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青02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系蔡某儿媳），现住西宁市城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青海省互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某与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某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青02民终217号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26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青民申542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20年7月21日，本院以（2020）青02民再1号裁定，撤销（2019）青02民终217号及（2019）青0223民初247号判决，发回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2020）青022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蔡某、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蔡某及委托代理人赵某，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被上诉人归还全部借款300000元（按2018年1月4日借条上的本金），要求一次性还清；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以每1万元月息9厘计算，直至借款本金利息全部付清之日完毕；4、还款协议中的三笔还款期限均已到期，请求法院让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原告没有将阿某的5万元借款纳入到本金中，只主张了利息3千元。2、对王某的1万元本金没有主张，只主张了8个月的利息2400元，王某的本金1万元是张某2014年1月14日通过转账偿还了。马某的本金1万元及利息4500元张某全部还款了，我们没有主张，只是想证明借贷关系，通过六笔转账偿还的。3、因为我们短信聊天的记录，一审法院将25000元判定为马某1、王某、马某2的借款本金，其实我们主张的25000元并不是马某1、王某、马某2的借款本金，只是为了证明蔡某已经替张某偿还了马某1等人的借款利息。 张某辩称，1、上诉人在原审和发回重审后的诉讼请求不一致，蔡某向法庭提交的起诉状，对诉求的支撑是两套证据，上诉人主张原审一审的诉求，即借款和还款协议所载明的本金及利息的诉求，就按照借条和协议载明的事实进行举证，不能在发重后按照借贷的时间进行重新梳理后进行举证抛开借条所载明的内容。本案经过省高院的审理后，发回重审，指定海东中院审理，要求蔡某对借条所载明本金30万元进行举证，本案经海东中院审理后，又发回互助法院重新审理。原审和再审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是矛盾的。2、关于张某还款的事实和认定，我方举证证明54790元，通过建行转账转给蔡某，且蔡某是认可的，认为此笔款项和李某有关系的，但是本案发回重审后，蔡某对该笔还款的事实不认可，是和第一次是相互矛盾的。蔡某作为经常从事放贷业务的人，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说法显然是前后矛盾的，即便是原一、二审还是现在，对主张的借款的证人证言均属言词证据。综上，蔡某对本金及利息的主张的证据前后矛盾，存在虚假陈述，才导致本案多次进行审理，事实仍未查清。 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除上诉人自认的所借李某的借款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满足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其余20万元借款本金真实存在。上诉人2018年出具的借条根本不可能包含王某、马某1、马某2、阿某等人的借款，当然也不包括向上诉人不存在的银行卡10000元转账和发生于2015年的银行缴款3万元，更不包括95000元的炒股资金，被上诉人蔡某也自认借条记载的金额中有10万元的利息，由此不难推定，所谓三十万的借款本金，就是对李某借款的两次复利。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记载的三十万元本金构成，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法院已查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63400元，均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本金。二、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对法庭作虚假陈述，甚至利用法律赋予当事人合法救济程序通过反复修改证据以实现其虚假诉讼的非法目的。根据青海省高院作出的（2019）青民申542号民事裁定书已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综合案涉借款证据、借款发生时间及当事人的经济能力、支付方式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能够认定蔡某在2011年给张某借款10万元，其余20万元并不是借款本金的事实。原一、二审法院对借贷本金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另外，关于9.5万元的结算的凭据，原来是蔡某在自己的炒股账号进行的炒股，借条撕毁后将9.5万元转到张某的股票账号上进行炒股，这笔钱做为蔡某的股票投资。