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2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贾友宝，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平度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邮政管理局。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国家邮政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礼士路甲8号。法定代表人马军胜，局长。委托代理人姚志昊，国家邮政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鹏，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人贾友宝因举报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2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5日，贾清发从青岛邮寄顺丰快件（编号：SF1000123876342)给贾友宝。同年5月27日，贾友宝通过电子邮箱（849667854@qq.com)向北京市邮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邮政局)提交了《关于顺丰快递不予投递快件及打击报复用户的申诉举报履职申请1》，认为北京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顺丰公司）不予派送其快件，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要求查处北京顺丰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以下简称邮政法）、《快递暂行条例》和《快递市场管理办法》的违法行为。同年6月6日，市邮政局向北京顺丰公司进行调查核实，调取了编号为SF1000123876342快件的路由信息。路由信息显示，该快件分别于4月6日、4月7日（2次）、4月9日、4月12日进行过5次投递，因收件人地址有误且电话无法接通未完成投递，该快件处于滞留状态。北京顺丰公司提交了《关于举报不上门派件的情况说明》，主要情况如下：“快递员到达运单地址北京市石景山区老山东里31号楼后，由于运单信息无具体单元和房间号，快递员联系运单收方电话无人接听，业务员多次询问保安、门卫室、保洁、邻居等人员，均称31号楼无此人，收方电话打通后，告知派件员称，我是收方本人贾友宝，我是你们的黑名单客户，谁让你给我送件的。业务员经过多次派送不成功后正常将此件带回仓库内按照流程滞留”。同年6月10日，市邮政局经调查向贾友宝作出《关于贾友宝举报顺丰快递不予投递快件问题处理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告知贾友宝：“关于你举报顺丰快递不予投递问题的相关材料已由我局接转办理。经调查，你举报的线索违法事实不存在，我局决定不予立案。”并于同日将该答复发送至其电子邮箱（849667854@qq.com)。贾友宝不服，于次日向国家邮政局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市邮政局于2019年6月10日就其申诉举报的顺丰不予投递问题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并责令市邮政局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同时依《邮政行政执法监督办法》依法履行执法监督和责任追究。2019年6月12日，国家邮政局收到复议申请，经审理，于同年7月30日作出国邮行复决〔2019〕3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市邮政局已经履行法定义务，被诉答复未侵犯贾友宝合法权益，决定驳回贾友宝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7月31日，国家邮政局向贾友宝身份证载明的地址邮寄被诉复议决定，因邮政企业无法联系收件人，留交超过期限被退回。同年8月8日，国家邮政局再次向贾友宝邮寄，后再次退回。贾友宝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行初1111号行政裁定书，列明被告为市邮政局及国家邮政局，并载明被诉复议决定属于维持原行为的情形，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20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邮政法第四条及《快递暂行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市邮政局具有对其接到的相关举报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国家邮政局作为市邮政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负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根据《邮政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符合下列条件的案件，邮政管理部门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予以立案，特殊情况下，经邮政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至15个工作日：（一）有证据初步证明有违法行为或者违法嫌疑，可能需要给予行政处罚；（二）属于邮政行政处罚的范围；（三）在法定追诉期限内；（四）属于本部门管辖。对于不予立案的实名举报，应当书面告知举报人。本案中，市邮政局接到贾友宝申请后，对北京顺丰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并调取了贾友宝所举报的快件单号的路由信息。路由信息显示，该快件分别于4月6日、4月7日（2次）、4月9日、4月12日进行过5次投递，因收件人地址有误且电话无法接通未完成投递，后该快件处于滞留状态。北京顺丰公司亦提交了《关于举报不上门派件的情况说明》。市邮政局根据其调查核实情况，认定贾友宝举报的违法事实不存在，不予立案，并进行了书面告知，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该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国家邮政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认定市邮政局已履行法定义务，举报答复并未侵害贾友宝合法权益。据此，该复议决定实质上已经对市邮政局是否履行法定职责作出了判断，并认定市邮政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而国家邮政局适用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有关受理条件的规定，驳回贾友宝的行政复议申请，系适用法律错误。鉴于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且国家邮政局已说明其应适用的法律规范依据，重新作出复议决定没有意义，故法院确认被诉复议决定违法。关于贾友宝提出国家邮政局未向其送达被诉复议决定的主张，法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期间的计算和行政复议文书的送达，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期间、送达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同时，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申请人书面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当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载明住所等事项。本案中，贾友宝在书面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时未提供住所信息，载明的送达地址为其电子邮箱地址，不符合上述规定。在无相关法律明确规定可以采用电子邮件方式送达行政复议决定的情形下，国家邮政局按照贾友宝身份证记载的地址向其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已经尽到送达义务。因此，对于贾友宝提出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关于贾友宝提出国家邮政局遗漏其复议请求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诉复议决定违法；二、驳回贾友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贾友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贾友宝的一审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故意对应当采信的证据不予采信，故意违反法定程序。