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齐彬，男，199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玮，辽宁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潭贵，男，1969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彦，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芸，辽宁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齐彬因与被上诉人孙潭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齐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孙潭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但其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帐凭证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实际案涉款项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并已经实际给付，原审在没有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对所谓的出借首付款240613元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仅以上诉人不具备支付240613元的能力为由认定该款项由被上诉人支付显系主观臆断。综上，被上诉人主张出借款项，既未提供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亦未提供给付款项的证据，原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望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孙潭贵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购房首付款属借款是正确的，符合近年司法裁判走向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子女买房时父亲出资，除有书面赠与的证据外应视为借款，子女应该偿还。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款项即赠与的举证责任，否则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潭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人民币274061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1.原告孙潭贵与被告孙齐彬系父子关系。1997年1月27日原告孙潭贵与被告母亲张俊钰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被告由母亲抚养，原告支付抚养费。2018年7月24日，因被告孙齐彬购买大连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山区的房屋（建筑面积248.33平方米，总房款5943034元），原、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信银行大连分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向银行按揭贷款339万元，期限30年。合同约定了原、被告的还款账户，其中被告的还款账户账号为：62×××30。经查，购买该房的首付款合计2240613元，其中2018年7月3日被告通过刷卡支付定金2万元，2018年7月10日原告向大连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剩余首付款240613元原告主张系现金支付，被告主张自己支付了部分款项，具体金额不清楚。原、被告对各自主张的现金支付金额均未能举证。2.被告孙齐彬购买上述房屋后，每月需归还房屋贷款20084.42元。原告孙潭贵曾数次向被告尾号为1530元的按揭还款账户转账，其中通过其工商银行尾号1139的银行卡共转账31万元，分别为：2018年8月19日转3万元，2018年10月12日、11月16日、2019年1月9日、2月12日、3月27日、4月29日各转2.5万，2019年5月15日转5万元，2019年7月18日转8万元。通过尾号9508的银行卡于2018年9月28日转2.5万元。原告通过以上两个银行卡向被告转账合计33.5万元。原告主张上述转款系被告的借款，用于归还银行房贷；被告则主张系原告对其购买房屋的赠款，另外还包含原告出于父子关系给其的零用钱。3.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经营汽车融资租赁公司，被告曾在原告的公司工作，现已离开。虽然原、被告关系十分不睦，但鉴于其亲子关系，一审法院庭后数次进行调解，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其一，原告为被告支付的购房款性质系赠与还是出借。其二，原告向被告的转账33.5万元能否认定为赠与。根据本案的案情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做出如下判定：其一，被告孙齐彬购买房屋时虽已成年，但其经济收入和负担能力均不足以独立购买案涉房屋。在此种情形下，原告作为与被告母亲离异多年的父亲，为被告支付了购房首付款2240613元。虽然原告孙潭贵具有支付能力，但为成年子女支付大额房款并非其法定义务。现实生活中受高房价影响，刚参加工作的子女面临成家压力，生活尚不能自给，父母出资为本该独立生活的子女购房虽然是常事，但儿女成年仍要求父母无条件付出实为严苛，亦为法律所不能支持。在父母出资之时未有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基于父母对子女所负法定抚养义务的时限，应认定该出资系父母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度过经济困窘期，基于此子女仍负有偿还债务的法定义务。如此才能有效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亦为我国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所提倡。因此，对于案涉原告对被告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应认定为原告向被告临时出借的款项，被告依法负有返还义务。至于原告实际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中的现金部分，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根据被告的实际收入情况，以及其后原告向被告持续转款的情况，应当认定被告不具备支付现金240613元的能力，即案涉争议的首付款2240613元均由原告支付。其二，被告孙齐彬现已举证证明，在被告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原告孙潭贵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银行按揭贷款339万元。从原告向被告转款的收款账户、转账金额和时间节点可以看出，原告向被告的数笔转款合计33.5万元，系用于被告按月归还房屋贷款20084.42元。剩余部分基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以及被告在原告公司工作的事实，应认定为原告对被告个人的赠与。因原告孙潭贵系购房按揭贷款的共同债务人，其对每月归还房贷与被告负有同等义务。因此原告按月向被告转款的行为，亦可理解为其主动履行借款合同义务的履约行为。因此，原告主张其向被告的转账33.5万元构成借贷关系，客观上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孙潭贵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孙齐彬的部分辩称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齐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孙潭贵借款2240613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孙潭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原告负担3996元、被告负担2472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齐彬提供三份证据：1、2020年8月19日上诉人舅舅张俊铭、女友许琳与被上诉人孙潭贵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孙潭贵对上诉人孙齐彬的赠与。2、上诉人孙齐彬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手机银行转账清单。用以证明上诉人孙齐彬支付购房首付款240613元。被上诉人孙潭贵对通话录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手机银行转账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录音系在被上诉人不知情情况下且在被上诉人家门口录制，存在上诉人舅舅有意引导及不排除在被上诉人处于恐吓状态下录制。被上诉人孙潭贵提供二份证据：1、被上诉人孙潭贵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2018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孙潭贵向上诉人孙齐彬转账200000元，用于支付购房首付款；2、2021年2月25日上诉人舅舅张俊铭与被上诉人孙潭贵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舅舅前次通话录音中没有表达向上诉人赠与房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明不了被上诉人所述的问题。通过双方提供的通话录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手机银行转账清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3日被上诉人孙潭贵向上诉人孙齐彬转账200000元，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孙齐彬从其银行卡中取出200000元。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孙齐彬通过POS机向大连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40613元。本案诉讼中，上诉人舅舅张俊铭曾与被上诉人孙潭贵通话，试图作双方调解工作未果。通话中被上诉人孙潭贵表达了对上诉人孙齐彬不满、主张要回购房款。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作为父亲为上诉人购买房屋支付的首付款性质系赠与还是出借；二、被上诉人支付的首付款金额是2240613元还是2000000元。一、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上诉人孙齐彬购买房屋时虽已成年，但其经济收入和负担能力均不足以独立购买案涉房屋，在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母亲离异多年的父亲，为上诉人支付了购房首付款，体现了父子亲情。由于为成年子女支付大额房款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出资之时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应认定该出资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临时性资金出借，如此才能有效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亦为我国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所提倡。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其舅舅、女友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但录音中被上诉人一直在主张要回房款，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资金出借，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其支付购房首付款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手机银行转账清单，显示2018年7月10日，上诉人通过POS机向大连盈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40613元。故，应当认定上诉人支付购房首付款240613元。被上诉人主张其现金支付上述款项无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主张2018年6月13日向上诉人孙齐彬转账200000元为用于支付的购房首付款，但2018年7月3日上诉人孙齐彬将该款从其银行卡中取出，之后，上诉人银行卡中又有进款，故本院无法认定被上诉人转账的200000元系用于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购房首付款2240613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购房首付款2000000元，上诉人应予返还。综上，基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齐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潭贵借款2000000元；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39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孙潭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上诉人孙齐彬负担20959元、被上诉人孙潭贵负担776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孙齐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上诉人孙齐彬负担20959元、被上诉人孙潭贵负担77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