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恒聚，男，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襄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山，邢台市信都区昌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开发区二干河大街北侧飞燕起重有限公司东侧。 法定代表人：孙占普，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系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女，系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正，男，系邢台千德清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孙恒聚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联制管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591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恒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山，被上诉人国联制管公司诉讼代表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乔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恒聚上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对国联公司拖欠上诉人工资款57.15万元以及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经济补偿9.45万元及相关养老保险费6836元的职工债权。二、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不予认定本案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从2009年11月份国联制管公司组建时，就在该处从事管理工作，至该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有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09-2020年上诉人代表该公司处理公司事务和对外签署的合同、协议及相应法律文书为证，该企业遭受2016年7月19日大水灾，企业文字材料、电子数据和设备被水泡灭失，大部分证据上诉人无法提供，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该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09年11月至该企业破产11年多是事实存在的。一审判决认可此间上诉人参与过国联公司的经营活动，但并非是劳动关系的认定，违背常理且自相矛盾，有违劳动法第七条。2、一审不认定上诉人对国联公司欠薪、经济补偿等，是不公正的。国联公司依法进入破产程序，上诉人与其自然解除劳动关系，但该企业经营不善，欠上诉人工资57.15万元，有欠条和16年大水灾后的工资表证明，上诉人在企业破产前的相应养老保险金6836元应由企业负担，上诉人还应依法享有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9.45万元和待岗生活费，但因一审判决不予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上诉人以上合法请求也未得到支持，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国联制管公司辩称，一、事实。1、国联公司于2016年4月左右将整个厂区（包括办公楼、厂房、机器设备等）一并租赁给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租赁期至2026年，表明国联公司自2016年就处于停止运营状态。2、后在2016年6、7月份邢台发大水导致国联公司整个厂区内全部遭受灾害，租户为了恢复经营，帮助国联公司修复整个厂区，修复费用抵顶租赁费至2024年，至此，国联公司自2016年大水之后就无经济来源，并且厂区内所有有关国联公司的财务相关资料全部毁损。3、国联公司在2017年发生过公司职工向开发区公安局报案欠发职工工资，开发区公安局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为由立案并拘留国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国联公司向国联公司租户邢台恒硕焊管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牛建华借款309977元，并由开发区群众工作中心代为向国联公司职工发放工资。此事证明在2016年停产以前的欠发工资就已经发放了，名单中无孙恒聚。4、关于养老保险，国联公司自2016年以后大多数职工均已将社保迁走，且经一审法院调查及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在2019年之前国联账户中并无给答辩人缴纳社保，被答辩人是在2019年也就是企业破产前将社保迁至国联账户中，与实际生活习惯相违背。二、依据。1、根据被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判决、合同、安全证等证据，其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不能证明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交的工资白条，首先，该工资条在破产前可以随意书写盖章；其次，国联公司无任何财务资料，已经无从考证其真实性。2、被答辩人未提交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也不能证明其在国联公司进行了长期的劳动工作状态，国联公司自2016年大水之后整体出租也无需有职工进行长期劳动状态，不符合劳动法、司法解释及其他劳动部门的相关规定。3、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 孙恒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国联制管公司拖欠原告工资款57.15万元，并准许原告以此申报债权，补发2019年至今养老保险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一、解除申请人与国联制管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请求确认国联制管公司应给付申请人经济补偿费9.45万元；待岗生活费10560元；并缴纳2015年1月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联制管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与恒硕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国联制管公司整体出租给恒硕公司，租赁期限至2026年6月15日。2016年7月19日该公司遭遇洪水受损严重，经评估核实经济损失为1802.93万元，9月16日国联制管公司和恒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因洪灾导致国联制管公司厂房、围墙和设备电器遭到损坏需要大修和更换，因国联制管公司无资金恢复生产，需要恒硕公司垫资，经协商由恒硕公司负责修复和更换，所需资金1803万元从租赁费中扣除，抵顶2017年6月15日至2023年6月15日的租赁费用。2017年国联制管公司曾因欠薪被举报，该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借牛建华309967元，转入劳动局相关账户用于清偿该公司欠发工人工资，共发放工资三批，名册中均没有原告孙恒聚的名字。