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聪伍，女，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新康，男，195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贺成，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建国，男，195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自军，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因与上诉人盛建国合同纠纷一案，苏聪伍、宋新康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下称樊城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鄂0606民初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鄂06民终82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樊城法院重审。樊城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鄂0606民初60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和上诉人盛建国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樊城法院（2020）鄂0606民初6016号民事判决；2.请求全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与被上诉人盛建国之间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错误。其二，被上诉人盛建国接受委托后，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意愿，将款项以委托人的名义存入王杰良或襄阳长虹食品城账户，而本案并非如此。被上诉人盛建国以自己的名义将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的126000元存入到襄阳长虹食品城的账户，据为己有。其三，被上诉人盛建国领取了164719元的利息，对该利息的处理，被上诉人盛建国两种说法矛盾。其四，被上诉人盛建国没有尽到代理义务，侵害了委托人的利益，代理行为无效，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盛建国承担。其五，上诉人分三笔向被上诉人盛建国支付126000元，一审未认定其中6000元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与被上诉人盛建国之间系亲戚关系，具有亲戚间共同投资的法律特征，在法律关系的确认上存在错误。其一，既然是亲戚共同出资，就应该有共同投资人的姓名、投资数额、分成比例等，本案显然不是。其二，若是共同投资，上诉人就应当了解投资项目有无风险，项目负责人是谁，但上诉人一概不知。其三，王杰良、襄阳长虹食品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东窗事发，上诉人找到侦破此案的高新区公安分局，得到的答复是，你们与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你们的钱给谁找谁。其四，人民法院对王杰良、襄阳长虹食品城的刑事判决书中所列被害人名单中只有被上诉人盛建国名子，却没有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名子。其五，人民法院在刑事案件依法扣押和继续追缴的款项将按比例退赔给被害人。3.一审判决内容混淆了本案法律关系。本案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4.原审实体处理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盛建国。被上诉人盛建国答辩称，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方一审诉请解除双方委托代理关系，前提是双方必须有代理关系，苏聪伍、宋新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从盛建国出具的条据看，本案是代存关系，苏聪伍、宋新康基于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要求返还12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盛建国没有收到126000元。对方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聪伍、宋新康的上诉。上诉人盛建国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樊城法院（2020）鄂0606民初601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收益38544.2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作出裁判结果，违背了当事人处分原则，存在错误的超裁现象。2.原审作出的裁判结果严重背离事实，且无证据支持。一是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两名被上诉人的投资收益，没有向其返还投资款收益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二是上诉人向高新公安分局报案的“512800元存款”及开具的“600000元”收据，还包含了所有存款人的存款利息、复息及利滚利息。三是两名被上诉人已经于2010年6月8日离婚，宋新康对该款不亨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答辩称：一审判决是错误的。126000元是确认的，我们的主张符合情理与法律。苏聪伍、宋新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息6%计算从将款项交给被告之日起直至还清本金，截止2019年10月8日应付资金占用费5746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以代存款高收益为由向原告提出邀约，口头约定帮原告代为存款，年收益可达20%。原告多方筹借资金后，于2011年10月3日、2012年5月8日分三笔向被告转账120000元，被告于收到钱后向原告出具条据一份，载明代存款120000元，当时被告承诺存款年息可达20%。2013年5月应被告要求，将之前一年的利息24000元加上部分现金凑整继续存款，原告在被告家中向其支付6000元现金，事后原告向其讨要代存126000元的存款凭证及利息收益，被告一直推脱，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盛建国辩称，1.盛建国实际只收到苏聪伍120000元转款而不是126000元；2.盛建国没有占有120000元的代存款，苏聪伍、宋新康主张要求返还126000元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3.苏聪伍、宋新康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他们与盛建国之间存在委托关系。4.苏聪伍、宋新康主张的基本事实，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5.苏聪伍、宋新康提出的诉讼请示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盛建国与襄阳长虹食品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杰良系战友关系。2011年8月，被告盛建国参加战友聚会时收到王杰良发放的“战友联谊会理财计划”宣传单，内容为：以襄阳食品城为载体，用王杰良的资产做保证，将有意向战友的资金归借到食品城名下，由王杰良运作，到长虹房地产开发项目中进行创收；收益分配采取每年按定额12%进行红息分配，即每一万元，每年可获取利息为1200元整，多资多得；理财资金以一万元为起点，上不封顶。原告苏聪伍系被告盛建国妻子的姐姐，在从被告盛建国处得知消息后，产生了让被告盛建国将资金代存在襄阳长虹食品城王杰良处的意愿，并于2011年10月3日向被告盛建国账户存入5万元。另于2012年5月8日向被告盛建国转账两笔（2万元、5万元）共7万元，合计120000元。被告盛建国于2011年10月3日向王杰良账户转款14万元，于2012年5月9日向王杰良账户转款260000元。2013年3月6日，被告盛建国出具“代为存款明细”一份，载明：为宋新康代存明细为：10月份伍万元整，五月份柒万元整。2014年5月9日，襄阳长虹食品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盛建国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盛建国借款陆拾万元（￥600000）。被告盛建国陈述，该600000元包括其实际存入的51万余元本金以及产生的8万余元利息。另查明，2018年3月13日，王杰良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襄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刑警大队立案侦查。