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6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陈新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农业路东41号投资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新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煜晖，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庙口镇原本庙村北。法定代表人：李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秀青，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电力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投资集团）、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鹤淇发电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陶慧泉，被上诉人河南投资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种煜晖，鹤淇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平、余秀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南电力设计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勘测设计合同于2003年签署，合同总金额为4400万元。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对已付款37921073.3元均无争议，因此中南电力设计院主张欠付勘测设计费6078926.7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鹤淇发电公司主张1993年、1994年的付款3633926.7元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南电力设计院未交付竣工图，勘测设计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并以此作为鹤淇发电公司拒绝支付的理由错误。勘测设计竣工图是办理建设工程归档所需的资料之一，按照国家档案局《建设项目档案管理规范》的要求，属于施工单位应履行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鹤淇发电公司需收集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关于设计变更、措施变更等资料后，中南电力设计院才能够完成竣工图的编制。提交竣工图应是双方共同实现条件，且事实上工程竣工多年，档案已经归档，再要求提交竣工图已无必要。三、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驳回中南电力设计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中南电力设计院的合法权益。鹤淇发电公司辩称，一、1993年的二期扩建工程的勘测设计合同与2003年的勘测设计合同密切相关，并非毫无关联。两份合同标的相同，均是勘测设计鹤壁电厂二期2×300兆瓦发电机组的扩建工程。1993年、1994年的勘测设计合同，是初步勘测设计。2003年的鹤壁电厂二期勘测设计合同，重点是施工图设计阶段和竣工图编制阶段，上述合同构成该工程的全部勘测设计内容。前期勘测设计的费用3633926.7元，在2003年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南电力设计院已经同意进行扣减。二、前期合同和2003年的合同，均约定了初步勘测和设计费用，初勘费用不可能重复计算。前期合同并未履行完毕，在2003年的合同基础上继续履行该工程的勘测设计。三、1993年的初勘费用实际发生的金额为400多万元，后经第三方审计认定为3633926.7元。对此，中南电力设计院在前期的结算过程中认可。在2003年的合同第四次支付工程款840万元时，同意扣减了该笔初勘费用。四、中南电力设计院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证据，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的正确。五、勘测设计的内容包括初步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和提交竣工图三个阶段。2003年合同约定“初步设计阶段的勘测设计文件已经交付”说明中南电力设计院认可在1993年双方初勘完成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投资集团辩称，一、河南投资集团不是涉案合同主体，与中南电力设计院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二、中南电力设计院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三、中南电力设计院同时向河南投资集团、鹤淇发电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中南电力设计院向河南投资集团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南电力设计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鹤淇发电公司、河南投资集团支付欠付设计费6078926.7元；2.判令鹤淇发电公司、河南投资集团支付逾期违约金，以6078926.7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十日千分之二，自2005年9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鹤淇发电公司、河南投资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12日，中南电力设计院与案外人鹤壁万和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和公司）二期工程筹建处签订《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鹤壁电厂二期工程赶工协议》，万和公司加盖二期工程合同专用章。勘测设计合同约定价款为4200万元；勘测设计阶段包括初步设计阶段、施工图设计阶段、和竣工图编制阶段；合同第9.1.1款载明“初步设计文件已交付”，约定最后一次付款210万元，应在第二台机组性能验收合格并交付工程竣工图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南电力设计院陈述目前工程竣工图尚未交付。庭审过程中，鹤淇发电公司提供支付凭证，主张中南电力设计院已接收的设计费还应加上本合同签订前发包方支付的3633926.7元的初步勘测设计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南电力设计院要求鹤淇发电公司、河南投资集团支付下欠勘测设计费6078926.7元，鹤淇发电公司抗辩勘测设计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包括本合同签订前的初步设计费用，并提供证据证明之前支付给中南电力设计院的3633926.7元初步设计费应于扣除；中南电力设计院虽主张之前所付费用不应在涉案合同价款范围，但涉案合同对该内容约定不明，且与整体筹建设计过程相矛盾，中南电力设计院未提供证据证明之前所收设计费区别于本合同设计费，致使主张的部分事实无法确定；且由于中南电力设计院未将编制的工程竣工图交付发包方，约定的后期价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中南电力设计院的诉请暂无法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南电力设计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76.24元，由中南电力设计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提交：证据1、2003年《鹤壁电厂二期扩建（施工图设计阶段）工程岩土工程勘测报告》一份，拟证明：中南电力设计院对鹤壁电厂二期工程扩建工程进行实地勘测于2003年7月出具勘测报告，正是2003年9月12日签订合同载明的“初步设计文件已交付”。证据2、1993年《河南鹤壁电厂二期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证据3、1993年《发电及送变电工程勘测设计合同》一份，证据2、3拟证明：鹤壁火力发电厂于1993年支付的设计费用均是支付此前两份合同项下费用，并非本案合同项下设计费。