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5民初2666号 原告：四川锋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33幢4层401号。 法定代表人：张子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林，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昂，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陈霄汉，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四川元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劲锐先锋体育运动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 法定代表人：曾姣。 原告四川锋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旗健身公司）与被告陈霄汉、第三人四川劲锐先锋体育运动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锐先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锋旗健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泉林、李昂，被告陈霄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萱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劲锐先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锋旗健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的所有健身器械的强制执行行为；2.确认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的所有健身器械为锋旗健身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陈霄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9月20日，劲锐先锋公司与锋旗健身公司签订《门店转让协议》，约定：1.劲锐先锋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道××号××道××幢××楼××期经营形成的各种商业资源、员工、办公设施及器械设备全部转让给锋旗健身公司；2.双方协商作价79797.9元，由锋旗健身公司支付给劲锐先锋公司；3.锋旗健身公司承接所有会员并提供后续服务，基于补偿考虑，由劲锐先锋公司向锋旗健身公司支付80000元。以上价格相抵后，由劲锐先锋公司向锋旗健身公司支付202.1元。二、锋旗健身公司受让门店时，劲锐先锋公司与陈霄汉劳动争议案件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也无法知晓存在该劳动争议。三、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在财务、业务、股东之间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以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案涉器械的所有权，而不是根据劲锐先锋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推定。由于锋旗健身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器械，取得了案涉器械所有权，故锋旗健身公司对法院查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的所有健身器械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21年1月19日驳回异议申请。锋旗健身公司不服，提起诉讼。 陈霄汉辩称，一、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在对外经营中所使用的商标相同，且其经营业务、人员、经营场所存在高度混同，其构成关联公司间的人格混同。二、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所签订的《门店转让协议》系二公司恶意串通，为逃避法院执行所签订的虚构协议，其交易不具有真实性。三、法院裁定查封健身器材的地址是成都市青羊区××道××号××道××幢××楼，与劲锐先锋公司的住所地为同一地址，劲锐先锋公司对所查封的健身器械具有实际占用的外观，仍为所有权人。四、劲锐先锋公司与陈霄汉的债务形成时间为2019年2月，早于转让门店时间2019年9月。综上，锋旗健身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依法驳回锋旗健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劲锐先锋公司未到庭陈述，也未提交证据。 根据庭审情况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3月，陈霄汉入职劲锐先锋公司，担任董事长助理。2017年1月，劲锐先锋公司任命陈霄汉为人事行政部总监。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2019年5月27日，陈霄汉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劲锐先锋公司不服，诉至法院。本院受理后，经审理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判决：劲锐先锋公司向陈霄汉支付2019年2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未支付部分50000元。劲锐先锋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维持原判。陈霄汉据此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查封了位于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的健身器械。锋旗健身公司遂对该查封行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健身器械的查封。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1）川0105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锋旗健身公司的执行异议。锋旗健身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本院执行查封健身器械及本案受理后向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送达法律文书时，在该处拍摄的照片均显示为“先锋健身”。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2019）川0105民初15105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民终4704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105执4209、4580、6515号执行裁定书、（2021）川0105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庭审中，一、锋旗健身公司提交：1.《门店转让协议》及附件（含会员名单、合同清单、员工名单、办公设施清单、器械设备清单）、收据，证明劲锐先锋公司在2019年9月20日将案涉健身门店整体转让给锋旗健身公司，并于2019年9月26日办理移交手续。锋旗健身公司受让门店后，需要承担人工工资、场地租赁等运营成本，遂与劲锐先锋公司已经使用的门店、健身器械等资产价值相抵，最终由劲锐先锋公司向锋旗健身公司支付200余元费用。 陈霄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双方是虚构交易的行为。 2.《租赁合同转让协议》、4份华夏银行客户回单、2份催告函，证明2019年7月1日场地出租方优品道公司、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劲锐先锋公司将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层转租给锋旗健身公司，锋旗健身公司向优品道公司支付房租，且已实际经营管理案涉健身门店。 陈霄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锋旗健身公司在提出执行异议时没有提交过上述证据。 3.健身房转让平台的微信截图、健身行业转让固定资产时的相关协议书，证明在健身行业存在大量“零转让”交易模式的事实，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的转让模式符合健身行业的交易习惯。 陈霄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无法核实主体信息。 二、陈霄汉提交：1.网站截图，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网站查询，劲锐先锋公司在16类“办公用品”、35类“广告销售”、41类“教育娱乐”均注册有“锋旗”、“劲锐先锋”，证明现在锋旗健身公司和劲锐先锋公司使用的商标均是为劲锐先锋公司注册，构成混同。 