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炳生，男，1959年8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生，男，1962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城，（曾用名袁志成），男，197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曾用名袁自文），男，1969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小平，男，1964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细牙，男，1956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木根，男，1975年8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春牙，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冬牙，（曾用名袁冬生），男，1973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志异，（曾用名袁黑带），男，1977年8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检牙，男，1952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永红，男，1969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晚生，男，1965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红，男，1962年9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女，195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辛团英，女，1962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以上十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明，江西秦风（安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十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顺，江西秦风（安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生，男，1973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早生，男，195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炳生、李方生、袁志城、袁文、袁小平、袁细牙、袁木根、袁春牙、袁冬牙、袁志异、朱检牙、卓永红、袁晚生、钟小红、李建华、辛团英（下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福生、钟早生（下称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20）赣0521民初1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明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炳生、李方生、袁志城、袁文、袁小平、袁细牙、袁木根、袁春牙、袁冬牙、袁志异、朱检牙、卓永红、袁晚生、钟小红、李建华、辛团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分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521民初1760号判决书，撤销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以调取的分宜县林业总站证明来认定案涉林木为公益林显然是错误的。该份“证明”无法与案涉林木所在位置相对应，且林业部门的“范围图”中并未注明公益林的具体位置，因此该份“证明”无法达到证明案涉林木为公益林的目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相关规定，政府在将非国有林木划为公益林前应当与林木所有权人签订补偿协议，但上诉人作为案涉林木的所有权人，从未与政府签订任何补偿协议，因此案涉林木不可能被划定为公益林。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相关规定，具体公益林划定及分布的解释权在国务院或省级单位，因此分宜县林业总站无权出具公益林相关证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江西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显然是错误的。首先，2020年7月1日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江西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作为地方性法规，不能作为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黄福生、钟早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中旬，双方经自愿协商后被上诉人先行给付10万元定购上诉人的杉木和松木。后于同月20日，双方签订的一份《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被上诉人依约转付剩余70万元，共计80万元整。后被上诉人及时申请办理砍伐手续，但被分宜县林业局的工作人员告知，上诉人所售杉木、松木所在林地早已被划归公益林，近2年内都不得砍伐，被上诉人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反映此事时，上诉人也不知道，并且随同被上诉人一起到分宜县林业局求正并得到确实划归省级公益林后双方又向分宜县人民政府反映，但至今也没有任何明确答复，相关工作人员建议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本次纠纷，且涉案林地至今也未办理采伐许可证。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被上诉人认为分宜县林业总站的证明能够证实案涉林地至少包括在该证明“范围图”中省级公益林的范围内。而对于上诉人就案涉林地划归公益林与政府职能部门是否签订了书面补偿协议、是否领取了补偿款等，被上诉人无权过问也无权知晓，如上诉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可以有其他渠道维权，但与本案无关。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及《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本案中不是办理采伐许可证有难度而是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并且至今未果。退一步讲，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是因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导致其无法砍伐并出售案涉林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双方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解除该合同与认定该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一致。上诉人当庭表示没有人知道案涉林地划为公益林意味着被上诉人也不知道划为公益林这一事实，并且案涉林地如何划分为公益林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林地所有者，应当更清楚林地性质，也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当时林木的属性。黄福生、钟早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所签订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2.判令上诉人连带偿还被上诉人已付转让款800,000元，并自2020年3月20日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24,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中旬，双方经自愿、平等、友好协商后，被上诉人先行给付10万元定购上诉人的杉木和松木。后于同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1.所售杉木、松木位于茅岭下；2.出售金额为80万元，付款方式为转账；3.被上诉人自行办理砍伐手续、承担砍伐及运输中的安全责任；4.砍伐时间截止到2020年12月30日止，逾期由上诉人无偿收回。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的当日，被上诉人依约转付剩余70万元。后被上诉人及时申请办理砍伐手续，但是上诉人所售杉木、松木所在林地早已被划归公益林，近2年内都不得砍伐，被上诉人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当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反映此事时，上诉人也对此茫然，而其向政府反映也没有任何明确答复。为此，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双方经自愿、平等、友好协商后，被上诉人先行给付10万元定购上诉人的位于分宜县凤阳镇西茶村委井头村小组茅岭下（林权证上名称“金盘山”）的杉木和松木。同月2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1.所售杉木、松木位于茅岭下；2.出售金额为800000元，付款方式为转账；3.被上诉人自行办理砍伐手续、承担砍伐及运输中的安全责任；4.砍伐时间截止到2020年12月30日止，逾期由上诉人无偿收回。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的当日，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70万元。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拿上诉人的林权证申请办理砍伐手续时，发现上诉人所售杉木、松木所在林地已被划归公益林，被上诉人无法办理采伐许可证。之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货款800000元未果，引发本案诉争。另查明，本案涉诉的山场（林权证上名称“金盘山”）林改后已纳入为生态公益林，该山场现属江西省省级公益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经查，本案中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金盘山山场的杉木、松木在林改后已纳入为生态公益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除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及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林地的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外，其他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且《江西省生态公益林补偿资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的生态公益林，是指生态区位重要、生态状况脆弱，对国土生态安全、生物多样性保护和经济社会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作用，以提供公益性、社会性产品或者服务为主要利用目的，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和标准划定的防护林和特种用途林”的规定。同时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禁止商业性采伐公益林”。可见生态公益林为禁止商业性采伐，本案双方签订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涉及公益林商业性采伐，其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本案双方签订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将收取的货款返还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返还林木买卖款8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合同前均未核实涉诉山场是公益林，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双方签署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支付转让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福生、钟早生与袁炳生、李方生、袁志城、袁文、袁小平、袁细牙、袁木根、袁春牙、袁冬牙、袁志异、朱检牙、卓永红、袁晚生、钟小红、李建华、辛团英于2020年3月20日所签订的《出售杉木、松木合同书》；二、袁炳生、李方生、袁志城、袁文、袁小平、袁细牙、袁木根、袁春牙、袁冬牙、袁志异、朱检牙、卓永红、袁晚生、钟小红、李建华、辛团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黄福生、钟早生林木买卖款800,000元；三、驳回黄福生、钟早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0元，由袁炳生、李方生、袁志城、袁文、袁小平、袁细牙、袁木根、袁春牙、袁冬牙、袁志异、朱检牙、卓永红、袁晚生、钟小红、李建华、辛团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出售杉木、松木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此条规定，判断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一个重要条件是合同目的是否能实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林地不仅是要取得案涉林木的所有权，其最终目的是将所购林木采伐售卖。现因案涉林地无法办理林木采伐手续，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林木为公益林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合同自2020年3月签订至今一年多未获得采伐许可，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在办理采伐手续中，林业部门均以案涉林木属公益林为由对采伐申请未予准许，可见案涉林木的采伐受国家政策性所限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调整，是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本原因。因此，对双方签订的案涉《出售杉木、松木合同》应予解除，但原审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从而解除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袁炳生、李方生、袁志城、袁文、袁小平、袁细牙、袁木根、袁春牙、袁冬牙、袁志异、朱检牙、卓永红、袁晚生、钟小红、李建华、辛团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景柏审判员  傅惠君审判员  王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裴宇婷书记员王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