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苏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团结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新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祥，男，1969年6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开才（又名赵庆），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叙永县，现住址不详。 上诉人新疆苏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祥、被上诉人赵开才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湖、被上诉人刘明祥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开才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海县人民法院（2020）新432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明祥对苏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明祥承担。事实和理由：刘明祥在法庭陈述：“刘明祥在2015年12月2日前经朋友介绍，与赵开才对接维修工程，按照赵开才指示完成福海县福曌小区部分楼房的维修水管，刘明祥自己提供材料。2015年12月2日，赵开才与刘明祥对账后出具对账单，欠款数额为35,036元。工程对接、工程施工、工程检验、工程价款核算，此期间未与苏泰公司联系，苏泰公司未参与刘明祥上述过程中。2015年12月、2016年底，刘明祥与苏泰公司人员、赵开才联系索要欠款。2016年底以后刘明祥未向苏泰公司人员主张欠款。直至2020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刘明祥在庭审中出示《结算单》用于证实上述事实。一、刘明祥一审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结算单》记载内容看，刘明祥与赵开才未约定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刘明祥陈述2015年底向苏泰公司、赵开才主张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赵开才不是苏泰公司人员，赵开才以苏泰公司名义施工，苏泰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过程，苏泰公司也未获益，苏泰公司自始至终不同意支付赵开才施工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刘明祥陈述这笔款项。因此刘明祥自2015年底向苏泰公司、赵开才主张欠款时诉讼时效，刘明祥自认在2016年底以后未向苏泰公司、赵开才主张欠款，因此刘明祥于2020年4月起诉苏泰公司、赵开才已过诉讼时效。二、赵开才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苏泰公司员工，苏泰公司亦未参与工程施工，赵开才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赵开才缺席未参加本庭审理，苏泰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上查询（2019）川05民终9号民事判决，认定赵开才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13年5月25日以苏泰公司名义承揽福海县福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福曌小区工程。苏泰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期间亦未收到相应工程款项，苏泰公司亦未派驻本公司员工到施工现场。赵开才不是苏泰公司项目负责人，这一事实已由赵开才在（2019）川05民终9号案件中陈述及法院审理的证据能够证实，最后由生效二审判决书予以认定。因此赵开才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是苏泰公司员工，其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赵开才施工期间产生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三、刘明祥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承揽合同相对方赵开才主张欠款。刘明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系他人介绍从赵开才处承揽管道维修工作，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从工作内容、工程成果交接、检验、结算均是与赵开才对接，期间未与苏泰公司人员联系，也未到苏泰公司办公室，包括最终结算也是在赵开才指定地点（不在苏泰公司），从其陈述内容，也印证刘明祥明知赵开才不是苏泰公司的员工。因此按照刘明祥的陈述，刘明祥与赵开才系承揽合同关系，刘明祥应向赵开才主张欠款。四、苏泰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对刘明祥主张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刘明祥自己认可：施工过程、结算过程均没有跟苏泰公司人员联系，均是与赵开才联系进行核算。苏泰公司没有参与施工，无法获知刘明祥是否参与施工、无法知道施工工程量、无法知道刘明祥与赵开才结算价款，因此对于刘明祥出示记载“赵庆”的结算单，无法证实其主张的案件事实，刘明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刘明祥辩称，赵开才于2015年说工程款下来了，苏泰公司扣留了管理费，具体数额不清楚，2015年10月赵开才不给我钱，我去福海县城建局、信访办均反映过，包括苏泰公司我也去过。干活的还有其他人，2016年大年三十的时候苏泰公司给其他干活的人100,000元，但是我的钱没有给我，当时我母亲生病我回老家了。我一直找赵开才要钱，赵开才后来竟然说不认识我了，我也去苏泰公司要过好多次，苏泰公司一直说工程款没有下来，案涉工程是苏泰公司的，我给苏泰公司干活了，苏泰公司应该给我钱。 赵开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泰公司、赵开才偿还维修费35,036元及银行同期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5年9月期间，苏泰公司承建福海县福曌小区工程，赵开才系苏泰公司福海县福曌小区2、4、6、8号楼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5年期间刘明祥在上述工程维修水管并提供水管材料。经刘明祥催要，2015年12月2日，赵开才向刘明祥出具载明“刘明祥承包福照小区水管维修费35,036元，苏泰公司：赵庆同意支付”的结算单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刘明祥与苏泰公司、赵开才之间未约定维修费的给付时间，本案履行期限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刘明祥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对苏泰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不予采纳。赵开才作为苏泰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以苏泰公司名义让刘明祥维修水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苏泰公司承担，故苏泰公司应当承担刘明祥诉请的水管维修费的给付责任。对苏泰公司辩称的赵开才为实际施工人应当由赵开才承担责任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刘明祥诉请的银行同期利息，因未明确利息的具体计算标准及计算期间，对刘明祥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明祥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新疆苏泰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明祥维修费35,036元；二、驳回刘明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6元，由新疆苏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710元，由赵开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苏泰公司应否向刘明祥给付维修费35,036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苏泰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刘明祥于2016年底以后未向苏泰公司主张案涉维修费，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该意见，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该项规定确定了未定履行期限合同的随时履行原则。本案中，刘明祥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该条规定系对未定履行期限合同所涉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规定，共包含了三种情形，第一种情形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并不符合该项情形。第二种情形是未定履行期限合同，根据随时履行原则，债权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债务人同意履行但需给予其宽限期，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必要的准备时间”，诉讼时效期间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种情形是未定履行期限合同，根据随时履行原则，债权人第一次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债务人明确拒绝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债务人拒绝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明祥曾于2015年底、2016年底向赵开才、苏泰公司主张过案涉维修费，无论是赵开才还是苏泰公司均未明确表示拒绝，故本案亦不适用第三种情形。刘明祥作为债权人向赵开才、苏泰公司主张权利之时，赵开才、苏泰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应当视为其默示同意履行义务，故本案应当适用第二种情形，即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是刘明祥与赵开才、苏泰公司并未约定宽限期，根据随时履行原则，刘明祥仍可随时要求赵开才、苏泰公司履行债务。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苏泰公司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苏泰公司应否向刘明祥给付维修费35,036元。本案中，苏泰公司对一审法院调取的（2019）新4323民初54号台满平与苏泰公司、赵开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在该庭审笔录中苏泰公司认可赵开才是案涉福曌小区2号、4号、8号、10号楼的项目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赵开才是案涉福曌小区2号、4号、8号、10号楼的项目负责人系苏泰公司的自认，刘明祥无需举证证明，除非苏泰公司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否则应当予以确认。苏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5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中仅认定赵开才于2013年5月25日以苏泰公司的名义承建案涉福曌小区工程，结合苏泰公司在（2019）新4323民初54号台满平与苏泰公司、赵开才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对赵开才系案涉福曌小区2号、4号、8号、10号楼的项目负责人的自认，可以认定赵开才在案涉福曌小区工程施工过程中以苏泰公司名义让刘明祥维修水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苏泰公司承担，故对苏泰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给付维修费责任、刘明祥应向赵开才主张维修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公告费500元，合计1,176元，由上诉人新疆苏泰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琦 审判员 黄   吉   国 审判员 努尔古丽吾伦别克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娜孜叶 尔 克马丁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