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4710号 原告：宁波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775614411M。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民丰街******。 法定代表人：周澄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琴琴，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兴枫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058250686R。住所地：。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办公楼****v> 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宁波兴枫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诉至本院，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葛艳君独任审理。本案分别于2020年8月10日、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宁波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起诉称：1.被告支付原告款项1347768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年息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13年起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和资金往来关系，截至2018年底，经双方对账被告尚欠原告4952302.45元，截至2019年年底对账，被告尚欠原告9756176.17元。另2020年3月27日原告又汇给被告3721506.16元，故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13477682元。自行催讨无果，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 被告宁波兴枫霖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答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借款关系。1.原告在2017年因为需要增加业务量和开票走流程之需与被告协商设计一套走业务流量和开票的流程，开票方式一：贵州兴枫霖——贵州一大行——原告——被告；开票方式二：贵州兴枫霖——贵州一大行——宁波铧冶——原告——被告。被告基于上述协商的内容，多次应原告的需要帮助原告走流水和开票，增加原告的业务，但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原告起诉的两个合同上约定的送货地为福建福欣特殊钢公司，但被告于2018年5月就终止了与该公司的贸易，上述合同仅是为了走流水开票而签订的。上述两个合同系原告根据被告与浙江钱潮供应链有限公司的《铬铁买卖合同》而修改签订的，该公司指定发货至广西柳钢中金不锈钢有限公司和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买卖是被告实际控制的多家企业之间的贸易，被告并无理由向原告采购。原告亦从未提供相应的货物。3.2020年3月27日，原告因转账需要，其财务人员告知被告需要转账，需要通过原告转账给被告，被告再转账给案外人，被告并没有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不存在欠款或借款的事实。4.企业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并非真实，系被告为配合原告走账审计所需而确认。自2017年开始被告就按照双方约定的开票走流水。根据被告的账面显示原告还存在欠款，更不可能存在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事实，对账单也是被告财务人员配合原告做流水需要出具的。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原、被告曾存在合作关系，2016年之前被告尚欠原告款项，但对于欠款金额双方在当时并未达成一致。贵州一大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一大行）、贵州兴枫霖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兴枫霖）、宁波甬枫合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甬枫，原名宁波铧冶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宁波甬苇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甬苇）均为被告的关联企业。2016年之后，被告通过其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中将原告作为一环加入，具体方式为签订买卖合同、开具发票等，通过100元/吨左右的利润向原告确认部分款项，但对于款项性质双方未达成一致。 2017年1月6日，原、被告法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提出为了解决和兼顾被告和原告的银行开承兑和开国内证以及对业务流量时要求，做了业务流程图，如果可以就通知下面的人以后大致这样操作。流程图显示为“开票方式一：贵州兴枫霖——贵州一大行——宁波富奇——宁波兴枫霖；开票方式二：贵州兴枫霖——贵州一大行——宁波铧冶——宁波富奇——宁波兴枫霖”。原、被告及关联企业之间存在大量的开具发票、签订买卖合同、款项往来等行为。 2018年12月7日，原告与宁波甬枫签订编号为YUUQ20181207《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宁波甬枫购买高碳铬铁，总价为7755000元，数量为1000吨，单价7050元。同年12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FQXFL2018122510《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按单价7150元/吨的价格将300吨的同样的产品卖给被告。2018年12月24日，原告与宁波甬枫签订编号为YFFQ20181224《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宁波甬枫购买高碳铬铁，总价为7590000元，数量为1000吨。同年12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FQXFL20181225《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按7700000元的价格将1000吨的同样的产品卖给被告。 2019年3月1日，被告在《企业询证函》上盖章，函件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宁波高新区甬瑞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执业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的往来账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请列明不符金额”处签章并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宁波市高新区甬瑞会计师事务所。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4952302.45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等。2020年3月16日，被告在另一份《企业询证函》上盖章，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被告欠9756176.17元，其他内容同上一份函件。 2020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两笔款项合计3721506.16元，用途载明为货款。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工作人员指示，要求由被告支付给宁波甬苇，再由宁波甬苇支付给宁波易普森电气有限公司。被告在同日按原告的要求操作，款项已实际支付给宁波易普森电气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结算单、发票、网上银行付款回单、《企业询证函》等证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工商登记信息、情况说明、身份证、QQ聊天记录、银行汇款回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进销项发票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对账单一组，拟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所涉的货物均是有来源或去向，原告仅是大宗商品贸易其中的一环，且原告取得货物均是需支付相应货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与泸州海蛎子跨境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与被告无关，这是原告应该付给被告的货款，正常交易应该是单向的，不会既卖又买，销项不仅包含被告，还包含被告的关联企业，结算单只是其中交易的一部分，不能证明真实的买卖关系。