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新，男，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慧，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代坤，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峰，男，196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鑫，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亮，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孝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业富，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新因与被上诉人张武峰及原审被告马鞍山恒联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联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张武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1.案外人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坤建设）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涉及借款是否转化为工程款问题，一审应追加该公司参与诉讼。张武峰不是亚坤建设职员，没有该公司授权委托书，实质是挂靠该公司并分包了公司滨江郡一期项目后，自己组织人员施工。故案涉700万元借款应为张武峰个人借款。2019年5月17日的工程确认单及日期不明的马鞍山恒联滨江郡项目与亚坤建设工程款往来调整表均没有亚坤公司的印章，说明亚坤建设并没有与恒联置业形成张武峰个人借款转化为恒联置业支付给亚坤建设工程款的合意，现亚坤建设破产管理人也没有追认其效力。我方认为，工程确认单为要约，并无证据能证明该要约已送达亚坤建设并且该公司已接受要约。恒联置业于2019年7月1日以诉讼形式否认工程确认单，实质是要约送达前的撤回。因此，工程确认单没有生效，亚坤建设在恒联置业起诉后再作出承诺也是无效的。同理，前述往来调整表也应无效。2.亚坤建设是张武峰与恒联置业联系的纽带，亚坤建设已经破产，即应适用《企业破产法》、《合同法》认定工程确认单和往来调整表的效力。依据借款合同，案涉700万元应为借贷关系。 张武峰辩称，案涉款项为恒联置业就其开发的恒联滨江郡项目应付的已付工程款，我与该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案涉的两份借款合同分别约定借款期限为60天、90天，恒联置业却在长达6年的时间内从未要求张武峰还款。即使恒联置业认为双方为借贷关系，也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陈明新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恒联置业辩称，我方与陈明新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不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陈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武峰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整，并按照月利率2%支付自借出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详见债权清单，利息暂计至起诉日为1095.6万元，本息合计1795.6万元）；2.恒联置业对以上诉请金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联置业、张武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日，张武峰与恒联置业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张武峰向恒联置业借款500万元作为生产经营资金用于流转周转之用，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担保方式、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等。《借款合同》签订后，恒联置业分三次将500万元汇至张武峰个人名下尾号“1515”徽商银行卡内（其中200万元是由恒联置业委托安徽兴强物资有限公司代为汇款）。2013年12月26日，张武峰与恒联置业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武峰向恒联置业借款200万元作为生产经营资金用于流转周转之用，并约定了借款期限、借款利率、担保方式、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事项等。《借款合同》签订后，恒联置业分两次将200万元汇至张武峰个人名下尾号“1515”徽商银行卡内。 2019年7月1日，恒联置业以张武峰、亚坤建设未清偿向其借款为由，提起诉讼。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4民初263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移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作出（2019）皖01民初18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恒联置业起诉。 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述恒联置业与张武峰、亚坤建设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期间，恒联置业与陈明新于2019年9月30日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因恒联置业拖欠陈明新2400万元及利息，恒联置业将其对张武峰的债权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转让予陈明新等条款。恒联置业当日对此债权转让拟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但未向张武峰通知此债权转让。 陈明新曾于2018年6月25日与恒联置业、上海聚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安徽马鞍山“滨江郡”项目独家全案代理补充合同》，参与上海聚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对恒联置业开发的本市“滨江郡”项目的销售代理，并向恒联置业汇付1600万元作为销售保证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民初183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恒联置业起诉后，陈明新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向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院提起本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的700万元，各方定性不一，陈明新认为系借款的债权转让，举证《借款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进行证明；张武峰辩解该款实为其代表亚坤公司从恒联置业处以借款为形式支出的农民工工资以及工程款项，并非实际借款使用，举证工程确认单、滨江郡一期工程（亚坤）总决算统计表、马鞍山恒联滨江郡项目与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往来调整表等进行证明。考量本案三当事人关系，实则需要考察恒联置业、亚坤建设、张武峰三者之间的关系，此三者关系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认定，“原告恒联公司与被告亚坤公司之间就恒联滨江郡一期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张武峰代表亚坤公司马鞍山分公司从事恒联滨江郡一期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本案三当事人对此认定并无异议。