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古心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晓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榕海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包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宇，上海名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榕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董亮，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古心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榕海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海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榕普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普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155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古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古心公司起诉榕海公司系基于服务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请求榕海公司支付服务费。古心公司和榕海公司虽签订《合作协议书》，但双方并非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双方的实际关系是榕海公司委托古心公司在美国寻找合适的代课教授，并支付约定的服务费。古心公司的主要的义务即找寻教授，其他事项均与古心公司无关。案涉款项无关项目结算、盈利分红等合作经营问题，一审中古心公司也就“分红款”性质问题向法庭做了说明，榕海公司支付的首期人民币7万元(以下币种若未特别标注均为人民币)也备注了“服务费”。双方共同设立榕信公司的目的也仅为监管榕海公司向古心公司支付服务费。二、古心公司应得利益(服务费)是固定的、明确的。根据合作协议，古心公司获得的每位教授40万元的费用扣除古心公司实际支付给教授的费用为古心公司本期项目固定收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对此也予以确认。40万元标准的成立也不以招生人数为前提，且教授的需求人数是根据榕海公司的指示而定，古心公司提供教授资源的服务达成时，榕海公司即须付费。三、案涉款项的付款主体是榕海公司。虽然合作协议上载明的付款主体为榕信公司，但实际上所有课程收益都归榕海公司所有，榕海公司系通过榕信公司走账，这符合双方设立榕信公司进行监管资金的本意。一审法院以公平公正和商业逻辑为由认定榕海公司主体不适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榕海公司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榕普公司未作答辩。上诉人古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古心公司、榕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榕海公司支付古心公司在2019年合作项目分红160万元；三、榕海公司支付古心公司违约金7.1万元；四、榕海公司支付古心公司利息损失(以16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审理中，古心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榕海公司支付古心公司2019年合作项目分红153万元；二、榕海公司支付古心公司违约金7.1万元；三、榕海公司支付古心公司利息损失(以15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古心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榕海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双方约定，共同开发《美国科研》暑期项目，具体项目概述如下：名称：暑期科研项目。地点：具有办学资质的校园内的教学场地及住宿设施。时间：2019年7-8月。形式：美国名校教授(符合下述教授类型)带队的科研课题项目。人数：预计招生规模为180人。成果：每个教授完成100个小时的授课；每个完成项目论文的学生将获得教授签字的结业证明；教授为每个完成项目论文的学生出具个人推荐信以及在本年度申请季(10月1日至12月31日)从教授的电子邮箱向学生申请的目标学校发出网申推荐信(不少于5所)。招生对象：优秀高中生，托福90＋，本科生，研究生，5人小班。教授类型：按照优先次序：常春藤盟校——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专业排名TOP5，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专业排名T0P10——教授／副教授；USNEWS美本Top30orUSNEWS全球Top30——教授／副教授／助理教授；教授专业：按照优先次序：经济学，商学，金融，计算机，电子工程，历史，心理学，教育学，传媒，生物，物理。二、合作方式。双方约定，共同出资成立项目公司(暂定名榕信公司)，股份比例如下：榕海公司(指定自然人陈嘉国为持股人)50％，古心公司50％。榕信公司的运营由榕海公司负责统一的策划、推广、销售、教授的合法教学资格以及项目、校区运营；古心公司负责统一的产品设计、维护、师资招聘。在项目盈利前，资金支出由榕海公司垫支。由古心公司与美国名校教授签署聘用协议，签好教授聘用协议后三个工作日内古心公司需提交聘用协议的复印件由榕海公司留存一份，古心公司有义务保证协议的真实性。古心公司签署好教授的聘用协议后三个工作日需将相对应的教授的来华工作手续所需文件提交给榕海公司，由榕海公司统一为教授办理来华工作手续。本项目所有来华教授的工作单位应为榕信公司。三、竞业禁止。双方约定在榕信公司成立后，应授权榕海公司指定第三人整体负责销售和运营本项目。……四、财务监督与分利。双方约定，由榕海公司派驻财务，管理公司资金，由古心公司派驻出纳，参与管理公司资金。在所有教授完成学生个人推荐信之后，就当季夏季项目进行整体结算。…六、2019年项目盈利分配。1．双方约定，2019年暑期项目9个教授对应180个学生配置，若招满180个学生，教授薪资总额360万元，作为教授聘请相关费用，包含教授薪资及差旅费用(其中：教授的国际段机票由榕信公司直接支付，除国际段机票外的差旅费用由古心公司负责支付，机票及酒店入住标准均需榕海公司确认)。若实际招生人数高于预计，双方决定增加教授数量的，则按照每个教授40万元的计价方式，由榕海公司承担的方式重新配比叠加应收款项。2．古心公司有权力安排出纳人员于如下日期内保障账户内应留存相应资金作为相关费用的支出与分配。2019年5月1日，应确保账面资金不少于45万元，专款专项用于支付教授的机票费用。2019年7月1日，应确保账面资金不少于135万元，支付给古心公司用于教授的薪资首期；当教授抵达项目校区后三个工作日内，榕信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给古心公司。