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阎良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114民初1180号   原告（反诉被告）：陕西贝瑞特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咸新区。法定代表人：及春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凯，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婷，陕西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航空基地元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乔鑫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炜，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陕西贝瑞特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航空基地元和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星凯、毛雪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炜、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6152931.45元，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支付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838636.02元(按中国人民央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次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约298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被告开发的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工程，工程总面积127767.2㎡。后因项目地下井数据预期与客观条件不符，原被告签订《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中水源热泵系统改为土壤源热泵系统，工程总面积不变，工程造价由原合同约定的195元/㎡更改为240元/㎡，原合同总价由24914604元变更为30664128元，经优惠最终合同总价为人民币 29800000.00元。另，水源热泵井、实验井经费共计4804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安全、适当的生产、安装、调试设备。在原告施工至约40000㎡，被告不但变更了项目设计，还要求原告停工并将剩余工程发包给他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总面积及设计进行设备的生产、配套材料的采买及施工安装，被告变更项目设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由此使原告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已施工完毕的部分，各项设备已投入运行并正常使用。除去被告已支付的9700000元，其仍拖欠原告工程款6152931.45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就陕西贝莱特公司（即本案原告）已完工程，被告已向原告超付工程款，原告现要求支付6152931.45元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双方签署的《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以及该合同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127767.2㎡工程的合同总价款为包死总价，补充协议约定的调整后的包死总价为29800000元。该包死合同价款是根据建筑面积乘以每平米单价确定，双方依据补充协议调整后的单价为240元/㎡。2、根据原告自认已完工程面积为40000㎡，可知依据前述约定，原告已完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也仅为240元/㎡×40000㎡=9600000元。3、被告实际已向原告付款9700000元。因此，原告现要求支付6152931.45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4、原告在起诉时向法庭提供的工程造价“汇总表”载明的已完工程的工程造价金额与事实不符。第一，“汇总表”载明的工程造价的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的约定。根据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是包死固定价，该包死价格是根据双方一致确定的总建筑面积127767.2㎡确定，双方一致确认的每平米单价（240元/㎡）已充分涵盖了原告作为施工单位完成每平米工程所需的人工、材料、设备、机械等全部费用，合同书第三条第2款也明确约定合同金额为本合同第二条规定的施工范围的一切费用，一次性包死。因此，原告提供的“汇总表”中又另行列举人工、材料、打孔、管网等费用，均应包含于双方一致确定的每平米240元的单价之中，不得再另行主张。第二，根据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第三条约定，除因甲方即被告功能需求引发的除原设计图纸以外的设计施工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更的，由甲方代表及现场监理认可签字后办理现场签证，并进行最终价款决算。由此可知，原告现无证据能够证明其提供的“汇总表”所列明的费用符合前述情形，故不得增加工程造价，原告也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并支付。第三，原告提供的“汇总表”中列明的“三口水源井”480400元费用，根据合同书约定，本身就属于原告的施工范围，而且补充协议最终确认的合同造价金额29800000元中也已涵盖该费用，原告也无权再向被告主张。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98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告实际已完工程不符合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原告提供的《元和聚宝苑小区土壤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方案》（以下简称土壤源热泵系统方案）之要求。a、根据原告提供的土壤源热泵系统方案内容：第一，设计方案是采用集中式热泵主机+水冷螺杆机组+空调末端形式的地源热泵系统，但截至目前，原告未安装水冷螺杆机组、未安装冷塔、仅安装了一套地源热泵机组，根本不符合该设计方案之要求。b、根据该方案3.6总结部分指出，该土壤源项目实际打换热孔1000口（孔深120米）即可满足空调系统使用，但截至目前，原告仅打井孔389口，且井深仅为50米左右，根本不符合原告提供的设计方案之要求。c、根据原告提供的该设计方案内容，本系统原理是采用冷热源形式为土壤储存的能量，与土壤进行热交换，提取或释放能量。