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燕，女，199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永红，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纯龙，男，196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健，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祥宗（系臧永桃丈夫），男，195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茂安（系臧永桃长子），男，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爱萍（系臧永桃次子），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宗钧，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小燕、费纯龙因与被上诉人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2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小燕对臧永桃第一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交警部门调查与询问后的结论系无法查明该起事故成因,责任未能划分,一审仅凭三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以及伤情诊断病历作出推理，从而认定张小燕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一审的推定逻辑，不能排除臧永桃自身处理不当导致二次受伤的可能。2.一审在费纯龙与臧永桃交通事故中认定张小燕承担80%责任，加重并无限扩大了张小燕的法律责任,损害了张小燕的合法权益。两起交通事故是独立的,不属于多车撞击或连续性交通事故,第二次交通事故本身损害后果及第一次交通事故中受伤部位的加重损害后果均应由费纯龙承担。3.臧永桃死亡后果与两次交通事故及臧永桃自身疾病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专业性问题需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确认。在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臧永桃的死亡与两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一审的分析及认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4.在张小燕对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选择性的采纳该鉴定中关于三期及护理依赖部分的意见,又按照死亡结果与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自由裁量,有违法律的公平原则。 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辩称，1.张小燕救治不当致使臧永桃遭受二次伤害符合客观事实，张小燕认为不排除受害人臧永桃自身处理不当导致的二次受伤可能，与事实不符。2.头部外伤与第一次的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导致臧永桃死亡的主要原因，虽然与费纯龙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客观上加重了臧永桃的病情，但仅系次要原因。3.2019年12月31日，芜湖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手术顺利，术后经病理会诊检查并未找到恶性肿瘤。臧永桃后于2020年2月26日死亡，这就排除了肿瘤与死亡结果的直接因果关系。4.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虽系单方委托，但无明显错误。因此，一审选择性的使用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 费纯龙述称，1.第一起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7年5月15日，当时诊断的结果为颅脑损伤等，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月，仅造成臧永桃身体多处擦伤，臧永桃拒绝住院观察，要求回家休养。后于2018年3月2日臧永桃脑积水再次入院治疗，说明脑积水与第二次交通事故不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因果关系。2.脑积水是神经外科常见的一种疾病，其发生率较高，但死亡率是很低的。臧永桃直接死亡原因应是患有子宫内膜癌。一审推断认定臧永桃死亡是因脑积水导致的，以此为由判决费纯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费纯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一审中对费纯龙的诉讼请求；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1.费纯龙与臧永桃发生碰撞,仅造成臧永桃身体多处皮肤擦伤，与臧永桃的伤残及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2.费纯龙与臧永桃发生交通事故后,臧永桃坚持出院后主动配合费纯龙从交警部门取回电动自行车。同时,臧永桃从未向费纯龙主张过赔偿,间接证明了臧永桃与费纯龙间的交通事故与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诉求无关。3.一审认定费纯龙加重了臧永桃的原创伤后果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依据的司法鉴定意见中的内容恰恰证明，臧永桃智力改变、四肢肌力不同程度降低，均是因臧永桃与张小燕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所导致,与费纯龙无关。