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尧，男，194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华，女，195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上海博和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沈尧、顾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尧、顾爱华及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被上诉人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尧、顾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沈尧、顾爱华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列明的涉及刑事犯罪的公司，张林均位列法定代表人、或股东、或执行事务合伙人，对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行为属于明知。张林担任涉案公司的重要职位，案外人陈某是其下属部门经理，归张林节制，负责吸进资金并收取提成。根据现有证据，涉案本票资金确实被兑付到张林银行账户，张林实际占用该240万资金，张林取得240万之后，200万转给了上海A有限公司，该行为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张林接受沈尧、顾爱华委托完成部分付款事项，剩余的40万被张林长期无权占用，双方存在民事委托关系，张林应该返还沈尧、顾爱华；二是张林也参与了犯罪活动，该240万元均为其犯罪所得，否则无法解释其收款又对外转账的行为、动机。张林不认可银行账户被其控制，根据张林涉案银行转账记录，该账户可随意转出转入到张林控制的公司、个人账户。张林辩称对账户情况不知情与证据相悖，其不知情的说法不应该被采信。本案中如张林对账户进入款项情况不知情、不配合，以姜某为首的犯罪团伙会无法使用张林的账户。该银行账户经常有几百万的资金往来，只有犯罪团伙可以控制银行账户才能放心进行资金流动。本案涉案本票在2天内就顺利兑付进该银行账户可以印证该银行账户被充分控制。账户被作为犯罪的工具，张林难逃关系，也参与其中。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沈尧、顾爱华才看到法院提供的本票背书信息明确记载张某是涉案本票兑付到张林银行账户的经办人，张某与本案查明事实有莫大关系，直接关系案件事实的查明，所以应该将其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驳回沈尧、顾爱华的申请，违反程序。综上，沈尧、顾爱华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张林辩称，不同意沈尧、顾爱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尧、顾爱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张林返还沈尧、顾爱华委托合同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尧、顾爱华经人介绍认识案外人陈某，后经介绍，拟购买公司股权。2015年12月3日，沈尧与案外人洪某签署《XX美国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转让方（甲方）：洪某……受让方（乙方）：沈尧……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XX美国公司0.5%的股权共150万元出资额，以1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同日，沈尧另签订《回购承诺书》一份，载明：“1、甲方：XX美国公司……2、乙方：沈尧……本合同双方就乙方受让甲方股份的事宜，一致达成以下意见。一、甲方自愿作出向乙方派发股息的承诺：如果甲方公司自签约之日起两年内上不了美国纳斯达克OTC交易市场，则自收到乙方的认股款起二十四个月内，甲方承诺每年向乙方认购金额的5%比例派股发息。……”2015年12月14日，顾爱华与案外人洪某签订《XX美国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载明：“转让方（甲方）：洪某……受让方（乙方）：顾爱华……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持有XX美国公司0.45%的股权共135万元出资额，以1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2、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同日，顾爱华另签订《回购承诺书》一份，载明：“1、甲方：XX美国公司……2、乙方：顾爱华……本合同双方就乙方受让甲方股份的事宜，一致达成以下意见。一、甲方自愿作出向乙方派发股息的承诺：如果甲方公司自签约之日起两年内上不了美国纳斯达克OTC交易市场，则自收到乙方的认股款起二十四个月内，甲方承诺每年向乙方认购金额的5%比例派股发息。……”2015年12月21日，顾爱华与案外人陕西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陕西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顾爱华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乙方自愿终止下列1份合同，总计金额人民币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合同编号分别为：0002860将总计金额大写：壹拾伍万元整转至XX股权认购合同编号为：103。甲方已告知乙方权利及义务，乙方自愿放弃。2015年12月21日以后关于以上1份合同的权益。甲方与乙方之间的1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0002860自2015年12月21日起终止失效。……”2015年12月29日，沈尧、顾爱华按照陈某要求分别开具金额为143万元、97万元的银行本票两张，载明的收款人为张林，沈尧、顾爱华当日将两张本票交于案外人陈某。2015年12月30日，顾爱华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签订《XX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载明：“合同编号：103投资人数：姓名：顾爱华……所有投资合伙人自愿合伙投资“上海B有限公司美国上市法人股购买”项目……顾爱华投资金额1,050,000元整……”。同日，沈尧、顾爱华收到盖有“B公司财务无讫章（1）”字样印章的收据两张，金额分别为150万元和105万，收款事由载明为“化妆品股权款”。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9月，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金融刑诉（2017）40号起诉书指控陕西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海A有限公司、姜某犯集资诈骗罪、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姜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案号：（2017）沪0104刑初752号】。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11月，姜某设立并实际控制陕西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2014年6月，被告人姜某又设立并实际控制被告单位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XX股份公司、A公司虚构银行票据理财产品，使用虚假资信证明骗取投资人信任，骗取钱款。2013年至2014年间，姜某设立并实际控制上海C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上海XX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XX中心）等公司。姜某在社会上公开宣传公司的化妆品店铺加盟、股权转让项目，以C公司、B公司、XX中心名义与投资者签订《产品项目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合伙协议》，向投资者出具《回购承诺书》，承诺保本付息的高额回报，非法吸收钱款。