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良，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举，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十一队南头大道7号之七。经营者：杨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剑，男，198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广东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良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以下简称万胜纸品厂）、杨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志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扬举，被上诉人杨剑及被上诉人万胜纸品厂、杨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志良无需向万胜纸品厂、杨剑支付货款275142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胜纸品厂、杨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与万胜纸品厂、杨剑主张的对账金额不一致。万胜纸品厂、杨剑根据2020年6月19日的微信对账截图，主张货款金额为455142元，扣掉王志良后来支付的180000元，尚欠275142元。一审法院认定王志良尚欠货款283969.8元，毫无依据。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6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对账金额认定5月拖欠金额为37842元，但2020年6月19日的微信对账截图载明5月30日的金额为89040元。根据对账单，6月送货金额应为328260元或417300元，一审法院却根据送货单认定金额为426127.8元。实际上，6月份送货单中的货物有部分属于5月份订单中的货物，该部分货物不应计入6月份。如根据2020年6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对账金额认定5月拖欠金额为37842元，那么6月19日对账单455142元应减去不一致的89040元，实际金额为366102元，在扣除已支付的180000元，最后拖欠金额186102元，非275142元。（二）2020年6月19日微信对账单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对账依据。1.该对账单记录5月30日订单金额与6月5日确认的5月对账金额不一致，6月送货金额与订单金额不一致。2.6月份送货单日期为6月2、4、5、6、8、9、10、12、13、14、17、22日，对账单记载6月订单日期为1、4、9、11、12日。6月22日送的货物在6月19日的对账中已计入金额。3.对账单记载6月金额为328260元或417300元，但6月份送货单金额为426127.8元。显然，对账单记录的订单金额不是实际送货后双方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在对账单、送货单存在诸多矛盾的情况下，未进一步查明事实，片面采纳证据是错误的。（三）从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收货、对账、付款均属于不同的人，王志良仅负责付款。自2020年4月开始，王志良拖欠多个供应商的货款，在微信中关于付款的内容仅是对催款的回复，并不是对账。一次完成的货物买卖流程为：下单-发货-签收-对账-付款。万胜纸品厂、杨剑提供的聊天记录并不具备完整的对账信息，不符合对账的要求。万胜纸品厂、杨剑称双方自合作之日起一直有对账，但仅能提供本案主张货款的对账信息，不能提供自合作之日起的对账信息，也无任何送货单佐证。（四）万胜纸品厂、杨剑确认，自2020年4月起，共收到王志良588560元，其中2020年4月4日至6月5日收到408560元。万胜纸品厂、杨剑承认存在预付款的情况，因此408560元中万胜纸品厂、杨剑送了多少货、是否已经全部送完，万胜纸品厂、杨剑可提供证据却不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送货义务已经履行完，缺乏依据。万胜纸品厂、杨剑在本案中提供的数据仅为订单金额，并非实际送货数量，万胜纸品厂、杨剑并未按订单向王志良发货。王志良同意完整对账后，若存在欠款，同意支付。万胜纸品厂、杨剑提供的证据不完整且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提供完整的送货单、对账单进行对账，不符合举证规则。对于408560元，王志良可以不当得利另案起诉，要求返还。万胜纸品厂、杨剑共同辩称，（一）万胜纸品厂、杨剑已经把具体的对账单发送给王志良，王志良在微信聊天中也予以确认，并且在对账之后还支付了部分货款。王志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反驳送货金额，也无法证明最终欠款金额，故应当根据万胜纸品厂、杨剑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送货单等来认定王志良拖欠的货款。（二）王志良作为买方，通过员工签收货物，如王志良对所收货物有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但自送货之日起到万胜纸品厂、杨剑催促货款，王志良都没有对送货的数量、金额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万胜纸品厂、杨剑主张的金额无异议。（三）作为供货方，万胜纸品厂、杨剑只需证明向王志良提供货物数量、金额，无需提供收取货款的相关凭证，但对于已收取的货款，万胜纸品厂、杨剑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胜纸品厂、杨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志良向万胜纸品厂、杨剑支付货款275142元及利息（利息以27514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2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志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20年4月起，万胜纸品厂、杨剑向王志良供应彩盒、纸箱等货物，杨剑将送货单、自制的对账单通过微信发送给王志良，双方约定不定期对账。送货单显示一次性彩盒单价为0.48元，纸箱单价为5.4元。2020年6月初王志良与杨剑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经过杨剑催款王志良陆续付款，截至6月5日，5月份货款尚欠37842元未付。王志良要求杨剑再支持一下，但此后一直未支付。2020年6月份送货金额合计426127.8元，自2020年6月19日起，杨剑通过微信催促王志良付款。王志良于2020年6月30日、7月7日、7月15日合计支付180000元，剩余货款王志良以钱未到账为由拒绝支付。