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胜利南路二段市建筑设计院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於宏，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贤勇（公司员工），男，1968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风（公司员工），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男，198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警察，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俊（吴剑锋之妻），女，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四川省宁南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锡友，男，195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俊（吴锡友之儿媳），女，198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四川省宁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男，1999年6月20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博基子尔（博基子呷之叔父），男，1977年8月5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宁南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保凉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剑锋、吴锡友、博基子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普格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8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联合财保凉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贤勇、李仁风，被上诉人吴剑锋、吴锡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俊，被上诉人博基子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博基子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合财保凉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上诉人在保险限额内不承担博基子呷的医疗费赔偿责任；2.博基子呷伤残赔偿金标准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1.被上诉人吴锡友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是财产保险合同，财产保险合同适用损失补偿原则。被上诉人博基子呷不能提交医疗费发票的报销联，报销联的意义就在于证明医疗费用实际发生，并且未报销，未从其他渠道获得补偿。被上诉人博基子呷不能提交医疗发票报销联，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已经完成报销，不能获得双重补偿，被上诉人博基子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上诉人博基子呷提供的务工证明有明显的改动痕迹，不能证明其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残疾赔偿金不能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吴剑锋、吴锡友共同辩称：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答辩人吴剑锋四处借钱为上诉人垫付了医疗费122319.6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将该垫付款直接支付给答辩人吴剑锋，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在保险限额内不承担博基子呷医疗费赔偿责任的问题。答辩人吴剑锋驾驶的川ＷＴ××××号小型轿车于2018年2月14日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保险期内。博基子呷的门诊治疗和三次住院医疗费合计182765.2元，均有医疗费发票和病历在案佐证。医疗费属于交通事故法定赔偿范围，况且上诉人现无证据证明博基子呷医疗费确已在医保部门进行报销。即便已经报销，也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向医保部门进行举报，由医保部门核实后向博基子呷追回，但并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以博基子呷不能提供医疗费发票报销联，仅提交病人留存联为由，拒赔医疗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主张博基子呷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在一审中，博基子呷已向法院提交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基子呷辩称：答辩人的医疗费没有在医保报销，虽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报销联，但二审中答辩人找到了其中一份报销联。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证明答辩人长期在外务工，答辩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庭审中，法官也询问被答辩人按城镇标准计算有误异议，被答辩人无异议。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原告吴剑锋应赔偿被告博基子呷的损失金额203，077.1元；2、请求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范围内履行赔付义务，即述款项203，077.1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3、请求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昌市支公司在履行上述赔付义务时先行向原告支付垫付的122，319.60元；4、请求原告、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博基子呷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请法院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医疗费184，679.23元、交通费2，191.00元、伙食补助费2，310.00元、营养费2，310.00元、护理费23，400.00元、误工费26，520.00元、会诊费12，000.00元、精神损失费20，000.00元、残疾赔偿金173，539.2元、鉴定费3，950.00元、后续医疗费7，000.00元，共计457，899.43元。由反诉三被告赔偿原告289，949.72元，并由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下午14时许，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驾驶的川ＷＴ××××号小型轿车与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驾驶川ＷＴ××××号摩托车在省道212线（西昌-巧家）97ｋｍ＋600ｋｍ宁南县松新砖厂交叉路口路段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被送到宁南县人民医院治疗，因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伤情严重，当晚就被转院送至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10月12日出院。2018年10月20日入住宁南县中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18年11月8日出院，2019年2月25日，由宁南县公安局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伤残及后续医费进行鉴定，2019年3月5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西南鉴［2019］精鉴字第011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博基子呷面部瘢痕伤残等级九级、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残疾等级十级、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伤残等级十级，后续治疗取内固定术费用约需人民币柒仟元的结论。