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潘园公路1800号391室（上海泰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汉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能，上海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33号。法定代表人：王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琳，男，198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上海中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宜市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京冶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宜市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京冶公司支付中宜市政公司货款306720元，并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建材买受主体。中宜市政公司与京冶公司签订了《水泥稳定碎石材料采购合同》，如约送货至指定工地，并由京冶公司工作人员签收。京冶公司陈述收货单位为上海宁宜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宜公司）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中宜市政公司已经完成己方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有误。中宜市政公司对于是否有分包单位并不知晓；即使确有分包单位，由于京冶公司指定中宜市政公司送货至涉案工地，因此应当由京冶公司支付货款。至于京冶公司与分包单位如何结算与中宜市政公司无关。京冶公司认为应追加宁宜公司为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京冶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一、双方签订的《水泥稳定碎石材料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宜市政公司已经确认，涉案的货物不是京冶公司采购的，其无权要求京冶公司支付货款。二、京冶公司没有采购其他货物，也没有收到其他货物。三、中宜市政公司知道其向宁宜公司而非京冶公司交付货物。四、雷宁宁不是京冶公司员工，是宁宜公司的项目经理宋卫峰的妻子。之前的19万也是雷宁宁支付的，这19万与京冶公司也没有关系。宁宜公司是正在经营的合法企业。中宜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货款人民币356720元；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356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1日，京冶公司（买受人）与中宜市政公司（出卖人）《水泥稳定碎石材料采购合同》，约定：京冶公司采购水泥稳定碎石，不含税单价129.31元、税金单价20.69元，合计150元/吨，合同总价275684.25元，各规格材料的工程量为暂估量，结算时单价不变，以最终结算为准；交付地点：上海市崇明县长兴岛长兴江南大道988号工地现场；结算与付款为全部货物到工地验收合格后，由双方指定结算办理人核定，结算单签订后，出卖人提供税率为16％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北京税务认可），买受人于30日内以转账或电汇方式向出卖人支付全部材料款的100％。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亦作出了约定。2018年6月27日，京冶公司与中宜市政公司签订结算证书，载明供货地点为上海市崇明县长兴岛长兴江南大道988号工地现场的项目，工期为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12日，结算金额为29169.54元；京冶公司已向中宜市政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中宜市政公司亦出具了上述金额的发票。中宜市政公司主张，因项目是分批结算，所以就没太在意即加盖了公章。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中宜市政公司王拯与京冶公司陈新兰的对话：“2018年6月28日王：我刚问过我这里了，好像跟你们京冶定了合同，跟分包没有订过合同。陈：那需要你联系分包。我们和他们分开的。您可以催他们和你们签合同。我们不是一起的，我们过程中部分是划分给分包做的，是他们包材料做的。王：之前投标不是也是在你们平台上做的。不能跟你们直接订的么。陈：不可以，我们是把一部分工程分包给分包的，我们给分包的价格是含了材料费的。这部分材料是他们自己采购的。所以我们与分包，对于你们来说是不同的采购单位。王：我知道了。谢谢。2018年7月3日陈：我发你的结算证书盖章了吗。王：盖了。我明天寄出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雷宁宁分别于2018年11月30日支付90000元（摘要船厂水稳王汉成已付9万）、2019年2月2日支付100000元（摘要船厂水稳王汉成已付19万），中宜市政公司主张上述款项系宁宜公司替京冶公司支付。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宜市政公司为佐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供货收据。显示中宜市政公司于2018年2月5日至7月17日期间向合同约定施工地点送货，供货收据中载有陈容全等人的签字。2.供货确认单。载明中宜市政公司共计供货3644.8吨。其上载有陈容全的确认。京冶公司仅认可上述证据中2018年4月12日编号为0009501、0009502、0009503单据的真实性，系与京冶公司结算的款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并不是该公司项目部的人收货签字。其上签字的陈容全为宁宜公司的员工。京冶公司另主张，该公司承包了江南造船厂重型总组项目，项目所在地是上海市崇明县长兴岛长兴江南大道988号工地现场，宁宜公司分包了该项目的土建和连锁块项目，连锁块是宁宜公司自己找材料，其它是京冶公司提供，业主方是江南造船厂。根据工程的状况，该公司本需要中宜市政公司产品的部分更换为混凝土，所以合同就只履行了一小部分，针对该部分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了。该院认为，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6月中宜市政公司即已知该公司供货方并非京冶公司，且该公司2018年6月27日与京冶公司签订结算证书，就结算证书所载的款项京冶公司亦已经支付完毕。故此，中宜市政公司主张对项目分包宁宜公司不知情、实际收货人为京冶公司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该公司要求京冶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宜市政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京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劳务分包合同，证据二、分包单位人员实名制登记台帐，其上载明宁宜公司工作人员花名册；共同证明一审中提交的签收的小票对应的人员不是京冶公司员工，是宁宜公司的员工。证据三、中宜市政公司对京冶公司水稳材料报价单，证据四、京冶公司电商平台采购时间节点图，共同证明京冶公司向中宜市政公司发起水稳材料商务询价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之后收到中宜市政公司的报价，与中宜市政公司在上诉状上所说的2018年2月已经向京冶公司供货矛盾，违背商业常识；京冶公司与中宜市政公司自始只签订过一份采购合同。经质证，中宜市政公司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上没有盖章且不是证据原件；合同当事人的名称和一审判决书上的名称是不同的，且分包工作期限与本案所涉合同没有关联性。中宜市政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在宁宜公司工作人员花名册中并无陈容全、柏健健其人；对于证据三，中宜市政公司认可早在2018年1月底2月初就提供过报价单，是从2018年2月开始送货，京冶公司现在提供的报价单是根据其要求重新填写的，该报价单不足以否认中宜市政公司的全部供货同该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中宜市政公司对证据四的真假难以判断，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当以实际签署的合同为准，不能以真假难辨的时间节点图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京冶公司未提供证据一的原件；证据二系京冶公司一方提交，没有宁宜公司盖章确认，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此均不予采纳。证据三、证据四欲证明之事项与本案焦点问题没有直接联系，故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查明：2018年5月21日，京冶公司与中宜市政公司签订《水泥稳定碎石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号为JLA20170013-040。中宜市政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工程分包合同结算表》，记载：合同号为JLA20170013-040，原合同额275684.25元，增减额-246514.71元，结算总价29169.54元，应结工程款29169.54元。京冶公司与中宜市政公司均在该结算表上加盖公章。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项下的京冶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否履行完毕，中宜市政公司主张的306720元货款的支付主体是否为京冶公司。中宜市政公司上诉称，其向京冶公司指定的地点供货且已经签收，应由京冶公司承担相应货款支付义务。京冶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水泥稳定碎石材料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宜市政公司实际上是向宁宜公司供货，与其没有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总价275684.25元，各规格材料的工程量为暂估量，结算时单价不变，以最终结算为准”，而在双方签章确认的《工程分包合同结算表》中记载了原合同额275684.25元、增减额-246514.71元、结算总价及应结工程款29169.54元等内容，且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中宜市政公司对采购单位应为分包单位而非京冶公司是知晓的；现双方对京冶公司已支付29169.54元并无异议，中宜市政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306720元货款的支付主体应为京冶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项下京冶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中宜市政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海中宜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张雪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