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802、803室。法定代表人：莫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广东凯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佳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边（英海水泥公司厂区内）。法定代表人：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炽玲，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吉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综合楼112室。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女，199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江公司）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佳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润公司）、原审被告英德市吉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建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佳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佳润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信建江公司从未与佳润公司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中信建江公司从未亲自或授权他人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加盖印章，该合同上的印章也非中信建江公司经过备案的印章。一审法院未许可中信建江公司对印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导致部分事实无法查明。其次，佳润公司收到的款项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晓东、庄成杰通过控制中信建江公司的账户支付，非中信建江公司向佳润公司支付款项。二、佳润公司已确认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由王晓东与其对接，且有《情况说明及承诺》显示王晓东、庄成杰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时已出具该证据原件，王晓东、庄成杰应承担合同主体责任。即使王晓东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中信建江公司仅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王晓东、庄成杰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涉案合同货款的支付责任，属于本案当事人，应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王晓东、庄成杰作为共同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依法纠正一审法院行为，判如所请。庭审中，中信建江公司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补充意见：一、王晓东、庄成杰与中信建江公司系挂靠关系，王晓东持未经中信建江公司备案和授权的印章与佳润公司签订合同，其应承担责任，《混凝土买卖合同》对中信建江公司不产生效力，付款行为也不应视为中信建江公司的付款行为。二、王晓东私刻中信建江公司印章，经鉴定，相关合同上的印章为其伪造的印章，中信建江公司已报案，故请求法院对货款的真实发生情况核查。佳润公司仅提交《工程量结算单》，未经中信建江公司确认，不足以证明欠款事实。三、《工程量结算单》加盖的是王晓东私刻的项目专用章，签字人员非中信建江公司员工，一审查明事实错误。佳润公司辩称：一、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的买卖关系长达两年，一直由佳润公司不间断供货，中信建江公司通过公司同一账户支付货款，买卖关系实际确认，无必要进行公章鉴定。二、中信建江公司陈述在合同履行的2年多时间内，支付的货款都是王晓东与庄成杰通过控制中信建江公司账户向佳润公司支付货款等主张，是中信建江公司与王晓东、庄成杰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信建江公司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吉泰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佳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建江公司支付拖欠佳润公司混凝土货款4741192.5元及利息132753.39元，两项合计4873945.89元（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按月息0.4%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共7个月，后续利息从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判令吉泰公司在未支付中信建江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中信建江公司拖欠佳润公司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3.判令中信建江公司、吉泰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J[2018]013，约定由佳润公司供货预拌混凝土给中信建江公司位于英德市×××××××状元府建设工程的项目，并约定结算方式。该合同约定第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甲方需预付人民币万元混凝土货款给乙方，乙方才按预付货款额度供给相应数量的混凝土给甲方，待供完相应混凝土数量后，甲方应继续预付混凝土货款给乙方，乙方才继续供给混凝土给甲方（甲乙双方另有货款结算约定的，按约定的事项执行）......。第七条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担其违约责任（乙方行使抗辩权维护正当权益或遇不可抗力因素的除外）。2、若甲乙双方同意按约定期限结算货款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逾期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佳润公司依约供货给中信建江公司，中信建江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的货款。2019年12月，经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最后一次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工程量结算单》，《工程量结算单》注明：供货单位为佳润公司供货结算凭证，甲方单位为：中信建江公司，工程名称：英德市×××，工程地点：英德市××××××。佳润公司供给中信建江公司预拌混凝土合共62554立方米，合计金额27474102.5元，已收款22732910元，尚欠4741192.5元，该《工程量结算单》上有需方单位处都有中信建江公司员工雷兰山的签名并盖有中信建江公司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佳润公司和中信建江公司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和其他法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履行合同中，佳润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约定的义务，向中信建江公司供货，但中信建江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2019年12月止，中信建江公司仍欠佳润公司已发货未付款4741192.5元，有双方员工签名和加盖各自公司公章的《工程量结算单》的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佳润公司要求中信建江公司支付货款4741192.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佳润公司要求中信建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请求依据双方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若甲乙双方同意按约定期限结算货款的，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给付货款，逾期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同时承担违约责任。中信建江公司长期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佳润公司要求中信建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12月1日起的利息，以未付货款4741192.