证据4、1994年《鹤壁电厂二期扩建（施工图设计阶段）工程地质勘测报告》及鹤壁电厂二期工程施工图设计阶段图纸目录、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初步设计阶段地质专业钻探野外记录；证据5、2004年鹤壁电厂二期工程施工图设计阶段图纸目录、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初步设计阶段地质专业钻探野外记录。证据4、5拟证明：1993年、2003年签订的设计合同相互独立，中南电力设计院系开展了两次勘测设计工作，应分别按合同获取设计费用。鹤淇发电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4、5均不是初步设计的合同和图纸，中南电力公司设计院主张将2003年工程重新启动优化的施工图勘测设计解释为开展了两次施工图勘测没有依据，且与岩石工程勘测报告描述矛盾；中南电力公司设计院提交的证据2、3不能证明为独立合同关系。2003年的设计合同范围包括了1993年的设计合同范围初步设计阶段和施工图勘测设计阶段，2003年的设计合同总价4200万元中包括初步设计费363万余元，2003年的合同是对1993年合同的进一步补充完善。河南投资集团对此未发表质证意见。鹤淇发电公司提交：鹤淇发电公司向中南电力设计院支付工程款840万元的记账凭证、银行转账、函件、发票一组。拟证明：中南电力设计院开具了840万元的发票，但鹤淇发电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差额为1993年万和公司代付的初勘设计费用3633926.7元，即2003年勘测设计合同的总工程款4200万元中包括1993年万和公司代付的初勘设计费用3633926.7元。中南电力设计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仅通过该笔金额为840万元的发票来推论中南电力设计院同意扣减前期费用不成立。河南投资集团对鹤淇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综合一、二审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评判认为从涉案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来看，中南电力设计院与不同的合同主体签订合同名称不一致的上述三份合同，但合同内容均为鹤壁电厂二期2×300mw燃煤发电机组的勘测、设计，并完成施工图的编制。2003年签订《河南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是1993年二份合同的勘测设计任务的延续，上述合同存在实质性的关联。中南电力设计院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举证主张。鹤淇发电公司提交金额为840万元发票未明确反映中南电力设计院同意在该笔发票金额中扣减前期勘测设计费用3633926.7元的举证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河南投资集团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所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其未交付竣工图，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中南电力设计院与万和公司二期工程筹建处签订《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鹤壁电厂二期工程赶工协议》约定最后一次付款应在“第二台机组性能验收合格并交付工程竣工图后十五日内支付”。《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3.1.9条款约定，为便于设计方编制竣工图的完整性，委托方负责向设计方提供施工单位的完整的与设计有关的修改资料，但涉案2#机组的建设单位并未向设计方中南电力设计院提供完整施工资料。涉案2#机组于2005年10月1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竣工验收资料已归档备案。涉案2#机组已投入生产运营多年，鹤淇发电公司并未向中南电力设计院提出交付工程竣工图的主张，也未提交中南电力设计院不提交勘测设计竣工图对其造成影响或可能降低勘测设计成本的依据，其以工程竣工图未交付抗辩不履行支付工程勘测设计价款的主合同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所提出的鹤淇发电公司应当支付勘测设计费6078926.7元，万和公司在前期代付的初勘设计费用3633926.7元与本案无关的上诉理由。本案中，1993年4月8日，中南电力设计院与鹤壁火力发电厂签订《河南鹤壁电厂二期工程设计合同》；1993年4月17日，中南电力设计院与鹤壁火力发电厂签订《发电及送变电工程勘测设计合同》；2003年9月12日，中南电力设计院与万和公司二期工程筹建处签订《河南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中南电力设计院与不同的合同主体签订合同名称不一致的上述三份合同，但三份合同的内容均为鹤壁电厂二期2×300mw燃煤发电机组的勘测、设计，并完成施工图编制。中南电力设计院并未完成1993年二份合同的勘测设计任务。2003年9月12日，中南电力设计院与万和公司二期工程筹建处在签订《河南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9.1.1交付进度条款明确约定初步勘测设计文件已经交付。中南电力设计院于2003年7月出具《岩土工程勘测报告》前言部分亦载明“二期扩建工程延续的时间近10年，施工图勘测工作也分两次进行，1994年9月完成了第一次勘测工作，2003年初重新启动并进行了优化设计。”等内容。从合同权利义务内容来看，2003年签订《河南鹤壁电厂二期工程勘测设计合同》是1993年二份合同的勘测设计任务的延续，上述合同存在实质性的关联。从公平原则来看，万和公司在前期支付的初勘设计费用3633926.7元应认定为涉案勘设计费。因此，鹤淇发电公司应当支付中南电力设计院勘测设计费2445000元（6078926.7元-3633926.7元=2445000元）。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经计算为日万分之二，鉴于中南电力设计院未提交勘测设计竣工图客观存在的情况，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期以中南电力设计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3日起算为宜。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所提出的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确定中南电力设计院指定举证期限届满时间为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河南投资集团所提出的本案债权已经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案中，鹤淇发电公司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中南电力设计院在2020年1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河南投资集团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南电力设计院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予以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淇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2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二、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勘测设计费2445000元；三、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本金2445000元，自2020年11月3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勘测设计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76元，由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16246元，由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352元，由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中南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32492元，由鹤壁鹤淇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