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良傲，男，2002年7月10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虞丹东，浙江哲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洪，男，1993年9月1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慷君、胡金林，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文怀南，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人民西路6号。 负责人：张盼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康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明，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明涵，男，1991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上诉人马良傲因与被上诉人李江洪及原审被告文怀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浦江公司）、李明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良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马良傲未满18周岁没有驾驶资格，而李江洪与马良傲本来就是同乡，还同住在一处，对于马良傲是未成年人的事情是知道的，而搭乘马良傲驾驶的车辆属于甘冒风险的行为。2、李江洪发生事故时已为成年人，而且本案的肇事车辆系由其提供，李江洪应当明知电动车不能搭载12周岁以上的人，而他对自己的年龄也应当明知。3、本案中，不存在马良傲置李江洪的安全于不顾的事实。一审认定了本次事故中马良傲只是承担同等责任，即在交通事故中，马良傲不是主要责任和主要风险的情况下，不能推定马良傲对驾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也就不存在马良傲对李江洪安全于不顾的情形。综上，李江洪对自己搭乘马良傲的车辆系违法行为且存在巨大的风险应当明知。本案一审判决仅认定了好意同乘减轻的部分责任，对于李江洪甘冒风险的行为却没有认定并给予责任的减免存在不当，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李江洪答辩称：1、马良傲的年龄不构成责任减轻的事由，马良傲的年龄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马良傲已经年满17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未满18周岁并不属于禁止驾驶电动车的情形，与事故责任的划分没有任何关联。2、在事故中，马良傲承担同等责任，应当由马良傲承担对无责的李江洪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人保财险浦江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且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已经对马良傲、李江洪的赔偿款进行了支付，已经打入了一审的执行账户。 文怀南、李明涵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江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怀南赔偿李江洪各项损失合计378415.01元；2、判令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判令马良傲、李明涵共同赔偿李江洪各项损失合计172276.72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7月6日早上，马良傲驾驶悬挂义乌503729防盗备案号电动自行车（后载有李江洪）从义乌市四海大道至上溪镇，同日05时15分许，自东往西行驶通过上佛路恒盛酒店前交叉口地段时，与沿上佛路自南往北直行通过该交叉口的由文怀南驾驶的浙ＧＵ××××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中央绿化带部分受损及马良傲、李江洪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马良傲、文怀南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江洪无责任。涉案浙ＧＵ××××车辆在人保财险浦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等，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经李江洪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江洪的精神、智能状态、与车祸因果关系及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对李江洪的伤残等级、伤病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20年5月6日、2020年5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2、伤残等级评定：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Ｘ（十）级伤残。3、法律关系评定：本证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因果关系；李江洪脾挫裂伤，腹腔积液，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1、上述损伤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其损伤致：脾挫裂伤，行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其精神伤残程序详见本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其目前诉双眼视物模糊及癫痫，本次不予评定）。3、综合评定其误工时限为210日，护理时限120日，营养时限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李江洪为此分别支付鉴定费3350元、4600元，共计支付鉴定费7950元。事故发生后，李江洪在义乌市中心医院住院共计78天（住院时间为2019.7.6-2019.9.22），共计花费治疗费92692.53元。文怀南垫付医疗费15000元，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江洪提供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李江洪的父母在定残日时未满60周岁，李江洪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存在残疾等无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依据，故对李江洪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李江洪各项合理损失：1、医疗费92692.53元；2、护理费150元／天×120天＝18000元；3、误工费210天×136.71元／天＝28709.1元；4、营养费90元／天×90天＝8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78天＝2340元；6、交通费20元／天×78天＝15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8、残疾赔偿金49899元／年×20年×32%＝319353.6元；9、鉴定费7950元。以上合计493705.23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认定文怀南、马良傲负事故同等责任，李江洪无责任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到李江洪驾驶的是电动车，一审法院确定交强险外损失由马良傲与文怀南按4:6比例承担事故责任。本案的电动自行车虽然属李江洪的哥哥即李明涵所有，但是李江洪无偿乘坐马良傲驾驶的车辆亦属于好意同乘的范畴。虽然好意同乘者搭乘他人的车并不意味着自己甘愿承担风险，但驾驶人员也不能置好意同乘者的生命、健康安全于不顾，应当承担保障同乘者的人身安全的义务，好意同乘者不因其无偿搭乘的行为而失去法律的保护。基于好意同乘的无偿性，根据公平原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李明涵作为电动自行车的车主，李江洪要求其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江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李江洪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由马良傲依责承担交强险范围外的40%中的80%的赔偿责任。考虑到马良傲亦有受伤，另案主张权利中，交强险的赔偿额应由李江洪与马良傲分享，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伤情，酌定交强险限额内预留60000元给马良傲。一审法院酌定本案非医保费用为5500元、鉴定费7950元，由李江洪承担1076元，马良傲承担4304元，文怀南承担807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江洪的合理损失为493705.23元，由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江洪60000元；由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李江洪252153.14元【（493705.23元-交强险60000元-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13450元=420255.23元）×60%】；由马良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134481.67元【（493705.23元-交强险60000元-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13450元=420255.23元）×40%×80%】。综上，扣除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人保财险浦江公司还应赔付302153.14元，扣除文怀南垫付的15000元，人保财险浦江公司应返还文怀南6930元，其余295223.14元赔付给李江洪；马良傲应赔付李江洪138785.67元。综上，李江洪诉请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另行赔偿302153.14元，其中295223.14元赔付给李江洪，其中6930元支付给文怀南。二、马良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李江洪138785.67元。三、驳回李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7元（已减半），由李江洪负担227元，文怀南负担700元，马良傲负担7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李江洪明知电动自行车不能搭载12周岁以上的人，但其仍乘坐马良傲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其行为属于自甘风险的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未考虑自甘风险的因素，在说理上确实存在不当。好意同乘是指为他人无偿提供搭乘帮助的行为，但马良傲自认本案电动自行车系李江洪提供，马良傲驾驶李江洪提供的电动自行车并带乘李江洪的行为，虽未收取费用，但不能认定为无偿提供搭乘帮助，故本案的情形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好意同乘。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马良傲承担交强险范围外的40%中的80%的赔偿责任在结果上并无不当。综上，马良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保全费1215元，由上诉人马良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