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22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内蒙古圣泉（科右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内蒙古永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浩特市。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第三人刘某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科右前旗人民法院（2020）内2221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原审第三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解除双方2020年3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25日签订了3000亩耕地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了承包费为46.5万元，被上诉人只交纳了10万元（双方的交易记录就有这10万元），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土地之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要种植甜菜，种甜菜的行为造成今后两年严重影响从事其他耕种的情形，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上诉人又将地转包给他人，也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正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属于解除的承包合同。一审判决继续履行合同，明显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某辩称，一、不认可上诉请求，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民事基本要件。1.签订合同双方主体具有完全行为能力；2.双方是真实意思表示；3.不违背法律法规，法院应维护土地的流转安全。二、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陈述被上诉人只履行10万元的承包费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根据证据显示出来1月1日交付的10万元，原审第三人2020年3月3日转账20万元给上诉人合同款，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是合伙关系，虽然签订合同时只有被上诉人签字，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认定第三人付给上诉人20万元承包费，是为了履行合同义务。三、另外之前上诉人还欠被上诉人6.5万元欠款，上诉人是认可的，双方签订合同不能表示约定种植植物的种类，上诉人的理由只能是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借口。四、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交的承包合同证据相互印证，表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应当维护土地流转的交易安全。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维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三年期限。刘某述称，我与被上诉人是合伙人，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履行三年，但是我们2020年没有种植上，应该延期。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某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2.要求李某承担阻挠种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与李某通过刘某认识。2020年3月25日，李某将其自己拥有承包经营权的位于科右前旗乌兰毛都苏木敖勒斯台嘎查3000亩耕地转承包给王某，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即自2020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每亩155元人民币，每年共计46.5万元；承包费一年一交，每年的承包费必须于每年3月1日前交齐。同时约定了其他相应的权利义务。王某于2020年1月1日交给李某承包费10万元，王某于2020年4月未交其余承包费情况下，到从李某承包的3000亩耕地里耕种甜菜时李某以承包的耕种口头约定不允许耕种甜菜为由以各种方式进行阻挠王某耕种，导致双方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虽然王某找李某进行协商解决纠纷，但无济于事，故王某诉至该院，要求李某继续履行土地承包合同，同时要求赔偿阻挠正常耕种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李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故该合同是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王某起诉李某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王某要求李某赔偿10万元的诉讼主张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李某以口头约定承包的土地里不允许耕种甜菜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某述称，与王某合伙承包李某土地的主张证据不足，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刘某转账给付李某20万元，但不能证明与王某合伙承包土地的主张，刘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某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某继续履行于2020年3月25日与王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负担2000元，李某负担3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李某与科右前旗乌兰毛都苏木敖力斯台嘎查委员会签订的《农场承包合同》，证明嘎查委员会将土地承包给李某，约定未经嘎查委员会同意不能擅自转租他人，涉案合同已经损害了嘎查委员会合法权益。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某认为合同为复印件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证明李某要证明的问题，且案外人没有提出异议，承包合同空白地方很多，原因不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是2015年的，提交时间不符合新证据的期限。原审第三人刘某认为该份证据乙方是汪久强与政府签订合同，不是上诉人李某，因此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某向本院提交如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科右前旗公安局经侦大队笔录11份及2020年4月30日乌兰毛都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视频一份。1.2020年6月12日王某询问笔录，证明当时原审第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王某种甜菜是经上诉人李某同意，刘某和王某是合伙关系，并连续签订了三年的承包合同。2.2020年7月3日白金询问笔录，证明往年的承包费价格是每亩地140-150元，本案被上诉人王某支付了正常的承包费。3.2020年5月29日白音塔拉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李某收取本案被上诉人王某30万元租地款还没有给退。4.2020年5月27日李某询问笔录，证明上诉人李某和白音塔拉在2020年种了一千亩土豆。5.2020年5月20日刘某询问笔录，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某通过转账形式给上诉人李某转了20万租金，与被上诉人王某是合伙关系，合同是被上诉人王某和上诉人李某签订的。6.2020年6月12日刘某询问笔录，这份笔录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某认可与被上诉人王某的合伙关系，证明签订承包合同时，上诉人李某同意种甜菜，另外同意连续签订三年的合同期限。