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申74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某，男，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雅明创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冶卫军，北京市天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女，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再审申请人黄某因与被申请人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终9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某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003年6月16日，黄某按揭购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7号楼107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绿景苑房屋）。黄某与高某于2003年10月27日在北京市顺义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婚后一直在绿景苑居住。2005年6月19日，黄某与高某商定以高某名义按揭购买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左安漪园1号楼5单元201室的房屋（以下简称左安漪园房屋）。上述两套房产均由黄某支付首付款并负担月供，还清全部贷款。另，2007年9月29日，黄某出资购买了牌照为×××车辆一辆，车辆登记在高某名下。双方共同向案外人高鹏借款用于生活支出和偿还民生银行到期贷款，2014年3月6日黄某、高某向高鹏借款94万元，2014年7月25日向高鹏借款200万元。此借款共计294万元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黄某单方承担还款义务，高某也应承担其中50%。应高某的母亲和高鹏要求，为了给上述债务做担保，并规避黄某所可能面临的债务风险导致高某受到经济损失，高某提议，黄某和高某以及高鹏、郑璐分别虚假离婚。再由黄某与郑璐虚假结婚，将绿景苑房屋过户到高某名下，将左安漪园房屋由黄某名下过户到有北京户籍但名下无房的郑璐名下。黄某基于对高某、高鹏、郑璐的信任，错误地表示了认可。2014年10月30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双方离婚协议约定，左安漪园房屋归黄某所有，绿景苑房屋归高某所有。之后高鹏与郑璐也协议离婚。2014年11月14日黄某与郑璐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当日黄某将名下的左安漪园房屋转移登记到郑璐名下。2014年11月17日黄某即与郑璐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郑璐2014年11月18日又与高鹏复婚并将诉争房屋过户到高鹏名下。2016年3月9日，黄某与高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登记复婚。上述虚假结婚、离婚期间，黄某仍与高某共同生活，高鹏仍与郑璐共同生活。黄某与郑璐没有任何夫妻之实，完全是为了规避房产限购而办理的虚假结婚、离婚。高某之母霍瑞芹仍与黄某、高某一起共同生活在绿景苑房屋。该房产购买后先作为黄某办公使用，后用于出租，由高某收取租金。后由于种种原因，黄某未再购买房屋，其要求郑璐将左安漪园房屋恢复到其名下，遭到郑璐、高鹏、高某无理拒绝。黄某提起诉讼解决。高某亦于2016年8月在东城区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由于其虚假陈述、有河北和北京两个户口等问题被驳回诉讼请求。2017年10月，高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被法院支持，但一审法院提示双方财产纠纷应另行处理。黄某向高某主张绿景苑房屋、左安漪园房屋及牌照为×××车辆各50%的所有权，共同承担对高鹏的债务294万元遭到拒绝，不得已诉至法院。黄某与高某及案外人高鹏、郑璐均认可是利用离婚、结婚、再离婚、再结婚的形式来转移上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以达到逃避国家税收征管的目的。申请人认为，黄某与高某、郑璐虽然办理了结婚、离婚等手续，但郑璐是黄某妻子高某的弟媳妇，且黄某与高某仍以夫妻名义同居，郑璐与高某的弟弟高鹏仍以夫妻名义同居。因此，黄某与郑璐办理婚姻登记，系姐姐高某的丈夫与弟弟高鹏的妻子之间缔结婚姻关系，属于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同时高某、郑璐、高鹏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逃避国家税收征管，严重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并以婚姻的合法形式，掩盖了其通过欺骗取得绿景苑房屋及左安漪园房屋的非法目的。申请人认为，无论是为了使黄某取得购房资格还是为债务做担保，亦或是为了逃避可能面临的债务风险，均无法改变各方合意实施了明显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行为这一事实。上述行为应属无效的民事行为。高某因该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在2014年10月30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于共同债务和其他财产并未进行处分，属于遗漏部分，申请人也有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法院应依法一并处理。另，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明确表示，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及车辆指标的分配问题，黄某愿意与高某进行竞价以确定该车辆的所有权及指标的归属。在原审法院查明涉案三辆车辆，黄某名下车辆已报废，高某名下车辆已重置的情况下，仍旧判决高某取得黄某名下唯一车辆所有权，而且对于高某卖车所得款项不做任何核实，这一判决直接导致黄某将名下无车，而高某名下将有两辆车，这明显对于申请人不公。特向贵院申请再审，请予支持。本院经审查认为，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黄某与高某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二条第二项中“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7楼107号房屋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无效；2.请求确认黄某与高某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是无效条款；3.登记在高某名下的绿景苑房屋所有权50%归黄某所有，50%归高某所有；4.确认左安漪园房屋所有权50%归黄某所有，50%归高某所有；5.确认黄某欠高鹏借款人民币294万债务，由黄某和高某各承担50%；6.按照评估价值分割高某名下车牌号为×××的奔驰牌小轿车一辆，黄某取得50%。7.确认左安漪园房屋自2005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11月20日房屋租金中50%，即730000元为黄某所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左安漪园房屋归属及分配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黄某与高某于2014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绿景苑房屋归高某所有，后该房屋转移登记至高某名下。同时约定左安漪园房屋归黄某所有。后黄某与案外人郑璐结婚、离婚并将房屋过户给郑璐。关于绿景苑房屋，黄某称其为规避房屋限购政策并取得再次购房资格，遂与高某虚假离婚及与郑璐虚假结婚，并主张《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绿景苑房屋归属的约定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高某应返还因此取得的绿景苑房屋所有权。经查，案涉《离婚协议书》经双方签字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备案，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黄某、高某亦均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对案涉房屋的变更登记，黄某主张《离婚协议书》关于绿景苑房屋分配的条款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未举证双方就案涉房屋分配另有其他约定。黄某主张其为规避限购政策的离婚动机，不属于因违反公序良俗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影响案涉《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黄某主张《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二项无效并要求取得绿景苑房屋50%产权份额缺乏依据，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左安漪园房屋，据黄某另案陈述，现已由郑璐过户至第三人高鹏名下。黄某主张其是为了给向高鹏的借款作担保及规避债务，才通过多次结婚、离婚的方式将房屋过户给高鹏。高某对此不予认可，称高鹏系以294万元的价格购买的左安漪园房屋。黄某对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且其在不同案件中关于婚姻关系变动理由的陈述亦不一致，黄某不能举证证明高鹏取得左安漪园房屋缺乏法律基础，故对黄某要求取得左安漪园房屋所有权及租金之主张，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黄某要求确认案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约定系无效条款及确认其与高某向高鹏共同负债294万元一节，黄某不能证明《离婚协议书》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其要求确认该协议书中的债权债务条款无效之主张缺乏依据。根据黄某在案陈述，黄某认可其为资金周转向高鹏借款294万元，但高某认为该294万元系购房款，而非借款。因该笔款项涉及案外人高鹏且与登记在高鹏名下的左安漪园房屋的归属相关，一、二审法院未在本案中处理，具备合理性，黄某可依实际法律关系与高鹏另案解决。关于案涉车辆的分配问题,黄某主张其名下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应通过竞价方式确定归属，一审法院判决该车辆归高某所有对其明显不公。经查，一审庭审中，高某主张由其取得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所有权并同意支付折价款，黄某当庭并未提出异议，考虑到黄某和高某名下均另有北京牌号，一审法院认定由高某取得车牌号为×××的丰田牌小轿车所有权，并综合考虑双方车辆重置变更情况及评估报告的金额，酌情认定高某向黄某给付车辆折价款70000元，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黄某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史利晖审判员 齐 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