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未来，男，1983年7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高县人，住江西省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辉林，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勇，男，1975年5月3日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攀，男，1991年11月15日生，汉族，湖南省蓝山县人，住湖南省蓝山县。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宏润，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未来因与被上诉人唐小勇、薛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未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唐小勇、薛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唐小勇、薛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未列明判决金额演算过程，明显超裁。一、薛攀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朱未来与唐小勇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没有关于薛攀的约定，且唐小勇、薛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证实唐小勇与薛攀不存在关联关系，其二人主张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交证据，唐小勇也未举证证实其委托薛攀代为向唐小勇付款。二、唐小勇存在违约在先的事由，一审适用定金罚则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0%，交机前支付尾款50%，即付完全款后再交付货物，交货方式为需方自提，唐小勇不能证明已支付全部价款，也不能证明无法提货。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226万元，唐小勇应支付预付款113万元，而其本人未支付货款，薛攀也仅支付107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薛攀汇款时也未作备注，朱未来出具的收据显示该款是唐小勇支付的“口罩机设备款”，薛攀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否认其系代唐小勇付款，其二人的陈述和证据相互矛盾，故薛攀的转账汇款并非《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是薛攀自己购买口罩机设备所支付的部分设备款。唐小勇、薛攀诉讼请求的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唐小勇、薛攀的诉讼请求要求朱未来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和未按期交货的违约金，唐小勇未按约定支付合同价款，先构成了违约，朱未来保留追诉唐小勇违约责任的请求。朱未来积极履行合同，在唐小勇未足额付款的情况下，先交付了部分机器设备，但唐小勇仍未足额付款，朱未来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三、唐小勇、薛攀利用疫情投机不成，多次违反协议，反而想通过诉讼谋取非法利益。根据薛攀与朱未来的微信聊天记录，薛攀存在威胁朱未来的情况，有单方以银行流水起诉朱未来的意向，明确否认该款系代唐小勇支付的口罩机设备款，薛攀与唐小勇是分开的。在朱未来同意交付机器或退还部分款项的情况下，薛攀向朱未来发送自己的银行账号，表明薛攀已经以实际行动同意并达成了协议。薛攀、唐小勇在收到部分款项的情况下再以《产品销售合同》起诉朱未来，违反约定。唐小勇、薛攀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薛攀是本案适格主体。合同以唐小勇名义签订，但由薛攀付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唐小勇也告知朱未来，购买设备是唐小勇与薛攀的共同行为，薛攀与朱未来微信聊天中介绍自己是唐小勇的搭档，并与朱未来协调零件尺寸、促交设备、退款等事项。朱未来对薛攀与唐小勇两人的合伙人身份一直没有异议。二、唐小勇、薛攀不存在违约行为，朱未来没有设备可交付构成违约。《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唐小勇、薛攀先支付50%即107万元定金，薛攀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107万元。双方约定，向安徽科利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公账打款没有优惠，向朱未来私账打款可优惠5%。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20年4月7日，至4月15日朱未来仍未确定设备图纸尺寸，无法交付，构成违约，后在薛攀催促下选择退款。唐小勇、薛攀有权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或支付违约金。三、唐小勇、薛攀购买口罩机的目的是制造口罩，创造利润，且支付了总价款的50%作为定金，租赁了厂房，招聘了工人，朱未来没有交付设备的违约行为给唐小勇、薛攀造成了损失，两人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错误。唐小勇、薛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朱未来立即向唐小勇、薛攀返还其所支付的定金1070000元；3.朱未来立即向唐小勇、薛攀承担452000元赔偿责任；4.朱未来承担唐小勇、薛攀聘请律师的律师费用50000元；5.诉讼费由朱未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7日，唐小勇、薛攀合伙与朱未来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向朱未来购买品牌名为“科利莱”的口罩机：一款是型号为Ｈ-ＫＮ95-Ｂ的ＫＮ95打片机4台，单价为每台30×××**元；一款是型号为Ｈ-Ｖ100-Ｐ1的半自动耳带焊接机12台，单价每台75×××**元；一款是型号为Ｈ-Ｇ100-Ｐ1的半自动密封机20台，单价为每台28×××**元；三款口罩机总价为2260000元，此价钱包括了技术指导和培训等全部费用。合同还约定交货期和交货方式以及违约责任：朱未来在合同签订并收取定金后11日内调试完毕并交货，货到后3日安装调试完毕；违约方每延一日违约金为合同总价款的0.005%，按日递增收取违约金。2020年3月27日，唐小勇通过电子银行向朱未来支付了1070000元定金，但朱未来没有在合同规定的日期内按时交货，约双方微信沟通，朱未来答应退回货款，并于2020年4月22日向薛攀转账150000元，但其他款项未退。2020年5月17日，薛攀再次提出不要机器并要求退款，但朱未来并未退款。