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晋07民终1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腾，男，1987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结娟，山西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荣香，女，1959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系上诉人马腾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开发区汇通北路使张村。 负责人：智建刚，该公司代理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强，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星，山西均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住所地晋中市山西示范区晋中开发区汇通产业园区安宁桥西。 负责人：王英杰，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侠，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向伟，男，199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华，女，1973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 上诉人马腾因与被上诉人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刘向伟、吕建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78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令原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上诉理由：上诉人向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侵权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元所涉嫌犯罪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仅仅是有牵连。一审法院未对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区分认定，进而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的全案移送。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负有发放补偿款义务的系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其当然也负有将代办的上诉人补偿款存单交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尚未拿到存单并实际支配款项前，由于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内部管理混乱，缺乏监管措施，导致马腾的领款单及补偿领取表被他人签名，且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元于2016年12月26日指使工作人员吕建华持存单将上诉人名下款项498007元支取并转存；2018年10月18日，指使吕建华将上诉人名下金额为862437.19元的存单交给工作人员刘向伟，此后刘向伟将上述款项转存至其名下账户，造成上诉人财产损失。上述行为均系发放补偿款的职务行为，更与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的管理责任缺失有关，故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被上诉人吕建华、刘向伟及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也负有不可推卸的民事赔偿责任。此为上诉人所诉的民事侵权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一审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认为该案件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有犯罪嫌疑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将涉案经济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本案中，马腾称2016年12月25日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让其在领款单上签字，但未给付其银行存单也未付其款项。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人持存单、身份证原件将补偿款转入他人账户。2018年8月22日，经使张村委协调，确定马腾应得的金额为862437.18元。又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述862437.18元转入他人账户。该行为造成马腾财产损失，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审查”。上述认定的错误在于，一审法院仅因为上诉人的款项损失可能是王金元的犯罪行为最终造成的，就完全不再考虑被上诉人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吕建华、刘向伟及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在上诉人财产损失事实中的侵权民事责任。将王金元应负的刑事责任与几名被上诉人应负的民事责任混为一谈，全案移送公安审查，进而剥夺了上诉人对几名被上诉人的民事诉讼权利。而事实上，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因管理混乱及职务行为后果对上诉人应承担的民事侵权法律关系属于民事审理范畴，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民事诉讼程序进行，与王金元经过刑事审理构成何种犯罪，是否应对上诉人承担责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也并非同一主体，仅有牵连而已。三、一审错误适用法律。1.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而驳回起诉是错误的。本案中，由于王金元犯罪行为仅与上诉人补偿款被侵害的事实有牵连，与上诉人依法向几名被上诉人主张侵权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据上述《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0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当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故一审应依法应将王金元涉嫌犯罪线索材料移送，本案纠纷继续审理。2.依据2019年9月11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二条“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第128条的规定[分别审理]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5）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出现了王金元作为法定代表人涉嫌犯罪的情形，但由于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是请求王金元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起诉，二审对此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已将相关补偿款转至上诉人或者赵元凤名下，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应该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3.本案如果按照民事纠纷审理，应该追加王金元为本案当事人，查清是否存在借款、还款等事实；4.如果上诉人在明知钱被借走的情况下又提起诉讼，意图向政府再骗取一笔拆迁公款，则是虚假诉讼或者利用诉讼进行诈骗的行为；5.榆次区人民法院审结的刘某诉被上诉人的民事案件与本案是同一类型的案件，上述案件的审判结果相同，均因可能涉嫌刑事犯罪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故本案应做相同处理。 被上诉人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辩称，1.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与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建立代发业务关系，支取流程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规行为。2.从上诉人的陈述看，其被盗取的款项有2笔，均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拿走身份证支取，那么第一次身份证被盗走后，第二次身份证被盗走怎么回到他手里的，这是涉及刑事的案件，需查清，否则上诉人难以自圆其说。3.刘向伟、吕建华一审中陈述上诉人与王金元系借款关系，上诉人的陈述仅是单方陈述。本案需在王金元到庭的情况下才能查明事实，王金元为本案不可缺少的被告。其余同被上诉人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刘向伟、吕建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马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刘向伟、吕建华连带给付马腾款项1360444.18元及利息损失（其中498007元，自2016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其中862437.18元，自2018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合计1508855.18元；2.诉讼费用由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晋中开发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通支行、刘向伟、吕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认为该案件不属于民事纠纷而有犯罪嫌疑需要追究刑事责任的，应将涉嫌经济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本案中，马腾称，2016年12月25日晋中开发区使张实业有限公司让其在领款单上签字，但未给付其银行存单也未支付其款项。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人拿着其身份证原件、银行存单原件，从银行马腾存单账户内将补偿款转入他人账户。2018年8月22日，经使张村委会的协调，将赵元凤名下的补偿款1501417.18元中，确定马腾应得金额为862437.18元。又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上述862437.18元转入了他人账户。该行为造成马腾财产损失，可能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送公安审查。 一审裁定：驳回马腾的起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上诉人马腾称其应得的补偿款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他人拿着其身份证原件、银行存单原件取走，结合刘向伟、吕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无法排除事发经过与案外人王金元存在牵连，而王金元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暂无法对上诉人马腾所主张的侵权事实作出认定，而他人未经上诉人马腾同意支取其款项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故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审查，一审裁定驳回马腾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许 俊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