夏季该系统制冷是向水环路中排放热量，循环水通过地下埋管与土壤进行热交换，向土壤中释放热量；冬季该系统制热时从水环路中提取热量，循环水通过地下埋管与土壤进行热交换，从土壤中吸取热量。根据该系统方案显示本项目的地质结构资料：0-负50米为粘土层，负50-负80米是泥沙层，负80-负120米是粉细沙层。根据一般常识，在地下负50米为粘土层时，粘土层透水、透气性能差，一般是用作隔水层使用。在本项目实际施工中，原告实际施工所打的土壤源井深度均仅在地下50米左右，不仅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原告自己提供的设计方案要求，更为重要的是根本无法通过地下所含水所释放的能量进行热交换实现制冷或取暖的功能，继而无法实现涉案系统工程在节能环保的前提下供热制冷的合同目的。2、如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其在2016年6月30日后，至今再未向涉案剩余工程继续履行施工义务，其在诉状所称被告变更项目设计、要求原告停工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拒不施工行为完全属于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拒不履行后续其应履行的施工义务，其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与被告无关。3、就原告已实际完成的工程，2017年至今频繁、大面积的出现质量瑕疵，由此可以进一步说明原告施工工程不仅不符合其自己提供的设计方案要求，而且存在明显的施工瑕疵。综上，基于上述原因，被告认为原告现主张损失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返还工程款752800元；2.原告向被告赔偿损失2000000元；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署《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原告承建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工程交钥匙工程(总建筑面积为127767.2㎡)。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原告的施工范围，第三条明确约定原告依据第二条施工的总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价，包含施工范围内的一切费用，合同价款不受市场因素(材料费、人工费)的变化而变化，但因甲方即被告功能需求引发的除原设计图纸以外的设计施工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更的，由甲方代表及现场监理认可签字后办理现场签证，并进行最终价款决算。2013年8月13日，双方又签署了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的《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经双方确认的每平米单价为240元，乙方最终优惠的合同总价为29800000元(该费用包括了实验井费用480400元和变更后的合同总价 30664128元，两项总计优惠后的合同总价为29800000元)，同时约定将水源热泵系统改为土壤源热泵系统。2013年10月，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元和聚宝苑小区土壤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方案》(以下简称土壤源热泵系统方案)，根据该方案内容：涉案工程采用集中式热泵主机+水冷螺杆机组+空调末端形式的地源热泵系统。主要设备包括地源热泵机组2台(GSHP2450)，水冷螺杆机组1台(LSBLG 1180Z)，冷却塔l台， 实际打换热井孔1000口，孔深在地下120米，井间距4-5米，工作原理是采用冷热源形式为土壤储存的能量，与土壤进行热交换，提取或释放能量。夏季该系统制冷是向水环路中排放热量，循环水通过地下埋管与土壤进行热交换，向土壤中释放热量；冬季该系统制热时从水环路中提取热量，循环水通过地下埋管与土壤进行热交换，从土壤中吸取热量，从而实现在节能环保的前提下供热制冷的合同目的。之后，在被告开发的元和聚宝苑小区1-5号楼已开始向业主交房后，原告负责施工的在1-5号楼范围内的涉案土壤源热泵空调系统仍未完成施工，不具备使用条件，业主无法使用。后经催促，直至2016年8月底，原告才完成1-5号楼的涉案土壤源热泵空调系统的施工。根据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合同结算方式，就原告已完工程的工程总价款应为240元/㎡× 37280㎡(1-5号楼的建筑面积)，即8947200元，而经被告统计核算，实际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9700000元，超付工程款752800元，原告应向被告返还。除此之外，在原告2016年8月底才完成1-5号楼的涉案土壤源热泵空调系统的施工后，被告发现：1)“1-5号楼”业主自2017年底至今使用该系统制冷取暖时频繁出现质量瑕疵，无法正常使用，无法实现在节能环保的前提下制冷供暖之合同目的；2)原告已完工程多处不符合合同书、原告自行提供的土壤源热泵系统方案的要求； 3)至今，冷却塔、水冷螺杆机组等设备未予安装，已做的热源换热井389口，每口井深地下50米左右(实际应打1000口，每口井深120米)； 4)原告未再继续后续施工，也不对已完工程不符合约定和要求的地方进行处理，经被告多次催促仍拒不完成。在此情况下，被告迫于无奈与西安启迪瑞行清洁能源公司在2018年9月(原告2016年8月完成已完工程2年后)才签署了《元和聚宝苑集中供热工程建设及制冷优化合同》，对原告不能完成的部分(包括元和聚宝苑二期和三期项目)交由西安启迪瑞行清洁能源公司完成住宅市政集中供热配套工程，同时对原告完成的1-5号楼（一期）的冬季制热夏季制冷进行优化，优化费用2000000元，由被告支付给西安启迪瑞行清洁能源公司。被告认为，该2000000元优化费用，属于原告施工部分不符合双方签署的合同书、补充协议书以及其自行提供的土壤源热泵系统方案造成，其应予承担并向被告赔付。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事实基础，依法支持被告反诉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面积120000㎡，全部施工完毕，原告同意按照每平方米240元折算工程款，项目一期40000㎡施工完毕后，被告单方变更合同设计，改变项目供暖方式，致使原告前期按照120000㎡施工设计的施工设计工程无法收回成本，因被告违约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不应按照原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进行结算，主张按照实际施工情况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结算；2、原告起诉后，被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对原告已施工工程进行优化，对该合同真实性存疑。项目一期施工完毕经过监理验收，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优化与本案无关，原告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3日，承包人陕西贝莱特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与发包人被告订立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一份，约定：项目名称：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工程，需制冷供暖总建筑面积约为127767.2㎡；施工范围的一切费用，一次性包死，合同价款不因市场因素的变化而变化。