2018年7月11日，被告盛建国向高新分局刑警大队报案陈述：“在王杰良处存入的本金512800元，只支取过第一笔140000元一年的利息，后来的利息转本金，到2014年5月9日把我在王杰良处的借款收据开成600000元了，2015年我从他那里拿回100000元后，王杰良也没有给我更换收据，实际我从王杰良处拿回164719元，现本金亏损348081元。”另陈述：“我存入的510000元本金中就是我夫人的两个姐姐（苏聪伍、苏华伍她们各占多少我都说不清了），跟我捆绑在一起存的，我自己家就是第一笔140000元，后面的钱都是她们的。”在本次审理中，盛建国也认可从长虹食品城支取了164719元。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鄂0691刑初161号刑事判决书第十四项，继续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130986231.85元，退还给各集资参与人（名单附后）。名单中载明，盛建国借款金额为512800元，损失金额348080元。还查明，原告苏聪伍、宋新康二人于2010年6月18日在襄阳樊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8月21日、2018年11月2日，宋新康先后以民间借贷、不当得利为由向樊城法院提起诉讼，向被告盛建国索要此款项，后申请撤诉，樊城法院裁定准许宋新康撤回起诉。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如何认定苏聪伍、宋新康与盛建国之间法律关系。（1）原告苏聪伍、宋新康以其与盛建国之间有委托合同关系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2）苏聪伍、宋新康与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苏聪伍、宋新康在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刑事案发后，无权报案主张权利；（3）盛建国与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存在借贷关系。王杰良涉嫌刑事案件后，盛建国持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出具的600000元借据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自认该款中包括苏聪伍、宋新康的120000元，因此原告苏聪伍、宋新康与盛建国之间不构成委托合同关系。第四，盛建国自认已从王杰良××××食品城处拿回164719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此款按出资比例还给苏聪伍、宋新康。本案中，盛建国没有按照苏聪伍、宋新康的委托将120000元以苏聪伍、宋新康的名义存入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而是将该款以自己的名义存入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收取利息，故本案中苏聪伍、宋新康称与盛建国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据不足。2.关于苏聪伍、宋新康交给盛建国资金数额问题，苏聪伍、宋新康称共交给盛建国资金126000元，但盛建国只认可收到120000元，因苏聪伍、宋新康只提供了120000元转账凭证，另6000元没有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苏聪伍、宋新康交给盛建国资金数额为1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中苏聪伍、宋新康称与盛建国之间并没有订立书面委托合同。被告盛建国在办理存款过程中，将自己的款项与苏聪伍、宋新康交付的款项一并以自己的名义存入到王杰良××××食品城处，且原、被告之间系亲戚关系，具有亲戚间共同投资的法律特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苏聪伍、宋新康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与盛建国之间的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苏聪伍、宋新康要求解除与盛建国之间的委托合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盛建国在王杰良××××食品城处取得的投资收益164719元，应当按照苏聪伍、宋新康在投资中的占比（120000元÷512800元×164719元=38544.24元）付给苏聪伍、宋新康；资金占用利息可从苏聪伍、宋新康第一次主张权利时起计算。其他损失在司法机关追缴王杰良等人违法所得并返还给盛建国后，由盛建国按照苏聪伍、宋新康在投资中的占比付给苏聪伍、宋新康。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盛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苏聪伍、宋新康返还投资款收益人民币38544.24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人民币38544.2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二、驳回苏聪伍、宋新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69元，由原告苏聪伍、宋新康负担3135.5元，由被告盛建国负担833.5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认定本案中苏聪伍、宋新康与盛建国之间法律关系。首先，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苏聪伍、宋新康与盛建国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委托合同是指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和费用为委托人办理委托事务，而委托人按约支付报酬的协议。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苏聪伍、宋新康委托盛建国将120000元以苏聪伍、宋新康的名义存入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盛建国而是以自己的名义，将该款作为自己存款的一部分存入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收取利息。其次，苏聪伍、宋新康与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苏聪伍、宋新康在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刑事案发后，苏聪伍、宋新康在王杰良××××食品城处没有债权凭证，无权报案主张权利。第三，盛建国与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存在借贷关系。王杰良涉嫌刑事案件后，盛建国持王杰良及襄阳长虹食品城出具的600000元借据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自认该款中包括苏聪伍、宋新康的120000元。第四，盛建国自认已从王杰良××××食品城处拿回164719元，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此款按出资比例分发给包括苏聪伍、宋新康在内的实际出资人。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盛建国在办理存款过程中，将自己的款项与苏聪伍、宋新康交付的款项一并以自己的名义存入到王杰良××××食品城处，该行为符合亲属间共同投资的法律特征，应当以出资比例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认为其与盛建国间存在委托关系，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苏聪伍、宋新康主张其交付给盛建国资金数额应是12600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盛建国认为原审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作出裁判，同时认为其苏聪伍、宋新康之间只是代存款关系，不具有亲戚间共同投资的法律特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判决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及上诉人盛建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苏聪伍、宋新康预交的二审受理费3969元，由苏聪伍、宋新康负担，上诉人盛建国预交的二审受理费3969元，由盛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审判员 林璟萱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袁明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