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悦，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峰春，男，1980年6月4日生，朝鲜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阳，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华路3号君地商务广场3幢1801、1802室。负责人：唐秋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悦，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被上诉人金峰春、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7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建工集团与原审被告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霆和李欣悦、被上诉人金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金峰春妥善完成内部承包协议项下的所有义务之前，上诉人没有义务支付保证金。二、金峰春与唐秋云的结算，是基于金峰春提供了所有合法支出票据的假设。如金峰春不能提供法律规定的必要票据，则项目的成本费用不能仅以金峰春支出为限。三、《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约定金峰春应当提供价值600万元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但金峰春没有按照约定办理抵押登记，因此一审认为如金峰春不按照协议履行或履行中发生风险，应按照协议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救济方式目前不具备实现的条件。综上，无论从履行合同义务的先后顺序还是从计算应当支付给金峰春的款项实体角度，均不应该在金峰春没有交付合规发票的情况下支付剩余款项。金峰春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款项的依据是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认为协议书中的保证金是对双方的内部承包协议的一个补充约定，在该协议书中也明确约定了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即2019年5月底之前返还给乙方，那么该条款也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基于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退还保证金，于法有据。事实上虽然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但是2018年5月25日的协议书，只是对双方工程款项的部分进行了结算，其中约定的保证金与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支付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金明确了支付时间，并不影响上诉人依据内部承包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双方应当履行的权利义务。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同建工集团上诉意见。金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返还金峰春保证金3142473.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142473.2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2.建工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项目南京乐金化学电池五厂工程由建工集团总承包后交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责施工，金峰春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了该工程项目。2015年7月27日，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甲方）与金峰春（乙方）签订《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一份，该协议中甲方的授权代表人为唐秋云。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南京乐金化学电池五厂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工程地址南京新港开发区，工程造价1.08亿元，承包方式全面承包。第三点工程项目管理第（二）项财务管理第3点资金使用约定：乙方使用资金，应当按会计准则的要求提供有关发票及支出原始凭证；第（三）项业务管理第10点风险管理约定：因乙方管理不善，导致甲方被任何第三方起诉，乙方应当与甲方共同应诉，积极处理涉诉事宜；责任期内，乙方进行诉讼维护承包项目权益的，双方共同诉讼维权，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损失赔偿、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调查费等）由乙方承担。特殊情况下，甲方在对外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乙方追偿。第五点利润分配第2点利润上缴第（1）项约定：乙方按照固定比例计提制的方式向甲方上缴利润，即以项目的工程结算造价为基数（计算产值利润率），乙方按固定比例7%（含第1条中所有成本及税费，如遇国家实施营改增税制，则依照增值税征收管理办法执行）上缴利润，施工过程中由甲方在工程款到账之日起按比例扣缴，或按开票数的最大数额计算上缴原则扣缴。第六点风险担保第1点约定：为了保证本协议的顺利履行，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抵押担保，由乙方或第三方提供值约600万元位于园区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由乙方负责办理抵押手续并承担相关的费用；第2点约定：当乙方发生本协议约定的各种给甲方造成损失情形时，甲方或甲方申请有关司法机关对上述担保财产进行处置，追究第三方的担保责任，以弥补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在协议甲方处盖公章，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唐秋云（亦系甲方的授权代表人）在甲方处签名；金峰春在乙方处签名。后金峰春按约完成了案涉项目施工建设，工程于2016年12月8日前已竣工交付。2018年5月25日，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甲方）与金峰春（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乙方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甲方发包的工程项目，工程项目乙方独立施工，自负盈亏。一、自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内部承包甲方发包的所有项目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二、经双方对账，乙方承包的项目工程款业主支付甲方，甲方在扣除乙方应承担的承包管理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后，甲方还有1642473.24元工程款未支付给乙方（详见双方确认的《结算对账清单》，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甲方未付款金额中不包括《结算对账清单》中明确的双方另行结算的款项，《结算对账清单》中明确的乙方承包的项目应付供应商款项由甲方自行支付，此部分款项甲乙双方结算时已从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中先行扣减。三、乙方向甲方支付3142473.24元保证金。3.1保证金构成：3.1.1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甲方应付乙方1642473.24元工程款直接转为保证金；3.1.2乙方再另行向甲方支付保证金150万元，此部分款项支付方式：3.1.2.1乙方承包的韩泰项目工程保修金90.84万元在业主支付甲方后自动转为乙方应付甲方保证金，即此部分工程款业主付款后甲方无需支付给乙方；3.1.2.2乙方现金支付甲方保证金59.16万元，此部分款项在本协议签订后支付。3.2保证金返还：3.2.1本条约定的3142473.24元保证金在2019年5月底前返还给乙方，若甲方逾期返还乙方保证金，则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唐秋云在该《协议书》甲方处签名，金峰春在乙方处签名。上述《协议书》附《结算对账清单》，《结算对账清单》附有《（附表1）双方未记录，需增加支付乙方金额》（以下称附表1）、《（附表2）项目1：乐金化学（南京）项目需支付厂商余款》（以下称附表2）、《（附表3）项目2：重庆瑞韩NTN项目需支付厂商余款（以下称附表3）。附表1载明：一、明确确定需支付乙方金额明细：（1）木工工程款没支付留在公司金额10万元；（2）项目章押金需退回1万元；（3）代扣代缴节省费用退回951925.5元；合计1061925.5元。