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7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来国，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宏琨，岳西县天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岳西县天堂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苏丁，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来国因与被上诉人贾苏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8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来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苏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贾苏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错误,本案中《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不是法律或行政法规,仅为行政规章,且系一般管理性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贾苏丁通过向陈金伟代为偿还刘来国借款的方式交付了购车款错误。（1）贾苏丁提交的其向陈金伟转账21万元凭证,均发生在《购车合同》之前,《购车合同》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而贾苏丁转账给陈金伟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7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3月14日,合计金额为210000元,此时双方的车辆买卖还未形成,车辆价款、交付方式、时间地点均未达成一致,贾苏丁就支付购车款,且实际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不符,显然不能成立;（2）贾苏丁提交刘来国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购车款收条,系复印件而非原件;（3）贾苏丁仅提供了刘来国2016年8月16日出具给案外人陈金伟的100000元借条,无证据认定刘来国向陈金伟借款200000元的事实;（4）无任何证据证明2016年8月16日刘来国出具给陈金伟的10万元借条,以及贾苏丁转账给陈金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三、假设合同无效以及218800元车辆价款支付无争议,一审判决返还车价款而不返还车辆错误。依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无效后,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那么贾苏丁依据无效合同取得车辆也应返还。一审支持贾苏丁辩称涉案车辆被其他抵押权人取走,而不返还错误。首先,涉案车辆刘来国已实际交付其使用,保管支配等均由贾苏丁享有;其次,其他抵押权人未经合法途径擅自侵占(或擅自将抵押物抵偿债务)均为违法行为,贾苏丁应追回后返还给刘来国。四、一审未支持2018年3月15日后的车辆使用费错误。贾苏丁自2018年3月15日后就使用该车辆,取得一定的利益,且在使用过程中势必造成车辆贬值,故应支付车辆使用费。五、若贾苏丁代刘来国偿还陈金伟10万借款成立的话,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或系民间借贷,或系追偿权,不应以合同纠纷的案由进行审理。 贾苏丁辩称，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违反了《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扰乱公共秩序，依法属于无效合同。贾苏丁已交付购车款，刘来国应当退还购车款201888元。刘来国主张车辆适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贾苏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来国与贾苏丁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2.刘来国返还贾苏丁已支付的购车款201888元；3.刘来国赔偿贾苏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01888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退还全部款项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来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购车方贾苏丁（乙方）与售车方刘来国（甲方）签订《购车合同》，合同条款共六条，其中第一条购车目的约定：甲方现将黑色大众迈腾京Ｑ×××××轿车一辆转让给乙方使用，该车初次入户时间为2013年12月25日，检验合格期至2019年12月份；第四条权利义务第3项约定：乙方购买该车后，如发生该车在交付给乙方之前出现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必须立即无条件全额退还购车款201888元：1.遗有交通违章肇事未结案；2.有债权债务抵押借款扯皮纠纷；3.分期付款购车款未付清余款或其他原因被车管部门或相关执法部门冻结；4.不能按约定时间提供车辆登记证书；5.该车在转卖给乙方后，无论是否办理过户转籍，无论卖出多长时间，一旦被发现在本次转卖有盗抢行为的；6.档案审验的签字签章，如有任何一种属伪造致使乙方不能过户或过户后发现追究的；第五条车牌指标约定：因京牌不能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一次性以201888元买断甲方名下京牌指标的永久使用权；第六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以上内容甲乙双方同意并签字当日，乙方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甲方201888元，甲方收到现金并签字之日起，车辆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贾苏丁与刘来国分别在《购车合同》下方签字。同日，刘来国向贾苏丁出具收条一份，内容如下：“收条今收到贾苏丁购刘来国大众迈腾轿车款贰拾万零壹仟捌佰捌拾捌元整（￥201888元），参照2018年3月15日购车合同。此据收款人：刘来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合同签订后，刘来国将大众迈腾京Ｑ×××××轿车交付给贾苏丁。贾苏丁通过向陈金伟代为偿还刘来国借款的方式交付了购车款。案涉车辆在出售给贾苏丁前存在抵押及出售给贾苏丁后被债权人取走抵偿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出台的《北京市小客车数量调控暂行规定》规定，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有效期为6个月，不得转让。本案中，贾苏丁与刘来国签订的《购车合同》明确约定因京牌不能过户到乙方名下，乙方一次性以201888元买断甲方名下京牌指标的永久使用权，实际上是刘来国将其车辆及配置指标一并出售给贾苏丁，该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对于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管理的公共秩序，违反了《合同法》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规定，贾苏丁与刘来国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刘来国应将收取的售车款201888元返还给贾苏丁。案涉黑色大众迈腾京Ｑ×××××轿车在出售给贾苏丁前已在国轮（天津）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办理了抵押借款，刘来国在向贾苏丁出售该车时隐瞒了车辆抵押借款的事实，现车辆被抵押人权取走，由此造成车辆不能返还的责任应由刘来国自行承担。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的订立均存在过错，贾苏丁要求刘来国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来国主张自2018年3月15日后，贾苏丁应按正常车辆出租费支付相应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亦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贾苏丁与刘来国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购车合同》无效；二、刘来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贾苏丁购车款201888元；三、驳回贾苏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6元，由刘来国负担2164元，贾苏丁负担3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购车合同》的效力；二、刘来国应否向贾苏丁返还购车款。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般是指侵害不特定群体共同的利益。本案中，从《购车合同》第五条约定“因京牌不能过户至乙方名下，乙方一次性以201888元买断甲方名下唯一京牌指标的永久使用权。”的内容来看，案涉交易实际所涉车辆及牌照，由于北京市为了缓解交通拥挤状况，降低能源消耗和减少环境污染实行小客车配置指标按照公开、公平、公正原则，以摇号方式无偿分配，指标不得转让。因涉案《购车合同》，损害小客车配置指标调控的公共秩序，进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正确。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刘来国应当返还贾苏丁已支付的车辆对价。刘来国上诉认为贾苏丁并未提供其已为刘来国代偿210000元的证据。经查，贾苏丁在一审提供了刘来国向案外人陈金伟借款的借条及贾苏丁向陈金伟汇款21000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再结合刘来国向贾苏丁出具收条内容，以及刘来国在车辆交付后一直未向贾苏丁主张车辆价款的事实来看，一审认定贾苏丁通过代偿的方式支付了购车款，并无不当。关于贾苏丁是否返还案涉车辆的问题。从贾苏丁提供的《车辆抵押信息查询单》载明，刘来国在转让车辆时，案涉车辆存在抵押的事实。且贾苏丁在车辆被他人拖走后，及时通知了刘来国并就如何解决进行了协商，故致使案涉车辆不能返还的责任在于刘来国，应由其自行承担。由于双方对案涉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在一审未对贾苏丁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刘来国上诉主张的车辆使用费，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刘来国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刘来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世庆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侯永言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江远 书记员毕雅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