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8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英湖，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塘㙍镇山心村5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3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振辉，男，199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塘㙍镇塘尾村1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934。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润榕，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英湖因与被上诉人林振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英湖及被上诉人林振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英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英湖的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振辉承担。主要理由：林振辉因其爷爷没钱治病，于2018年3月17日向张英湖借款50000元，此事实已经林振辉的一审代理人何润榕确认。林振辉从2018年3月17日起至今一直拒绝归还借款，张英湖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林振辉归还借款，但林振辉反诉称其已归还借款50000元且张英湖还向其借款40000元。事实上林振辉向张英湖转账的90000元为林振辉代其父亲林土钦支付的荔枝园部分投资款。原审法院在林振辉未提交任何证据的前提下，采信其代理人关于“林振辉在广州做服装生意后期有经济能力”的陈述是错误的。经在“天眼查”查询注册地在广东省广州市及林振辉相关注册信息，没有查询到林振辉设立公司的记录，此证明林振辉没有经济收入，其没有归还50000元给张英湖。目前林振辉与其父林土钦租住在张英湖的房屋内，林振辉若有经济实力即不会经常拖欠水电费，此亦证明张英湖不可能向林振辉借款。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张英湖的上诉请求。林振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张英湖上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无关。林振辉提供的转账明细等证据证明了林振辉向张英湖出借40000元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英湖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英湖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振辉立即归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27000元（利息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起诉之日止），共计7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振辉承担。林振辉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张英湖立即归还借款40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0000元（以4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3日）；2、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由张英湖承担；3、本案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张英湖承担，以上暂计为7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3月17日，张英湖通过银行向林振辉转账50000元。同年6月6日、21日、22日，林振辉通过银行向张英湖分别转账三笔，每笔30000元，合共90000元。2020年7月31日，林振辉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用为1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林振辉对本案借款本金为50000元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无异议，故予以确认，该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英湖对收到林振辉转账合共9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亦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争议焦点如下：一、林振辉是否已向张英湖返还借款50000元；二、张英湖是否尚欠林振辉借款40000元及利息；三、张英湖应否承担律师费10000元。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张英湖主张林振辉向其转账的90000元属于代案外人林土钦支付的合伙投资款项，但仅能提供张哲玮、罗水章证人证言，又未能提供其他相应的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补强，不足以认定存在委托支付的事实，且涉及案外人的利益，故对张英湖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在双方存在借款债务50000元的情形下，林振辉向张英湖转账合共90000元。林振辉提供转账凭证证明其还款事实，而张英湖并未能证明系用于消灭其他债权债务，其提供的反证也不足以使本证对还款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应认定林振辉已向张英湖返还借款50000元，对张英湖的全部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提出金融机构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张英湖虽然提出相应主张和证据，但证据的证明力难以达到确证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其提供的反证亦不足以使本证对借款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故认定林振辉主张交付借款40000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张英湖应向林振辉返还尚欠借款4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本案中，林振辉与张英湖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应视为自林振辉提起反诉之日（2020年8月5日）起逾期，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林振辉主张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无据，利息可以自逾期之日即2020年8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律师费问题，借贷双方并未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并非诉讼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林振辉主张张英湖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张英湖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限张英湖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林振辉返还尚欠借款4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8月5日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林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本诉受理费862.5元，由张英湖负担；反诉受理费775元，由林振辉负担375元，由张英湖负担400元。二审期间，张英湖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英湖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英湖的身份信息；2、房地产权属人为张英湖的房屋及车位的产权证复印件两份[粤房地权证穗字第1050082297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1020255071号]、税收缴款书复印件及广州市天河区沙东汇沅汽配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张英湖资金实力雄厚，其不会向林振辉借款；3、《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五页，拟证明林振辉与其父亲林土钦租住在张英湖的房屋内且常拖欠水电费，张英湖不会向林振辉借款；4、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证人为张哲玮的证人证言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林振辉没有经济实力；5、《批量查询导出数据结果》《董监高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广州市海珠区千秋雪制衣厂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张英湖于天眼查查询到注册地为广东省广州市及林振辉有关的公司，此均与林振辉没有关联，亦证明林振辉没有经济收入且未归还借款50000元；6、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林振辉的身份信息。