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信洲，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连发，系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冠通星宇通讯器材商行，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小北关街41号数码大厦710。经营者：刘英洁，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奇、赵祥博，系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延鹏，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原审第三人：刘静，女，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系陶延鹏之妻。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冠通星宇通讯器材商行（以下简称冠通商行）与被上诉人田信洲、原审第三人陶延鹏、刘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辽01民终86842号民事裁定，称冠通商行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9）辽01民终2607号民事裁定，指令审理。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19）辽0104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田信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通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952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案件基本事实：上诉人于2016年将300余万元借给原审第三人陶延鹏及案外人李成君二人用于在小北手机市场做手机生意，每个月固定收取利息29200元(由于上诉人的一张银行卡转账金额没有限制，且不收取手续费，便将该卡借给陶延鹏及李成君使用)。2018年夏季，原审第三人陶延鹏突然消失并被公安机关通缉，上诉人才知道陶延鹏诈骗小北手机市场多名业户，同时亦发现我借给陶延鹏及李成君的300余万元也被陶延鹏弄得不知去向。后，本案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返还货款。为此，上诉人要求将陶延鹏及刘静追加为被告，但一审法院却将其追加为第三人。一审法院在违法法定程序且错误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寸人与陶延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一、上诉人在原一审程序中曾经虚假认可收到款项，但在陶延鹏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就立即向一审法院承认前述虚假陈述，并要求追加陶延鹏、刘静为被告。如前所述，上诉人将300余万元借给陶延鹏和李成君使用，每个月收取固定利息29200元，同时将上诉人的一张银行卡给他们共同使用(由于上诉人的一张银行卡转账金额没有限制，且不收取手续费)。2018年6月陶延鹏突然人间蒸发，是死是活不知道，同时本案被上诉人又因货款打入上诉人曾经借给陶延鹏和李成君的银行卡中，被上诉人因此也向法院起诉。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故在第一次庭审中向法院进行了虚假陈述。在此后不久，陶延鹏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诉人就立即向一审法院承认了前述虚假陈述，并将案件的真实情况向法院说明。且该真实情况，在陶延鹏的笔录及各项证据中均能体现出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收到货款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认定为“合同相对人”是缺乏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原告在经营往来过程中，按照交易习惯将货款打入被告田信洲银行卡，第三人陶延鹏将卡内货款转出还债，被告田信洲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陶延鹏经营使用，并获取收益，应视为被告田信洲与第三人陶延鹏共同经营、共同受益，应认定为第三人陶延鹏、被告田信洲与本案原告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二被告在收到货款后未按约√定将货物交付给原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返还责任。现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陶延鹏承担责任，故对要求田信洲承担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的前述认定是严重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是将300余万元借给陶延鹏和李成君使用，每个月固定收取利息29200元，是收取陶延鹏和李成君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被告田信洲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陶延鹏经营使用，并获取收益”是与事实严重不符的。其次，合同的相对性包括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责任相对性，三者缺一不可。本案中，上诉人仅仅是将钱出借给陶延鹏和李成君使用，同时又将一张银行卡给他们使用，同时每个月固定授权29200元的利息；并没有参与他们的经营，亦没有与他们合伙经营；通过陶延鹏、李成君、田秀云及被上诉人等笔录均能够看出，被上诉人仅仅是与陶延鹏进行手机生意，并不涉及上诉人。前述证据也没有体现出上诉人参与陶延鹏的手机经营。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应视为被告田信洲3与第三人陶延鹏共同经营、共同受益，应认定为第三人陶延鹏、被告田信洲与本案原告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法中相对性的重要原则，再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随意臆测上诉人就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严重错误的。值得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又在无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与陶延鹏在经营时共同经营、共同受益，是严重错误的。更为主要的是，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陶延鹏因诈骗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时，上诉人就应当是犯罪嫌疑人之一，但公安机关并没有将上诉人作为犯罪嫌疑人，就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参与陶延鹏的任何经营，更不是什么利益捆绑。三、关于被上诉人放弃第三人的还款要求，实在是让人生疑。在本案中，陶延鹏是查明本案的关键。但自从陶延鹏从看守所出来后又开始人间蒸发。法院发过多次传票，也不出庭参加庭审。而一本案中，假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是正确的，而被上诉人却要求放弃陶延鹏承担责任，却实在是让我们生疑。田信洲辩称，一、被上诉人与田信洲订立口头合同,并将货款转入田信洲银行卡，田信洲未付货，理应返还货款及利息。2018年6月2日，被上诉人与田信洲口头约定，向其购买一批苹果手机。当日，被上诉人向田信洲支付货款90万元，同年6月4，向田信洲支付货款1.9万元，同年6月5日，向田信洲支付货款140万元，共计231.9万元，均打入了田信洲尾号1310的工商银行卡。依照双方多年的交易习惯，田信洲应当于收到货款的当日或者次日向被上诉人发货，但田信洲并未发货。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要求田信洲返还货款及利息。对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向田信洲转款231.9万元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原告履行了合同的付款义务。田信洲在2018年7月12日原一审第一次法庭审理中，也自认收到货款，且已交货。在原一审第二次法庭审理中，当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田信洲未付货后，田信洲又说以前说的都是假话，出了假证，并解释说，因陶延鹏被公安局立案侦查并潜逃,已对其网上通缉。要是陶延鹏不出现,本案要判到上诉人名下,这一说法根本不符合常理，说假话、出假证不仅不能减少损失，反而要承担法律责任。事实上，被上诉人与田信洲在本案之前的2016-2017年就有很多次购货交易，被上诉人多次给田信洲转款，田信洲向被上诉人供货，对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工商银行2016-2017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向田信洲多次转款的事实。