4.2019年12月31日臧永桃皖南医学院出院记录中特殊检查及重要会诊第8项明确载明：2019年12月20日头颈部头颅CT平扫示“脑积水引流术后改变,较前2019年6月17日片脑积水明显好转”,该份出院记录能够直接证明臧永桃脑积水明显好转。一审法院认定因脑积水等原因致使臧永桃治疗无效后死亡,明显与常理不符,依据不足。相反，造成臧永桃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其患有子宫内膜癌。5.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未能证明两起交通事故与臧永桃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辩称，1.臧永桃配合费纯龙取回电动车与是否放弃对费纯龙的索赔无逻辑上的因果关系，且费纯龙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免责达成合意。2.根据医学常识，臧永桃所患的子宫内膜癌不会导致立即死亡，且根据相关病历资料记载，臧永桃已经得到有效救治。相反，脑积水如果长时间得不到控制或者有效治疗，其死亡率高于一般疾病，臧永桃的脑积水虽有好转，但并未治愈，臧永桃因脑部积水未得到救治而死亡，符合客观实际。 张小燕述称，2017年5月15日臧永桃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康复治疗结论显示颅脑损伤，没有显示脑积水，2017年8月6日臧永桃进入康复治疗期，后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且臧永桃患有子宫内膜癌，让张小燕对两次事故及死亡后果均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燕、费纯龙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94443.72元，其中张小燕单独赔偿67227.2元，两人连带赔偿827216.52元。2.张小燕、费纯龙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10时30分许，张小燕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安徽省当涂县双沟村向石桥镇马桥街道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车辆前部与行人臧永桃相碰，发生臧永桃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出具交通事故证明一份，未确定事故责任。臧永桃当日被送往解放军第八六医院入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2.外伤性纵裂区血肿；3.右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等多处伤情。臧永桃住院治疗，医疗费66428.03元由张小燕支付。2018年1月20日18时许，费纯龙驾驶两轮电动车沿当涂县石桥镇双桥村村村通道路沿西向东行驶至苏村路段时，车头部位与行人臧永桃发生碰撞，造成臧永桃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费纯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臧永桃无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后，臧永桃于当日及次日检查为左侧胸壁压痛，右髋、右膝压痛，活动受限，未接受住院治疗，回家休养，费纯龙支付营养费800元。2018年3月2日至3月5日，2018年4月9日至5月31日，臧永桃因头部外伤致脑积水，行动迟缓伴右下肢震颤两次住院并接受手术治疗。治疗期间，臧永桃自行垫付医疗费用共71286.84元。 2018年12月，臧永桃因两次交通事故的伤情经安徽皖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臧永桃右额叶损伤后遗双下肢肌力3级的伤残等级为四级，误工期540天、护理期540天、营养期270天，存在部分护理依赖。2019年，臧永桃在家康复期间精神欠佳，行动不能自理、“绝经后阴道流血4月余”入院接受诊疗，于2019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接受住院手术治疗，于2019年12月20日接受脑积水引流术，于2019年12月26日接受开腹全子宫＋双侧附件切除术，手术顺利，于2019年12月31日出院。2020年2月26日，正值全国新冠疫情期间，臧永桃在家中发病未能及时接受治疗，于当日死亡。当涂县石桥镇双桥村民委员会为其家属出具因病死亡证明一份，办理火化丧葬事宜。一审根据案情需要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臧永桃死亡与两次交通事故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19回函称由于死者臧永桃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亡原因尚不明确，无法判断其死亡与两次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对该委托不予受理。另查明，臧永桃系1955年3月21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张小燕、费纯龙均认为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是张小燕认为臧永桃的死亡非交通事故导致，不能对其死亡的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只能根据其与臧永桃的交通事故证明承担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赔偿责任；三是费纯龙认为其与臧永桃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受伤情况轻微，不会造成其伤残与死亡的结果，认为臧永桃的死亡系其自身身体疾病所致，与交通事故无关，不能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从本案中侵权事实发生、发展的过程及各方的过错责任作如下分析：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两次发生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15日、2018年1月20日，伤者臧永桃因头部外伤经多次医院诊疗后，依然有脑积水的存在。