本案引发的原因是张武峰与恒联置业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进而陈明新基于和恒联置业对《借款协议》中的借款债权转让提起了本案诉讼，亚坤建设和张武峰对于恒联置业发起的案涉700万元是否构成借款性质的抗辩成立与否应理当同样适用于陈明新。本案关键证据一是加盖有“马鞍山恒联置业有限公司滨江郡工程专用章”并有刘建军签名的2019年5月17日《工程确认单》显示“关于张武峰借支的款项（共计900万元），确认为本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二是加盖有恒联置业财务章的《马鞍山恒联滨江郡项目与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往来调整表》，此表显示出张武峰借款900万元纳入恒联置业与亚坤公司工程款往来调整，两份证据均极度关涉案讼700万元（此700万元包含于两个证据指向的900万元中）属于亚坤公司的工程款与否，为此，双方都对这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分析，并提交其他证据辅助佐证各自观点。对该两份证据，陈明新认为刘建军属无权代理。一审法院认为，1.张武峰为补强上述二关键证据所提交的《会议纪要》显示刘建军为恒联置业总经理，虽然庭审中恒联置业否认刘建军的职务，但《会议纪要》加盖有恒联置业行政章，恒联置业在合肥市中级法院审理时确认了会议纪要和印章的真实性；2.《工程确认单》加盖有“马鞍山恒联置业有限公司滨江郡工程专用章”，此章印鉴散见于张武峰所提交的通知和工程验收记录等滨江郡工程证据材料中，凸显了此章运用于滨江郡工程的各个方面，恒联置业亦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确认了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3.张武峰证据《马鞍山恒联滨江郡项目与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往来调整表》恒联置业质证对真实性存疑，然而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上加盖的恒联置业财务章的真实性；4.《中华人民公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可以设经理，由董事会决定聘任或者解聘。经理对董事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一）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八）董事会授予的其他职权。恒联置业法定代表人张孝新曾与张武峰之间就工程决算有过短信联络，张孝新称“让他直接找建军，我交代建军办”，短信所称“建军”即为刘建军，此短信内容应该属于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总经理的授权，刘建军在张孝新的授权下签字盖章作出的《工程确认单》恒联置业并无充分证据推翻；5.张武峰对于700万元有恒联置业行政章、滨江郡工程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授权人员刘建军签字明确性质，该款虽然系由张武峰个人签署借款合同，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基于亚坤建设和恒联置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和张武峰作为亚坤建设的代表开展滨江郡工程施工管理者的身份，此款性质已经过恒联置业确认变更，涉案款项从名义上的张武峰个人借款变更为亚坤建设的工程款项；6.恒联置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辩称不排除刘建军与张武峰存在串谋损害公司利益的可能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由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恒联置业与被告张武峰、亚坤建设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转化而来，区别只在于借款数额和诉讼主体，本案700万元讼争数额包含于前案900万元之中，恒联置业在前案中是原告，转让了自认为所拥有的对张武峰的借款债权从而令得接受债权的陈明新成为了本案的原告。但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对于债务人享有合法债权的基本事实，方能转让予受让方，本案中恒联置业已经与亚坤建设协商变更张武峰签署的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作为亚坤建设的滨江郡工程工程款，张武峰的借款债务已消灭，恒联置业并不享有对于张武峰的借款债权；另因《马鞍山恒联滨江郡项目与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往来调整表》，即使恒联置业仍旧认为其和张武峰、亚坤建设之间存在债权债务，也应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双方包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诉讼标的900万元在内的所有其他工程款项进行清理结算，张武峰对于案涉700万元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成立，陈明新并未事实取得对张武峰的借款债权。综上所述，陈明新诉请要求张武峰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陈明新可根据其与恒联置业之间签订的《安徽马鞍山“滨江郡”项目独家全案代理补充合同》另行主张权利。陈明新诉请恒联置业承担本案的借款连带偿还责任，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陈明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3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明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明新提交署名张孝新致亚坤建设破产管理人的函复印件一份以及亚坤建设致恒联置业的委托付款函复印件两份，因陈明新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二审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明新能否依据其与恒联置业的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张武峰的700万元债权。 恒联置业就900万元款项向张武峰、亚坤建设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930号裁定书驳回恒联置业的起诉，其中包括本案涉及的700万元。恒联置业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与陈明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恒联置业其对张武峰700万元债权转让于陈明新。陈明新受让后提起本案对张武峰、亚坤建设的700万元民间借贷诉讼。本案虽为独立的诉讼，实质基础法律关系已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对此，一审法院针对借款协议、工程确认单、马鞍山恒联滨江郡项目与安徽亚坤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往来调整表、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1民初1930号案件的关系等均已作详尽说理。陈明新的二审诉讼主张和理由与一审相同，且没有新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恒联置业与张武峰、亚坤建设就案涉700万元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已经人民法院裁判并发生法律效力。恒联置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现其直接要求张武峰还款700万元的诉请，陈明新也并不能仅依据其与恒联置业的债权转让协议要求张武峰还款。一审判决驳回陈明新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陈明新主张追加亚坤建设参与本案诉讼，也并不属于法律规定必须追加第三人参与诉讼的情形。 综上，陈明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36元，由陈明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若全 审判员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