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梅，女，197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珠，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甲10号1幢8层807。法定代表人：高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上海创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医生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9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雪梅未能取得签证的过错是否因好医生公司的错误签证指导造成。一、根据美国签证中心网站信息显示，王雪梅作为交流学者应当申请J类签证，但好医生公司作为专业指导机构，错误指导王雪梅申请B1/B2类型的签证，最终导致我方未能参加此次进修；且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能否取得签证与签证官的个人因素有关”；二、2018年12月28日王雪梅通过微信表示其签证未过系外语水平因素的原因，但根据王雪梅当时所处环境，更多的属于王雪梅的主观推测，具有主观性，不是一份合格的证据；且北京美国驻华大使馆领事处非移民签证处拒绝给王雪梅办理签证的理由是签证类别标准不符合，与其外语水平无关；三、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协议约定，好医生公司由于自身过错，错误签证指导我方导致我方提交错误的签证申请类型，以致我方未能成功进修，其应承担我方的全部损失，退还我方缴纳的全部费用。好医生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王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好医生公司退还王雪梅服务费6.64万元；2.判决好医生公司赔偿王雪梅经济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9日，王雪梅（甲方）与好医生公司（乙方）签订《好医生海外进修项目协议》。协议第二章服务内容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专业背景以及选报的项目安排到所选国家相应院校，由对方教授制定出详细的培训计划，进行临床观摩，开展实验研究，学习国外先进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临床诊疗技术和先进管理经验；甲方所选项目为美国进修项目；进修项目时长6个月；乙方需保证甲方在2018年11月前成行。协议第三章费用及付款方式约定：6个月美国进修项目服务费用为人民币166000元。项目服务费用包括国外进修费、住宿、住宿配套、签证费、保险费、全程服务费；……；服务内容包括：名校面试指导、签证指导、行前指导、境外接机、入住安顿、紧急情况处理；若乙方未能在规定日期前安排海外院校及导师接收甲方、未能为甲方获取正式邀请函，乙方不收取甲方的任何项目操作费用，并在5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已付费用退还至甲方指定账户；若乙方成功为甲方取得正式邀请函，但甲方因个人原因（如签证、健康或家庭原因）而不能参加本次进修项目，乙方将本合同总金额的60%在5个工作日内退还至甲方指定账户；如甲方因违反美国法规和医院的规定以及外事纪律被提前结束境外交流学习，或因工作需要及其他原因需要提前回国，造成交流进修项目不能履行的，所支付的费用乙方不退还甲方。2018年5月20日，王雪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好医生公司支付进修项目费用166000元。2018年9月20日，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院向王雪梅发出正式邀请函。2019年9月9日，好医生公司向王雪梅退还99600元。审理中，王雪梅向法院提交北京美国驻华大使馆领事处非移民签证处通知一份，其内容为：“我们谨在此通知您，根据美国移民国籍法214（b）条款，您不具备获得非移民签证的资格。基于214（b）条款的拒签表示您无法证明您计划在美国的访问活动与您所申请签证类别的标准相符合……”王雪梅主张，好医生公司的义务包括签证指导，且好医生公司承诺保证王雪梅于2018年11月前成行。但根据上述证据，王雪梅并未按期取得美国签证，好医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好医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好医生公司的义务仅是为王雪梅进行签证面试指导，但签证能否通过与王雪梅个人及面试官的因素关系非常大，好医生公司无法保证王雪梅取得美国签证。审理中，好医生公司向法院提交了面试辅导资料，以证明好医生公司为王雪梅提供了美国签证面试辅导。王雪梅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好医生公司向法院提交微信通信记录一份，以证明王雪梅未能取得美国签证，其主要原因是王雪梅外语能力不够。该微信通信记录显示2018年12月28日王雪梅表示：“侯老师，我签证没过，外语水平可能是主要因素……”王雪梅对该微信通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好医生公司的证明目的。审理中，王雪梅对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雪梅主张因好医生公司给王雪梅签证指导错误，导致王雪梅未取得美国签证赴美进修。则王雪梅应对其主张的好医生公司签证指导错误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审理中，王雪梅对此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在签证方面好医生公司需履行的义务为签证指导，并未明确约定好医生公司保证王雪梅能够顺利取得美国签证。王雪梅虽对于好医生公司提交的微信通信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依据该微信通信记录，王雪梅自己认可未能取得签证的主要原因是自己的外语水平问题。并且依据生活常识，能否取得签证与签证官的因素及申请人个人因素均有关。因此仅依据现有证据，法院无法认定王雪梅未能取得美国签证系基于好医生公司的过错，王雪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根据涉案协议约定，在好医生公司为王雪梅取得正式邀请函后，因王雪梅个人原因导致不能参加本次进修项目的，好医生公司仅需退还进修费用的60%。现王雪梅邀请好医生公司退还全部进修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雪梅对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王雪梅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雪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雪梅提交了美国大使馆网站的部分网页截图，证明王雪梅的出国身份符合J1类型签证，不符合B1/B2类型签证。B1/B2类型签证主要面向短期商务旅行或旅游观光、需求医疗服务的申请人，不适用于学习、工作。好医生公司对王雪梅提交的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好医生公司认为网页不能作为辅导签证指导性的意见，且签证辅导也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雪梅申请的签证类型是B1。B1/B2类型签证主要面向短期商务旅行或旅游观光、需求医疗服务的申请人。根据《好医生海外进修项目协议》，王雪梅出国目的系进行临床观摩，开展实验研究，学习国外先进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建设、临床诊疗技术和先进管理经验，不符合B1/B2类型签证。另外，根据北京美国驻华大使馆领事处非移民签证处的通知，王雪梅不具备获得非移民签证的资格。基于214（b）条款的拒签表示王雪梅无法证明计划在美国的访问活动与王雪梅所申请签证类别的标准相符合。故本院认为，王雪梅被拒签，存在申请签证类别不符合其出国目的的客观原因。鉴于合同约定的项目服务费用包括签证费，服务内容包括签证指导，故好医生公司负有指导王雪梅申请正确签证类型的合同义务。现好医生公司对王雪梅签证指导存在错误，导致王雪梅未取得美国签证赴美进修，该情况不属于因王雪梅个人原因导致不能参加进修项目的情况，好医生公司应当退还王雪梅全部项目服务费用。对于王雪梅要求退还全部服务费用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好医生公司所主张的申请签证系王雪梅的个人行为，与好医生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王雪梅上诉主张经济损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雪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9051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王雪梅服务费6.64万元；三、驳回王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4元，由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24元（王雪梅已预交，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雪梅），由王雪梅负担109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王雪梅负担2180（已交纳），由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448元（王雪梅已预交，北京好医生国际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雪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胤晨审 判 员 梁立君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维眷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