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福，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2年12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出生，住西宁市。上诉人张海福因与被上诉人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5民初3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福、被上诉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并未实际履行垫付首付款的义务，原判决要求张海福支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依据。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应就双方之间是否订立了借贷协议、协议签订的目的、协议签订后双方是否就该协议实际履行进行审查。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因张海福按揭购买车辆需要由张**代为办理按揭事项，并垫付购车首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张**是否代张海福支付购车首付款。如张**代为支付，张海福应支付垫付的费用，张**采用融资租赁的方式将车辆租赁给张海福，张海福使用的车辆不是按揭贷款购买，而是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租赁。张海福按照《融资租赁合同》按月向租赁公司支付租赁费用，并未约定由张海福支付首付款，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性质，张海福不需要支付首付款。张**未代张海福支付车辆的首付款，要求张海福支付欠条记载的欠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涉案车辆系张海福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租赁使用，租赁合同明确写明租赁物所有权归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张海福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由河北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购买并租赁给张海福，张**即使实际垫付了车辆首付款也是替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借条约定的垫付义务张**并未履行，要求张海福支付该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海福向张**出具的借条写明借款原因是为了按揭购买车辆，张海福未按揭贷款买车，张**并未向张海福借款10万元，且张**未证明垫付款项的事实。张海福向张**出具的借条明确用于按揭贷款购车，由张**代为支付按揭贷款的首付，张海福向张**出具该借条。张**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张**向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但该销售服务公司不是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张海福与元通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张海福租赁车辆的所有人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涉案车辆也是从租赁公司租赁，张**与元通公司、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张海福并不知情。一审法院仅因张**向元通公司支付过购车款就认定张**履行了垫付张海福购车款首付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并未按照双方约定替张海福垫付购车首付款，借条中的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张海福并未按揭贷款购买车辆，张**没有垫付也不可能垫付该费用。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作了答辩。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福返还张**借款95000元；2、请求判令张海福支付利息26320元（以月利率2%计，自2019年5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7月1日）；3、判令张海福支付自2020年7月2日起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张海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张海福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于2019年5月20日给张**出具的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现金借条。经法院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9年4月，张**以新疆乌鲁木齐修建扩建机场急需自卸货车拉运土石方为由，与张海福及张万新、宁国华、张海福等协商办理按揭购买自卸货车事宜。2019年4月25日至5月1日，张海福向张**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5月20日，张海福向张**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张海福借到张**现金100000元，用于购买按揭车辆一台，车牌号为×××，保证在5个月内全部还清（按2分计息）……”。2019年9月21日，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海福还借款10000元（本金），注伍仟元先付。伍仟元由王江元付清（以打款凭证为准）。一式两份”的收条一份，强调张**于2019年9月21日还款5000元。张**为张海福办理购买车辆的过程中，张海福（乙方挂靠人）与青海润泽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甲方被挂靠人）、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张海福自愿将车辆挂靠在甲方名下。同时，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与张海福签订《融资租赁合同》，青海润泽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与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张海福签订《抵押合同》、《租赁物交接单》、《租金支付表》等资料，约定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为车架号JT004596（张海福车辆）提供购车按揭贷款323496元，分24期偿还。2019年9月1日，张海福将车架号JT004596（×××）转让给他人。2019年5月6日，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了车架号JT004596、购买方名称为德令哈市金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金额338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审庭审中，张**提出按购车的《汽贸按揭费用单》载明各项费用，张海福应当支付按揭购车的首付款、担保费、贷款保证金、各种手续费、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等费用共计148006元，张海福实际支付了5万元，其余款项是张**交纳的。对此，张海福不认可148006元的费用，认为《汽贸按揭费用单》是车辆销售公司的报价单，车辆单价高于实际购买的价格。并要求张**提供购车时交纳相关费用的票据。张**未能提交。张**提交了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及转账凭证，元通公司确认收到张**于2019年5月7日向该公司销售经理常强的转账支付的60万元，分别用于购买车架号为JR002076、JT001995、JT004596、JT008194等车辆交纳的首付款。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核实，张**于2018年5月初一次性向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八辆自卸货车，包括张万英、张万新各一辆车、张海福名下两辆车（其中一辆为宁国华）、郭万明名下两辆车、张海军一辆车、梁占贤一辆车。张**又提交了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其支付了8辆车首付款合计813833元。张**另向德令哈市税务部门缴纳了7车辆购置税（每辆车3万元左右）。该案一审认为，本案是基于张**为张海福办理按揭购车垫付了首付款，由张海福出具了借条所产生的纠纷。张海福认为借款事实不存在，诉求撤销借条。张**认为出借的资金已在购车时支付了首付款。