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树兰，女，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经营场所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曹安路**。经营者：刘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迪，上海蓼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得珠，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畲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上诉人徐树兰、上诉人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以下简称洋竑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雷得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树兰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增加至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265，014元，护理费增加至25，200元，徐树兰最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雷得珠和洋竑建材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徐树兰的出生日期是1957年8月16日，定残日是2020年6月16日，定残日时徐树兰尚不足63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17年计算错误；2、洋竑建材店存在违规停车、违规卸货、不设置警示标志等多处过错行为，洋竑建材店过错较大。事发路段系综合车道，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均可行驶，且事发路段是徐树兰回家必经路段，故一审判决徐树兰承担40％赔偿责任过重；3、雷得珠在派出所笔录里承认是其聘请了伙计卸货，雷得珠与刘树生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经营洋竑建材店，故雷得珠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4、徐树兰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中介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护理费实际支出为25，200元，一审判决支持的金额过少。上诉人洋竑建材店辩称，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方法和金额均正确。洋竑建材店员工不存在违法停车或违规卸货问题，洋竑建材店店面在一楼，只能在门口卸货，同时卸货时间较早且持续较短，卸货动作较为缓慢，洋竑建材店不存在过错。雷得珠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金额合理。上诉人洋竑建材店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洋竑建材店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事发路段是人行通道，徐树兰逆行骑行且未降低速度，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发生本案事故的主要或全部原因在于徐树兰。洋竑建材店的员工在缓慢卸货，不存在侵权行为，徐树兰自己骑车撞到钢筋后受伤。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无异议。徐树兰患有严重的骨质疏松症，一审判决未考虑原因力问题。二审法院应对徐树兰伤情重新鉴定。上诉人徐树兰辩称，本案不应区分原因力。洋竑建材店门口有停车位，但其未将车辆停靠在停车位上卸货，而是占用通行通道违规卸货。该道路是徐树兰回家必经路段，徐树兰不存在逆行行为，故最多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雷得珠未作辩称。徐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洋竑建材店和雷得珠共同赔偿医疗费13，683.10元、残疾赔偿金26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25，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4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20元、律师费5，000元、鉴定检查费125元，合计325，226.10元。本案诉讼费由洋竑建材店和雷得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7时许，洋竑建材店雇佣赵全来等人擅自在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XXX号洋竑建材店门口的通道中自货车上卸运钢筋，洋竑建材店未在卸运钢筋的范围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期间，徐树兰骑行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经过上述地点，与前方赵全来等人同向搬运的钢筋(约6米长)尾端相撞，徐树兰倒地受伤。徐树兰因此治疗花费医疗费14，008.94元(含急救费416元及因鉴定产生的医疗费125元)，购买助行器及护腰带花费584元。审理中，经徐树兰申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徐树兰的伤情作出鉴定，确认徐树兰脊柱外伤致三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治疗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90-120日，徐树兰为此支付鉴定费2，220元。经洋竑建材店申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徐树兰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事故伤情间的因果关系作出鉴定，确认徐树兰伤后临床即诊断为骨质疏松性腰椎骨折、骨质疏松症，近期临床骨密度检测证实徐树兰存在骨质疏松症，椎体强度降低，抗骨折能力减弱，在遭受外力后较正常骨质更容易骨折……徐树兰2019年10月16日被钢筋戳到(后倒地)与其胸腰椎三椎体压缩性骨折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外伤系主要作用(参与度拟为75％-85％)。一审法院另查明，徐树兰系城镇居民。洋竑建材店的经营者刘树生与雷得珠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后，洋竑建材店向徐树兰垫付了660元(含事发当日垫付的医疗费60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徐树兰提供的事发时的视频资料及雷得珠、洋竑建材店和赵全来的陈述相互印证了事发时赵全来受洋竑建材店雇佣的事实，故赵全来在本起事故中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洋竑建材店承担。雷得珠系帮洋竑建材店雇佣赵全来等人卸运钢筋，故徐树兰要求雷得珠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洋竑建材店雇佣赵全来等人擅自在其店门口的通道上卸运钢筋，占用通道，阻碍通行，且在明知该卸运活动存在重大危险的情况下未设置警示标志，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洋竑建材店门口的通道不是非机动车道，该通道上非机动车不得骑行，但徐树兰在上述通道中骑行电动自行车且在发现前方有人卸运钢筋存在危险时未能采取适当措施，确保安全，故徐树兰也具有一定过错，结合上述情况，法院酌定徐树兰应承担40％的责任，洋竑建材店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徐树兰所受损失的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予以确定。