经质证，林振辉认为：1、对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2中产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张英湖资金实力雄厚的主张；3、对证据3中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对授权书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此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此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林振辉一家是经营服装生意。林振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铺租赁合同》、《伍福服装城管理制度》、《商铺租户防火安全责任书》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2、《房屋租赁合同》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上述证据均拟证明林振辉有经济能力，且没有拖欠张英湖租金及费用。经质证，张英湖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合同中的承租方并非林振辉，林振辉亦非出租方公司的股东，此与本案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及所要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此亦证明林振辉没有经济收入。本院对张英湖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6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2至证据5不足以证明张英湖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对林振辉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均不足以证明林振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林振辉向张英湖借款50000元，2018年3月17日张英湖（账号：622×××××××××××××930）通过银行向林振辉转账50000元。2018年6月6日下午1时15分林振辉通过支付宝向张英湖转账30000元（2018年6月6日下午1时39分到账）；同年6月21日下午9时19分向张英湖转账30000元；同年6月22日上午11时33分向张英湖转账30000元。2020年7月31日，林振辉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用为10000元。据张英湖于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张英湖2018年6月6日下午12时18分向名字备注为“林土钦”（昵称：2020大发。顺利）发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广州荔湾支行，622×××××××××××××930，张英湖”；林土钦于2018年6月6日下午1时09分向张英湖发送一张截图，该截图显示拟向张英湖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张英湖于2018年6月6日下午1时31分回复：“账号没错，可能还要等会才到账”；林土钦回复：“那到了说声吧”。2018年6月21日下午7时33分张英湖向林土钦发信息：“中国工商银行广州荔湾支行，622×××××××××××××930，张英湖”。此外，二审中林振辉确认其父亲为林土钦，张英湖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中微信昵称为“2020大发。顺利”是林土钦。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张英湖的上诉请求及林振辉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林振辉向张英湖转账90000元的性质问题。本案中，林振辉称其向张英湖转账90000元，其中的50000元是偿还2018年3月17日向张英湖所借款项，其余的40000元为张英湖向其所借款项。张英湖确认收到上述90000元，但其主张该款项为林振辉代其父亲林土钦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并非是向张英湖的还款及出借款项。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如下：第一，林振辉虽然对张英湖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予认可，但其确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微信昵称为“2020大发。顺利”是林土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8年6月6日下午12时18分张英湖向林土钦（微信昵称：2020大发。顺利）发送银行账户具体信息后，林土钦于同日下午1时09分向张英湖发送拟转账30000元的截图，而林振辉即在六分钟之后向张英湖转账30000元；同年6月21日下午7时33分张英湖再次通过微信向林土钦发送银行账户信息（与6月6日银行账号信息一致），之后林振辉分别在同日下午9时19分及第二日向张英湖各转账30000元。即张英湖与案外人林土钦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林振辉转账的行为相互印证，对此林振辉未能做出合理说明；第二、林振辉反诉主张涉案90000元分别是偿还张英湖借款50000元及张英湖向其所借款项40000元，但林振辉的三笔转账款项均与张英湖出借数额不一致，此与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结合张英湖与林土钦的微信聊天记录，林振辉向张英湖转账90000元的行为无法排除是张英湖与案外人林土钦的其他经济往来。在林振辉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林振辉关于涉案90000元分别为还款及借款的反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涉案90000元分别是林振辉向张英湖的还款及出借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目前无充分证据证明林振辉向张英湖偿还过借款，故林振辉应向张英湖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至于利息，鉴于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款期限及利息，根据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及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借款50000元的利息应从张英湖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但因张英湖仅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此为当事人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自行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林振辉应向张英湖支付利息8.33元［50000元×（6%÷12）÷30×1］。张英湖主张利息从2018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张英湖向本院申请调查林振辉的中国农业银行、农村商业银行、支付宝共四个账号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流水明细，因上述申请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英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20）粤0883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限林振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张英湖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利息8.33元；驳回张英湖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林振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7.5元（本诉受理费862.5元和反诉受理费775元），由张英湖负担302.5元，林振辉负担13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张英湖负担1512元，林振辉负担1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小瑶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