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含，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侠，女，195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凤台县，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系徐国侠之子），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洋，男，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国侠、孙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0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重新鉴定并依据重新鉴定的结果认定各项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系数高于被上诉人徐国侠主张标准，即超出徐国侠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有违不告不理的民事裁判规则；徐国侠在事故发生时无昏迷史，且出院时精神情况正常，故涉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徐国侠主张的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费缺乏证据证明，且医疗费中涉及的眼科项目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具关联性，并应扣除非医保部分。被上诉人徐国侠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洋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徐国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洋、人保公司赔偿徐国侠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506,283.70元，具体为：医疗费4,17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5,400元（60元/天×90天）、护理费28,000元（3,500元/月×8月）+4,250元、误工费42,000元（3,500元/月×12月）、残疾赔偿金353,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9,000元、交通费82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306元、衣物损失费500元、住宿费2,070元（15天）、护理垫费用800元、打印摄片费500元、复印费（起诉复印病历）1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9日12时23分许，在上海市莘北路255弄门口处，孙洋驾驶牌号为沪KXXXXX的小型轿车开车门将徐国侠撞倒，造成徐国侠人伤的事故。后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事故认定，孙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国侠无责任。车牌号为沪KXXXXX的肇事机动车车主为孙洋，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交强险脱保期间。2019年8月29日，徐国侠被送往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8日出院，入院诊断为：左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出院诊断为：左侧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双侧颞叶脑挫伤、脾损伤、肺部感染。2020年8月17日，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国侠患有脑损害所致XX，构成八级残疾；酌情给予休息期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期90日和护理期240日，现对本案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同年8月25日，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另外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国侠因交通事故致左额顶部硬膜外血肿,右侧额颞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叶脑挫伤,脾损伤,肺部感染,肩峰撞击综合征。现开颅术后,右肩关节活动功能受限,分别评定十级、十级残疾。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后续治疗费（颅骨修补术及关节镜手术）可由手术医院确定。为此徐国侠支出鉴定费共计9,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徐国侠的户籍地址为安徽省凤台县XX镇XX村XX庄XX号，但徐国侠持有上海市公安局签发的上海市居住证，居住地地址为：闵行区XX镇XX环XX村XX号XX室，有效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一审中，徐国侠提供了其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2份，劳动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合同确定的劳动报酬为每月3,500元。孙洋、人保公司对上述两份劳动合同不予认可，认为徐国侠应补强银行流水、扣发证明等证据证明确实存在上述收入损失，另徐国侠系退休人员，应不存在收入损失。徐国侠则认为，其只有农保，退休工资每月只有60元，不够生活，故其退休后仍在工作，并有收入每月3,500元，但工资都是现金发放的，也不交税，没有其他记录。2020年4月1日，一审法院出具（2020）沪011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书，对徐国侠先产生的医疗费35,986元及其他杂费计240元予以处理。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又出具（2020）沪0112民初8387号民事判决书，对徐国侠后产生的医疗费198,547.10元予以处理。另，孙洋已在上述案件中向徐国侠赔付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的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就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所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表述清晰，责任认定明确，该责任认定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依据。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在沪KXXXXX机动车交强险脱保期间，目前无法查清导致该车辆脱保的责任人，孙洋作为车主和肇事驾驶员是该车的投保义务人和实际侵权人理应对徐国侠遭受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保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保险限额部分，则由孙洋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关于徐国侠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按徐国侠提供的病史记录及医疗费单据（不含前两次诉讼已经处理的医疗费），确定为4,100.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本案案情，按20元/天的标准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确定为1,000元；3.营养费，根据本案案情，按40元/天的标准以鉴定意见认定的营养期90日计算，确定为3,600元；4.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4,250元有相关发票为准，其余期间按40元/天的标准计算190天，总金额为11,850元；5.误工费，徐国侠提供了劳动合同证实其事发时尚有工作,但对于实际误工损失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而孙洋、人保公司未能举证否定徐国侠退休后从事勤杂工的事实，故结合鉴定结论认定的休息期按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确定为28,52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为XX八级伤残、肢体两个十级伤残及徐国侠的年龄、实际居住生活情况，确定为350,407.4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结论认定的伤残等级，确定为17,000元；8.交通费，是指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就医治疗中实际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结合徐国侠的伤情，酌情确定为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徐国侠的伤情，徐国侠主张轮椅费1,508元且有票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血糖仪费用798元，因徐国侠未能提供医嘱，也未能证明与徐国侠伤情存在必要性，故难以支持；10.衣物损失费，徐国侠主张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1.鉴定费9,000元，有票据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12.住宿费，徐国侠主张子女前来看护的住宿费2,070元，由于徐国侠伤后住院治疗，故徐国侠主张的住宿费不具有合理性及必要性，难以支持；13.护理垫费用800元，徐国侠称系其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但未提供对应票据，故难以支持；14.打印摄片费，根据徐国侠提供的单据，其中420元为摄片费，已计入医疗费，另外100元系徐国侠重复计算，已剔除；15.复印费（为起诉复印病历）110元，系徐国侠维权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孙洋应予赔偿。综上，徐国侠的下列损失：医疗费4,100.64元、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1,850元、误工费28,520元、残疾赔偿金350,407.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9,000元，上述共计427,986.04元，鉴于孙洋在前案中已承担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的10,000元，故本案中由孙洋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国侠110,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317,486.04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另，徐国侠的复印费损失110元，由孙洋负担。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于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孙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国侠110,61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国侠317,486.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431元，由徐国侠负担571元、孙洋负担3,86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涉案的鉴定意见书系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之鉴定机构依据相关鉴定程序所出具，其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上诉人人保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人保公司关于鉴定意见书的上诉理由及重新鉴定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徐国侠在本案中针对残疾赔偿金的诉请金额为353,352元。而根据涉案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徐国侠的伤残等级为XX八级伤残、肢体两个十级伤残，故一审法院依据相应的伤残系数及徐国侠的年龄、居住地确定残疾赔偿金为350,407.4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并未超过徐国侠的诉请金额。人保公司提出一审法院超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按徐国侠提供的病史记录及医疗费单据，并扣除前案诉讼中已经处理的医疗费，本案医疗费总金额应为3,680.64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人保公司关于医疗费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涉及眼科项目的费用，结合徐国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受伤部位，其主张的眼科部分医疗费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故人保公司主张在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部分及涉及眼科项目的费用，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徐国侠于2019年8月29日入院治疗，同年10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50天，一审法院按20元/天计算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医疗费的金额予以纠正，并将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依法进行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0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40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国侠317,066.0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31元，由徐国侠负担571元，孙洋负担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2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建审判员 韩朝炜审判员 潘俊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史 政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