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新华区新和街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7741319Q。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会连，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山县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5050967180W。 法定代表人：张庆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河北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住所地沧州市重庆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000401984469A。 法定代表人：向辉，该校校长。 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9）冀0903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法院作出的（2019）冀0903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供合格的竣工资料，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双方未经结算，不能确定合同的应付款数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书》第六条第8款的约定：“如分包人不能按时提供合格的竣工资料。发包人不予结算”，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合格的验收资料，造成整个项目无法报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结算的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因未结算，不能确定案涉工程款具体数额。其次，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书》第九条第二款的约定：“经当地主管部门验收合格达到合同要求，支付总价款的15%”、第九条第3款“支付条件是在建设单位付款说明后执行”，被上诉人未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原审被告在支付上诉人工程款时，也并未说明其中有被上诉人工程款。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并未达到，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原审法院在明确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却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由原审被告在支付工程款时做出明确说明”有悖常理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项目系由业主（原审被告）招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分包协议书》中约定：“支付条件是在建设单位付款说明后执行”并不有悖常理，而且该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完全不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做出判决，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无任何证据支持，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案涉门窗总价款为1,585,234.0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书》中确定双方合同暂定价款为1,481,400元；第三条约定双方的结算方式系“固定单价据实结算”，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河北水利电力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0条第三款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工程量清单方式结算”，该两份合同的合同主体不同；合同施工内容不同；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不同。因此，被上诉人不能以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审核报告中载明的数据直接套用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施工合同内容，质量验收条款、保证条款、价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等均做了详细明确的约定，且被上诉人施工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也经法庭查证属实。有关工程价款双方约定据实结算，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应该有足够的向现场供应门窗面积的原始证据。被上诉人应提供而不提供，应按证据规则的规定驳回其起诉。即便不驳回其起诉，原审法院最少也应该在查明案涉工程施工质量合格无瑕疵的前提下，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从而确定合同价款，不应该从上游合同中推定出双方应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开始起诉时无任何证据否定合同中约定的暂定价款1,481,400元，却主张应得工程款数额为2,012,237元，主张的数额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撑。诉讼过程中同样在不提供购货单、进场单等原始证据的情况下，又主张套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单项结算价款1,585,236元，均属恶意，其诉请不应支持。本案中，招标代理机构于2014年11月6日向被上诉人发出中标通知书。要求收到中标通知书30日内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但被上诉人至2015年5月28日才与上诉人签订《分包合同书》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初即频繁更换签订合同的名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分包合同书》上就加盖了两个不同的印章，双方存在三个不同版本的施工合同；结合收到上诉人工程款后不开具发票；拒不提供竣工验收必需的施工资料等等不诚信的行为，不应仅因为其作为了原审“原告”便获得法官的同情，使原审法官想方设法支持其诉请。强烈要求二审法院将案件发回重审，由权威鉴定机构对合同工程价款按约定的结算方式进行鉴定。三、依照案涉项目施工图纸的要求，案涉门窗玻璃标准为6＋12＋6mm，而实际被上诉人施工玻璃为5＋12＋5mm，被上诉人施工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也一直拒向上诉人提供施工资料、竣工验收资料，也不能确定被上诉人施工的门窗是否符合《分包合同书》第五条第1款、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因此不能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单价向被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不顾被上诉人施工质量不合格、不能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事实，判令全部支付属适用法律错误；现因被上诉人施工工程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其质保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所谓“延期支付的利息”同样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一、案涉工程已经于2015年6月份全部交付使用，建设单位始终未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涉案工程包括门窗质量合格，并且建设单位于2019年10月份向上诉人支付了百分之九十五的工程款，另百分之五是主体的质保金，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本案所诉的门框款已具备给付条件。第二，双方门窗款是按照中标合同当中的固定单价结合审计部门所测量的涉案门窗的总面积计算所得，并非是简单套用上诉人所主张的审计报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 河北水利电力学院未作答辩。 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铝合金门窗款1,512,237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4日起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由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水利电力学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中标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河北水利电力学院西校区5号公寓金属窗安装工程，三方在中标通知书中约定：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为案涉工程金属窗采购及安装工程的中标人，该工程中标价为彩色断桥铝合金518元/㎡、彩色铝合金门联窗492元/㎡，各工期根据各楼主体进度。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订立分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中第三条约定：“合同价暂定为人民币1,481,400元，固定综合单价据实量结算”；第八条约定：“……2、（1）分包人进入现场后做样板，经承包人、监理及发包人确认后，方可进行大面积施工。（2）分包人需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总价4%的管理费，发包人向总承包方提供全额建安有效工程发票”；第九条约定：“1、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总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2、中标方按合同规定交货期内发运至现场总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30%给中标方；中标方安装完成后总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40%给中标方，经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达到合同要求时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15%，剩余总价款的5%为质保金，存入监管账户，24个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给予支付。3、以上两条支付条件是在建设单位付款说明后执行”。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于2015年完成门窗安装工程后，案涉建筑交付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使用。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00,000元工程款后未继续支付。