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科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莎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凤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美科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莎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莎丽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被上诉人莎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莎丽公司诉讼请求；2.莎丽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莎丽公司已经将设备用于生产15个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莎丽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微信记录，可以确定以下事实：1.在设备的生产、装配过程中，莎丽公司有派人到美科公司处一起学习装配并预验收；2.设备在2017年7月、8月即送货完毕，莎丽公司在2018年8月30日才提出设备数据有些不稳定。虽然2018年3月开始双方在微信中有记录，但内容不是对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而是对设备更换电机问题进行协商。3.莎丽公司一直在使用案涉的设备，从莎丽公司与美科公司夏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莎丽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因出现小问题而向美科公司提出维修，足以证明莎丽公司已经实际正常使用案涉的设备。因此，莎丽公司主张在收到设备后的15个月一直无法使用、一直在调试设备，与其提供的证据内容、事实真相不符。（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莎丽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收到设备后依法应当及时验收设备。但是莎丽公司在收到设备后的15个月，直至本案起诉前都没有提到过设备验收不合格，表明设备质量并没有问题。莎丽公司在使用设备长达15个月之后，再提出设备质量有问题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主张解除合同，超出了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莎丽公司主张的解除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情形，美科公司不同意莎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判决仅以双方没有签署合格验收报告作为合同解除的依据，是错误的。（三）莎丽公司违约在先，双方未签署合格验收报告的责任在莎丽公司。根据《合同》第二条，莎丽公司应当在美科公司发货前支付到90%的货款81万元，但其实际是在2017年9月4日、5日才支付货款，且仅为76.5万元，是莎丽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在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双方没有签署验收合格报告，并非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而是双方没有严格根据约定履行合同条款造成的。（四）本案在2019年10月30日开庭，2020年11月判决，一审法院没有对本案进行调查，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不符。莎丽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确实存在超期审判的情形，我方多次催促一审法院，我方在2018年12月份在中山立案，后因管辖异议被移送到广州审理，经我方多次催促，一审法院在2020年11月11日判决并送达判决书。（二）虽然本案审理时间比较长，但是一审法院对美科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做出了正确的认定，我方提交的关于质量问题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美科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条件。美科公司所述的我方对设备已经使用了15个月不准确，我方根本没有使用设备，这15个月都在调试过程中，根本没有对设备进行验收，达不到合同的目的，属于合同根本违约。（三）一审判决认为我方有延期付款的行为，虽然与事实不符，但我方表示尊重，应维持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后，我方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措施，二审法院应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诉保所产生的保全费用一并处理。莎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美科公司立即向莎丽公司返还已付定作款765000元及利息（以765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美科公司向莎丽公司支付延迟交付机器设备的违约款142200元（从2017年6月16日起，按每7日支付合同金额总值的0.2%计算至起诉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美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莎丽公司、美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美科公司按照莎丽公司的要求为莎丽公司定作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27底部母口）、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5标准横向C型钢）、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4母C型钢）、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3公口C型钢）以及缩口模具构成的生产线，合同总价款为9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各设备定作的技术参数和具体要求。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货款30%的订金于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60%在美科公司完成生产在美科公司工厂内完成预验收出货前支付；剩余10%的货款在安装调试完毕后6个月内支付。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85天内完成美科公司工厂验货，90天内完成莎丽公司工厂验收。第六条约定，安装调试费用包括在合同总价中，安装调试合格，双方签署验收报告两份，各执一份。第十二条约定，如莎丽公司未按时付款，美科公司不对迟交承担责任。除此之外或不可抗力以外，美科公司延迟交货的，应按合同总价值0.2%每七天的标准向莎丽公司支付罚款。合同签订后，美科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5日、2017年10月22日向莎丽公司完成产品交付。莎丽公司于2017年9月4日向美科公司付款495000元，于2017年9月5日向美科公司付款270000元。2018年3月26日起，莎丽公司方开始通过微信向美科公司方反映设备存在问题，包括电机的更换、数据不稳定、卡料、出料速度慢、漏油等等，美科公司亦通过微信有所回应，但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问题并未解决。莎丽公司、美科公司亦未签署安装调试合格验收报告。莎丽公司认为美科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经长期调试不成功，质量不合格，且美科公司的人员现己无法取得联系，已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美科公司认为产品不存在无法验收的质量问题，只是使用过程中的小问题，属于保修或者维修的范围，且莎丽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合同款项，亦未付清尾款，因此不再继续履行保修义务。双方纠纷无法自行解决，莎丽公司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莎丽公司、美科公司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莎丽公司、美科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履行合同义务。美科公司2017年10月22日向莎丽公司完成全部产品交付后，委派人员到莎丽公司工厂进行调试，但双方并未签署合格验收报告。2018年3月26日起，莎丽公司通过微信向美科公司持续反映、与美科公司沟通产品存在的问题，但产品问题未得到解决，2018年8月份之后，美科公司因尾款及更换发动机费用问题无法与莎丽公司达成一致意见，更是拒绝与莎丽公司继续沟通产品问题。从2017年10月22日完成交付到2018年8月底，美科公司始终未向莎丽公司提供安装调试合格的产品，导致莎丽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莎丽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莎丽公司主张美科公司向其返还定作款76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美科公司有权向莎丽公司取回案涉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27底部母口）、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5标准横向C型钢）、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4母C型钢）、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3公口C型钢）以及缩口模具构成的生产线。合同解除前，美科公司不负有向莎丽公司返还定作款的义务，莎丽公司主张美科公司从起诉之日起向莎丽公司支付定作款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莎丽公司、美科公司在合同第二条中约定了付款方式，但莎丽公司未在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向美科公司支付货款金额30%的订金，而美科公司在未收到90%的货款前已经向莎丽公司交付了全部产品，双方均未严格履行合同第二、三条的约定。根据合同第二条中“预验收出货前即支付”的约定，莎丽公司在要求美科公司交货前负有付款的在先义务，美科公司抗辩因莎丽公司未按合同第二条约定付清合同总标的90%的货款，因此不存在延期交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莎丽公司主张双方对货款支付比例进行了重新约定，但无证据证实，现莎丽公司主张美科公司向其支付延迟交付机器设备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莎丽公司与美科公司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合同》；二、美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莎丽公司返还定作款765000元，莎丽公司应于美科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后配合美科公司自行取回案涉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27底部母口）、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5标准横向C型钢）、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4母C型钢）、全自动带冲孔“C”型钢成型机（H11-1113公口C型钢）以及缩口模具构成的生产线，不能配合取回的部分按照合同价抵扣相应定作款；三、驳回莎丽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72元，由莎丽公司负担2019元，美科公司负担1085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院在庭询过程中询问美科公司是否对案涉设备申请鉴定，美科公司认为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不同意鉴定，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美科公司作为承揽人负有按约定质量标准交付案涉设备的义务，虽然莎丽公司在2017年10月22日前受领案涉设备，但不代表莎丽公司已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检验和验收，现双方未按照约定签署安装调试合格验收报告，莎丽公司也在合理期限内对案涉设备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美科公司认为不属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并可以通过保修手段解决，但在莎丽公司提出问题后的半年时间内都未进行处理，其后续还存在无法联系的情形，结合美科公司在本院释明后仍不同意对案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的情况，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美科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广州美科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72元，由上诉人广州美科金属加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