二、双方确认并同意另行协商结算支付的费用情况：（4）乙方缴纳甲方总公司农民工保证金退还42万元；（5）100万承兑贴息费用2万元；（6）2000万电子承兑贴息费用15.95万元；（7）混凝土律师费用7万元；（8）混凝土挫政律师费用4万元；（9）句容及中联混凝土利息费用328446.27元。附表1中另注明“项目1乐金化学（南京）项目与项目2重庆瑞韩NTN项目的结算余款是依据甲方的公司会计往来账本计算出来的数据，经双方计算真实无误。明确确认甲方需支付乙方金额，双方无异议；双方另行协商结算支付费用，即双方另行协商解决。”附表二列出了17家厂商名称及需支付金额，其中包含了句容成安混凝土、中联混凝土。附表三列出了22家厂商名称及需支付金额。唐秋云、金峰春分别在上述《结算对账清单》、附表1、附表2、附表3中甲方、乙方处签名。工程保修金90.84万元于2018年7月10日汇入建工集团账户。2018年5月29日，金峰春将保证金45.34万元汇入建工集团账户；2018年6月4日，金峰春将保证金13.82万元汇入建工集团账户，合计汇款支付保证金59.16万元。案涉工程材料商句容成安混凝土有限公司、南京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曾对本案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支付混凝土货款，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113民初716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13民初41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及相应利息。庭审中，金峰春、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一致确认建工集团被法院扣划混凝土利息款为328446.27元；另金峰春、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对金峰春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峰春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金峰春通过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了建工集团总包的工程项目，案涉项目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金峰春与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责人唐秋云进行结算签订《协议书》及附件《结算对账清单》、附表1、附表2、附表3，唐秋云系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负责人，亦系《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中甲方的授权代表人，故唐秋云签订《协议书》及附件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承担。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抗辩《协议书》上没有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公章，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未与金峰春确认尚欠工程款金额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唐秋云与金峰春签订的《协议书》及附件《结算对账清单》、附表1、附表2、附表3，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现金峰春已按协议约定将保证金支付完毕，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返还金峰春保证金，对此应予返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系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因此建工集团应对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金峰春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抗辩金峰春从公司领取了大量款项，但未提供规范的财务发票，不能主张保证金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虽约定“乙方使用资金，应当按会计准则的要求提供有关发票及支出原始凭证”，但该协议第六点约定了协议履行的风险担保，即由金峰春或第三方向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因此金峰春若不按协议履行或履行中发生风险，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应按协议约定由金峰春或第三方承担抵押保证责任，而非扣留保证金不予返还；此外，《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保证金返还时间，对返还未附任何条件；综上，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抗辩其被法院扣划的句容、中联两家公司的混凝土款的利息328446.27元，应从保证金中扣除。经查，该两家公司的混凝土利息款328446.27元在附表1中已被列入“双方确认并同意另行协商结算支付的费用情况”中，双方在该表中明确注明“双方另行协商结算支付的费用，即双方另行协商解决”，现金峰春变更诉请撤回了对该部分费用的诉讼，本案对附表1中的“双方确认并同意另行协商结算支付的费用”未予涉及。金峰春、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应另行协商解决，若发生争议，金峰春、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均可另行主张。故对建工集团、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退还原告金峰春保证金3142473.2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3142473.2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两倍计算）。二、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40元，减半收取15970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与金峰春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担保合同复印件，该担保合同约定，为了确保双方签订的《内部生产经营单位责任协议》或南京乐金化学电池五工厂工程《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能够切实履行，金峰春提供抵押担保（房屋、汽车等实物资产），以此证明案涉保证金是为了确保双方签订的内部生产经营单位责任协议或南京乐金化学电池五工厂工程内部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能够切实履行的履约担保，另外，担保合同约本合同担保期限自甲乙双方经营开始，至乙方经营责任期间，责任单位债权债务全部清理完毕，且双方书面确认后两年止。金峰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该担保合同已经明确了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跟本案2018年5月25日协议中保证金的担保方式及担保范围并不相同。2.建工集团开给乐金化学（南京）信息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发票，证明案涉项目工程总造价为1.45亿元，建工集团开具了1.45亿元的发票给业主；3、其制作的成本发票统计表，证明金峰春只提供了5000多万的发票给到公司；4、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参保证明，证明其为金峰春交纳社保情况。金峰春质证称：以上证据均为一审程序结束前就存在的证据，不属新证据，不予质证；如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还有未结清发票，应当依据《内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保证金担保的范围和返还时间，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与金峰春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保证金在2019年5月底前返还给金峰春，若建工集团苏州分公司逾期返还金峰春保证金，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向金峰春支付违约金。现建工集团主张金峰春存在未能履行与其约定的情况，但是，建工集团主张的事项均不属于2018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事项，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940元，由上诉人建工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婷书记员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