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墅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66号院1号楼商业1-2-（2）B区2984。法定代表人：张正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田萌，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阿兰，女，195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满利，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明秋，女，1952年8月2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委，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丽，女，196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易墅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墅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傅阿兰、被上诉人许满利、被上诉人佟明秋、被上诉人刘建委、被上诉人袁丽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墅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京0101民初5873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连带给付易墅天公司对北京普罗之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罗之星公司）的债权725720元；3.判令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连带给付易墅天公司对普罗之星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71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双倍计算，自2010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2）以712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并不等同于普罗之星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公司是否有财产应通过清算程序来判断。（一）执行程序中未执行到财产并不等同于普罗之星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易墅天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普罗之星公司2010年资产负债表显示，普罗之星公司于2010年期末货币资金余额为182524.69元、预付账款270000元、其他应收款1957928.68元，流动资产合计2410453.37元，易墅天公司认为，该证据足以证明在2010年易墅天公司与普罗之星公司执行案件终结后，该公司仍具有偿债能力，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执行程序中无可供执行财产，即推定普罗之星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失去偿债能力，该观点明显是错误的。虽易墅天公司于2010年曾申请执行普罗之星公司的财产未果，但基于财产形式的多样性以及查询手段的有限性，该执行结果仅能证明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尚未发现普罗之星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并不等同于普罗之星公司客观上确无财产，这也正是人民法院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而裁定终结执行程序之后当事人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新的财产线索仍可再次申请执行的原因所在。（二）公司是否有财产应通过清算程序判断。判断公司是否有财产应当结合公司的财务账册、财产状况等因素综合确定。虽然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发现普罗之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公司是否仍有其他资产，如固定资产、登记在他人名下的资产或尚未获得清偿的债权等，只能通过审查企业财务账册、清理企业债权债务即清算的方式才能获知，因此执行程序无法代替清算程序，公司是否有财产应通过清算程序来判断。而普罗之星公司2010年资产负债表中显示，预付账款270000元、其他应收款1957928.68元，也证明了该公司确有存在对外债权未收回的情形，不能仅以执行中无可供执行财产即认定该公司已无清偿能力。二、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之间的因果关系应由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举证证明，如未证明则应认定具有因果关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5条关于“因果关系抗辩”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张其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文意，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当向债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如果能够举证证明，公司财产、账册灭失非其原因所致，而是意外事件或控制股东所为等不可归咎其的因素才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则不承担责任。一审中，傅阿兰、佟明秋虽主张财产、账册由许满利等人掌握，但在普罗之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具有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账册灭失非其原因所致，因此应推定债权人利益受损的结果与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综上，易墅天公司认为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应对普罗之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傅阿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墅天公司的上诉意见。傅阿兰对普罗之星公司的债务纠纷完全不知道，傅阿兰只是出借身份证给其前夫，只是一个挂名股东。佟明秋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墅天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易墅天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佟明秋对普罗之星公司的经营状况一无所知，是经别人介绍认识了许满利，许满利就把佟明秋列入股东名册里面，但佟明秋从来没有参与过普罗之星公司的经营管理，没有担任过任何职务。佟明秋被起诉的时候才知道普罗之星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此外，许满利还和其他人成立了新公司，佟明秋不再担任股东，所以易墅天公司起诉原公司的股东没有意义。许满利、刘建委、袁丽未作答辩。易墅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连带给付易墅天公司对普罗之星公司的债权725720元；2.判令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连带给付易墅天公司对普罗之星公司享有债权的相应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罗之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13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2006年7月普罗之星公司股东有：许满利（出资31万元），袁丽（出资20万元），佟明秋（出资20万元），傅阿兰（出资20万元），刘建委（出资9万元），许满利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12日，普罗之星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昌平分局以“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11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12年9月15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为由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普罗之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截至一审法院开庭前未有证据显示其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进行清算。2009年易墅天公司以普罗之星公司为被告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经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昌平法院）审理并作出（2009）昌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普罗之星公司给付易墅天公司工程款732000元及违约金260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3720元。普罗之星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0）一中民终字第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普罗之星公司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义务，易墅天公司依法向昌平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昌平法院作出（2010）昌执字第018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昌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织清算。普罗之星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全体股东在法律上应成为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本案易墅天公司现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作为其向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通过（2010）昌执字第01849号执行裁定书显示，自判决生效后，易墅天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向昌平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普罗之星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等相关通知。经查，普罗之星公司名下无房产及车辆登记信息，银行无存款，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易墅天公司申请执行的1005270元未受清偿。经昌平法院审查核实，被执行人普罗之星公司银行无存款，其名下无房产及车辆，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昌平法院依法裁定，终结（2009）昌民初字第02560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仍有继续履行债务的义务。截至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前，易墅天公司未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普罗之星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是2012年10月12日。以上事实表明，普罗之星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股东负有清算义务的时点，公司已失去偿债能力，其是否实际履行清算义务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已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易墅天公司要求傅阿兰、许满利、佟明秋、刘建委、袁丽对普罗之星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满利、刘建委、袁丽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其缺席庭审的行为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依法裁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易墅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易墅天公司提交普罗之星公司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用以证明：普罗之星公司在（2010）昌执字第01849号执行案件终结后仍具有偿债能力。傅阿兰称因其不了解公司相关情况，所以无法发表质证意见。佟明秋称对该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如果2010年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易墅天公司就应该去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的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为侵权责任纠纷，易墅天公司以许满利等未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为由要求许满利等承担相应责任，应有初步证据证明许满利等在普罗之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5条关于股东的举证责任，是指股东需要提供证据对债权人主张的“因果关系”予以反驳。现有证据显示在债务人普罗之星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即已经昌平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认定无可供执行财产，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虽易墅天公司补充提交普罗之星公司工商档案中的2010年度资产负债表以证明普罗之星公司在强制执行程序后仍具有偿债能力，但该资产负债表为普罗之星公司自行制作，且昌平法院的强制执行结果已反驳了该资产负债表所显示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普罗之星公司在吊销营业执照前，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在股东负有清算义务的时点，公司已失去偿债能力，其是否实际履行清算义务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已不存在因果关系”正确，本院持相同意见。综上所述，易墅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7元，由北京易墅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