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原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00号。负责人：杨广志，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俊宁，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长兴岛经济区分局（原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长兴路600号。负责人：濮存山，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峰，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喻俊宁，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会民，男，197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满，辽宁志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长兴岛经济区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曲会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2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委会、自然资源局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损失1595708元（2011年6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中支持被上诉人起诉三年之前的违约金损失，认定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以“日”为单位计算违约金数额的，应视为继续性债权，在计算违约金诉讼时效时应当以每一个违约金债权产生的日期分别计算。虽然本案上诉人一直未履行回迁安置义务，但对被上诉人造成的逾期交付损失是以“日”为单位进行计算的，应视为继续性债权，应当以每一个违约金债权产生的日期分别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应当自知道自己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两年或者三年之内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其要求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中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自2011年6月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以另案评估报告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曲会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没有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并未规定以日为单位计算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动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没有约定逾期回迁损失的给付及给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持续违约，被上诉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动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区别于一般债权债务纠纷，其具有物权性质。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33条规定，对拆迁非住宅房屋造成停产停业的，上诉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这是法定的，不因诉讼时效而丧失请求权。在没有法律规定如何补偿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有选择权。被上诉人选择了以租金标准计算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选择的是以日为单位计算损失，从而主张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3.“以日为单位计算违约金”是指合同当事人约定，若一方违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约定的基数乘以约定的日利息计算。这是针对一般债权。而本案双方属于拆迁安置合同，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不同于一般债权，目前被上诉人没有检索到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中以日计算损失或者违约金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有关判例。4.案涉房屋不符合交付条件，上诉人一直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拆迁房屋，属于持续性违约，至今没有终了，所以诉讼时效应当从上诉人交付房屋开始计算诉讼时效。5.被上诉人列举的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2民初622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属于同一类案件。该判决认为因管委会一直未履行回迁安置义务，持续违约，故而认定被拆迁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执行完毕。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应当作为确定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对损失计算标准没有约定，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确定损失赔偿数额，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而且，同地段同类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曲会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按同类地段的公建经营房屋的使用价值赔偿原告损失1890164.4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按同类地段的公建经营房屋的使用价值赔偿原告损失16686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局部楼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的公建房面积包括奖励面积合计2073.64平方米，回迁方式产权调换，调换时间2011年x月x日前，回迁地址51#路东侧，房屋产权调换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原告须在2010年6月15日前自行搬出征地区域。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6月15日搬出该公建用房。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交付回迁房屋。另查明，长兴岛经济区附近地段回迁业主曾以同一类标的将管委会诉至瓦房店市人民法院，该院依据原告的申请，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随机选定辽宁华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为评估机构。该评估机构接受委托后，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华鼎房地估字〔2015〕第HD2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认大连长兴岛临港经济区景翠路98-2号三层房屋租金2010年9月15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的租金市场价值为350202元，在评估明细表中列明：建筑面积426.804平方米，计算期间2010年9月15日至2010年12月31日108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8元，租金总额36876元；计算期间2011年全年365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8元，租金总额124627元；计算期间2012年全年366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52元，租金总额81229元；计算期间2013年全年365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31元，租金总额48293元；计算期间2014年全年365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25元，租金总额38946元；计算期间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25日237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25元，租金总额20231元。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作出（2015）瓦民初字第1097号民事判决，判决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给付此案原告逾期交付回迁房屋损失350202元。管委会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辽02民终39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长兴岛经济区附近地段回迁业主韩述平曾以同一类标的将管委会、国土局起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辽0292民初62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的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20元。管委会、国土局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辽02民终22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2010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于协议签订后自行搬出动迁区域，将案涉房屋交付被告，由被告予以拆除，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关于回迁时间，因生效判决已确定双方约定的时间“2011年x月x日”的实际为2011年6月1日，被告未按照双方约定在2011年6月1日前向原告交付回迁房屋，且至今未履行交付回迁房屋的义务，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告未按约定时间交付调换后的房屋，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为不能占有、使用房屋而产生的使用价值的减损。原告以另案华鼎房地估字〔2015〕第HD2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本案计算经济损失的依据，因这一依据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案涉房屋经济损失的计算依据，故一审法院参照此房地产估价报告计算原告回迁房屋（面积2073.64平方米）的损失：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为213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8元，租金为353348.2元；2012年366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52元，租金为394655.2元；2013年365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31元，租金为234632.4元；2014年365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25元，租金为189219.7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共计1197天，租金标准每日每平方米0.20元，租金为496429.4元，共计1668285元。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一直未履行回迁安置义务，持续违约，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其他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参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曲会民逾期交付回迁房损失1668285元（2011年6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19元（原告已预交21811元），由被告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现已更名为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2020年12月30日，按照市委编办《关于市自然资源局市辖区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大编办发[2019]70号），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正式组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长兴岛经济区分局，原大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局长兴岛国土资源分局的职能划归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长兴岛经济区分局。辽宁华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华鼎房地估字〔2015〕第HD2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涉及的评估房屋为大连长兴岛临港经济区景翠路98-2号三层房屋。曲会民与管委会、自然资源局均认可该评估房屋与曲会民的拟回迁房屋地址51#路东侧距离很近，约百米，51#路东侧的产权调换房屋已经建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曲会民主张的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以华鼎房地估字〔2015〕第HD2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有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曲会民主张的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已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确认案涉《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局部楼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载明的“调换时间2011年x月x日前”实际为2011年6月1日，故曲会民在上述期限届满后未取得回迁房屋，其已知道管委会、自然资源局未依约履行回迁安置义务，管委会、自然资源局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该协议书中对房屋逾期回迁的违约责任或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给付时间等未作约定。双方无据确定违约赔偿的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在管委会、自然资源局无据证明其在曲会民提起本案诉讼前向曲会民明确表示拒绝承担回迁房屋逾期交付的损失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按照对被拆迁人利益的侧重保护原则，以负有履行义务的管委会、自然资源局明确表示不同意向曲会民全支付逾期回迁房屋损失之日作为曲会民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讼时效起算日，较为合理。照此分析，曲会民主张2011年6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的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管委会、自然资源局将曲会民主张的经营损失按日分割为各个独立债权分段计算，并以此主张曲会民诉请的2017年10月20日之前的损失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以华鼎房地估字〔2015〕第HD2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作为定案依据是否有误。本院认为，案涉《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局部楼房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曲会民产权调换房屋的地址为51＃路东侧。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曲会民拟产权调换的房屋现已建成，故就产权调换房屋逾期交付所致租金损失，理应参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标准确定。华鼎房地估字〔2015〕第HD225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系同期长兴岛经济区附近地段回迁业主就所诉的经营损失申请法院就大连长兴岛临港经济区景翠路98-2号三层房屋租金标准委托司法鉴定而由辽宁华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该报告中评估的大连长兴岛临港经济区景翠路98-2号三层房屋，其所处地理位置，各方当事人认可与曲会民的回迁房屋地址距离很近，仅约百米；管委会、自然资源局虽不认可以该鉴定意见作为案涉回迁房屋的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予以认定，但在一审法院明确向其释明是否重新鉴定后，其又未对同地段同类房屋的租金标准申请重新鉴定。在此情况下，本着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考虑，一审法院参照附近地段回迁业主涉诉案件中委托出具的司法鉴定结论认定本案所涉曲会民回迁房屋逾期交付所致的房屋租金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管委会、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2元，由大连长兴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长兴岛经济区分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春雨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刘冬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文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