2019年8月1日，应确保账面资金在支付完教授的机票酒店以及薪资首期等款项之后，仍旧保持不少于180万元，支付给古心公司用于教授薪资的尾款。榕信公司支付给古心公司的金额与古心公司实际支付给教授的薪资之间的差价为古心公司本期项目获利金额；此外，2019年暑期项目结束后，古心公司有义务协助所有教授完成本年度申请季(10月1日至12月31日)从教授的电子邮箱向学生申请的目标学校发出网申推荐信(每个学生不少于5所)。2019年12月31日古心公司协助所有教授发出上述要求的网申推荐信后，榕海公司支付给古心公司30万元作为补贴。七、协议生效条件。1．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2．为保招生课题在国内市场的推广进程，应在2019年3月7日前陆续并全部提供拟签约教授信息，由榕海公司确认后，方可签约用于本项目，否则协议不生效。3．本协议生效的前提是每个专业课题的招生学生人数不得少于6人，若招收少于6人(不包括6人)，则此专业课题的课程取消，对应的海外教授的聘用不生效。如需取消教授的聘用，榕海公司最晚需在2019年6月15日通知古心公司，榕海公司不承担该教授的相关费用：如在2019年6月15日后取消教授的聘用，榕海公司需支付取消的教授每名教授1万美元的违约金，交由古心公司代为支付。4．本合作协议仅用于2019年度本合作项目的合作开发事宜。2019年度本项目完成后，双方另行协商榕信公司的发展方向和项目的利润分配和支付方式。5．榕信公司系针对本协议所涉项目发展运营而专门成立的一家公司。本协议所涉项目的经营前景尚不明确，故榕海公司和古心公司对榕信公司的存续等合作事宜，在2019年本年度项目结束后，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协议签订后，古心公司即以“上海榕信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教授接洽。2019年3月8日，ManuelS．GonzalezCanche教授签字确认接受邀请，报酬为30，000美元。2019年3月10日，RonaldE．Berenbeim教授签字确认接受邀请，报酬为30，000美元。2019年3月17日，JorgeJ．Santiago-Aviles教授签字确认接受邀请，报酬为30，000美元。2019年3月20日，古心公司向阳WilliamR．Cook教授发出邀约，WilliamR．Cook教授签字确认接受，报酬为30，000美元。2019年5月8日，RobertWyman教授签字确认接受邀约，报酬为35，000美元。一审法院另查：1．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确认涉案暑期项目已完结，招生远不足180人；学生学费由第三人以其名义收取。2.2019年5月9日，“上海榕信因私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成立，股东为古心公司持股50％、陈嘉国持股50％。3．古心公司确认尚未与教授结算薪资。4．古心公司提供了一份参与者包括古心公司方平川、榕海公司方包伟、第三人方董亮谈话录音(2019年7月19日)，但该录音并未录制谈话结尾部分，其中榕海公司、榕普公司对古心公司提出按40万元每个教授结算付款的主张未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行使和履行各方的权利与义务。首先，古心公司、榕海公司对于协议生效达成了一致意见。古心公司根据合作协议书记载的教授薪资总额360万元、每个教授40万元的计价方式、榕信公司支付给古心公司的金额与古心公司实际支付给教授的薪资之间的差价为古心公司本期项目获利金额，主张榕海公司应付古心公司4个教授160万元的“分红款”、收益。但根据前述协议内容的字面意思，可以明确支付主体应为榕信公司。古心公司对此表示，协议记载盈利前由榕海公司垫支费用，故应由榕海公司承担前述条款项下的付款责任。但是，所谓垫支，系“临时代支”的意思，故由榕海公司“垫支”费用，并不代表最终结算意义上的付款责任人系榕海公司。因此，古心公司依据前述约定内容，要求榕海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无法成立。其次，古心公司认为其提供了咨询服务，有权收取对价。但是，涉案协议于古心公司、榕海公司均是有效且履行的状态，而古心公司与榕海公司并未订立咨询服务合同，因此不应简单认为古心公司仅系咨询服务的提供者。退一步，假设古心公司的行为与涉案协议无关、并认定构成提供人咨询服务，那么从实际履行的角度来看，暑期项目学员费用的收取主体系榕普公司，故服务的受益方也并非榕海公司。基于此，古心公司亦不应向榕海公司主张费用的支付。再次，协议中“六、2019年项目盈利分配”的科目下，就相关“教授薪资总额360万元”“每个教授40万元的计价方式”的内容，都是基于“9个教授对应180个学生配置”“若招满180个学生”的大前提下确定的，第六条项下第2点来看，榕信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具体数额也是基于前述大前提计算所得。如榕海公司所言，其经过核算而作此约定，以保障在无需再投入成本的情况下项目即可正常运作，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系符合商业逻辑的。而涉案项目实际招生数量确实并未达180个，甚至相差甚远。因此，基于协议约定而言，按每个教授40万元结算的条件并不满足；而基于实际履行而言，若不考虑项目核算，直接以最终授课教授的数量并简单按每个教授40万元计算费用，也显然有失公平。综上，古心公司在本案中向榕海公司主张付款，属榕海公司主体不适格，古心公司的起诉应予驳回。至于古心公司要求榕海公司承担的取消教授的违约金，对此古心公司称目前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违约金支付完成情况，并向一审法院确认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古心公司上海古心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古心出国留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为，古心公司明确将榕海公司确定为本案被告，而榕海公司系具有民事主体资格的法人，古心公司与榕海公司签有《合作协议》，现双方就古心公司的“分红款”、收益存在争议，古心公司以榕海公司作为与其发生权益争议的被请求相对人，并无不可。古心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民诉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不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至于古心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榕海公司关于付款主体的抗辩能否成立，应当经实体审理后以判决的形式予以认定和处理。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古心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法律适用要求，应予纠正。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53155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非易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