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皖03执复14号 复议申请人（第三人）: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2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5839380C。 法定代表人：李敏之，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孙登乐（又名孙敦乐），男，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 被执行人：安徽强辉沥青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枞阳县白湖乡店顶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魏平，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魏平，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强辉沥青搅拌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安徽省枞阳县。 被执行人：李霞，女，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安徽强辉沥青搅拌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安徽省枞阳县。 复议申请人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二公司）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执异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怀远县人民法院查明：2015年3月，异议人即第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和被执行人安徽强辉沥青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强辉公司）签订《路面工程分包合同》，其中约定10%的工程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后付清。2018年8月11日，该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6月20日，济南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济仲裁字第2356号裁决，认定该工程总造价为66706175.85元，安徽强辉公司剩余工程款为7575271.32元，安徽强辉公司另外支付中铁四局二公司110749元。2016年7月，江阴市人民法院冻结了安徽强辉公司在中铁十局二公司的上述工程款150万元，2016年9月本院冻结了该工程款310万元，2016年11月14日本案在审理时依据（2016）皖0321民初4669号之一民事裁定，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冻结了该工程款300万元（冻结期限一年），此后，该工程款又被多家法院裁定冻结。2019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7）皖0321执736号之五执行裁定，冻结该工程款4179961元，同日，本院向中铁十局二公司送达了《通知书》，要求该公司自收到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孙登乐履行对被执行人安徽强辉公司到期债务4179961元。2019年7月15日，中铁十局二公司以到期债权仅为793904.74元、其余为质保金、已被多个法院的裁定冻结为由，向本院提出异议。2020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17）皖0321执736号之六执行裁定，以中铁四局二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履行、也未提出异议为由，扣留异议人中铁四局二公司在蚌埠市××××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保证金300万元。 怀远县人民法院认为，本院依据（2016）皖0321民初4669号之一民事裁定，于2016年11月14日冻结了被执行人安徽强辉公司在第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的该工程款300万元，该冻结为轮候冻结，在之前的冻结措施到期时，自动转为正式冻结，冻结期限应为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本院向中铁十局二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异议人虽以到期债权仅为793904.74元、其余为质保金、已被多个法院的裁定冻结为由提出异议，但因为生效的济南仲裁委员会（2017）济仲裁字第2356号裁决认定安徽强辉公司剩余工程款为7575271.32元，且因该工程已验收合格，质保金已到期应发放给被执行人，本案的保全冻结裁定已转为正式的首次冻结措施，异议人的理由属于无直接法律关系的异议，不能产生本院不得对异议人强制执行的法律后果。本院在异议人未按履行通知规定的期限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对中铁十局二公司在其他公司的保证金300万元采取了扣留的执行措施，因为该保证金属于异议人存放在其他公司的财产而不属于债权的范畴，该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故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异议请求。 中铁十局二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怀远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公路工程交工验收不等于竣工验收，被执行人安徽强辉公司对申请人的质保金应在竣工验收两年后才到期。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第四条规定，公路工程验收分为交工验收和竣工验收两个阶段。怀远县人民法院认定的“2018年8月11日，该工程验收合格”系指案涉公路工程的交工验收合格，但该项目至今尚未取得竣工验收通过的有关证明。根据申请人与安徽强辉公司所签《路面工程分包合同》第5．3．4条约定，“10％的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2年后付清”，安徽强辉公司在申请人处的债权，即使在竣工验收后也至少还有两年才能到期，目前并不具备强制执行的条件。二、怀远县人民法院认为申请人在发包人××省××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处的保证金属于“存放在其他公司的财产而不属于债权的范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8条第2款，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在发包人未给付剩余质保金前，申请人并未取得该笔资金的所有权，享有的仅是请求发包人给付剩余质保金的权利，该权利符合前述条文的规定，具备债权的性质和特征，属于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2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强辉公司未能按照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偿还义务而直接执行发包人对申请人的未付款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申请人连续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怀远县人民法院更不应当采取本案的执行措施。四、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皖0321执异4号裁定中，“本院查明”部分已说明申请人对其送达的执行裁定及有关通知书已经提出过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7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怀远县人民法院对申请人作为执行程序第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审查、后又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行为，违反了该条的规定。申请人的异议可以直接对抗该院的强制执行，该院不应对申请人的异议进行审查，且作出了错误的审查结论。复议请求：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皖0321执异4号、（2017）皖0321执736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申请人在蚌埠市××××公路开发有限公司处保证金300万元的扣留措施。 本院经审查，对怀远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中铁十局二公司以已与安徽强辉公司解除合同，中铁十局二公司多次催告安徽强辉公司办理结算无果为由，向济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剩余工程款的数额。济南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7）济仲裁字第2356号裁决书认定，中铁十局二公司与安徽强辉公司之间所签《路面工程分包合同》因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同时该裁决书认为，由于涉案工程已通车试运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工程款。该仲裁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济南仲裁委员会（2017）济仲裁字第2356号裁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该裁决书确认中铁十局二公司尚有安徽强辉公司剩余工程款为7575271.32元。鉴于中铁十局二公司与安徽强辉公司之间的工程分包合同已被中铁十局二公司予以提前解除，且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也已交付投入运营等，中铁十局二公司以合同约定扣除10%的质保金尚未到返还期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安徽强辉公司在中铁十局二公司剩余的工程款7575271.32元，应当视为安徽强辉公司的到期债权。中铁十局二公司的该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但，中铁十局二公司关于该公司对涉案的质保金仅享有请求发包方给付质保金的权利，该项权利具备债权的性质和特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8条第2款规定，“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质保金属于债权的复议理由，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2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据此，怀远县人民法院对安徽强辉公司享有的对第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得再对中铁十局二公司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故，怀远县人民法院驳回中铁十局二公司的异议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五）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怀远县人民法院（2021）皖0321执异4号执行裁定及（2017）皖0321执736号之六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如君 审判员  白 峰 审判员  魏常树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亚群 书记员刘宗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 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