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霆，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熠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斯安，男，199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熠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仁恩，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倩恩，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上列两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瑜华，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霆、上诉人黄斯安因与被上诉人黄仁恩、黄倩恩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仁恩、黄倩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普陀区志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陈丽华与黄培恩，陈丽华作为系争房屋的唯二产权人且无任何专业法律知识，在此情况下，陈丽华自愿将其名下房屋赠与儿子黄培恩，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陈丽华或黄培恩存在“明知”损害他人的恶意，双方之间也无任何意思联络。该赠与行为并未隐瞒陈丽华的同住人黄倩恩，也未故意对黄仁恩隐瞒，谈不上有恶意串通的情况。即便认定为未事先征得黄仁恩的同意，该行为也不能认定是“恶意串通”。二、根据《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的规定，自然人死亡后不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其生前夫妻共同财产存在的基础已经丧失，夫妻共同财产应自然分割一半为个人财产作为遗产，其中遗产部分为所有继承人共同共有，剩余部分则为配偶个人所有。本案中，陈丽华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发生在黄炳昌过世二年后，在黄炳昌过世后、遗产分割前，夫妻共同财产均应自然析产为遗产和陈丽华个人财产，继而才能对黄炳昌的遗产进行继承和分割。因此赠与合同中的房屋产权，在黄炳昌去世后、遗产分割前，理应有一半属于陈丽华个人财产，一半属于黄炳昌的遗产，属于陈丽华个人所有的财产并不处于和其他继承人共同共有的情况。陈丽华向黄培恩赠与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真实，手续合法有效，未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赠与合同中涉及陈丽华个人财产部分的赠与效力理应认定有效。三、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黄炳昌过世后，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基础已丧失，陈丽华有权随时要求分割共同财产。陈丽华与其他继承人之间应认定为两个家庭的成员，在发生继承后，各继承人和陈丽华对共有的财产应推定为按份共有，而非共同共有。黄斯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黄仁恩、黄倩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斯安的上诉理由同谢霆的上诉理由一致。被上诉人黄仁恩、黄倩恩共同辩称：在黄炳昌去世后，其继承人并未对其遗产进行实际分割，各共有人对遗产的分割方案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黄炳昌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处于共同共有的状态。在此情况下，陈丽华未经全体共有人的同意擅自处分房屋，受赠人黄培恩作为继承人之一，对遗产没有进行过分割处理的情形是十分清楚的，其与陈丽华之间形成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仁恩、黄倩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陈丽华和黄培恩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赠与书》和《受赠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丽华与黄炳昌系夫妻关系，黄仁恩、黄培恩、黄倩恩系两人之子女。黄培恩与谢霆系夫妻关系，黄斯安系两人之子。2004年3月30日，黄炳昌的户籍从上海市慈溪路XXX弄XXX号迁至系争房屋。黄炳昌于2015年9月23日报死亡，黄培恩于2019年8月10日死亡，陈丽华于2020年10月8日死亡。2003年1月23日，黄培恩、陈丽华作为买受人(乙方)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以380，000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上述合同签订后，陈丽华、黄培恩登记为系争房屋权利人，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系争房屋上述购房款部分来源于上海市慈溪路XXX弄XXX号公房拆迁补偿款，该房屋承租人为陈丽华。2017年11月7日，陈丽华与黄培恩前往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陈丽华出具《赠与书》，主要载明：“赠与人是上述不动产的所有人，自愿将上述房屋赠与给黄培恩，黄培恩100％”；黄培恩出具《受赠书》，主要载明：“赠与人自愿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上述不动产赠与给受赠人，现受赠人表示愿意接受赠与，黄培恩100％”。系争房屋《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载明：黄培恩申报全额或部分征税，该证明落款处另有手写备注：“1／2赠与”。2017年11月20日，系争房屋变更登记为黄培恩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系争房屋系陈丽华在其与黄炳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黄培恩共同购买所得，该房屋中存在属于陈丽华和黄炳昌夫妻共同财产的部分。黄炳昌死亡后，并无证据表明黄炳昌生前曾订立遗嘱，故系争房屋中涉及黄炳昌的遗产部分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和父母，故应由陈丽华、黄培恩、黄仁恩以及黄倩恩共同继承黄炳昌的遗产。谢霆、黄斯安辩称，黄仁恩未对黄炳昌尽赡养义务，具有遗弃被继承人的情况，已丧失继承权；但对此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现陈丽华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房屋，而黄培恩作为继承人亦明知遗产尚未分割处理，故两人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他继承人合法权益的情形，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谢霆、黄斯安另辩称，黄炳昌死亡后，陈丽华在夫妻共同财产中可分得的个人财产部分以及陈丽华、黄倩恩继承黄炳昌的遗产部分，陈丽华应为有权处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赠与书》和《受赠书》中关于赠与内容的表述以及《契税已申报办理证明》中的记载情况可以看出，陈丽华事实上系对其与黄炳昌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并进行了处分，而继承开始后，继承人并未对黄炳昌的遗产进行实际分割，各共有人对遗产的分割方案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该房屋并非处于各共有人按份共有的状态，而系共同共有，需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才能予以处分，故对谢霆、黄斯安的抗辩意见难以采纳。赠与行为无效后，系争房屋权属应恢复至原登记状态，但陈丽华及黄培恩现已去世，双方当事人对两人是否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存在争议，黄仁恩、黄倩恩亦未要求对赠与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故系争房屋权属应在继承及分割问题处理完毕后再予确定，当事人若协商不成可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陈丽华与黄培恩就上海市普陀区志丹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赠与书》和《受赠书》无效。本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系争房屋系陈丽华在其与黄炳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黄培恩共同购买取得，系争房屋中存在陈丽华与黄炳昌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开始后，被继承的遗产属于继承人共有，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2015年9月黄炳昌去世后，系争房屋中涉及黄炳昌的遗产部分发生继承，因继承人并未对遗产实际进行分割，亦无继承人对遗产分割方案已达成一致意见的证据，故黄炳昌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部分由配偶陈丽华与子女黄培恩、黄仁恩、黄倩恩共同共有。陈丽华于2017年将登记在其名下的系争房屋全部赠与黄培恩，系在未经全部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应属共有的房屋，而黄培恩作为继承人之一理应知晓遗产尚未分割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陈丽华将房屋赠与黄培恩的行为系恶意串通，侵害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就陈丽华出于自愿将属于自己的财产部分赠与黄培恩的意思表示，本院亦予充分尊重，各方可在重新处分系争房屋时合法解决。综上，上诉人谢霆、上诉人黄斯安的上诉请求，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谢霆负担80元，由上诉人黄斯安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王 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 兰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