市邮政局未提供履职证据，无法证明其进行了对相关营业场所检查和调查询问，明显未尽充分调查义务，一审法院对贾友宝提交的顺丰客服录音不予采信和认定，显失公正。国家邮政局在复议程序中未追加北京顺丰公司作为第三人，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虽然追加北京顺丰公司为第三人，但在北京顺丰公司放弃权利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因市邮政局未提供证据而导致事实无法查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国家邮政局在无法邮寄送达的情况下，既未通过电子邮件送达，亦未通过手机联系贾友宝，或采取其他合理方式送达，构成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市邮政局、国家邮政局、北京顺丰公司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一审法院指定的证据交换期限内，上诉人贾友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答复，2.举报履职申请，证据1、2证明市邮政局没有履行法定职责；3.行政复议兼回避、阅卷等履职申请书，证明贾友宝提出复议申请；4.（2017）京0102行初660号行政裁定书，5.（2017）鲁0103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证据4、5证明国家邮政局滥用管辖异议，妨碍司法；6.2019年10月23日给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邮寄的信封，证明本案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追加的被告；7.顺丰客服与贾友宝的通话录音和记录，8.微信截图，9.关于客户贾友宝单号501037582094的投诉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北京顺丰公司将贾友宝列为三级黑名单或特殊客户，市邮政局没有履行充分调查职责。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市邮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顺丰快递不予投递快件及打击报复用户的申诉举报履职申请1》，证明贾友宝提交举报的时间；2.涉案单号物流信息查询打印件、《关于举报不上门派件的情况说明》、审批表，证明市邮政局依法处理贾友宝举报事项；3.被诉答复、向贾友宝电子邮箱发送答复的截图打印件，证明市邮政局依法作出被诉答复并送达贾友宝。同时，市邮政局出示《快递暂行条例》及《邮政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国家邮政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贾友宝提供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邮寄信息打印件，证明贾友宝申请行政复议情况；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信息打印件，证明国家邮政局将贾友宝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相关材料发送给市邮政局，并要求其答复的事实；3.行政复议答复材料及邮寄单据，证明市邮政局依法就贾友宝行政复议事项进行答复的事实；4.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单据，证明国家邮政局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向贾友宝和市邮政局送达的事实；5.（2019）京01行初608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行终804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国家邮政局尽到送达义务。同时，国家邮政局出示邮政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行政复议法、复议法实施条例、《快递暂行条例》及《快递市场管理办法》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市邮政局提交的证据3中的被诉答复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市邮政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国家邮政局提交的证据3中的被诉答复及证据4中的被诉复议决定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5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国家邮政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贾友宝提交的证据1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与国家邮政局提交的证据1部分内容一致，认证意见同上；其他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2日，国家邮政局收到贾友宝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贾友宝的复议请求为：撤销市邮政局于2019年6月10日就贾友宝申诉举报的顺丰不予投递问题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同时依据《邮政行政执法监督办法》依法履行执法监督和责任追究。2019年6月21日，国家邮政局向市邮政局发出国邮行复通〔2019〕38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市邮政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材料。2019年7月4日，市邮政局向国家邮政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根据邮政法、《快递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市邮政局作为直辖市邮政管理机构，对本行政区域内相关举报具有依法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依据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国家邮政局作为市邮政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负有相应的行政复议职责。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案中，贾友宝向市邮政局提出履职申请，举报北京顺丰公司不派送其邮件的行为违法。市邮政局在调查处理过程中，向北京顺丰公司进行了核实，取得了贾友宝所举报的快件单号的路由信息、北京顺丰公司提交的《关于举报不上门派件的情况说明》，根据其调查的案涉邮件派件情况，未发现北京顺丰公司存在贾友宝所举报的违法情形，据此作出被诉答复，认定贾友宝举报的违法事实不存在，不予立案，并告知贾友宝，具有事实依据，且符合《邮政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包括复议机关驳回复议申请或者复议请求的情形，但以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的除外。本案中，国家邮政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实质上已经对市邮政局是否履行法定职责作出了判断，并认定市邮政局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属于复议维持原行为的情形。国家邮政局适用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有关受理条件的规定，驳回贾友宝的行政复议申请，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鉴于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驳回贾友宝行政复议申请的结果并无不当，判决国家邮政局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被诉复议决定违法亦正确。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国家邮政局已向贾友宝合法送达被诉复议决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且鉴于贾友宝已针对被诉复议决定提起诉讼，国家邮政局采取的送达方式客观上未损害贾友宝的合法权利，贾友宝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未发现被诉复议决定的程序存在其他违法情形，本院对其程序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贾友宝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贾友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