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8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可新，男，198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 法定代表人：叶宗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静莹，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县。 法定代表人：黄荣雄，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王可新因与被上诉人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可新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临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031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18.5元；3.判令被上诉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赔偿10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维权费5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生活所需，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5日在临桂百汇超市鑫源店购买了漓江春罗汉果红茶。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的漓江春罗汉果红茶是食品代用茶，却标示着罗汉果清肺、润肠等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以及《关于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未进入药用渠道的中药材，鉴于各地有不同食用传统，不宜强调其药品属性，经营者无需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但经营此类中药材不得宣称功能主治、用法用量等相关内容。发现问题后，上诉人向龙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此事，经广西桂林锐德检测认证技术有限公司检验为不合格，当事人涉嫌生产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调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给予当事人行政处罚。上诉人认为：其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涉案产品合格。据检测结果，当事人生产的上述批次的漓江春牌罗汉果红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产品生产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执行标准不符合原料要求，执行标准也已过期，系三无产品，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无法保证。其二，涉案产品上标注罗汉果清肺、润肠等功效，产品标注的是普通食品的QS。但根据《关于非药品经营单位销售中药材有关问题的复函》（食药监办稽含〔2017〕47号），非保健食品不得明示或者暗示具有保健作用。涉案产品宣传功效违法，明明只是食品却宣传药品功效，具有社会危害性。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任何人都不得剥夺。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已是事实，被上诉人应依法予以赔偿。其三，被上诉人以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来逃避民事赔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六批指导性案例第23号。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能够体现最髙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的基本态度，全国人大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释义》也明确了消费者的适用范围：只要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一方从事的是市场经营活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一方是为了个人或者家庭终极消费的需要，就应当适用本法。作为一个公民，有义务、有权利在法律框架内对不安全的食品及假冒伪劣商品进行民事打假、索赔维权。惩罚性赔偿制度的适用应该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该有双重标准，不该有选择性。不能由于行使惩罚性赔偿权利的次数多、数额大，就认定群众打假不是消费者。任何人购买到假冒伪劣都有权去行政机关投诉举报或者起诉，这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基本权利。打击假冒伪劣商品，法院不支持“退一赔十”的诉求才是真正的浪费行政司法公共资源。其四，被上诉人作为食品的生产经营者应当遵守诚信，不应该利用广告或其他方法对商品或者服务做出与实际内容不相符的虚假信息，导致客户或消费者误解。这种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违反公认的商业准则，是一种严重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系对生产者和经营者不法行为的规制，并未强调消费者的购买目的。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对于直接关系人体健康的食品和药品，多次强调“知假买假”不影响消费者主张权利，《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也可以看出，购买者是否明知食品存在问题及购买目的为何，不影响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主张权利。其五，法律维护的是消费者舌尖上的安全，不是维护假冒伪劣产品。被上诉人一审中极力地规避法律责任，一味地追求利益，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产品，不去自省而是大谈消费者不讲诚信。被上诉人身为全国知名企业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上诉人为维护消费者及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是职业打假人，不应该支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前后分两次买了相同的茶，分两次诉讼，是有意行为，浪费司法资源，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只是介绍罗汉果的功效，并不是说明产品的功效，不存在误导；2.产品是合格的，受处罚只是因为标签的瑕疵。同意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意见。 王可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8.5元；2.判令被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赔偿1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维权通讯费100元、材料费100元、交通费100元、误工费2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5日，原告王可新在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所经营的临桂百汇超市鑫源店分两次购买了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生产的漓江春罗汉果红茶共2盒（超市购物小票号：011900224349及011900224345、产品标准代号：GB／T24690-2009、生产日期：2018年9月30日）花费18.5元。原告王可新以涉案产品系食品代用茶却标示着罗汉果清肺、润肠等功效，存在虚假宣传夸大宣传为由，向行政执法部门进行了举报，经龙胜各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后，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关于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生产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罗汉果红茶的投诉举报处理情况的答复》，调查结论为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存在生产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食品罗汉果红茶的违法行为；该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生产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对生产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的食品标签内容与被举报批次标签内容完全相同的罗汉果红茶3盒予以扣押，同时责令该厂立即整改上述违法行为，并对原告王可新给予奖励300元。综上，原告王可新认为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了前述请求。另查明，经广西华测检测认证有限公司检测，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8年9月16日的产品，检测结论为：经检测，所检项目符合DBS45／006-2013《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和调味茶》代用茶混合类标准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故该案的争议如下：焦点一、涉案食品是否存在安全风险；焦点二、涉案食品是否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焦点三、原告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以及维权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一、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存在安全风险。原告王可新在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临桂百汇超市鑫源店购买由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生产的罗汉果红茶，虽然存在生产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情形，但经查实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且该罗汉果红茶经检测符合DBS45／006-2013《食品安全地方标准代用茶和调味茶》代用茶混合类标准要求，根据现有证据还不能证明涉案食品存在安全风险。二、关于涉案食品是否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原告王可新在庭审中称其购买的罗汉果红茶在外包装上对罗汉果功效进行的宣传，属于虚假宣传、夸大宣传，但该产品外包装并不存在宣传罗汉果具有“疾病预防、治疗功效”的字样，也就是说，涉案产品标签尽管标注含有罗汉果，但该标注并未对其造成误导。三、关于原告王可新主张的惩罚性赔偿以及维权费用是否应得到支持。原告王可新于同一时间段分两次在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所经营的临桂百汇超市鑫源店购买涉案罗汉果红茶并以相同事由分两案向该院起诉索赔，其并非作为普通的消费者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而是具有以索赔为牟利的目的，与市场交易主体促成并实现交易目的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符，不适用惩罚性赔偿，故，二被告生产、销售的产品标签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原告王可新诉请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退还其购买该案商品的价款18.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原告王可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8.5元给原告王可新；二、驳回原告王可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函，证明华测检测公司同意将检测报告在法庭进行举证；2.生产许可证及明细表。证实被上诉人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有资质生产罗汉果红茶。上诉人王可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超过了举证时间。检测报告只是原料检测，不是最终产品的检测。2.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有生产资质不代表其生产的产品都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将综合本案案情及其它证据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考虑。 当事人对二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王可新因购买漓江春罗汉果红茶提起过（2020）桂0312民初4023号、（2021）桂03民终337号民事诉讼，该案中，二审判决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赔偿王可新人民币1000元，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退还王可新货款18.5元。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该赔偿上诉人1000元及维权费500元。 本院认为，王可新2019年12月15日在临桂县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所属的临桂百汇超市鑫源店连续分两次购买了被告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生产的漓江春罗汉果红茶各1盒，实际上是同一个连续行为。在本院（2021）桂03民终337号案件中，已经对生产者桂林漓江茶厂有限公司适用了惩罚性赔偿罚则，补偿了上诉人王可新的损失，对于生产者进行了惩戒，其目的是为了更好地督促食品、药品生产者承担其应该的社会责任而不是通过惩罚性赔偿使当事人无限获利。鉴于在本院（2021）桂03民终337号案件中上诉人王可新请求赔偿1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支持，本院在本案中不再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支持维权费用500元的主张，因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因维权而支出的通讯费、材料费、交通费等具体数额及误工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王可新已经预交），由上诉人王可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杨寒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袁慎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