2020年4月22日本院作出（2020）冀0591破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受理申请人王英真对国联制管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邢台干德清算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管理人。在清算过程中，国联制管公司向管理人移交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欠发工资表，涉及26人，其中含本案原告孙恒聚，显示自2016年7月至2020年3月共计欠发其工资27.75万元，累计欠发26人工资407.176元。原告现手中持有2012年至2016年6月份欠发工资证明5张，金额合计29.4万元，均加盖国联制管公司印章。2018年5月10日原告孙恒聚参与国联制管公司设备维修工作。另查明，2020年9月18日邢台经济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邢开劳仲案字（2020）第4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原告劳动仲裁申请予以驳回。再查明，原告孙恒聚在国联制管公司首次缴纳养老保险时间为2019年12月，缴费期间为2019年1月至11月，品目名称为灵活就业人员基本养老保险，从2019年12月国联制管公司为孙恒聚正常缴纳养老保险，至2020年4月。本院认为，国联制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资产已移交管理人控制并将用于清偿债务，此时国联制管公司对企业已无利益而言，与其法定代表人近亲属的孙恒聚利益超向一致，没有对抗性，原告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实际上关乎国联制管公司众多的债权人在破产程序中能得到多少清偿，故不能仅依据国联制管公司向孙恒聚出具的欠发工资证明和该公司向管理人移交的欠发工资清单，确定孙恒聚和国联制管公司何时成立劳动关系和欠发工资数额。关于孙恒聚何时与国联制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考虑国联制管公司在破产前已为职工正常缴纳社会保险，而为孙恒聚缴纳保险的时间为2019年12月，在此之前孙恒聚虽参与过国联制管公司的经营活动，但参与过经营活动并非必然是劳动关系，如是劳动关系，加上孙恒聚的特殊身份，国联制管公司没有理由不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12月，国联制管公司正式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双方开始明确为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1月至11月其按灵活就业人员缴纳养老保险，且国联制管公司也未向管理人移交其公司为原告缴纳该期间社保的凭证，故2019年1月不作为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关于原告的工资标准，应当按同期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但鉴于企业未移交职工工资原始资料，且企业整体出租无任何收入，其工资应按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关于欠发原告工资的期限，从2019年12月开始计算。国联制管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国联制管公司欠原告的工资、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均应作为债权予以确认。鉴于国联制管公司已给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至破产受理日，故基本养老保险费用不再确认。关于原告提出解除其与国联制管公司的劳动关系和待岗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即对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且管理人不予更正的情形，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两项请求不具有可诉性，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管理人对原告职工债权未列入职工债权清单，理由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孙恒聚对被告邢台国联制管有限公司享有以同期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原告补偿金的职工债权。二、驳回原告孙恒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孙恒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孙恒聚并未与国联制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这时应从孙恒聚是否与国联制管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分析，主要参照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工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予以综合判断。国联制管公司向孙恒聚出具的欠发工资的证明和该公司向管理人移交的欠发工资清单，鉴于孙恒聚与国联制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属关系，五份欠发工资证明落款日期分别是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2月29日、2016年7月1日，二审中孙恒聚自认该五份欠发工资证明是国联制管公司财务人员在2016年7月份统一出具，但孙恒聚对连续近五年的欠发工资证明为何统一出具，但落款为不同的日期，无法作出解释，也未有证据证明国联制管公司曾向其发放过工资。结合国联公司在2016年6月份已将公司整体出租、2017年10月份国联制管公司集中发放欠薪名单中未有孙恒聚以及2019年12月份前国联制管公司未对孙恒聚缴纳过养老保险的事实，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欠发工资证明、欠发工资清单明显存疑，难以证明孙恒聚与国联制管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孙恒聚称的多年以来国联制管公司一直欠发其工资，也不符合一般常理和社会认知。至于孙恒聚曾代表国联制管公司签订过合同等参与公司经营的行为，亦未有该公司对其的任职任命等材料，以此证明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2月份国联制管公司正式为孙恒聚缴纳养老保险，国联制管公司亦未向管理人移交职工工资原始材料，一审以缴纳养老保险的时间确定孙恒聚与国联制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按同期最低工资标准确定，并无不当。同时，2020年4月份国联制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一审确认欠发工资以及应支付的补偿金从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4月份为计算期间，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孙恒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恒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明达 审判员  张 杰 审判员  刘登标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