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蕾，女，197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固镇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安徽周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丽娜，女，198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固镇县，现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安徽振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超，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经开区，现住安徽省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晓蕾因与被上诉人盛丽娜、吴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晓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宋晓蕾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吴超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吴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2015年3月18日，盛丽娜、吴超出具借条时，吴超明知并签字确认，其后发生的继续借款行为，均是在该借条形成后持续发生的，比如利息等均与该借条一致；盛丽娜、吴超系夫妻关系，虽该70万元的借款数额较大，但是盛丽娜、吴超常年经营生意，2015年3月18日向宋晓蕾借款130万元就是很好的证明，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于宋晓蕾与盛丽娜系亲戚关系，宋晓蕾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宋晓蕾曾向吴超主张权利，吴超并没有否认且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关于利息计算错误或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中，宋晓蕾诉请为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并自2020年8月20日起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主张利息，即符合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最新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按起诉时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支持宋晓蕾一审全部诉请。盛丽娜辩称，本案诉争的借款70万元并不是2015年3月18日130万元借款的组成部分，而是2016年2月26日、29日所形成的独立借款。从盛丽娜的账户资金支出记录也能够证实，该70万元系转付给盛亮亮，并没有用于盛丽娜、吴超的任何经营事宜。事实上吴超在蚌埠从事建筑行业的经营，盛丽娜在固镇从事学前儿童的早教经营，双方的经营并没有交叉，也没有共同经营的情况。吴超对案涉7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2015年3月18日出具借款的130万元系吴超建筑工程需要资金，由盛丽娜出面所借款项，后由双方共同向宋晓蕾出具的借条。但该70万元借款人是盛亮亮，所以盛丽娜并没有告知吴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中宋晓蕾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70万元债务用于盛丽娜、吴超的共同生活、生产经营，依法应推定不属其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释【2020】6号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宋晓蕾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息上限。一审法院参照上述规定判决并无不当。吴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盛丽娜系宋晓蕾的外甥女，2015年左右，因吴超从事建筑工程急需资金周转，遂让其妻子盛丽娜向宋晓蕾借款，宋晓蕾分别于2014年10月11日、2015年3月8日转给盛丽娜共计130万元，吴超与盛丽娜于2015年3月18日共同向宋晓蕾补打了借条一张。该笔130万元的借款，吴超用了大概半年左右，资金好转后，于2015年9月8日还给宋晓蕾102万元，2015年10月17日又还了30万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且一审庭审笔录第7页，宋晓蕾代理人也予以认可：“2015年10月17日还款30万元、2015年9月8日还款100万元，每次还款时，利随本清”。至此，2015年3月18日借条项下债权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由于借款、还款都是由盛丽娜操作，吴超只知道借款还清了，至于借条有没有取回，吴超出于亲戚间的信任及对宋晓蕾借款帮忙的感激，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宋晓蕾又以此借条起诉。二、宋晓蕾诉请吴超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超有且只有一次向宋晓蕾的借款行为，且于2015年10月17日已还清。对于2015年10月17日之后盛丽娜是否又向宋晓蕾借款，吴超无从知晓，即便盛丽娜与宋晓蕾的借贷属实，事前也没有与吴超商量，事后也没有得到吴超追认，且诉争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案涉70万元借款并非2015年3月18日130万元借条中借款的一部分，二者没有任何关系，系新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从2015年10月17日还清借款至2016年2月26日宋晓蕾又向盛丽娜账户转款，间隔4个月之久，且金额相差甚远，吴超根本不知情，宋晓蕾认为2015年3月18日借条继续有效，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系宋晓蕾故意混淆，弄虚作假。宋晓蕾应当对案涉借款用于吴超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依法应认定案涉债务不属吴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吴超不应该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借贷利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驳回宋晓蕾对吴超的诉请。宋晓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盛丽娜、吴超偿还宋晓蕾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34.19万元，合计104.19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盛丽娜、吴超承担（含财产保全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晓蕾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盛丽娜、吴超发表了质证意见。经审查，虽然盛丽娜的代理人在庭审中对宋晓蕾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并不认可借款事实，但庭后经向盛丽娜本人核实，盛丽娜对宋晓蕾主张的借款本息事实没有异议，只是主张案涉70万元借款是其哥哥盛亮亮所借，既不属于其本人借款也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其与吴超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吴超则表示对案涉70万元借款不知情，不同意偿还。