一审法院认为，唐小勇、薛攀与朱未来之间的买卖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未来收取定金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发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唐小勇、薛攀主张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唐小勇、薛攀主张朱未来返还预付货款和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符合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也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定金条款。对上述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但已退回的货款150000元应扣减；唐小勇、薛攀主张朱未来承担其聘请律师费用50000元的诉请，有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朱未来辩称与薛攀口头合同和因疫情构成不可抗力、继续履行合同等意见，无事实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唐小勇、薛攀与朱未来于2020年3月27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解除；二、朱未来返还唐小勇、薛攀预付货款498000元；三、朱未来双倍返还唐小勇、薛攀的定金844000元；四、朱未来赔偿唐小勇、薛攀聘请律师费用50000元；五、驳回唐小勇、薛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48元，由朱未来承担17328元，由唐小勇、薛攀承担1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未来提交了一份送货单，主张其于2020年4月13日向唐小勇、薛攀交付了一台打片机，唐小勇、薛攀经质证认为该机器已于2020年4月17日退货，并提交了一份退货单，朱未来经质证对退货事实予以认可。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唐小勇与朱未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第五条“交货期及交货方式”约定，“合同签定收到订金后11天内调试完毕并交货。由甲方（唐小勇）自提货……”合同第八条“结算方式”约定“1.合同签定后当日支付合同总额50%款作为定金，即人民币壹佰壹拾叁萬元整（￥1130000.00）；2.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50%尾款，即人民币壹佰壹拾叁萬元整（￥1130000.00）；……”朱未来于2020年4月13日向唐小勇、薛攀交付一台打片机，唐小勇、薛攀于2020年4月17日以机器调试不好为由将机器退回。朱未来于2020年4月24日向唐小勇转账支付10万元，一审中，朱未来主张该款系支付给唐小勇的借款，故一审未予处理，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朱未来支付的该10万元可在朱未来退款中予以抵扣。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唐小勇、薛攀在起诉状中表明其系共同向朱未来购买口罩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薛攀在与朱未来的微信交流中明确表示“我是唐小勇搭档”，朱未来也就交货及退款事宜与薛攀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唐小勇、薛攀均认可薛攀于2020年3月27日向朱未来转账支付的107万元系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支付的价款，朱未来亦已开具收据确认收到该款，据此，一审判决对唐小勇、薛攀合伙向朱未来购买口罩机的事实认定正确。薛攀作为合伙人，可与唐小勇共同向朱未来主张权利，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总货款的50%即113万元作为定金，发货前支付余款113万元，又约定收到订金11天内调试完毕并交货，由买方唐小勇自行提货。据此约定，朱未来应在收到定金后11日内将货物准备完成，待唐小勇、薛攀在提货前付清余款，但2020年3月27日薛攀付款107万元后，朱未来既未提出唐小勇、薛攀未足额付款，也未通知唐小勇、薛攀提货，而是在2020年4月16日以“明天给你们出片机”作出了交货的承诺，后在薛攀的催促下，于2020年4月18日以“周一退给你”作出了同意退款的承诺。因此，可以认定朱未来不能按期交货，薛攀已向其发出了退还货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取得朱未来同意，朱未来在诉讼中主张其因唐小勇、薛攀未足额付款而行使不安抗辩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薛攀在微信中对朱未来发出言语威胁不当，但该行为发生在2020年4月18日朱未来同意退款之后，不会对朱未来是否同意退款产生影响，薛攀并未单独起诉朱未来，其微信中所述“我跟唐小勇也分开了的……”等内容也与事实不符，唐小勇、薛攀在诉讼中已如实陈述了其二人的合伙关系及合同履行情况，薛攀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不实陈述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朱未来无法按期交货，构成违约，合同因此解除，朱未来应向唐小勇、薛攀承担违约责任。薛攀向朱未来汇款时未注明款项性质为定金，但双方在合同中已对定金有明确约定，足以认定该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唐小勇、薛攀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要求朱未来双倍返还定金，一审判决适用定金罚则，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双方在《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总货款为226万元，朱未来已返还15万元，一审判决以211万元（226万元-15万元）的20%计算定金为42.2万元，判决朱未来双倍返还定金的金额为84.4万元（42.2万元×2），并认定除定金外唐小勇、薛攀已支付的107万元中的其余64.8万元为预付款，适用法律正确。扣除朱未来已返还的15万元，朱未来还应返还预付款49.8万元（64.8万元-15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朱未来于2020年4月24日向唐小勇转账支付的10万元，可在朱未来退款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部分改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2020）赣0923民初1980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上诉人朱未来于2020年4月24日向被上诉人唐小勇支付的100000元可抵扣本判决确定的上诉人朱未来应向被上诉人唐小勇、薛攀支付的款项；四、驳回被上诉人唐小勇、薛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48元，由上诉人朱未来负担17328元，由被上诉人唐小勇、薛攀负担1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48元，由上诉人朱未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