锋旗健身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商标的申请人均是劲锐先锋公司，而商标申请在同行业普遍存在抢先注册的情况，达不到陈霄汉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陈霄汉所说的存在商标混同的事实。 2.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劲锐先锋公司认证的微信公众号为“先锋系”，锋旗健身公司认证的公众号为“先锋健身”，案外人成都旭航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航公司）认证的公众号为“先锋健身系”，证明锋旗健身公司、旭航公司、劲锐先锋公司使用的微信公众号存在混同。 锋旗健身公司对微信公众号为“先锋系”和“先锋健身”的微信截图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陈霄汉的证明目的。从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签订的《门店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转让的是案涉健身门店的各种商业资源，是整体全部转让，包括微信公众号。另，案涉健身门店在转让时，存在众多会员需要维护，为了维护会员的稳定性，因此在转让之后劲锐先锋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没有进行变更。对案外人旭航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的相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达不到陈霄汉的证明目的。 3.案外人旭航公司、锋旗健身公司及劲锐先锋公司的工商登记及变更信息，证明案外人旭航公司的控股股东、监事为锋旗健身公司控股股东和监事李昂，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 锋旗健身公司对三家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达不到陈霄汉证明目的。工商登记只能说明李昂为股东，但实际经营是否发生人格混同不能推论出来，同时李昂在案涉健身门店转让中是劲锐先锋公司的员工，整体转让包括当时案涉健身门店的全部员工，并由锋旗健身公司与他们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李昂的劳动关系现在已经转让到锋旗健身公司，因此不能说明存在人格混同。 4.劲锐先锋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发出的关于公司各单位人事变动及任命的通告，由劲锐先锋公司的股东发送给当时任职于该公司的总监陈霄汉的邮件，劲锐先锋公司任命张子阳为公司总经理，张子泉为公司营销部总监，锋旗健身公司和劲锐先锋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及交叉的情况。 锋旗健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相应的原件，对其来源不能确定。 5.劲锐先锋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截图，锋旗健身公司主张案涉健身门店转让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但截止2020年8月20日，劲锐先锋公司认证的微信公众号“先锋系”仍以“先锋健身”名义发布推广、运营、会员告知信息等。因此，锋旗健身公司所主张的案涉健身门店转让与事实不符。 锋旗健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健身门店是整体转让，包括微信号的运营及职员，因涉及到后续维护会员稳定的情况，不能公布变更的情况，否则会影响案涉健身门店运营，因此达不到陈霄汉认为的实际上由劲锐先锋公司在运营，也不能证明信息是由劲锐先锋公司所发布。 6.陈霄汉与劲锐先锋公司的仲裁裁决书、一审及二审判决书，证明陈霄汉与劲锐先锋公司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远远早于锋旗健身公司所称的案涉健身门店转让时间，劲锐先锋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锋旗健身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交易，转让资产。 锋旗健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陈霄汉的证明目的，债务最终确定的时间应当以生效判决时间为准，转让案涉健身门店时间是2019年9月20日，此时，还没有进行一审诉讼程序。转让时，劲锐先锋公司也未将与陈霄汉的劳动争议告知锋旗健身公司。 7.三份执行笔录、一份现场调查笔录，证明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2020年6月28日至7月24日期间，执行庭向优品道公司核实5楼的登记业主仍为劲锐先锋公司，而非本案锋旗健身公司；法院也多次要求锋旗健身公司提交证明案涉健身门店转让的相关证据，但锋旗健身公司没有提交证据原件；锋旗健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子泉也陈述知晓陈霄汉与劲锐先锋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因此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其并非善意方。 锋旗健身公司对四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称2020年6月28日的笔录上记载的内容是物业公司工作人员查询后告知执行法官该地址业主登记信息是被执行人，并未说实际经营的是劲锐先锋公司。结合《租赁合同转让协议》以及支付租金的凭证，时间均在现场调查笔录之前，优品道公司是知道劲锐先锋公司已经转让给了锋旗健身公司，且锋旗健身公司在2019年已向优品道公司支付租金。对于2020年7月22日张子泉的调查笔录，张子泉没有陈述其是何时知晓陈霄汉与劲锐先锋公司之间有纠纷的，锋旗健身公司与劲锐先锋公司都是同行业的服务商，相互认识很正常，认识不代表能证明二者人格混同或者逃避债务转移资产。 8.从会员处获取的私教课程协议，证明优品道店的私教课程价为每节课320元，仅16201节私教课对应价格就高达5184320元，据此说明《门店转让协议》中的对价80000元远低于市场价，证明所谓的案涉健身门店转让系虚假交易。 锋旗健身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达不到陈霄汉的证明目的，买卖健身课程是服务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固定价格，可自由协商，甚至有些是赠送课程，而且陈霄汉只举示了这一份，没有普遍性。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外人锋旗健身公司对查封的案涉健身器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之规定，经查，一、锋旗健身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33幢4层401号，劲锐先锋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为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本院查封案涉健身器材存放地址为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且本院查封健身器械时及本案受理后向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博瑞·优品道33幢5楼送达法律文书时，在该处拍摄的照片仍显示为“先锋健身”,不能据此判断锋旗健身公司实际占有案涉健身器械；二、从陈霄汉提交的劲锐先锋公司和锋旗健身公司商标注册信息、微信公众号截图、人事变动文件等证据，尤其是劲锐先锋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截止2020年8月20日仍在以“先锋健身”对外发布信息，可以看出劲锐先锋公司和锋旗健身公司在商标标识和人员上等均存在混同；三、尽管锋旗健身公司称转让健身门店时，由锋旗健身公司支付劲锐先锋公司转让款79797.9元，同时劲锐先锋公司基于补偿向锋旗健身公司支付80000元，以上价格相抵后，由劲锐先锋公司向锋旗健身公司支付202.1元，但锋旗健身公司始终未就双方如何计算出转让对价作出合理说明。且根据（2019）川0105民初15105号及（2020）川01民终4704号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劲锐先锋公司应支付陈霄汉2019年2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未支付部分，陈霄汉的债权形成时间早于锋旗健身公司所称门店的转让时间。 综上，锋旗健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占有案涉健身器械，是本院查封标的物的权利人，其要求停止执行案涉健身门店5楼健身器械及确认该健身器械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锋旗健身公司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锋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四川锋旗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玲 人民陪审员  肖隆颖 人民陪审员  刘建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马艳萍 书记员邹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