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尾号1685账号1万元的转款记录，张某向法院提交建设银行出具的证明，证明在其名下没有建行尾号为1685号的账号，一审法院直接采信蔡某的证据是适用法律错误。6000元的消费记录也是没有原始载体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关于阿某的5万元借款，蔡某明确表示其不包括在30万元，因为蔡某与阿某有借贷关系，此后没有偿还阿某借款，因此将此借贷关系转到张某名下，张某以承诺还款或者偿还债务的形式向蔡某还本付息。 蔡某辩称，1、本金在一审和再审中确实有变化，变化原因只是根据借条的本金走还是实际的还款走，提交的证据并没有差距。2、蔡某并不是职业放贷人，蔡某只是和张某之间有借贷关系，与其他人没有。3、对于9.5万元用于炒股双方并没有约定，对方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4、2.5万元不包括马某1、王某、马某2等人的借款，并不是其他亲戚借款。5、阿某的借款，是张某和阿某私下联系后转让的，和蔡某没有关系，不可能是张某替蔡某去还款。关于1685卡号（张某）往尾号1342（蔡某）的卡号上转款事实，张某给蔡某一共转了6笔钱，共计是21500元。 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04600元；2、被告偿还截止2020年9月9日利息23280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自2011年起，原告投资，被告为其做股票生意。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因做生意，资金紧张，要求原告向其借款。2011年原告借其亲属李某现金10万元，约定每月10000元利息300元，而后转借给被告；后原告于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5月5日，原告以尾号1342的银行卡三次转给被告尾号为1061的银行卡共计90000元；2014年5月31日，原告以1342的卡转给被告1685的卡10000元。2013年3月，被告以做水泥生意向原告借款，原告向其朋友阿某借款50000元，后阿某催要时，被告张某同意由他偿还，并向阿某出具了70000元（包括利息20000元）的借条。2013年3月30日至4月1日，原告从其亲属王某借款10000元、马某1借款5000元、马某2借款10000元，将其借款25000元借给被告。2015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尾号为7727的卡存入30000元。截止2017年4月23日，被告用原告信用卡消费6000元，以上共计311000元。期间被告向原告先后转款63400元，其中32900元偿还了李某11个月的利息。2018年1月4日，经双方协商，将前后所有产生的借款合计书写了借款为30万元的借条1份，并约定利息每月按9厘计算至2018年1月4日止，共计利息182700元，被告同意分三次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借贷法律关系，需要理清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原告借其亲属李某的借款10万元转借给被告，并约定每10000元300元的利息，被告对此认可，应当认定此借款属实；第二，关于原告向被告转款10万元，原告以尾号为1342卡转给被告1061卡9万元属实，但被告称此款是双方炒股的资金，不属于借款，另向卡号1685转款10000元，被告否认，称此卡不是其本人的，但双方在结算时，被告认可其借款30万元的事实和原告提供的银行转款流水，均能证明此转款属于原告向被告的借款；第三，关于原告向其亲属借款后转借给被告的借款，被告在短信中认可借原告亲属的2.5万元，故对其原告亲属王某、马某1、马某2借款合计2.5元的借款，应当认定为原告向被告的借款；第四，关于原告向被告银行卡存款3万元，被告称该款是被告给付原告现金，让原告存入被告卡中，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而该款应当认定为原告向被告的借款；第五，关于信用卡消费6000元，被告在短信中认可其消费原告信用卡6000元的事实，应当认定为被告借款；第六，关于被告先后向原告转款63400元，原告称此款是偿还借款的利息，但双方在协商时，被告认可已偿还李某借款将近1年的利息，故对原告认为被告偿还的32900元是李某利息的主张，法院予以认定，但在最后结算时，李某借款的利息是从2011年起算，应予以扣减1年的利息2978元，对被告其他的转款30500元，被告转款时并未说明还款的性质，原告自行偿还本息。原告认为该款是其偿还借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该款应当认定为被告偿还的借款本金，该笔借款在结算时也没有扣除，应当予以扣减本金30500元及利息；第七，关于阿某50000元借款如何认定，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的原告向被告出借共计261000元借款，加阿某50000元借款，约为双方达成协议时的借款30万元，因此该笔借款应当包括在30万元之内，但因双方在索要借款时，被告向阿某出具借条，其债权债务已经转移，该笔借款应另案主张，其50000元借款及利息应予扣减；最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原被告双方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经过协商确定了还款协议，也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双方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其约定履行。原告变更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4600元及利息232806元，因双方已经书面约定由被告三次归还本息，现2020年1月4日至2021年1月4日期间应偿还的本息222700元未到期，原告应在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主张。