2017年6月30日，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名称由盐山县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变更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2019年8月河北卓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审字［2019］146号结算审核报告，其中载明案涉工程彩色断桥铝合金窗、彩色铝合金门联窗单价与中标通知书记载单价一致，门窗总价款共计1,585,234.01元。同月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向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16万余元，占总工程款的95%。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门窗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经查，双方约定“1、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总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10%作为预付款；2、中标方按合同规定交货期内发运至现场总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30%给中标方；中标方安装完成后总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40%给中标方，经当地政府主管部门验收合格达到合同要求时承包方支付总价款的15%，剩余总价款的5%为质保金，存入监管账户，24个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给予支付。3、以上两条支付条件是在建设单位付款说明后执行”。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由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在支付工程款时做出明确说明有悖常理，均未举证证明河北水利电力学院认可该项条件。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因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单方原因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验收，且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所安装的铝合金门窗在2015年案涉工程竣工后，交由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使用早已超出两年质保期，河北水利电力学院至今未提出案涉门窗存在质量问题。鉴于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已向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且案涉工程通过验收的时间无法确定，基于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给付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门窗安装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三方约定单价彩色断桥铝合金518元/㎡、彩色铝合金门联窗492元/㎡，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约定据实量结算，但在门窗安装完成后，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未对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的门窗安装面积进行结算，且双方对于实量的测量方法存在争议。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提交的审字［2019］146号结算审核报告系案涉工程竣工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委托第三方根据各工程部分作出，其中5号公寓楼铝合金门窗汇总表中载明的单价与中标通知书中载明的单价数额一致，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之间认可该审核报告载明的相关数额，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已按照该结算报告载明的工程数额向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故该汇总表中载明的门窗面积、合价及总价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定案涉门窗工程总价款为1,585,234.01元。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约定分包人需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总价4%的管理费，扣除已付600,000元工程款，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向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为921,824.65元［1,585,234.01元×（1-4%）-600,000元］。对于门窗款利息问题，自结算审核报告作出之后（2019年9月1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为宜。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要求河北水利电力学院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921,824.65元及利息（利息以921,824.65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驳回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对河北水利电力学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5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8,665元，由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负担5,540元。上述判决内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其向被上诉人发出催要上报资料函的证明，欲证实2020年12月河北水利电力学院要求上诉人公司尽快组织竣工验收，且通知如不能组织竣工验收，剩余百分之五工程款不能支付，之后2020年12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上报施工资料的函，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其应当提供的相应资料，截至今日被上诉人并未提供。 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对此质证意见为，工程是否验收是发包人和作为工程总承包人的上诉人之间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函件系无理要求，我方已经收到，之后我方对上诉人的无理要求进行了回函，认为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相关工程认定为合格，所以上诉人的函件要求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之所以发出该函件完全是为了配合其进行诉讼所用。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未向其提供合格的竣工资料，双方未经结算，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支付条件是在建设单位付款说明后执行，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所安装的铝合金门窗在2015年案涉工程竣工后，已交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使用并已过两年质保期，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至今未提出案涉门窗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因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未提供竣工验收材料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验收。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虽约定支付条件是在建设单位付款说明后执行，但是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并不是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知道此约定，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也已向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根据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委托第三方作出的［2019］146号结算审核报告可知，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所安装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也在结算项目之内，故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门窗安装工程款。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另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案涉门窗总价款为1,585,234.01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分包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不同的结算方式，但是被上诉人沧州鑫力佳门窗有限公司、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三方约定的门窗单价与［2019］146号结算审核报告中5号公寓楼铝合金门窗汇总表中载明的单价数额一致，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河北水利电力学院之间认可该审核报告载明的相关数额，河北水利电力学院已按照该结算报告载明的工程数额向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按该汇总表中载明的门窗面积、合价及总价认定案涉门窗工程总价款为1,585,234.01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后，被上诉人是否仍负有向上诉人提供相关施工资料合同义务的问题，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确认，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0.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灿志 审 判 员 高玲玲 审 判 员 刘俊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孙雅静 书 记 员 黄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