虽然臧永桃于2018年12月21日申请了伤情鉴定，但其伤情仅处于暂时稳定状态，根据2019年12月20日的治疗情况，再次为臧永桃施行了脑积水引流手术。由此可见自交通事故发生后至2019年12月20日，臧永桃的治疗并未完全结束，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从治疗全部结束之日起计算。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为维护和保证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诉讼时效应与一般侵权案件诉讼时效一致，即为3年。因此，对张小燕、费纯龙抗辩超过1年诉讼时效不予支持。二、关于张小燕与臧永桃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析。事故发生时间为上午10时，臧永桃在村级道路上行走，张小燕骑行二轮电瓶车与其发生碰撞。臧永桃在该次碰撞后的伤情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外伤性纵裂区血肿、右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左颞骨骨折、额骨及顶骨骨折、颅内积气及左颞部及左枕顶部头皮下血肿。该诊断结果显示臧永桃受到撞击后发生了二次受伤的情形。因为当头面部朝下摔倒时发生了右额叶脑挫裂伤伴出血、额骨骨折，而左枕顶部头皮下血肿则是头部后脑着地才能导致的伤情。由此可以判断臧永桃先是头面部朝下摔倒，然后又是头后脑着地摔倒。因此，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陈述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小燕将臧永桃扶起后又因其他行为松开了搀扶，导致臧永桃头后脑再次着地二次受伤的情形，应当属实。虽然交通管理部门仅出具了事故证明书，未明确事故双方的责任，但是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受伤部位判断张小燕在村级通道路上骑行电瓶车时车速过快且未尽注意义务，撞倒臧永桃后又因救治失当致二次受伤，为此张小燕应对本次事故中的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关于费纯龙与臧永桃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析。臧永桃在2018年1月20日被费纯龙撞倒后，于当日与次日在医院接受检查，病历记载臧永桃“痛苦面容、左侧胸壁压痛、活动受限，右膝稍肿，右髋、右膝压痛”。根据双方陈述，费纯龙系从背后碰撞臧永桃致其右膝着地受伤。单从交通事故的严重程度看，本次事故为轻微交通事故，但因事故中受害方身体的特殊情况，必须分析受害人臧永桃能否像正常健康人一样承受此次撞击。第一、事故发生的当日及次日医院检查的病历中均记载“面容痛苦”。一个正常人对疼痛的感觉能够快速在身体上做出反应，而臧永桃因颅脑外伤出血后改变，有脑积水存在，其能疼痛的感觉已很迟钝，此时连续两天“面容痛苦”，说明臧永桃疼痛感已非常严重，在其右膝受伤时，不可避免地对正恢复中薄弱的颅脑造成了干扰，以致损害。第二、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的所有病历记载中对臧永桃的四肢活动描述为：“四肢活动自如、四肢活动可、生理反射存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后，2018年3月2日至3月5日，臧永桃入院就诊，病历记载：“行动迟缓伴右下肢震颤，时有小便失禁”；2018年4月9日至5月31日臧永桃入院就诊，病历记载“行动迟缓伴右下肢震颤，二便失禁”。2018年10月15日，皖医司法鉴定中心记载臧永桃“双侧膝跳反射消失，腹壁反射消失”。综上病历记载可以发现，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臧永桃四肢活动尚可，而在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臧永桃的右下肢发生震颤直到膝跳反射消失的情形。由此可见，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费纯龙对臧永桃的碰撞干扰了其身体的正常恢复，并加重了原创伤的后果。费纯龙应对原创伤加重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费纯龙以同意其在交警部门取回肇事电瓶车为由，抗辩放弃对其交通事故的责任追究，未提供确定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四、关于两次交通事故与臧永桃伤残鉴定结果之间的参与度分析。2018年12月21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臧永桃的伤情结果鉴定为右额叶损伤后遗双下肢肌力3级为四级伤残；评定误工期540天、护理期540天、营养期270天；存在部分护理依赖。2017年5月15日交通事故造成的颅脑损伤，其病程后期出现的脑积水为原发损伤之继发症。脑损伤及继发症为中枢神经障碍的病理基础。2018年1月20日再次发生交通事故后，身体外部所受伤情在中枢神经障碍的情况下，不能自行恢复，反而影响了双下肌的活动能力。因此，在伤情结果的参与度上可综合判定张小燕的过错责任应为主要责任，确定为80%参与度，判定费纯龙的过错责任为次要责任，确定为20%参与度。张小燕应对第二次事故发生前的一切相关费用担责，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至伤残确定时，按参与度担责。五、关于臧永桃死亡结果与两次交通事故、臧永桃自身疾病之间的原因分析及责任划分。两次交通事故后，臧永桃在家康复期间去医院复诊检查时发现子宫内有肿瘤，经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确诊为子宫内膜癌，并于2019年12月26日接受手术治疗。臧永桃于2020年2月26日死亡，此时正是全国新冠疫情发生期间，臧永桃家属未能及时报警，未要求对臧永桃进行尸检，未在第一时间内确认死亡原因，确实存在客观因素与经验因素。根据2019年12月31日的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手术顺利，术后经病理会诊检查镜检未找见恶性肿瘤细胞。