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蔡某借款本金110500元，利息8397元，合计118897元；二、驳回原告蔡某主张的未到期借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0元，由原告蔡某承担6040元，被告张某承担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某提供了一份张某建行（尾号1061）银行流水单记录一份。证明：2012年6月1日张某尾号1061号建行流水单中的钱转入张某建行股票账号。当时，上诉人蔡某认可2013年1月29日打的9.5万元借条于当日撕毁，说明双方就该笔借款做了另外的约定，即该款为蔡某投入的股票投资款。蔡某质证认为，张某9.5万元转到自己卡上炒股与蔡某没关系。张某借蔡某的9.5万元是2012年3月23日转账5万元，2012年10月30日转账3万元，2012年12月26日现金5000元，共计85000元，其余1万元是炒股亏损补给蔡某的。 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蔡某与张某系朋友关系，2011年张某因做生意资金紧张，要求蔡某向其借款，蔡某向自己亲属李某借款现金10万元，约定每月10000元利息300元，而后转借给张某；后蔡某于2012年2月23日至2013年5月5日，以尾号1342的银行卡三次转给张某尾号为1061的银行卡共计90000元；2014年5月31日，蔡某以1342的卡向张某1685的卡转款10000元；2015年9月21日，蔡某向被告尾号为7727的卡存入30000元；截止2017年4月23日，张某用蔡某信用卡消费6000元。以上共计236000元。在此期间张某先后多次向蔡某转款共计63400元。2018年1月4日，经双方协商后，将张某向蔡某所有借款合计书写成借款30万元的借条1份，并约定利息每月按9厘计算至2018年1月4日止，共计利息182700元，同时书写还款约定一份，约定以上连本带息的所有款项分三次还清，还款期间为2018年1月至2021年1月，张某承诺，按约定归还以上借款本息，如逾期未还，愿意按约定月息9厘给予补偿。 本院认为，关于蔡某向张某出借的借款本金问题，第一，张某认可2018年1月4日双方签字的《借条》上载明的2011年11月向蔡某借款100000元的事实，对该笔借款应予认定。第二，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蔡某在2012年3月23日、2012年10月30日、2013年5月5日、2014年5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张某转款50000元、3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5年9月21日向张某银行存款30000元，并且截止2017年4月23日张某消费蔡某信用卡6000元，以上共计136000元。蔡某提出还有部分借款为现金方式给付及替张某偿还亲戚的借款利息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案外人阿某的借款50000元，张某已向其出具了借条，该笔款应由债权人另案主张。蔡某上诉提出自己并未向张某主张向亲戚王某、马某1、马某2的借款共计2.5万元，一审法院将2.5万元认定为蔡某向张某的借款不当，二审予以纠正。综上，蔡某向张某出借的本金共计236000元。张某辩称其与蔡某有其他经济往来，银行转账是双方炒股的资金，3万元存款是张某给付蔡某现金后蔡某存到张某银行卡上，均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张某先后向蔡某转款共计63400元，应认定为张某向蔡某的还款。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借条》《还款约定》及利息的约定，《借条》《还款约定》是双方经过对2011年至2017年间多笔借款累计计算后协商形成，约定月息9厘，并约定借款人张某如逾期未还，愿意按月息9厘给予补偿。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限额，至蔡某在一审中主张的利息截止时间2020年9月9日，2011年11月的100000元本金利息为95400元（100000×106×0.9%），2012年3月23日的50000元本金利息为45900元（50000×102×0.9%），2012年10月30日的本金30000元利息为25650元（30000×95×0.9%），2013年5月5日的本金10000元利息为7920元（10000×88×0.9%），2014年5月31日的本金10000元利息为6840元（10000×76×0.9%），2015年9月21日的本金30000元利息为16200元（30000×60×0.9%），2017年4月23日本金6000元的利息为2214元（6000×41×0.9%），以上本息共计436124元，减去张某还款63400元，张某还应偿还蔡某本息共计372724元。综上，一审认定蔡某与张某之间的款项往来的事实基本清楚，但借款本金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考虑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由张某分三次归还本息，现偿还期限均已到期，故上诉人蔡某请求依法判令上诉人张某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青0223民初267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蔡某借款本息合计37272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74元，由上诉人蔡某负担2811元，上诉人张某负担6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4元，由上诉人蔡某负担2811元、张某负担63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徐玲玲 审 判 员 李延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