经审查，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和开具发票的行为，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认证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2.账面余额明细及询证函一组，拟证明原、被告及关联公司的账目余额与其盖章确认的询证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询证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被告认为该组证据只是所有流水的部分截取，被告既卖又买说明是循环的，余额金额和询证函显示金额不是真实的金额，不能反映真实情况。经审查，账面余额明细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未经双方确认一致，询证函表面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是否反映了双方之间真实的贸易往来，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3.被告提供了应收款明细、买卖合同、送货单、过磅单、结算单等一组，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5月就终止与福建福欣特殊钢公司的贸易，被告不可能在2018年12月10日向原告采购发货到该公司，原告提供的两份合同实际为浙江钱潮供应链有限公司向被告采购铬铁，指定发货至广西柳钢中金不锈钢有限公司和广东广青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向宁波甬枫采购，宁波甬枫向贵州一大行采购，贵州一大行向贵州兴枫霖采购，贵州兴枫霖直接发货，上述买卖均是被告实际控制人控制的企业之间的贸易，被告没有理由向原告采购货物，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相应的货物，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仅是为走流水和开票所签订。经质证，原告对应收账款明细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单方制作，对其他证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是被告与其他企业之间的材料，与原告无关。经审查，应收账款明细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其余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4.被告提供2013年至今与原告之间的流水、记账凭证、收付款回单一组，拟证明根据被告账面显示，原告存在欠款，并非被告欠原告款项。经质证，原告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经审查，该组证据显示的账目未经双方签字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5.被告提供原、被告财务人员聊天记录及对账单一组，拟证明原告和被告及被告的关联企业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尚未正式结算，企业询证函只是审计机构按照签订的合同和开票金额核对的账面“货款”，并非是双方之间的真实债权债务。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双方对账的金额双方并未达成一致，而且计算方式是不正确的。经审查，对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他认证内容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意。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虽然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是否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审查双方是否真实存在买卖的合意。首先，上述买卖合同是在被告的关联企业之间的交易流转中将原告加入至其中一环，原告是否加入并不实质性影响交易行为的最终完成，被告单独完成反而可以减少交易的成本，将原告加入的行为并不符合商事主体理性逐利的原则。2017年1月6日，原、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提出为了解决和兼顾被告和原告的银行开承兑和开国内证以及对业务流量时要求，做了业务流程图，流程图显示为“开票方式一：贵州兴枫霖——贵州一大行——宁波富奇——宁波兴枫霖；开票方式二：贵州兴枫霖——贵州一大行——宁波铧冶——宁波富奇——宁波兴枫霖”。上述聊天内容与原、被告之间实际发生的买卖合同、开票、走账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相互印证。其次，在第一次庭审时，原、被告法定代表人均陈述，由于双方在2016年之间因为合作或买卖关系存在欠款未结清的情况，所以被告在自己对外的贸易中将原告加入其中一环，按100元/吨左右的利润确认原告可得的款项。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虽陈述双方之间存在三种交易模式，另外两种分别是原告从他人处进货卖给被告，及原告从被告处进货出卖给其他人。但对于第二种原告从他人处进货卖给被告的情形，原告只能陈述一笔，且陈述货款如果按照先后付款顺序应当已经结清。而原告陈述的第三种原告从被告处进货出卖给其他人的情形，应当是原告欠付被告款项，与本案诉请无关。综上，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并无买卖的合意，并非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其实质为被告在自己对外的贸易中将原告加入其中一环，按100元/吨左右的利润确认原告可得的款项。本案也并非原告在第二次庭审中所称的“托盘”交易，原告所在的贸易环节的上下方均为被告的关联企业，中间加入一个“托盘”方反而增加了交易的成本，并无“托盘”的必要性，且“托盘”的实质也并非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的该项主张与其第一次庭审陈述不一致，且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诉请金额其中一个依据是2020年3月16日《企业询证函》记载的截止2019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9756176.17元。本院认为，该份函件上记载的金额是财务人员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以及票据等凭证计算而来，但基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并非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及票据记载的金额也不是真实的，故原告据此主张9756176.1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诉请的另一部分是2020年3月27日原告汇给被告的3721506.16元，其主张为借款。对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借款的合意。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对于该笔款项，原告向被告转账时用途载明为货款，并非借款。原告工作人员转账之前向被告工作人员指示，要求被告支付给宁波甬苇，再由宁波甬苇支付给宁波易普森电气有限公司。被告也在同日按原告的要求操作，款项已实际支付给宁波易普森电气有限公司。上述行为并不能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而是被告根据原告的指示进行付款，被告并未实际占有款项。原告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本案争议的款项中，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借款关系，而是被告在自己及关联企业对外的贸易中将原告加入其中一环，按100元/吨左右的利润确认原告可得的款项，但对于双方之间真实的债权债务金额，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故对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宁波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266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宁波富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葛艳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毛一涵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