(1)医疗费，徐树兰提供的病史资料及医疗费凭证证实其因本次事故花费医疗费14，008.94元(含急救费416元及因鉴定产生的医疗费125元)，故其诉请医疗费13，683.1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树兰伤后临床即诊断为骨质疏松性腰椎骨折、骨质疏松症，综合徐树兰的病史，鉴定机构经鉴定确认其伤势系外伤起主要作用，参与度为75％-85％。由于骨质疏松症系正常的生理性功能退化，徐树兰在未受到外力作用前处于正常未损状态，系侵权行为导致其受伤，故计算徐树兰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不区分原因力，而应由侵权人对所有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徐树兰因本次事故构成XXX伤残，结合其年龄及户籍情况，法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50，291元。徐树兰因本次事故构成XXX伤残，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结合徐树兰的伤势情况，护理期应以鉴定结论确定的120日为准。因徐树兰提供的家政服务合同及收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案聘请护工花费25，200的事实，故护理费应以每月2，480元标准确认为9，920元。(4)残疾辅助器具费，徐树兰提供的相关凭证证明了其因本次事故受伤购买助行器及护腰带花费584元，该费用系其因伤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法院予以支持。(5)营养费，徐树兰的营养期以鉴定结论确定的60日为准，故营养费应为1，800元。(6)交通费，根据徐树兰的伤情及实际需要，法院酌定为300元。(7)鉴定费，根据徐树兰提供的相关凭证，法院确认为2，220元。(8)律师代理费，因诉讼具有专业性，徐树兰在本案中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具有合理性，法院酌定为3，500元。雷得珠、洋竑建材店关于支付了事发当日徐树兰于利群医院的医疗费近2，000元的主张，因雷得珠、洋竑建材店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垫付费用法院无法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应赔偿徐树兰医疗费13，683.10元、残疾赔偿金250，2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护理费9，9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4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220元、律师代理费3，500元，合计292，298.10元的60％计175，378.86元，扣除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已支付的660元，余款174，718.86元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树兰；二、驳回徐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另查明，徐树兰的出生日期是1957年8月16日，徐树兰的定残日是2020年6月15日。本院查明的事实，有徐树兰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司鉴院［2020］临鉴字第10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首先，根据在案视频资料、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定洋竑建材店雇佣赵全来等人卸运钢筋时与骑行电动自行车徐树兰相撞，造成徐树兰受伤正确。雷得珠与洋竑建材店的经营者刘树生系夫妻关系，雷得珠在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是其请来的伙计卸货的时候把人弄伤，刘树生亦在本院庭审时陈述雷得珠无固定收入且其家庭靠经营洋竑建材店为生，即便根据上述事实可以合理推定洋竑建材店实际是雷得珠与刘树生家庭共同经营，但洋竑建材店为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本案中的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洋竑建材店承担，徐树兰上诉要求雷得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其次，关于责任比例，徐树兰在明知存在卸货活动时未采取下车推行等更为谨慎的方式通过事发路段，而是保持骑行状态，洋竑建材店在未设有允许临时停车标识的路段停车卸货、阻碍通行，且未设置警示标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徐树兰承担40％的赔偿责任，洋竑建材店承担60％赔偿责任合理有据。徐树兰上诉称事发路段系综合车道允许非机动车骑行，洋竑建材店上诉称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但二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另，骨质疏松症系正常的生理性功能退化，计算徐树兰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时不应区分原因力，而应由侵权人对所有损害后果作出赔偿。故洋竑建材店上诉要求考虑原因力问题并无依据。再次，关于残疾赔偿金，本院经审查认定徐树兰的出生日期是1957年8月16日，本案定残日是2020年6月15日，定残日时徐树兰尚不足63周岁，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按照18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错误，徐树兰关于残疾赔偿金年限计算错误的上诉请求合理有据，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依法确认残疾赔偿金为265，014元。最后，关于其他赔偿项目及金额，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均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徐树兰上诉称要求增加护理费金额，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另，经查本案鉴定程序合理合法，洋竑建材店要求重新鉴定并无依据。综上所述，洋竑建材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徐树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669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应赔偿徐树兰医疗费人民币13，683.1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265，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护理费人民币9，9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584元、营养费人民币1，800元、交通费人民币300元、鉴定费人民币2，220元、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500元，合计人民币307，021.10元的60％计人民币184，212.66元，扣除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已支付的人民币660元，余款人民币183，552.66元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树兰；三、对徐树兰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9元，由徐树兰负担人民币1，430元，由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负担人民币1，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8元，由徐树兰负担人民币2，471.2元，由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洋竑建材店负担人民币3，70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姚 敏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