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盛丽娜对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盛丽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70万元借款属于其哥哥盛亮亮所借，提供的一张微信聊天记录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因此，案涉70万元借款属于盛丽娜所借，当然，如此认定并不否认盛丽娜将借款转给其哥哥使用的事实。宋晓蕾主张案涉借款为盛丽娜与其丈夫吴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盛丽娜、吴超共同偿还，盛丽娜、吴超提出了异议，宋晓蕾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宋晓蕾主张的借款本息，盛丽娜已表示无异议，且盛丽娜为借款人，因此，盛丽娜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但宋晓蕾计算的利息部分违反了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应予纠正。不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已经支付过的利息，不再变动。宋晓蕾没有提供证据或者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属于盛丽娜、吴超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宋晓蕾要求盛丽娜、吴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宋晓蕾代理人有关已经结清本息的借条一直持续有效的陈述既与常理不符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盛丽娜代理人关于案涉借款的部分辩解与盛丽娜本人的陈述明显不一致，不予采信。宋晓蕾为实现债权对盛丽娜名下财产进行了诉前保全，所产生的保全费为5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宋晓蕾先行垫付的保全费也属于诉讼费用，故应当由败诉的盛丽娜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规定，判决：一、盛丽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晓蕾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179667元（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2月28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8月28日，并加上2018年9月、12月两个月的利息，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宋晓蕾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9元，由宋晓蕾负担1104元，盛丽娜负担5985元。保全费5000元，由盛丽娜负担。二审中，宋晓蕾提交2019年6月25日、2019年7月26日其与吴超的短信记录截图，证明宋晓蕾向吴超催要70万元借款，吴超没有提出异议，该笔借款属于盛丽娜与吴超共同债务。吴超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宋晓蕾的证明目的，短信内容是宋晓蕾单方编辑，吴超没有任何意思表示同意还款，更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且短信形成时间在2019年起诉之前，并非是借款的时间。盛丽娜质证意见同吴超质证意见一致，另补充意见：该信息是在借款事实发生之后，不能证明在借款时吴超与宋晓蕾达成借款合意，借款后吴超未对该债务进行追认，该短信也不能证实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0月11日宋晓蕾向盛丽娜转款30万元，2015年3月8日宋晓蕾向盛丽娜转款100万元，2015年3月18日盛丽娜、吴超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宋晓蕾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借款人：盛丽娜、吴超2015.3.18”。盛丽娜、吴超于2015年9月8日偿还102万元，于2015年10月17日偿还30万元。后宋晓蕾与盛丽娜之间有多笔银行账务往来。2017年10月27日宋晓蕾转账给盛丽娜70万元。宋晓蕾与盛丽娜均认可在2017年10月27日之前双方的借贷本息均已结清。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盛丽娜每月给付宋晓蕾利息16800元，2018年9月份利息未支付，2018年10月、2018年11月、2019年1月，盛丽娜分别给付宋晓蕾利息19500元。本院认为，合同之债依法在设立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产生，在夫妻财产共有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基于特殊的身份关系，在符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时，依法成立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宋晓蕾主张本案借款属于盛丽娜、吴超的夫妻共同债务，提供2015年3月18日由盛丽娜、吴超共同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虽由盛丽娜、吴超共同出具，但各方当事人均陈述该笔借款已经清偿。之后盛丽娜与宋晓蕾之间虽发生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多笔借款，但均发生在盛丽娜与宋晓蕾之间，吴超否认对2015年3月18日之后的借款知情，称盛丽娜在借款时未与其商量，其与宋晓蕾之间无借款的意思表示，事后对借款也未进行追认。宋晓雷虽提交向吴超催要借款的短信记录，但吴超回复内容均为“稍后与宋晓蕾联系”，并未对借款做出追认的明示表示。宋晓蕾虽持有2015年3月18日的借条，但该笔借款已经清偿，各方未达成对之后盛丽娜与宋晓蕾的借款延用该借条的合意，盛丽娜在此之后向宋晓蕾的借款并不当然延用该借条。本案借款金额较大，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宋晓蕾未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活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借款，宋晓蕾上诉要求吴超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案借款至2020年8月19日尚未支付利息的利率应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应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综上所述，宋晓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固镇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3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二、盛丽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宋晓蕾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2018年9月、2018年12月的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9年1月28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11月2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宋晓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9元，保全费5000元，由盛丽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宋晓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懿审判员 许家才审判员 庞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唐红艳书记员贡雪洁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