上述事实有万胜纸品厂、杨剑提交的王志良与杨剑的微信聊天记录、送货单及万胜纸品厂、杨剑的陈述；王志良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万胜纸品厂、杨剑与王志良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万胜纸品厂、杨剑已经向王志良交付案涉货物，王志良应依约向万胜纸品厂、杨剑支付货款。现万胜纸品厂、杨剑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志良尚欠万胜纸品厂、杨剑货款283969.8元（37842元+426127.8元-180000元），万胜纸品厂、杨剑诉请的金额为275142元小于王志良尚欠的货款283969.8元，一审法院对万胜纸品厂、杨剑的诉请予以支持。因万胜纸品厂、杨剑与王志良并未就货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且王志良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王志良自起诉之日起向万胜纸品厂、杨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志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胜纸品厂、杨剑支付货款275142元；二、王志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胜纸品厂、杨剑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以275142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万胜纸品厂、杨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21元、保全费1900.71元，均由王志良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1日，杨剑通过微信向王志良发送了六份送货单和一份对账单，对账单载明：5月26日送货单金额为41008元，5月27日送货单金额为21920元，5月29日送货单金额为4546元，5月30日送货单金额为37418元，5月31日两张送货单金额分别为22428元、10108元。总计为137428元。6月1日19:05，王志良向杨剑发送微信称已汇款50000元，杨剑回复：“137428-50000=还差87428元没付。”王志良对此予以确认。6月5日09:08，王志良向杨剑发送了一份银行转账50000元的截图，杨剑回复：“87428-50000=还欠37842元。”杨剑在二审中确认，该数额计算错误，应为37428元。杨剑在2020年6月19日通过微信发送的对账单载明：5月30日采购订单：89040元。6月1日采购订单：16000元。6月4日采购订单：133120元。6月9日采购订单：86200元。6月11日采购订单：86100元。6月12日采购订单：6840元。订单金额合计为417300元。杨剑解释称，上述对账单中的金额均为王志良当日所下订单的金额，并非当日送货金额。5月30日的订单89040元是在6月份送货完成。6月份所有的订单是在6月22日才送货完成。目前，所有货物均已配送完毕。杨剑提供的送货单显示，6月份实际发送货物数额为426127.8元，多于6月19日对账单显示的订单总额417300元。对此，杨剑解释称，考虑到货损等因素，每次配送货物的时候，会多送一点货物，故实际配送金额会大于订单金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王志良应支付多少货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5月30日之前的货款。杨剑在2020年6月1日通过微信向王志良发送了六张5月份的送货单和1份对账单，送货单和对账单相互印证，载明王志良应付未付货款为137428元。王志良收到信息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分别于2020年6月1日、6月5日向杨剑各转账50000元，确认未付货款数为37842元。但经核算，该数据计算错误，应为37428元（计算方式：137428元-50000元-50000元=37428元），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第二，关于5月30日之后的货款。杨剑在2020年6月19日通过微信向王志良一方发送的对账单显示5月30日和6月份的订单总额为417300元，该金额小于送货单载明的总额；最后一批送货时间6月22日，也发生在该次对账之后，即2020年6月19日时，杨剑尚未完成全部送货任务，但杨剑对此进行了解释，该解释并不违背常理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属合理解释。第三，王志良虽然对2020年6月19日的对账单不认可，但未提供订货单或者签收单等证据以佐证其主张，亦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在杨剑催款时，王志良及其员工从未对欠款金额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主张过杨剑未完成送货义务，反而支付了180000元的货款。从交易习惯来看，如杨剑未完成送货任务，王志良也不可能连续向杨剑下订单。因此，王志良在本案中的抗辩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在实际送货数大于订单数的情况下，杨剑选择按照订单金额计算货款，并无不当，但2020年5月未付货款金额计算错误，本院依法调整为37428元。经计算，王志良应付货款数额应为274728元（计算方式：417300元+37428元-180000元）综上所述，王志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对货款数额的认定不准确，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志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杨剑支付货款274728元；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4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王志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杨剑支付上述货款的利息（利息以27472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杨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621.71元，由上诉人王志良负担461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杨剑负担7.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27元，由上诉人王志良负担5419元，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新雅万胜纸品加工厂、杨剑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易超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