被告博基子呷住院期间被告保险公司为其垫付了10000.00元医疗费，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为其垫付医疗费共计12231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之焦点为两点，其一、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按农村或城镇居民计算残疾标准之问题，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向本院提交经质证的宁南县海子乡关坪村三组《证明》一份，云南昆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袁习标、袁明权《证明》各一份，宁南县白鹤滩镇六城村《证明》一份和《租房协议》一份，以及证人袁习标于2020年7月28日到庭作证，并经其他当事人询问所作之笔录等形成证据锁链，在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按城镇居民伤残计算标准的情况下，按照相关法律之规定，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二，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医疗费等费用的核算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于2018年8月14日在宁南县人民医院垫付6，319.65元医疗费，2018年8月18日、2018年10月11日先后垫支116，000.00元给被告（反诉原告）以用于医疗费，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提交的医疗费等各种费用，被告（反诉被告）保险公司大多有异议，1、医药费结算单票据两份共计176，057.63。被告（反诉被告）保险公司认为此票据属第二联即病人留存联，非发票联，被告保险公司以须出具发票联为由，在质证中提出不予认可。但综合全案博基子呷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就医治疗的天数以及回宁南县中医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天数等情况看，应当认定此《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住院费用结算票据》属于真实且具有关联性，虽为病人留存联，但不影响被告应承担博基子呷在此期间的医疗费用，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2、2018年11月11日由宁南仁术加盟店出具《收据》一张金额为109.00元，以及《收款收据》9张共计金额1，309.00元的票据，被告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就此十张票据进行了形式审查，结果有的无购买人名称，有的未加盖公章，有的或无具体购药名称或无护理用品名称或无具体生活用品名称，故是否真实不能确定，故此，一审法院不予以认可。4、《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即鉴定费3，950.00元和住宿服务费157.00元，形式合法，应予以认可。5、误工天数算至评残之日止为201天（即从2018年8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6、精神损失费，责任认定书确定为同等责任，但就造成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特别是脑外伤后精神智力障碍造成“十级”残的情况看，应当予以支持，但提出的数额过高，故本院酌情确定为8，000.00元。综上，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产生的各项费用核实为：①、医疗费宁南县人民医院6，319.65元，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167，988.91元，宁南县中医医院8，068.72元，以及门诊费发票5张共计387.9元；②、车旅及住宿费：2019年2月24日到成都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的车费和住宿票共计947.00元，宁南至西昌的往返车旅费因被告（反诉被告）保险公司对加油票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酌情考虑定为1，000.00元；③、伤残赔偿金为：36154元×20年×（20%+0.02）=159077.6元；④、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78天=2340元；⑤、营养费30天×78天=2340元；⑥、后续治疗费7000元；⑦、护理费150元×78天=11700元；⑧、误工费201天×145元=29145元；⑨、鉴定费3950元；⑩精神损失费8，000.00元。上述①至⑩合计408,264.7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剩余288,264.78元按同等责任划分，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应自行承担144,132.39元，被告（反诉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144,132.39元，故被告（反诉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应承担264,132.39元。扣除被告（反诉被告）保险公司已垫支的10，000.00元后，还应当承担254,132.39元，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吴锡友已垫支的122，319.65元后，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人民币131,812.74元。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人、吴锡友民币122，319.65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叁佰壹拾玖元六角五分），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人民币131,812.74元（大写：壹拾叁万壹仟捌佰壹拾贰元柒角肆分）。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吴锡友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2，41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吴剑锋、吴锡友负担。案件受理费反诉2，82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博基子呷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被上诉人博基子呷提交了宁南县中医院住院费用结算票据（报销联）一份，拟证明博基子呷的医疗费未在医保部门报销。 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但只能证明本次住院的医疗费没有报销，不能证明另外一次（指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也没有报销。上诉人只认可本次住院的医疗费，对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不予认可。 吴剑锋、吴锡友的质证意见是，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博基子呷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西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博基子呷、吴剑锋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应在川ＷＴ××××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博基子呷的医疗费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可见，医疗费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法定的赔偿项目，上诉人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博基子呷未提交其在凉山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结算票据的报销联，由此有理由认为博基子该该笔医疗费已在医保进行了报销，对此，上诉人既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向医保部门核实或举报，只是其猜测。上诉人可在取得证据后，对博基子呷的骗保行为向医保部门进行举报，由医保部门依法予以追缴。故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二、博基子呷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此博基子呷在一审中提交了宁南县海子乡关坪村三组《证明》一份，云南昆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证明》一份，袁习标、袁明权《证明》各一份，宁南县白鹤滩镇六城村《证明》一份和《租房协议》一份，以及证人袁习标于2020年7月28日到庭作证，均证明博基子呷长期在外务工，从事挖掘机操作工作。上诉人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博基子呷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凉山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毅夫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蒋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