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01行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景周，男，汉族，1961年4月21日出生，农民，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系原告儿子），男，汉族，1983年11月29日生，现住长春市九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九台大街555号。 法定代表人：宋长者，区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 法定代表人：刘竞阳，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莹，该单位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景周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湖街道办）、被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责令拆除地上物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李景周系东湖街道办放牛沟村六社村民，其在位于放牛河河道内自建大棚一个，用于种植蔬菜。2018年12月14日，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印发《长春市九台区河湖“清四乱”专项行动方案的通知》（长九府办函﹝2019﹞16号），东湖街道办根据上述通知的要求，在辖区内开展整治河流乱占、乱采、乱堆、乱建等非法行为。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5日，东湖街道办先后两次向李景周送达决定书，认定李景周自建大棚，占用河道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责令李景周在7日内自行清除恢复河道原貌，逾期不清除，东湖街道办依法强制清除，清除所产生费用及造成损失由李景周本人承担。因李景周没有按照《决定书》内规定的期限自行拆除大棚，2019年11月18日，东湖街道办组织人员将案涉大棚强制拆除。拆除结束后，被拆除的钢筋和棚膜均由李景周自行处理。2019年12月20日，李景周不服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书》，向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4日作出九府复维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办事处责令李景周限期清除河道内自建大棚的决定”。现李景周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2019年11月15日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书及2020年3月4日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九府复维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将大棚恢复原状赔偿经济损失。原审另查明，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书中李景洲系笔误，于本案李景周系同一人。 原审法院认为：一、东湖街道办是否有权限作出决定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的权限，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水资源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对河道实行按水系统一管理和分级管理相结合的原则。长江、黄河、淮河、海河、珠江、松花江、辽河等大江大河的主要河段，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重要河段，省、自治区、直辖市之间的边界河道以及国境边界河道，由国家授权的江河流域管理机构实施管理，或者由上述江河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河道主管机关根据流域统一规划实施管理。其他河道由省、自治区、直辖市或者市、县的河道主管机关实施管理”。《吉林省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省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是全省河道的主管机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据此，被告东湖街道办对原告李景周在河道内自建大棚的行为无查处的职权，被告东湖街道办依据其作出的决定书对原告李景周的大棚予以强制拆除，属超越职权，程序违法。二、原告李景周提出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得到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建设妨碍行洪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从事影响河势稳定、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和其他妨碍河道行洪的活动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或者流域管理机构依据职权，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恢复原状；逾期不拆除、不恢复原状的，强行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单位或者个人负担，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原告李景周的大棚建在河道内，已经严重危害河岸堤防安全，应当予以拆除。且该大棚被拆除后，钢筋及棚膜均由原告李景周自行处理，故李景周主张因强拆造成经济损失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案涉大棚已经被拆除，故东湖街道办的拆除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但仍应当确认东湖街道办的拆除行为违法。对于李景周提出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损失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九府复维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11月18日对原告李景周位于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办事处放牛沟村的大棚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政府作出的九府复维字﹝2019﹞4号行政复议决定；三、驳回原告李景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春市九台区东湖街道办事处负担。 上诉人李景周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李景周的大棚建在河道内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有误。通二被上诉人除了向上诉人送达《通知》外，未送达或告知上诉人位于的河道经权威部门认定。该河道的流水量、边界线以及大棚占用的面积等。过上诉人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河线两侧有其他构筑物，河的上游两岸建有永久性楼房，被上诉人未对其予以拆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因违法强拆导致证据灭失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原是主张的恢复原状，原审未予秋明。原审从上诉人立案之日至作出判决之日已经超过法定审理期，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景周向本院递交了照片，用以证明在案涉河边尚有比案涉大棚距离更近的建筑，没有被采取措施。在一审未递交的理由是认为应当由被告举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或第三人应当在原审指定交换证据之日或经人民法院允许，可以在法庭调查时提供证据。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上诉人无正当理由在二审递交以上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书及九台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论述正确，本院不再赘述。但需要指出的是，原审判决混淆了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及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故其作出的判决方式存在不当。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通常指事实行为等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而导致撤销。本案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作出的决定不属于该情形。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上诉人未能提供其占用土地建设大棚合法的证据。同时，被上诉人东湖街道办提供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上诉人占用的是放牛河河道水面用地，综合以上证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行初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3行初5号行政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李景周的上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景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会志 审判员  姜 楠 审判员  厉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赵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