与被上诉人陈周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焕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焕武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条虽有裁剪痕迹，但内容部分及签署并不存在瑕疵，故该书证物理形式上的不完整并不影响实质内容的真实性。陈周雄辩解系争人民币(币种下同)30万元是金焕武按照案外人王某某的要求所转且用途为偿还王某某应支付陈周雄的货款，没有依据；陈周雄举证的上海城东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的合同、进账单、王某某向陈周雄支付货款的银行凭证，只能证明陈周雄与案外人之某某在业务关系，而不能证明陈周雄与案外人之某某在拖欠货款的债权债务关系；若是金焕武替案外人王某某支付货款，需得讼争双方及王某某三方合意，然陈周雄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金焕武有过该意思表示；即便是垫付货款，陈周雄取得货款后为何还要应案外人王某某的要求出具以金焕武为债权人的借条？另，陈周雄还曾于2013年3月27日支付过9，000元利息给金焕武之妻杨月儿。金焕武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供借条并经对方质证，既然已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就不能因没有与转账同时提供而成为疑点书证。补写的借条上虽写的是借“现金”，但与之前的转账记录可以形成对应关系，能够证明讼争双方存在借贷事实，一审法院不应以专业水准苛责无法律专业背景的普通人。金焕武认为，讼争双方之某某在合法借贷关系，根据诚信原则，陈周雄的虚假辩解不应得到可乘之机，现上诉如请。陈周雄辩称，不同意金焕武的上诉请求，坚持一审抗辩意见。金焕武在一审中对于本案诸多关键事实存在不实陈述，甚至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且不符常理。金焕武与案外人王某某的另案借贷诉讼中，金焕武在第一次起诉的同时就提交了借条；本案中，金焕武自始至终都有代理律师，却直至辩论结束之时都没有提及及提交借据，之后所交的涉案借条还存在明显的裁剪痕迹且裁剪印记较新；故金焕武的言行显然存在疑点；再者，即便借条的证据真实性成立，根据涉案借条实情以及金焕武自述，金焕武的本案起诉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9，000元银行凭证，金焕武于2020年1月已经取得，却称于2020年8月才收到，该笔流水如与本案有关，金焕武早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供了；金焕武主张的月息标准应当是3，750元(按15％年利率计算)且为2011年11月4日至2013年3月27日期间，金焕武既无证据证明催讨过利息，在金额上也缺乏对应性；事实上，该9，000元是陈周雄应王某某要求而付给金焕武的一笔钱款，收款账户是金焕武指定的，陈周雄从不知晓该指定账户人杨月儿的身份情况；故不存在陈周雄支付过利息一说。另，金焕武称其当时已经拿到质押的支票，则其完全可以去银行承兑得款，若兑付不到的话、出票人也是要向其承担法律责任的，故金焕武关于支票质押的说辞也是不符合事实和常理的。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焕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周雄返还金焕武借款3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年利率15％计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6日，金焕武向陈周雄转账400，000元。2011年11月4日，金焕武向陈周雄转账300，000元。2013年1月29日，陈周雄出具借条壹份，上载明：“今有陈周雄问金焕武借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此据。借款人：陈周雄，2013.1.29”(借条有裁剪痕迹)。2020年4月22日，金焕武向陈周雄发送手机短信，上载明：“陈周雄老板，2011年11月4日借给你的30万，请在2020年4月30日前将本金和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还给我，如不归还，我将诉至法院要求你将本金和利息一并归还我，法院的受理费、律师费也由你承担”。陈周雄回复金焕武短信，上载明：“找王老板，我不欠你钱”。金焕武认为陈周雄向金焕武借款300，000元，因陈周雄未归还，故涉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金焕武主张针对讼争双方之间2011年11月4日发生的借款陈周雄于2013年1月29日向金焕武补写了借条并出具了支票进行质押，陈周雄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借条是其按照案外人王某某的要求向王某某出具的、王某某在落款日期之下也予以签名并书写了“借期两个月”这些字、现借条只有陈周雄的书写却没有王某某的书写，故该借条有裁剪、支票是2016年以后向王某某出借的且陈周雄没有向金焕武给过支票。