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佳润公司要求吉泰公司在未支付中信建江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中信建江公司拖欠佳润公司货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责任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效力范围仅限于合同当事人之间，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争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由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签订的，佳润公司应向中信建江公司主张权利。吉泰公司并未与佳润公司建立任何合同关系，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吉泰公司无关。且吉泰公司己经向中信建江公司付清了全部应付的工程进度款，已不欠付中信建江公司任何工程进度款，因此佳润公司此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信建江公司认为，其与佳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佳润公司提交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买方签章处并非中信建江公司经备案的印章，在该合同上也没有经中信建江公司授权的人员签字，中信建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印章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的买卖关系长达二年多，交易额达27474102.5元，中信建江公司已通过其银行同账号支付了22732910元的货款给佳润公司，实际买卖关系已成立，中信建江公司现申请合同的印章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其申请印章鉴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中信建江公司要求追加王晓东、庄成杰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佳润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双方签订的《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原则，佳润公司和中信建江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中信建江公司与王晓东、庄成杰的关系，系其公司内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外中信建江公司是以其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履行合同也是中信建江公司的名义，所以，本案合同的主体是明确的。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所以，如中信建江公司因其与第三人庄成杰、王晓东的原因造成违约的，中信建江公司应当向佳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中信建江公司与第三人庄成杰、王晓东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与佳润公司无关，中信建江公司可另诉解决。2.中信建江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中信建江公司没有提供原件，佳润公司对此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均不与确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佳润公司是出卖人，中信建江公司是买受人，双方已签订了买卖合同，佳润公司已依约全部履行了义务，中信建江公司也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买卖关系已成立。对于庄成杰、王晓东二人并不是本案的买受人，佳润公司也不同意追加王晓东、庄成杰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此中信建江公司该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如下：一、限中信建江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润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74119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2月1日起，以474119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欠款之日止）；二、驳回英德市佳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95.79元，由中信建江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信建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撤销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2.撤销列入拖欠农民工工资“黑名单”决定书，3.报案书、报警回执、接受证据材料清单，4.不服《不予受理告知书》复议申请书、延长刑事复议期限通知书、复议决定书、刑事复核决定书，5.司法鉴定意见，拟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是王晓东，与中信建江公司无关。本院将上述证据送达给其他当事人，佳润公司质证称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吉泰公司质证称由法院。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5涉及的是位于清城、佛冈的工程项目其他纠纷，与本案纠纷缺乏关联性；证据3、4是中信建公司对王晓东、庄成杰等涉嫌伪造印章、虚开增值税发票等违法犯罪行为的举报及处理情况，从公安机关的答复来看，上述举报内容尚未有处理结论，该两份缺乏证明力。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2019年12月的《工程量结算单》中需方单位处盖的是中信建江公司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部项目专用章。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吉泰公司与中信建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将碧桂园状元府总承包工程发包中信建江公司。本院认为，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中信建江公司应否向佳润公司支付涉案混凝土货款。本案中，中信建江公司是涉案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的施工人，从现有证据上看，中信建江公司与佳润公司签订了《清远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的建设。期间，中信建江公司通过其账户向佳润公司支付过部分货款，经中信建江公司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部与佳润公司最后结算，尚欠预拌混凝土货款4741192.5元。中信建江公司未及时付款，一审判决其向佳润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中信建江公司上诉主张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由王晓东挂靠中信建江公司实际施工，王晓东伪造中信建江公司的印章签订合同，中信建江公司并非真正的合同主体，无需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但中信建江公司在本案中对此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退一步而言，即使中信建江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存在，结合本案合同签订、履行过程来看，在挂靠人作为中信建江公司承包的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部负责人的情况下，其以中信建江公司名义与佳润公司签订合同，并通过中信建江公司的银行账户直接向佳润公司支付货款及以中信建江公司英城碧桂园状元府项目部的名义与佳润公司进行货款结算，这些行为足以形成挂靠人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要求作为原材料供应商的佳润公司进一步审查中信建江公司与挂靠人的内部关系或相关印章的真实性超出其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范围，且中信建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佳润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中信建江公司所主张的挂靠关系的存在，故应认定佳润公司有理由善意相信中信建江公司是真实的交易对象。也就是说，即使存在挂靠关系和伪造印章的情形，因挂靠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中信建江公司仍应承担涉案买卖合同付款责任。有鉴于此，中信建江公司要求鉴定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信建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91.58元，由广东中信建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林士嵛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璨叶书 记 员 朱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