7.被上诉人王某到科右前旗经侦大队的报案笔录，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王某一共支付给上诉人李某35万元租金，还剩余10万元没有支付。8.2020年6月2日吴雪松询问笔录，上诉人李某提出自己手里的这份合同与被上诉人王某的不一致，只有他和王某的签字，没有填写具体亩数和租赁的租金，证明上诉人李某认可手里的合同是空白的事实。9.2020年5月20日王某询问笔录，证明问题与证据8意见一致。10.2020年5月23日李金山询问笔录，证明还有上诉人李某欠原审第三人刘某6万多元的经济纠纷。11.2020年5月20日刘某的询问笔录，证明两个问题，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3月25日，2020年3月3日刘某给李某转的20万元是土地租金。经质证，上诉人李某对证据1、2、3、4、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出具部门的确认盖章，另外被上诉人王某和原审第三人刘某的笔录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白金和白音塔拉的询问笔录，因为是案外人，对案件并不了解，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上诉人李某本人的询问笔录没有意见，但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王某想要说的问题。对证据6、7、9、11即原审第三人刘某和被上诉人王某四份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无论什么原因，没有盖章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审第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于证据8吴雪松与上诉人李某不认识，因为是复印件，没有盖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0即李金山的笔录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是复印件，李金山是承包的第三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且是通过原审第三人刘某听说的证词，可信度低，即李金山与被上诉人王某的询问笔录有一定的出入，王某给付36.5万元，但是李金山的笔录当中陈述6万元是李某从刘某借的欠款。12.2020年4月30日乌兰毛都派出所执法记录仪视频一份，证明上诉人李某同意王某与刘某种甜菜，上诉人李某与苏木司法所所长吴雪松的对话，是派出所民警录像。经质证，上诉人李某认为该录像是上诉人李某与吴雪松的对话，内容整理的不是这个意思，原话是吴雪松问上诉人李某是不是有同意的意向，上诉人李某答有想过，当初在没有好项目的时候考虑过种甜菜，并不是上诉人李某同意他们种甜菜。经质证，原审第三人刘某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王某的意见一致。第二组证据：合伙协议一份，由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第三人刘某签订，证明二人合伙承包乌兰毛都苏木上诉人李某的土地，两方共同耕种，约定了钱数和租金分配，被上诉人管理、利润平分。经质证，上诉人李某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李某不清楚合伙事宜，签订日期是2020年11月份，与原审第三人刘某参加诉讼申请书所陈述内容不一致，是为了应付诉讼伪造的协议。经质证，原审第三人刘某认可该份证据。第三组证据：系经被上诉人王某在一审时向一审法院申请所调取的证据，即6份询问笔录及1份公安机关报案材料调解书。1.2020年5月6日乌兰毛都派出所对上诉人李某询问笔录；2.2020年5月4日李金山询问笔录；3.2020年5月4日原审第三人刘某的询问笔录；4.2020年5月4日刘世友询问笔录；5.2020年5月6日李萌萌询问笔录；6.2020年5月4日苏玉富询问笔录。上述6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第三人刘某是合伙关系，共同租赁上诉人李某土地，发生争执是因为上诉人将土地转租他人。7.2020年5月10日公安机关报案材料调解书一份，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某将上诉人李某的车推走，公安机关出具的调解书，且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第三人刘某是合伙关系，同时也能证明本案争议焦点一内容。经质证，上诉人李某认为，一审审理中上述7份证据作为证据出现，但是没有质证，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了当事人的权利。证据1、2、3无法证明原审第三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是合伙关系，只能证明刘某转租，且不能证明我方知道转租事宜。证据4、5、6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陈述是什么关系；证据7只能证明有冲突，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综上，以上证据来源不清。经质证，原审第三人刘某认可上述证据。本院对于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农场承包合同》因系复印件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2即视频资料，因上诉人认可是其与吴雪松的对话，对该录音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均为复印件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双方有无违约行为；2.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第三人刘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于第一争议焦点，因《土地承包合同》是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因被上诉人王某在交付承包费10万元、原审第三人刘某自愿为其交付给上诉人李某现金20万元，其余土地承包费按照被上诉人王某称当其向上诉人李某交付时因李某拒收而未能交付。因本案上诉人李某与被上诉人王某二人签订承包合同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而双方约定在同年3月1日前应将承包费交齐，属对于2020年承包费约定交付时间事实上无法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王某未能在约定时间交齐承包费；李某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王某交付承包土地进行使用，而是在王某已交付当年大部分承包费、欲耕种时进行阻拦，故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及时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系因双方的合同约定部分存在瑕疵，应允许交付承包费一方即王某为履行合同进行适当延期，但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其合同义务；上诉人李某亦应依法履行其合同义务即提供合同约定的承包土地。故一审法院对王某要求李某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王某与原审第三人刘某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因对此主张其二人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其二人存在合伙关系并无不当。虽然不能认定王某与刘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刘某转账给付王某20万元现金给上诉人李某，对此事实李某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刘某为王某向李某交付承包费20万元。因被上诉人王某交付给上诉人李某10万元承包费、原审第三人刘某代其交付20万元承包费，作为应交付承包费一方的王某已经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且其同意在二审判决下发后即交付剩余承包费，故上诉人李某要求解除其与被上诉人王某之间承包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丽审判员 崔玲玲审判员 刘立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孟海晶书记员 姜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