只有本案田信洲收到货款后，没有供货，这是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田信洲理应返还货款及利息。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田信洲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1、田信洲说是将银行卡借给了陶延鹏和李成君，收取他们的固定利息。可陶延鹏和李成君都证明与田信洲是合伙关系。陶延鹏2018年12月17日的笔录证明：与田信洲“算合伙也行，算老板也行，我拿干股。”，“2017年我、李成君、田信洲签了一个协议，内容为田信洲出资356元，用于投资采购订货，我们具体购货卖货，挣的钱往公司放一部分，我与李成君每年收取利润的一部分10%吧，作为分红。”李成君在原一审第一次法庭审理中证明：“在与被告（田信洲）合伙经营手机销售业务。”可见田信洲与陶延鹏并不仅仅是借用银行卡的关系，而是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关系。2、田信洲说借给陶延鹏的银行卡，由陶延鹏使用，可田信洲的姐姐田秀云笔录证明，这张卡在她手里，她只是按照陶延鹏的通知向外转了两笔款。除他们姐弟俩说的，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这张卡由陶延鹏使用。同时，田秀云证实她的转款中只有被上诉人的140万元，被上诉人共计231.9万元，按照田秀云所说被上诉人的其他款项仍在这张卡上。3、对田信洲与陶延鹏是否存在借用银行卡及陶延鹏是否从该银行卡转款的情况，被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被上诉人，那是田信洲与陶延鹏之间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根本不影响田信洲向被上诉人返还货款。4、无论是田信洲主张的出借银行卡，还是陶延鹏、李成君证明的合伙经营，田信洲都要承担返还货款责任。如果按照田信洲的说法，他不承认与原告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借用银行账户给陶延鹏收取利息，则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关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承担本案的返还货款责任。如果按照陶延鹏、李成君证明的他们是合伙关系，按照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相互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原审判决根据田信洲自认的把银行卡交给陶延鹏经营使用，获取利益的行为。认为，田信洲将银行卡交给陶延鹏经营使用，并获取利益，应视为田信洲与陶延鹏共同经营、共同受益，应认定陶延鹏、田信洲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故对被上诉人要求田信洲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并无不当。三、被上诉人与陶延鹏另有合同关系，向陶延鹏付款，陶延鹏已付货，没有理由要求陶延鹏返还货款，更无生疑之处。被上诉人曾在2018年6月3日向陶延鹏购买过手机，并向陶延鹏的银行卡转款170万元，陶延鹏在2018年6月4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了手机。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向陶延鹏转账的记录予以证明，所以没有理由要求陶延鹏返还货款。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款，就是向上诉人购买手机。陶延鹏、刘静未发表答述意见。冠通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田信洲返还已支付货款231.9万元及按银行贷款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经营手机的经销商，为购进手机于2018年6月2日、6月5日从其会计李玥的银行卡分别向被告田信洲卡号为62×××10的工商银行卡转款90万元、33.9万元；同年6月4日、5日从经营者刘英洁银行卡向被告田信洲卡号为62×××10的工商银行卡转款108万元，总计转货款231.9万元，原告未收到货物。此款在第三人陶延鹏的指示下，转款至北京市中航智博科技有限公司，偿还了先期所欠货款。另查明，2002年3月25日，沈阳市恒安通讯器材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田信洲，股东田信洲、倪亮节。第三人陶延鹏曾受雇于此公司，该公司于2011年10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至今并未注销。被告人田信洲陈述：“2016年将剩余货物、流动资金以及卡号为62×××10工商银行卡借给第三人陶延鹏及案外人李成君，由陶、李二人继续经营，自己不再经营手机生意。”第三人陶延鹏及案外人李成君在借银卡过程中，每月支付人民币29200元给被告田信洲。但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被告田信洲自述收到货款，且已交货，不欠原告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经营往来过程中，按交易习惯将货款打入被告田信洲银行卡，第三人陶延鹏将卡内货款转出还债。被告田信洲将银行卡交给第三人陶延鹏经营使用，并获取收益，应视为被告田信洲与第三人陶延鹏共同经营、共同受益，应认定第三人陶延鹏、被告田信洲与本案原告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被告在收到货款后未按约定将货物交付原告，应共同向原告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现原告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陶延鹏承担责任，故对要求被告田信洲承担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信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冠通星宇通讯器材商行货款本金人民币231.9万元；二、被告田信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大东区冠通星宇通讯器材商行货款利息（以231.9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始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5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被告田信洲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二、涉案买卖合同货款应否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冠通商行主张将案涉款项支付到上诉人的建行卡用于购买手机，上诉人未按约定交付手机。对此，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审理时对收到案涉款项未予以否认，只是抗辩已经将手机交付给被上诉人冠通商行，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的上述抗辩系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已经收到案涉货款等事实的自认。现上诉人反言称并未收到案涉货款，银行卡是借给第三人陶延鹏使用，款项是支付给陶延鹏的，被上诉人与陶延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为此，上诉人对其反言应提供推翻其自认的证据。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冠通商行是借用上诉人的建行卡将案涉款项支付给第三人陶延鹏，或是按照陶延鹏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支付到上诉人的建行卡上，与被上诉冠通商行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人陶延鹏等事实。至于上诉人主张其将银行卡借给第三人陶延庭使用，将300余万元借给陶延鹏和李成君，每个月固定收取利息29200元等主张系其与陶鹏、李成君之间的另外法律关系，不能由此否定被上诉人冠通商行已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上诉人用于购买手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冠通公司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冠通商行交付手机，应当承担返还货款义务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52元，由上诉人田信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啟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林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