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293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纳，女，汉族，1987年8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刚，河南克谨律师事务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龙翔大道以北学府路以西常绿大阅城小区29号楼203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49223345M。法定代表人：李海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河南煜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举，男，汉族，1980年8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河南元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纳、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占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刚，上诉人青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雷，被上诉人王占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4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书，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占举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晓纳把涉案5号楼二次结构的劳务部分交给王占举班组施工,但实际施工中王占举并未完成相关工作,双方经过结算,王晓纳已经不欠王占举任何款项,王占举请求支付工程款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占举针对王晓纳的上诉辩称，本案因王晓纳未按我方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引发，其在一审中既认可我方实际施工的项目，也向法庭明确了已经向我方支付的金额，而且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客观存在，有据可查，一审认定王晓纳应向我方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事实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晓纳的上诉请求。青城公司针对王晓纳的上诉述称，我们认为王晓纳的上诉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工程款项并没有进行结算，而且实际支付的数额超过了实际施工量，并且有41000元的施工罚款应当扣除。青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豫04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书,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占举、王晓纳承担。事实和理由：1.青城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青城公司没有与王占举签署任何合同。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青城公司与王占举不存在用工关系，也不存在委托情形。2.青城公司在工程承包后已经将部分工程转包给王晓纳，王晓纳与青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王晓纳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王晓纳对外的欠款与青城公司无关。3.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王占举在涉案工程中提供的是劳务，系劳务施工人，与投入大量资金并对项目进行管理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有着本质区别。王占举与青城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向青城公司主张权利。王占举针对青城公司的上诉辩称，首先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青城公司所述的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规定及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之规定，更是对实际施工人及本案农民工权利的保护，青城公司作为本案工程的承包人，违反法律规定，将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王晓纳具有重大过错，王占举虽未与其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完成了林溪美境小区相关项目，且工程经验收合格。该小区已经正常完工，且交付使用多年，青城公司作为本案工程最主要的受益人，对王占举施工的5号楼二次结构工程知情并认可，我方有权向其主张合法权益，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青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晓纳针对青城公司的上诉辩称，王晓纳认可青城公司的上诉理由，青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占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城公司、王晓纳支付拖欠王占举的劳务费21879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青城公司、王晓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青城公司与王晓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青城公司承建的平顶山市林溪美境5号楼工程转包给王晓纳。合同显示工期为589天，结构类型为框架剪力墙，建筑面积为：21625.66㎡（单体工程15295.26㎡＋裙楼商业1327.4㎡＋车库5003㎡）。签约合同价为：单体工程暂定单价为1050元／㎡，面积为15295.26㎡；单体工程附属裙楼暂定单价850元／㎡，面积为1327.4㎡，地库工程暂定单价1250／㎡，面积为5003㎡。2018年，王晓纳将上述工程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王占举，双方口头约定每平方工程款为110元，根据建筑面积进行结算。王占举按约定组织对涉案房屋的主体、地下室、加层进行施工。后双方因结算无果，王占举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庭审中王占举主张其实际施工面积为：17431.68㎡，施工范围包括单体工程（15295.26㎡）、地下室及夹层。王晓纳、青城公司认可总施工面积为15295.26㎡。平顶山市林溪美境5号楼工程的项目简介以及施工蓝图中均显示5#楼建筑面积为17431.68平方米。王晓纳认可地下室（5003㎡）及夹层由王占举实际施工。青城公司、王晓纳主张已向王占举支付工程款1764734元（1684739元＋39915元支付给其他工人＋47170元罚款）。王占举认可青城公司、王晓纳已支付1684739元工程款，对王晓纳主张的安排其他工人施工支出的39000元和监理的41170元罚款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王占举、王晓纳均无施工资质，青城公司将其承建的平顶山市林溪美境5号楼的工程转包给王晓纳，王晓纳将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王占举，以上行为均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包合同、分包合同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王晓纳理应支付王占举下欠的工程款。根据青城公司与王晓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工程5号楼工程建筑面积为：21625.66㎡（单体工程15295.26㎡＋裙楼商业1327.4㎡＋车库5003㎡），根据查明事实可知，王占举认可其施工面积为单体工程面积为15295.26㎡，地下室及加层共计1278.96㎡，庭审中王晓纳认可王占举施工部分包括：地下室（车库）和加层，但抗辩称王占举施工的面积为：15295.26㎡，王晓纳的该主张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占举的实际施工面积为16574.22㎡，则王晓纳共应向王占举支付工程款1823164.2元（16574.22㎡×110元／㎡）。庭审中王占举认可王晓纳已向其支付168473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晓纳辩称因王占举未完成施工，其安排其他工人施工支出39000元，因其提供的清单及收据不足以证实该辩称，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王晓纳主张监理的41170元罚款应由王占举承担，因其未提供应由王占举承担监理罚款责任的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王晓纳下欠王占举工程款为：138425.2元（1823164.2元-1684739元），故对王占举主张王晓纳支付138425.2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青城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具有过错，应当对王晓纳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青城公司、王晓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占举工程款138425.2元；二、驳回王占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王占举负担1513元，青城公司、王晓纳承担3069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晓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六名证人出庭并提交4份证人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晓纳是否欠付王占举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2.青城公司应否对王晓纳欠付王占举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王晓纳是否欠付王占举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王晓纳上诉主张其不欠付王占举工程款，二审中其辩称理由为:1.王占举施工工程量为15295.26m2，一审认定面积错误;2.王占举未完成工程施工，王晓纳安排其他工人施工支出费用39000元;3.王占举施工中存在违规行为，监理公司罚款41170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关于王占举施工的面积。虽然王占举施工5号楼单体面积为15295.26m2,但王晓纳认可地下室(车库)和加层均由王占举施工，地下室(车库)和加层共计1278.96m2，因此，王占举施工工程量（面积）为16574.22m2（15295.26m2+1278.96m2），一审认定的王占举施工工程量并无不当，王晓纳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他人施工费用39000元。王晓纳主张因王占举承包的工程未全部施工完毕，其安排其他工人进行了施工，支付费用39000元，王晓纳二审申请六名证人出庭作证，从证人证言的内容来看，不足以认定王占举存在未施工的工程，也不足以认定证人施工的工程系王占举承包范围内的工程，王占举对此不予认可，王晓纳也未补充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占举存在未施工工程及证人施工的部分系王占举未施工的工程，故对王晓纳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罚款41170元。王晓纳主张监理罚款41170元应从王占举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其并未提交王占举签字认可的罚款单予以证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部分罚款应由王占举承担，故对王晓纳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王晓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城公司应否对王晓纳欠付王占举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青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王晓纳，王晓纳又将该工程中的二次结构工程分包给王占举，青城公司并非王占举与王晓纳之间的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非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青城公司不应对王晓纳欠付王占举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虽然青城公司违法转包的行为具有过错，但并非其应对王占举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的法定理由，因此一审判决青城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河南青城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王晓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二、王晓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占举工程款138425.2元；三、驳回王占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由王占举负担1513元，王晓纳负担3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王晓纳负担3069元，王占举负担3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晓鸽书记员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