因此，仅是子宫内膜肿瘤且已手术后，并不必然导致死亡。通过臧永桃的病历记录显示，颅脑损伤后，治疗康复期间脑积水已经形成，脑积水对中枢神经的阻碍是显而易见的。大脑中枢神经系统与身体的各个部位是紧密关联的，而且是相互作用的。正常状态下，大脑中枢神经系统对身体各个部位发出指令，自身免疫系统得以正常运转。在中枢神经受阻后，身体的各个部分亦按肌体的本能向大脑传输感觉与刺激，对中枢神经系统起到反作用力，加重中枢神经的负担。综上，臧永桃在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脑损伤后，又再次受到碰撞，大脑中枢神经受阻后，自身免疫系统不能正常工作而引发其他疾病，外在的手术与药物更需要肌体的承受能力。因此，可以判断臧永桃的死亡原因与大脑中枢神经受阻后免疫功能丧失或心力衰竭密切相关，该死亡结果的发生与两次交通事故致伤有必然的联系，亦与自身疾病有一定关联。据此，对臧永桃死亡结果的过错责任，确定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比例，张小燕承担40%责任比例，费纯龙承担20%责任比例。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臧永桃在两次交通事故后的康复期间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根据对各方争议焦点的分析，确认张小燕对第二次事故发生前的一切相关费用担责，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至伤残确定时，张小燕按80%参与度担责，费纯龙按20%参与度担责；对臧永桃死亡结果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臧永桃自身承担40%，张小燕承担40%，费纯龙承担20%。两次交通事故的受害主体虽然为同一人，但各侵权人人之间的责任大小已经分析确认，侵权行为人张小燕与费纯龙应当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上事实分析与责任认定，有当涂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事故证明、事故认定书，臧永桃接受诊疗的全部病历资料、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对臧永桃的伤残及死亡给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造成的各项损失支持和依法酌定如下：一、第一次与第二次交通事故之间即2017年5月15日至2018年1月20日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66428.03元（张小燕已支付）、护理费123元/天×（245-50）天=23985元（扣除张小燕护理的50天）、营养费30元/天×245天=7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2天=96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误工费80元/天×245天=19600元（结合臧永桃的年龄、工作、生活情况，依法酌定其误工费按照80元/天计算）,以上合计119123.03元，全部由张小燕予以赔偿，尚应支付52695元（已扣除张小燕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二、第二次交通事故后至定残日前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凭票71286.84元（事发当日费纯龙支付臧永桃检查费用1287.40元应由其个人承担，已扣除）、护理费123元/天×295天=36285元（鉴定护理期限共计540天，扣除已计算245天）、误工费80元/天×（540天-245天）=23600元、营养费30元/天×25天=750元（费纯龙垫付营养费8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132921.84元，由张小燕赔偿80%，即106257.47元；由费纯龙赔偿20%，即26564.37元，扣除费纯龙已支付营养费800元，费纯龙尚应支付25764.37元。因受害人臧永桃已经死亡，对其伤残赔偿金与精神损失抚慰金按死亡结果一并计算为宜。三、伤残鉴定之后至死亡之日的各项损失如下：护理费123元/天×477天×50%=29335.50元（第一次交通事故至死亡之日共计1017天，已计算540天全额护理，余477天按部分护理依赖计算50%），丧葬费35904元（丧葬费参照马鞍山职工平均工资5984元/月×6个月在法定范围内，予以支持）、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5000元、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16年=600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以上合计731069.50元，由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方自行负担40%，即292427.80元，张小燕负担40%，即292427.80元，费纯龙负担20%，即146213.90元。判决：一、张小燕赔偿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交通事故伤残及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部分护理依赖费用、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51380.27元（52695元+106257.47元+292427.80元）。二、费纯龙赔偿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交通事故伤残及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部分护理依赖费用、伤残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抚慰金共计171978.27元（25764.37元+146213.90元）。