徐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判决陕西XX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A公司、B公司犯集资诈骗罪、姜某犯集资诈骗罪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9月，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金融刑诉（2017）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1、宋某、陈某、王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6年10月，姜某以其实际控制的XX股份公司、A公司、C公司、B公司等公司名义，开设办公场所，通过随机拨打电话、在公共场合发放传单等方式，在社会公开宣传上述公司的理财产品、化妆品店铺加盟、股权转让等，与投资人签订《理财计划产品协议书》、《产品项目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回购承诺书》、《合伙协议》等，并向投资人承诺保本付息的高额回报。陈某1、宋某、王某、陈某等先后入职XX股份公司，后分别任A公司中诚分部销售经理，各自带领业务团队对外销售上述理财产品，并从团队业绩中获取提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徐汇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徐汇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判决陈某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号：（2017）沪0104刑初753号】。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陈某1、宋某、王某、陈某提出上诉【案号：（2018）沪01刑终175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7月6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查明：沈尧、顾爱华此前曾两次起诉张林，但均撤诉，本案系沈尧、顾爱华第三次起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均相同，但诉讼请求金额有所不同。前两次诉讼，沈尧、顾爱华要求张林返还的款项均为240万元。本案一审庭审中，沈尧、顾爱华、张林均确认，双方此前并不认识。沈尧、顾爱华确认首次见到张林的时间为在前述（2017）沪0104刑初752号刑事案件开庭之时，张林作为A公司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当时，沈尧、顾爱华参与了该案旁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沈尧、顾爱华、张林是否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沈尧、顾爱华以其曾开具收款人为张林的本票为由，认为沈尧、顾爱华与张林形成委托合同，要求张林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沈尧、顾爱华在购买“股权”之时，一直与案外人陈某接触，并签署了相关的《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等，该《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等在A公司、B公司等犯集资诈骗罪、姜某犯集资诈骗罪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及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已被查明系犯罪人所采用的犯罪手段，且该事项的办理过程中，沈尧、顾爱华与张林从未见面，亦未与张林有过委托张林处理委托事项的意思表示，换言之，沈尧、顾爱华、张林从未就双方之间建立委托关系达成过意思表示。沈尧、顾爱华将系争款项以本票形式支付，并记载收款人为张林的行为，当时系根据陈某的指示，履行支付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即系针对股权转让合同项下的付款行为，付款义务的相对方针对的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沈尧、顾爱华提供的证据，显然无法证明其与张林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沈尧、顾爱华的诉称无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判决：驳回沈尧、顾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沈尧、顾爱华负担。二审中，沈尧、顾爱华提供A公司、C公司、XX中心、上海B有限公司闸北分公司的工商档案机读材料各一份，以证明上述公司的负责人均是张林。被上诉人张林质证称，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证明沈尧、顾爱华的主张。本院认为，沈尧、顾爱华提供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票是出票人签发的，承诺自己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出票人、持票人、收款人系票据关系的当事人，而本票的出票申请人，不是票据关系的当事人，并不享有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两上诉人向银行申请银行本票，并以交付收款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本票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认购款”，但从票据关系的角度看，两上诉人作为银行本票的出票申请人，与作为收款人的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票据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两上诉人无权依据其申请出票的银行本票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委托付款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以双方是否存在基础的法律关系及法律关系的实质内容进行判断。从双方的实际行为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并不认识，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付款的合意。上诉人系与案外人陈某磋商“股权”购买事宜，并签订涉案《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等，被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不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及承担合同项下的义务。而从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看，《股权投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合同》在A公司、B公司等犯集资诈骗罪、姜某犯集资诈骗罪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及陈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已被查明系犯罪人所采用的犯罪手段。上诉人交付银行本票的行为系其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其付款行为的对象系其合同相对方，而非被上诉人。故从票据法律关系以外的法律关系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40万元委托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沈尧、顾爱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沈尧、顾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