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俊，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其乐，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省粮油集团（孝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交通中路**。法定代表人：廖双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湖北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湖北中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俊、湖北省粮油集团（孝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俊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粮油公司向鲁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650元（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期间4150元/月×11个月）；二、全部诉讼费由粮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错不在鲁俊。粮油公司管理模式是沿用行政管理模式，鲁俊的人事任免、薪酬、福利待遇等事务均是完全依照母公司湖北省粮油集团意见和制度开展的，鲁俊虽是孝感公司高管，但是无权决定或者代表粮油公司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鲁俊当时身份顶多是职业经理人，在岗期间是按照集团公司的指示开展经营活动，再无其他权利。在没有集团公司意见下，鲁俊无权与自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就是滥用职权。一审法院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归责于鲁俊不当，二审应予纠正。粮油公司针对鲁俊上诉辩称，1、湖北省粮油集团与孝感粮油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2、鲁俊作为粮油公司高管，薪酬待遇优厚，且粮油公司也给其缴纳了全部社保，没有理由不与鲁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鲁俊长期在我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社保从未中断，应当有书面劳动合同；4、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鲁俊入职时第二个月开始计算，其诉讼时效早已超过，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鲁俊的上诉。粮油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鲁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鲁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粮油公司没有返聘留用鲁俊，也未签订返聘合同，不存在向其发放劳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鲁俊退休，粮油公司同意返聘留用”没有事实依据，根本不存在11、12月劳务费计入薪酬导致少算18650元工资。鲁俊工资为基本年薪和绩效两部分组成，每年发放工资都是绩效考核完成前每月发放的是预发的工资，完成考核后视其应发放年薪总额多退少补的原则补齐当年度年薪。鲁俊2019年度年薪考核是疫情影响，在2020年3月30日才完成。依据考核结果鲁俊2019年度年薪标准为261600元，但是鲁俊在2019年10月就要退休，实际工作时间10个月，故按218000元（261600÷12×10）标准发放。在考核完成前我公司预发鲁俊基本年薪127800元，考核完成后又发放绩效年薪90200元，已经足额发放鲁俊2019年度的全部工资，不存在任何拖欠。鲁俊针对粮油公司的上诉辩称，一、鲁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2019年1—10月鲁俊劳动报酬就为218000元。但是粮油公司少发放劳动报酬18650元，一审法院判令粮油公司补齐正确；二、鲁俊在2019年10月退休后，鲁俊与粮油公司就退休后进行返聘达成口头协议，虽因各种原因没有签订书面返聘协议，但是鲁俊自2019年10月退休后仍然留在粮油公司工作。另在疫情防控期间，鲁俊按照粮油公司安排开展应急处理工作，直至2020年5月，鲁俊完全卸下粮油公司下属二级单位的相应职务后，才没有在粮油公司工作。双方事实上的返聘留用关系是成立的，对于该部分劳务关系纠纷，鲁俊保留另行主张权利；三、签订劳动合同与缴纳社保是两个不同法律义务。鲁俊在入职粮油公司前，在其他国有企业工作时就有社保账户。入职粮油公司后，该公司只需继续缴纳社保即可。粮油公司不与鲁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承担支付双倍工资的责任；四、双倍工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该在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后一年内，鲁俊是在退休后一年内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粮油公司上诉，支持鲁俊的上诉。鲁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粮油公司向鲁俊支付未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650元（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期间4150元/月×11个月）；二、判令粮油公司向鲁俊支付2019年1-10月份应发薪酬的差额部分18650元（错误将2019年11、12月份应发劳务费各9325元当作2019年1-10月应发薪酬予以扣减的数额）；三、判令粮油公司为鲁俊补缴工作期间的企业年金或将其应承担企业年金的总金额折价补偿给鲁俊（具体标准参照鲁俊工作期间相同岗位、相同或接近工作年限人员标准确定）；四、本案诉讼费由鲁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鲁俊到粮油公司（原湖北嘉嘉乐米业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工资暂定为4150元/月。同年4月9日，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中共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第二、第三党总支委员会组成人员的批复》（鄂粮集团发[2009]14号），同意鲁俊担任粮油公司的总支书记。同年7月27日，该公司下发《关于湖北嘉嘉乐米业有限公司董事会成员调整的通知》（鄂粮集团[2009]64号），增补鲁俊为粮油公司的董事。2011年2月17日，该公司下发《关于刘晓斌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鄂粮集团办[2011]10号），聘任鲁俊为粮油公司的副总经理。2015年1月21日，该公司下发《关于同意对湖北嘉嘉乐米业有限公司班子调整的批复》（鄂粮集团[2015]6号），聘任鲁俊为粮油公司的董事长。2016年9月20日，该公司下发《关于鲁俊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鄂粮集团[2016]34号），任命鲁俊为粮油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兼任仓储管理部部长。2018年3月6日，该公司下发《中共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委员会关于柯昌稳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鄂粮集团党[2018]12号），任命鲁俊为粮油公司的法人代表，免去其董事长职务。