因被告功能需求引发的除原设计图纸以外的设计施工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变更，由被告代表及现场监理认可签字后办理现场签证，并进行最终价款决算；195元/㎡；根据工程进度主机及末端设备进场提前3个月被告付总合同的30%作为采购设备预付款，工程款按照月进度的80%支付；制冷和采暖标准（制冷26±2℃，采暖18±2℃）；室外水井工程整体施工期按照被告要求，原告必须保证在双方确定后，按双方及设计院三方认可的施工组织方案的施工期限内完工；其余部分进场时间按照被告土建施工进度与被告协商后确定的时间为准，原告在接到通知后10日内进场，进场后施工期限满足被告工期要求等。合同订立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3年8月13日，因项目地下井数据无法预测，客观条件与预期不相符，原告与被告订立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水源热泵系统改为土壤源热泵系统；240元/㎡；优惠后最终合同总价为29800000元等。补充协议订立后，双方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为了按期顺利交房，被告承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资金到位后，原告承诺：控制面板15个工作日之内到场交建设单位；空调机房安装工程50个工作日完成等。协议订立后，被告于2016年5月11日支付600000元。小区1-5号楼交房后，空调系统频遭业主投诉。涉案合同，双方停止履行。期间，被告共支付9700000元。2018年9月30日，被告与西安启迪瑞行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订立元和聚宝苑市政集中供热工程建设及制冷优化合同，并开始履行。原告知悉后，遂生纠纷。2019年5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2019年8月21日，原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质量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9月4日，被告鉴定申请，因未能找到相关鉴定机构，被退回。2020年10月15日，陕西顺达建设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第一种按合同约定计算造价为：9417393.60元（不含实验井成井费480400元）；第二种按《陕西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则2009》及配套取费文件计算造价为：10295322.27元（不含实验井成井费480400元及389口水源井费用）。双方有争议部分：1.补充协议中的水源热泵井实验井成井费480400元，原告主张应单独计取，被告主张已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不应再计取；2.关于地热源水源井因未提供相关验收资料但又实际存在，且已隐蔽无法测量，井的数量通过卷宗资料分析判断按389口计入，单价通过市场询价暂按市场价计入，井的深度双方有争议，原告表示井深打到120米，被告表示只打到50米，如打50米深造价544600元，如打120米深造价1307040元。另有原告主张的91476.55元因未达到鉴定要求无法鉴定。庭审中，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不能成立。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书、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元和聚宝苑小区土壤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方案、施工图纸、联系单、通知单、工程经济签证单、工程款付款凭证、录音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等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订立的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及2013年8月13日双方订立的阎良元和聚宝苑小区水源热泵空调系统工程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恪守。合同履行中，双方均对对方能否依约履行合同产生怀疑并失去信任，致合同难以履行。2018年9月30日，被告与案外人就涉案工程订立合同并开始履行，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据此，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涉案工程已完工部分的价款，于法有据。依据鉴定机构意见及双方举证情况，涉案工程价款应为10295322.27元＋480400元＋1307040元＝12082762.27元，扣除已付970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2382762.27元及利息，其至今不予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382762.27元及利息（以2382762.27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于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的反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航空基地元和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陕西贝瑞特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382762.27元，及利息（以2382762.27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5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陕西贝瑞特节能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西安市航空基地元和置业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1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2101元，被告负担19499元。鉴定费用136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4112元，被告负担32688元。反诉受理费14411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子淏人民陪审员   孙来伟  人民陪审员   赵银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丁田金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