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宁02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罗永江，男，1988年7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宁夏宁聚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解伟天，男，1990年2月6日出生。上诉人罗永江因与被上诉人解伟天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罗永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解伟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永江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解伟天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反诉案件受理费由解伟天负担。事实与理由：解伟天与罗永江之间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雇佣关系实行的是无过错归责原则，罗永江在履行司机驾驶职务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其职务行力并没有超过解伟天的授权范围，驾驶货车本身不具有过错，而交通运输行业本身就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这种危险性是无法预测的，也是不可避免的。本案中，交通事故与罗永江履行职务的行为本身具有内在联系，不能简单的认为雇佣和被雇佣关系是平等的民事权利，就将全部的赔偿责任让罗永江承担。事实上，雇员受雇于雇主从事雇主安排的工作，雇员的职务行为是为了雇主的利益，雇主将从雇员的职务行为中获得更多的利益，按照利益与风险一致、风险与责任一致的原则，雇主获得利益就应该为在雇佣活动中可能出现的风险承担责任，而不应将解伟天的经营风险转嫁他人，这也违反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一、一审判决将交通事故的全责等同于罗永江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是错误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并不能直接等同于民事赔偿的依据。交通事故的全责也并不等同于本案罗永江中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行为。民事赔偿应当结合事故的原因、车况等综合因素认定，不能简单的不加审查的完全采纳交通事故的认定。况且，在解伟天一审未出具第一次交通事故定书的情况下，法院就判决罗永江承担赔偿责任，对罗永江是不公平的。二、《道路交通事故自行处理协议书》的签订，非罗永江本人的真实意思。在雇佣关系申，雇员的地位往往是属于弱势的群体，本案罗永江虽然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自行处理协议书》明确了赔偿金额。但是，解伟天在协议书中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可以明确当时签订协议书时是罗永江与解伟天协商处理后的结果，并不是罗永江一个人作出的决定。罗永江的签字行为是处于弱势地位的迫于无奈的一种表现，并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而作为实际经营者的解伟天，在与获得赔偿人的协商处理后作为见证人签字，明显有故意逃避债务、转嫁经营风险的行为。同时解伟天已经支付了赔偿款，更能说明当时确定或者商议的赔偿主体就是解伟天。三、本案两次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均进行了理赔，应当在赔偿范围内进行扣减本案发生了两次交通事故，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理赔了2000元。第二次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理赔了4747.80元，两次理赔共计6747.80元。保险赔偿金是补偿性原则，不能从中获利。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保险赔偿的事实，也没有对判决的金额进行扣减。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一审判决认定的二组证据，证明力明显不足，分别是：1．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解伟天未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判决就作出了罗永江赔偿47000元的责任；2．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仅凭借解伟天提供的一张单方制作的收条，一审判决就作出了罗永江赔偿3000元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作出了不利于罗永江的判决。解伟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判。罗永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伟天支付罗永江劳务费及垫付的过路费共计30629元；2.诉讼费由解伟天承担。解伟天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罗永江向解伟天赔偿损失57835元；2.反诉费由罗永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初至2020年10月26日期间，解伟天雇佣罗永江为其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运输业务。劳务合同履行期间，解伟天向罗永江支付了部分劳务费，下欠劳务费及垫付的过路费合计30629元至今未付。罗永江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7月5日，罗永江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从事运输业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罗永江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中罗永江应向被侵权人赔偿的47000元实际系解伟天支付。2020年10月26日，罗永江在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从事运输业务过程中又发生交通事故，罗永江承担该起事故全部责任，解伟天因此赔偿该起事故相对方的修车费2280元、事故受害人孟某某医药费、误工费3000元。解伟天为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系双务合同，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罗永江为解伟天提供劳务，解伟天即应向罗永江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罗永江的证据能够证实解伟天尚欠其劳务费及垫付的过路费合计30629元至今未付，故现罗永江要求解伟天支付前述款项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罗永江在为解伟天提供劳务即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运输业务过程中，两次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解伟天向事故中的被侵权人承担了赔偿责任，合计赔偿52280元（47000元+2280元+3000元），两次事故罗永江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上述52280元解伟天依法有权向罗永江追偿，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伟天向罗永江支付劳务费及垫付的过路费合计30629元；二、罗永江向解伟天支付52280元；三、驳回解伟天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相互折抵后，最终由罗永江向解伟天支付21651元（52280元-306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本诉案件受理费566元，减半收取计283元，由罗永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3元，由解伟天负担23元，由罗永江负担600元。二审期间，解伟天未提交新证据。罗永江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保险理赔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截屏各1份，证明案涉车辆在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两次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且保险公司均已进行了理赔，其中第一次保险理赔2000元支付给罗永江后再由罗永江转账给解伟天，第二次保险理赔4747.80元支付给解伟天，两次理赔共计6747.80元，本案车辆损失及人身损害应当扣除两次保险公司理赔的金额。解伟天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可案涉车辆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已获得保险理赔共计6747.80元的事实。因解伟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表示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案涉车辆在发生案涉的两次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已向解伟天支付保险理赔款6747.8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双方对一审判决关于解伟天与罗永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解伟天作为雇主拖欠罗永江劳务费及垫付的过路费共计30629元以及罗永江受雇期间发生两次交通事故并造成经济赔偿的认定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是解伟天作为雇主是否对雇员罗永江享有追偿权以及追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解伟天作为雇主是否对雇员罗永江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雇主向雇员追偿的条件是雇员必须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重大过失是对“普通人注意义务”的违反，即行为人如果尽到了普通人的注意义务仍发生损害后果，则其行为并不存在重大过失情形，如果行为人未尽到普通人应尽的注意义务而引发损害后果，则应认定行为人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通过庭审可以确认罗永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辆从事运输业务过程中发生的两次交通事故均为“追尾”事故，因只需普通人的注意义务即可避免“追尾”事故的发生，据此可以认定罗永江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罗永江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且解伟天有权向罗永江行使追偿权并无不当，罗永江关于两次交通事故的赔偿应由解伟天承担且解伟天无权向其追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诉争双方对解伟天已支付第一次交通事故的赔偿款47000元的以及解伟天已支付第二次交通事故的相对方修车费2280元的事实不存在争议，争议的是第二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孟某某的医药费和误工费共计3000元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因解伟天一审中已提交孟某某向其出具的收到医药费和误工费赔偿款3000元的收条，罗永江在二审庭审中也认可解伟天已向孟某某支付此3000元赔偿款，故可以认定该3000元已由解伟天实际支付，罗永江关于一审判决就该3000元的认定缺乏证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罗永江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的解伟天在两次交通事故中已得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6747.80元，按照民事损害赔偿的损益相抵原则，该6747.80元的理赔款理应从解伟天的损失中予以扣减，即此解伟天无权再向罗永江追偿此6747.80元。据此，解伟天应向罗永江追偿的金额应为45532.20元。综上，罗永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解伟天向原告罗永江支付劳务费及垫付的过路费合计30629元”；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大武口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2民初3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反诉被告罗永江向反诉原告解伟天支付52280元”、第三项“驳回反诉原告解伟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罗永江向被上诉人解伟天支付45532.2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解伟天的其他一审反诉请求。以上第一、三项相互折抵后，最终由上诉人罗永江向被上诉人解伟天支付14903.20元（45532.20元-306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解伟天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上诉人罗永江负担490元，由被上诉人解伟天负担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元，由上诉人罗永江负担964元，由被上诉人解伟天负担1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莉审判员 张建兴审判员 周虎林二○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董宁亚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