故双方形成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需要审查的争议内容为：张**是否在购车时垫付了借条所载金额？张海福要求撤销借条是否存在上述法定事由？首先，张**为张海福办理按揭购车的发票价格33万元，张海福购买自卸货车用于运输经营，且办理按揭贷款，势必产生各种购车手续费，需要交纳购车首付款并支付购车各项手续费、保险费、购置税等才能完成购车行为。由于张海福不认可《汽贸按揭费用单》的首付款148006元，而张**未能提交相关购车手续费的凭证，无法证实张**每辆车垫付的具体金额。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收到张**支付的8辆车首付款合计813833元以及另行缴纳每辆车的购置税3万元左右，张**给每辆车首付款项约为13万余元。对于其余费用，张**自述属于其赚取的差价和代办费。因此，张海福的10万元不足以支付按揭购车首付的各项费用。张**为张海福购车垫付了首付款项。垫付资金即实际出借的金额，与借条载明金额存在的差额，属于张**赚取的差价和代办费。至于张**是否应当从中获利，以及张海福应按借条金额还款还是按实际出借金额还款的问题，属于双方协商解决的事项。如协商不成，则另行诉讼解决。第二、张海福提交了抵押合同、租赁物交接单、租赁表、河北省金融租赁汽车售后回租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等证据，张海福亦当庭确认自己参与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事宜，表明张海福本人知晓并参与签订了购车消费贷款的相关合同，对于所产生的相关手续费应当知晓。对于张海福提出的车辆款33万元，已经给付张**5万元购车款，只需贷款剩余金额意见，显然缺乏对按揭购车的正确认识，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上述分析可得出张**确实在办理按揭购车中为张海福垫付了款项，张海福向张**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以办理按揭购车垫付资金为基础的民间借贷关系。张海福主张撤销借条，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张海福提出张**办理的是融资租赁车辆，而非按揭贷款方式购车的问题，如果张海福认为存在欺诈或其权益受到侵害，可另行主张。遂判决：驳回张海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本院已减半收取50元，由张海福承担。张海福不服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9年5月20日张海福向张**出具的10万元借条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本案中，张海福向张**出具该10万元借条时，双方约定的购买自卸车的行为已经完成，张海福虽对车辆购买方式变更为融资租赁方式及车辆最终购买价格有异议，但张海福本人参与了车辆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的全过程，并在《河北省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售后回租）》、《抵押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等书面合同上签字确认，上述合同对于车辆的购买方式、车辆价格、租金金额等均已明确，故张海福对于购车方式、过程及价格等均是明知的，如张**未将车辆首付款及相关购置税费付清，上述车辆购置手续无法顺利办理，且青海元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知张**为8辆车交付的首付款及税费中即包含张海福的车辆，可见购车行为完成时，张**已垫付首付款。综上，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的情形，张海福以出具借条时张**未垫付首付款及购车方式、价格与约定不符为由申请撤销10万元借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青01民终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10日，张海福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青民申3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海福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5民初5057号民事判决书、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745号民事判决书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青民申393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的事实，可确定张**为8辆车交付的首付款及税费中即包含张海福的车辆，购车行为完成时，张**已为张海福垫付首付款。张海福于2019年5月20日向张**出具借条，双方形成了以办理按揭购车垫付资金为基础的民间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借款金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4月25日至5月1日，张海福向张**转账支付50000元。2019年5月20日，张海福向张**出具了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张海福借到张**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小写）壹拾万元整（大写），用于购买按揭车辆一台，车牌号为×××，本人保证在5个月内全部还清（按2分计息）......”确认张海福向张**借款的金额为10万元。2019年9月21日，张**出具内容为：“今收到张海福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整（本金），注：伍仟元先付。伍仟元由王江源付清（以打款凭证为准）。一式两份”的收条一份，强调张海福于2019年9月21日还款5000元，剩余5000元由王江源向张**偿还。但王江源未向张**支付该5000元，该收条上虽有王江源妻子赵安书的签字，但无证据证明王江源委托赵安书协商债权转让的事宜，且在收条中明确注明王江源所付款项以打款凭证为准，张海福无证据证明王江源已经履行了代张海福支付5000元借款的事实，张海福应当向张**偿还借款的金额为5000元，故对张**主张由张海福偿还借款9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张**主张由张海福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632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张海福在向张**出具的借条中承诺保证在5个月内全部还请（按2分计息），该利息的约定无法确定是年利率还是月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被告关于借期内的利息“按2分计息”属于对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对张**主张由张海福支付借期内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对借款期限届满后即2019年10月20日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借款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张海福应承担从2019年10月20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遂判决：一、张海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借款95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0月20日起以借款9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张海福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为张海福购买车辆垫付了购车首付款100000元的事实，有相应的借条、收条及张**向元通公司出具的转账记录及证明佐证，足以认定。且张海福亦向张**出具借条明确将该100000元作为借款，用于购买按揭车辆的内容，进一步印证了张海福认可将张**的垫付款转化为借款，由此双方形成了明确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有证据证明张海福已偿还借款5000元，剩余的借款95000元应由张海福偿还。一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张海福偿还张**借款及利息合法有据。张海福主张张**未按双方约定替张海福垫付购车首付款，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张海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张海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琼审判员 靳 玲审判员 李宏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燕燕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