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1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荣，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系李英龙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乐，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系李英龙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园，男，1976年3月17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系李英龙之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妹，女，1969年12月29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系李英龙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周美，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系李英龙之子。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斯林，广西致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98年10月12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钟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南苑路12号锦湖豪庭2号楼2楼。 负责人：姜华，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妹、李周园、李周美因与被上诉人李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妹、李周园、李周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由被上诉人李明承担李英龙死亡有关项目8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交通事故致李英龙死亡的参与度比例40%不当。根据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0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交通事故导致李英龙T颌骨骨折及右胫骨上端骨折。（2）李英龙排除因青药物中毒导致死亡。（3）李英龙有主动脉、冠状主动脉粥样硬化、慢性食管炎、慢性肾炎，不足以导致死亡。（4）李英龙可排除骨折所致肺动脉血栓塞引起死亡。（5）李英龙交通事故致下颌骨、右胫骨骨折后导致李英龙长期卧床肺功能受到明显影响诱发急性小叶性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事实上李英龙在事故发生前，身体状况并无明显大病，也没有大病住院记录，属正常人群范围，其自身患有慢性支气管炎、慢性肺炎不会直接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此，其自身患有疾病不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而交通事故致李英龙长期卧床致肺功能受损诱发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才是主要原因。因此，一审判决李明按40%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不当，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即李明应按80%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2.按司法实践，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不按责任比例赔偿，一审判决按比例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二）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三）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上述规定，并没有规定按责任比例赔偿。一审上诉人请求赔偿3万元精神抚慰金本意不是按比例赔偿。同样，丧葬费也没有规定按比例计算。3.其中护理费应按—审判决计算标准，（1）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即51891÷365×100天=14217元；（2）营养费应计算至其死亡时止共100天，每天40元，共4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责任认定不当，部分项目计算有误，请二审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明、平安财保贺州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 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丧葬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4819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1日20时55分，被告李明驾驶桂ＪＥＪ605号小轿车沿Ｓ302省道从富川方向往两安乡方向行驶至Ｓ302省道55ＫＭ＋600Ｍ处时，与道路右侧的行人李英龙发生碰撞，造成李英龙受伤和桂ＪＥＪ605号小轿车局部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12日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511221201900001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英龙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李英龙被送至钟山县人民医院治疗，经ＣＴ检查显示：1.右侧髁突骨折，向内移位。2.右胫骨上端骨折。3.两肺肺气肿，右肺下叶慢性炎症，左肺上叶陈旧××变。2019年12月22日凌晨4时被送至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72天（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3月3日）。入院诊断：1.下颌骨骨折。2.右胫骨上端骨折。3.两肺肺气肿，右肺下叶慢性炎症，左肺上叶陈旧××变。4.脑外伤综合征。5.视力下降查因。出院诊断：1.右胫骨上端骨折；2.下颌骨骨折；3.呼吸衰竭；4.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5.肺炎；6.气管切开术后；7.胸腰椎多发压缩性改变；8.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1.每个月脊椎骨病关节外科门诊复查右膝关节X线，不适随诊；2.适当拄拐下地行走，避免跌倒，自行功能锻炼，加强营养补充；3.住院期间陪人1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4.出院带药。原告在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共花去133971.76元。李英龙回家后于2020年3月30日早上被发现已死亡，李英龙死亡后，经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委托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英龙尸体进行死亡原因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广西盛邦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083号鉴定意见为：死者李英龙的死亡原因系自身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并慢性肺炎基础上，交通事故致下颌骨、右胫骨骨折后因长期卧床肺功能受到明显影响诱发急性小叶性肺炎至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另查明，肇事桂JEJ605号小轿车所有人为被告李明，该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合同处于保险理赔期间。被告李明有相应驾驶资质。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明赔偿了原告4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明驾驶桂JEJ605号小轿车与受害人李英龙发生碰撞，造成李英龙受伤及被告李明车辆局部损坏，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李明负全部责任，李英龙不负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可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受害人李英龙在事故中导致右胫骨上端骨折、下颌骨骨折不足以直接致死，其死亡的最终后果介入了其他的因素，但本案是因交通事故所引发，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类侵权案件审理并无不妥，所介入的其他因素可在确定民事责任承担时予以考虑。故对于被告抗辩本案应按普通人身损害案件进行处理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李英龙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不足以导致其死亡，李英龙死亡系混合因素导致，为此申请对李英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与其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院认为，（一）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在指定的举证期限届满时提出申请；（二）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系钟山县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对李英龙尸体进行检验后，依法依规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鉴定结论为死者李英龙的死亡原因系自身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并慢性肺炎基础上，交通事故致下颌骨、右胫骨骨折后因长期卧床肺功能受到明显影响诱发急性小叶性肺炎至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由此可知李英龙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故该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不予准许。