三、驳回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36元，由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负担1509元，张小燕负担3300元，费纯龙负担122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提供臧永桃心电图检查费用发票一张，证明2018年12月臧永桃曾做过检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未有病历佐证，不能证明是为治疗何病所做的检查。 二审查明，臧永桃接受脑积水引流术的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其他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对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析认定，有无不当。二、一审对两次交通事故与臧永桃的伤残鉴定结果的参与度分析认定，有无不当。三、一审对张小燕、费纯龙对臧永桃的死亡结果责任承担的分析认定，有无不当。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对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分析认定，有无不当。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法院认定事故责任的重要证据，但在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法院亦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有无过错进行判断并作出认定，以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对张小燕与臧永桃发生的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受伤部位判断张小燕在村级通道路上骑行电瓶车时车速过快且未尽注意义务，撞倒臧永桃后又因救治不当致二次受伤，认定张小燕应对本次事故中的侵权行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张小燕应对第二次事故发生前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承担全部责任。费纯龙与臧永桃间发生的第二次交通事故，从严重程度看，为轻微交通事故，但因臧永桃之前发生过一次交通事故，身体具有特殊性，一审对臧永桃能否像正常健康人一样承受此次撞击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认定在第二次交通事故中费纯龙对臧永桃的碰撞干扰了其身体的正常恢复，并加重了原创伤的后果，费纯龙应对原创伤加重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张小燕与费纯龙关于该争议点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以采纳。 二、关于一审对臧永桃的伤残鉴定结果与两次交通事故间的参与度分析，有无不当。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臧永桃因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结果鉴定为右额叶损伤后遗双下肢肌力3级为四级伤残；评定误工期540天、护理期540天、营养期270天；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该鉴定书分析认为，臧永桃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作为脑实质损伤等可继发脑软化，脑脊液循环障碍而出现后期渐次加重的脑积水，其病程后期出现的脑积水等病情属于原发脑损伤之继发症。第二次交通事故后，身体外部所受伤情在中枢神经障碍的情况下，不能自行恢复，反而影响了双下肌的活动能力。据此，一审在伤情结果的参与度上综合判定张小燕的过错责任应为主要责任，确定为80%参与度，费纯龙的过错责任为次要责任，确定为20%参与度，并无不当。第二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至伤残确定时，张小燕与费纯龙按上述参与度担责。 三、关于一审对张小燕、费纯龙对臧永桃的死亡结果责任承担的分析认定，有无不当。臧永桃在两次交通事故后，复查时发现子宫内有肿瘤并确诊患有子宫内膜癌，于2019年12月26日接受手术治疗，后于2020年2月26日死亡，因正值全国新冠疫情期间，未能确认死亡原因。但因臧永桃2019年12月26日手术顺利，且子宫内膜癌不会快速导致死亡。虽然因臧永桃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无法判断其死亡与两次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但一审在对臧永桃的病历材料进行分析后，确定臧永桃在两次交通事故后，大脑中枢神经受阻，臧永桃的死亡原因与大脑中枢神经受阻后免疫功能丧失或心力衰竭密切相关，该死亡结果的发生与两次交通事故致伤有必然的联系，亦与自身疾病有一定关联。据此，对臧永桃死亡结果的过错责任，确定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比例，张小燕承担40%责任比例，费纯龙承担2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综上，张小燕应对第二次事故发生前的一切相关费用担责，第二次事故发生后至伤残确定时，张小燕按80%参与度担责，费纯龙按20%参与度担责；对臧永桃死亡结果的过错责任比例，确定臧永桃自身承担40%，张小燕承担40%，费纯龙承担20%。一审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对臧永桃的伤残及死亡给朱祥宗、朱茂安、臧爱萍造成的各项损失的支持和酌定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小燕、费纯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由张小燕负担6036元，费纯龙负担60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杨漱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