2019年8月12日，该公司下发《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廖双文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鄂粮集团[2019]104号），免去鲁俊在粮油公司的董事、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同年10月，鲁俊退休，粮油公司同意返聘留用。同年11月29日，孝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注明有鲁俊工作时间、工作单位等信息的孝感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领取待遇资格确认表上盖章，准予其2019年10月退休、自2019年11月起领取基本养老金。2020年3月30日，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发《关于出资企业2019年度绩效考核结果及主要负责人年度薪酬结算的通知》（鄂粮集团[2020]58号），其中附件2中注明粮油公司主要负责人2019年度的年薪经核定为261600元。经过协商，粮油公司同意鲁俊2019年度的薪酬按10个月结算，为218000元（261600元÷12个月×10个月）。同年4月11日，粮油公司制作了鲁俊2019年绩效薪酬发放表及2019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上述绩效薪酬发放表注明鲁俊2019年应发薪酬为218000元、已发127800元、补发90200元；工资发放明细表注明鲁俊2019年1-10月份每月工资为9250元、11-12月份每月工资为9325元、2020年1月绩效为16650元，合计127800元。鲁俊在粮油公司工作期间，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9月15日，鲁俊向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粮油公司支付（2009年4月至2010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650元、2019年度1-10月份应发薪酬的差额18650元，并补缴企业年金或折价补偿。该仲裁委员会出具孝劳人仲不字[2020]7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鲁俊在粮油公司处工作至2019年10月退休，经核定其2019年度的年薪为261600元，双方协商后确定按10个月结算，为218000元（261600元÷12个月×10个月）。粮油公司在计发其薪酬时，将其2019年度11、12月份的劳务费（9325元/月）计入其前10个月的薪酬之中，实际少算18650元（9325元/月×2）。因此，对鲁俊主张粮油公司支付其2019年度1-10月份应发薪酬的差额部分186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鲁俊自2009年3月到粮油公司工作后，先后担任副总经理、总支书记、董事、董事长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一直是粮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有代表粮油公司要求公司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也是其职权范围，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身存在过错，不应由粮油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对鲁俊主张粮油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565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鲁俊主张粮油公司补缴其工作期间的企业年金或折价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湖北省粮油集团（孝感）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鲁俊支付2019年度1-10月份应发薪酬的差额部分18650元；二、驳回鲁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北省粮油集团（孝感）有限公司负担。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2019年10月，鲁俊退休，粮油公司同意返聘留用”无证据证明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粮油公司与鲁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粮油公司是否拖欠鲁俊2019年度劳动报酬。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鲁俊自2009年3月到粮油公司工作后，一直是粮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有代表粮油公司与公司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也是其职权范围。鲁俊在粮油公司任职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身存在过错，不应由粮油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粮油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湖北省粮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规定，鲁俊作为粮油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劳动报酬为年薪制，组成方式分为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基础工资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根据年度绩效考核结果进行发放。2020年3月30日，粮油公司完成了对鲁俊2019年度绩效考核，考核结果鲁俊2019年度年薪为261600元。但是鲁俊在2019年10月就退休，实际工作时间10个月，故鲁俊2019年度劳动报酬应为218000元（261600元÷12月×10月）。粮油公司在2019年11月份之前已经向鲁俊发放2019年度劳动报酬127800元，于2020年4月11日前又补发其2019年度劳动报酬90200元，粮油公司总计向鲁俊发放2019年度劳动报酬218000元，因此粮油公司没有拖欠鲁俊2019年度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粮油公司向鲁俊发放2019年度劳动报酬时，将2019年11月、12月的劳务费计入劳动报酬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粮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鲁俊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349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鲁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鲁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汛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蒋家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嘉华书记员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