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借条上的文字表述无法得出借条系补写的结论；其次，2011年11月4日金焕武给付陈周雄的钱款系转账，而借条上写的却是现金，无法与之前的转账形成对应；再次，借条上的落款时间紧贴纸张的下沿，而“此据”与“借款人”之某某有较大空间，根据通常的书写格式及习惯，法院认为该借条在书写之后裁剪的可能性较大，根据法律规定，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最后，金焕武持有空头支票是事实，因支票未记载主体及用途，金焕武主张双方之某某有民间借贷关系、陈周雄据此将支票质押给金焕武的事实，对此法院难以采信。据此，法院对于金焕武该项主张难以采信。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金焕武主张其于2011年11月4日向陈周雄交付借款300，000元，陈周雄则认为该笔转账系案外人王某某因需要向陈周雄支付货款而向金焕武借款300，000元，金焕武按照案外人王某某的要求向陈周雄转账用于偿还案外人王某某应支付给陈周雄的货款。法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对于2011年5月6日金焕武向陈周雄转账400，000元的陈述，结合陈周雄提供的与案外人城东公司产生的物资销售合同、进账单、金焕武认可王某某挂靠在案外人城东公司做工程的陈述以及案外人王某某向陈周雄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法院认为陈周雄该主张是有一定事实依据的。在此基础上根据法律规定，金焕武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金焕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由金焕武承担不利的的后果。另外，假如按照金焕武所述双方之某某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存在以下疑点：1．讼争双方于当日经案外人王某某介绍相识，金焕武就将300，000元钱款出借给陈周雄，竟然未出具借条；2．金焕武陈述当初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但金焕武在长达八年的时间内却未向陈周雄主张支付利息；3．金焕武已于2011年11月4日向陈周雄交付钱款，但直到2020年4月22日才向陈周雄催讨；4．如果借条确实是转账之后补写的，金焕武理应作为证据与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一并提供，但金焕武却在第一次开庭辩论终结之后才提出该证据，而金焕武在起诉其与王某某的民间借贷案件中，王某某在收到转账之后补写过借条，两个案件均为先转账后写借条，但提供借条的时间却截然不同；5．金焕武认为因陈周雄一直未归还借款故让陈周雄补写了借条，但在补写的借条上却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以上疑点均有违常理，不符合正常借贷的情形。另外，庭审过程中，金焕武有些陈述前后矛盾，如：金焕武在第一次庭审陈述，其与陈周雄于2011年11月4日通过王某某介绍认识，而第二次庭审时表示双方都去城东公司办事，于2010年认识的但没有交流；再如：金焕武对于2011年5月6日的转账表示与本案无关，金焕武会另案主张权利，而又说该款陈周雄已于转账之后1至2个月内已经归还。综上分析，金焕武主张的借款事实法院难以认定，对于金焕武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判决：驳回金焕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基于讼争双方当事人的举证结果及自认陈述，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金焕武所持借贷债权凭证(借条)存在书证瑕疵，系争借款的交付情况(时间、方式)与借条所载内容的对应性欠缺，借款质押之事实缺乏依据，同时陈周雄就其否认之抗辩主张(系金焕武代案外人王某某支付所欠货款等)予以举证并存一定的事实依据，一审据此判决未支持金焕武的返本偿息之诉请，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就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所作分析逻辑清晰、说理详实有据，本院均予确认。金焕武上诉坚持主张一审判决有误，鉴于金焕武在本案中系依借贷债权人身份诉请索款，而民间借贷纠纷是实践性借款合同，现陈周雄明确拒绝承认涉案借贷关系真实成立并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讼争当事人与案外人王某某之间确有经济往来，在此基础上，金焕武未能继续就本案系争的借贷合意、借资交付、借款质押这三节予以直接有效地举证证明和诚信合理地说明解释，根据在案证据及讼争双方当事人的相关自认陈述，则金焕武的本案借贷索款主张显然缺乏充分依据，故本院对此难予采信。至于金焕武上诉强调涉案借据的物理性瑕疵不影响系争借贷的实质内容和法律后果，因系争借据被裁剪部分是否存在与本案借贷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前因后果关联情况的说明、债权的胜诉权(诉讼时效)相关之具体内容，均不得而知，加之，陈周雄作为债务人一方已经明确提出质疑，则该书证瑕疵必然会对本案案情及裁决结果构成实质性影响，故金焕武的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焕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金焕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