结合全案证据、庭审调查，参照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该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是导致李英龙受伤住院治疗、需要护理、补充营养等直接原因，故因李英龙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与交通违法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损失，该院不考虑参与度。而涉案交通事故与李英龙死亡之间虽存在因果关系，但并非导致死亡的全部原因，故对于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确认被告李明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被告李明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并参照2020年11月16日印发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计算，该院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主张133971.96元，有原告提交收费票据及诊断证明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2.护理费，原告主张14217元（142.17元/天×100天），因原告未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住院护理费可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即11453.13元（58061元/年÷365天×72天）。出院后的护理费，该院认为受害人李英龙年作为年满77周岁的老人，因本次事故造成右胫骨上端骨折，结合受害人的伤情、住院情况、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书》所载内容，该院予以支持，故出院后的护理费即从2020年3月4日起至2025年3月29日止为26天，按120元/天计算为3120元（120元/天×26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7300元（100元/天×73天），因受害人李英龙于2019年12月21日20时55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送至钟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12月22日凌晨4时被送至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72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200元（100元/天×72天）。4.营养费，原告主张4000元（40元/天×100天），该院认为，参照2020年11月16日印发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计算，未涉残的营养费按20元/天×住院天数计算（不超过500元），受害人李英龙从住院至死亡共计98天，营养费经计算为1960元（20元/天×98天），已超过500元，故该院支持500元。5.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173725元（34745元/年×5年），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李明对该项损失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应为69490元（173725元×40%）。6.精神抚慰金12000元（该院综合考虑当地的生活水平确定李英龙死亡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该院支持30000元×40%）。7.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1279.53元（142.17元/天×3天×3人），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李明对该项损失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应为511.81元（1279.53元×40%）。8.丧葬费，原告主张39756元（6626元/月×6个月），被告对该计算方式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但被告李明对该项损失仅承担40%的赔偿责任，故应为15902.4元（39756元×40%）。9.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予以证实，考虑到原告就医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其必然产生交通费用，该院根据原告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及车票价格等因素考虑，酌情予以支持500元。综上，原告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54649.3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损失为141671.96元（医疗费13397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营养费5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为112977.34元（护理费14573.13元、死亡赔偿金69490元、精神抚慰金1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11.81元、丧葬费15902.4元、交通费500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34649.3元（254649.3元-120000元），由被告李明承担，扣除李明先行赔付的40000元，尚需支付94649.3元（134649.3元-4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抗辩不承担诉讼费，与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的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经济损失94649.3元。案件受理费3262元（已减半，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负担881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119元，被告李明负担1262元。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 综合本案的案卷材料及双方陈述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李明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根据广西盛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案受害人李英龙的死亡原因系自身患有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并慢性肺炎基础上，交通事故致下颌骨、右胫骨骨折后因长期卧床肺功能受到明显影响诱发急性小叶性肺炎至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因此，李英龙的死亡结果并非全部归责于本案交通事故，即被上诉人李明的侵权行为并非是导致李英龙死亡的全部原因，李英龙自身疾病与其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综合考虑交通事故损伤和自身疾病导致李英龙死亡的原因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故在李英龙死亡中的参与度应为40%，并无不妥。由于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属于直接性的财产损失，系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支出的费用，不应当适用参与度，而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间接损失，属于与参与度直接对应的项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明对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4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李明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应由其全部承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住院护理费为11453.13元、出院后护理费为3120元、营养费为5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判决中对该项判决理由已作具体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 综上分析，上诉人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周荣、李周乐、李周园、李周妹、李周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林 审 判 员 陈小坤 审 判 员 周成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白桂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