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外萄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东路56号院27号-2层11。法定代表人：孙丽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敏，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乐，北京市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外萄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外萄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外葡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玉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玉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玉敏与京外葡源公司之间仅仅达成了借款合意，但是王玉敏是否真的实际向京外葡源公司交付款项需要继续证明，王玉敏称其他证据在北京阳光靓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靓彩公司）处，但是京外葡源公司调取的阳光靓彩公司银行流水，也未见王玉敏的汇款记录。合作协议后附200000元小票是王玉敏自己所贴，其向李永平汇款及李永平向银联上海分公司的汇款均没有王玉敏向京外葡源公司出借汇款的任何记录。二、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以王玉敏提交的贴有阳光靓彩公司小票的合作协议及其自认的返还三笔利息就认定京外葡源公司收到了涉案款项。但王玉敏并未就收取利息的事实向法院说明，京外葡源公司也并未认可收到了涉案借款。本案交付借款情况存疑，无论是法律规定或是交易习惯等角度交付借款事实均不能成立。假设王玉敏向阳光靓彩公司汇款情况真实存在，其也应该向阳光靓彩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京外葡源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后附小票载明用途是“消费”，与本案的借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玉敏应该另案解决其主张。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清。运用了自由心证对本案作出了裁决，忽略了举证责任的分配，所以导致了一审错误的判决结果。王玉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敏仅投资了京外葡源公司的项目，并未与其他公司有经济上的往来。王玉敏签订协议的时间与汇款时间相吻合，充分证明了王玉敏已经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涉案合作协议第三条中有指定账户的条款，但是京外葡源公司并未提供，反而是要求通过云支付的方式交付借款，是李永平按照京外葡源公司要求提出的。如果王玉敏不汇款，合作协议也不会交给王玉敏，是李永平带王玉敏去签订的合同，并且把付款凭证粘贴在协议背面。王玉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外萄源公司给付王玉敏借款本息172500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5875元；2.诉讼费由京外萄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6日，京外萄源公司（甲方）与王玉敏（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自愿加入甲方“产业合伙人”旅游项目开发体系，一次性支付诚意金共计200000元，获得“京外萄源”项目市场开拓权限。在合作期间，甲方对于乙方开展业务给予一定补贴，在乙方交完费用后次月开始进行发放，补贴周期12个月，15%，补贴金额19166.67元／月，发放日为对应日。双方合作期限为12个月，从2018年8月16日到2019年8月16日。此外，合同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附件一乙方身份证复印件处粘贴了王玉敏身份证复印件，附件二乙方付款证明处粘贴了两张金额共计200000元的账单手机截屏打印件。2018年8月15日，王玉敏通过云支付账户支付20000元。2018年8月16日，王玉敏通过云支付账户支付18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玉敏自认其分别于2018年9月16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16日收到三笔还款，每笔19166.67元，其余款项京外萄源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阳光靓彩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孙丽娟，系孙丽娟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结合王玉敏与京外萄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约定以及当事人陈述，可知王玉敏既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相应的期限收回本息，不符合投资或合作协议的要件，故涉案款项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法院认定王玉敏与京外萄源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涉案款项是否已经实际交付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虽然阳光靓彩公司提交的银行对账单中并未显示涉案款项入账，但王玉敏交付款项的时间与涉案合同完全吻合，且合同附件处粘贴了王玉敏的付款证明，王玉敏亦认可收到部分还款，结合借款本金数额、当地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依据常理分析，法院认定涉案200000元款项已实际交付。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利率为15%，每月补贴金额为19166.67元，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及常理，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15%为年利率，从而推出双方约定每月19166.67元的补贴款中包含本金16666.67元和利息2500元，故王玉敏于2018年9月16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收到的款项应按年利率15%的标准分笔进行冲抵。经计算，截至2018年11月16日，京外萄源公司已偿还本金50570.35元，尚欠本金149429.65元，故王玉敏要求京外萄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9429.65元部分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王玉敏要求京外萄源公司支付部分借期内的利息以及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149429.65元为基数，经计算，2018年11月16日至2020年8月16日期间京外萄源公司应付的利息总额为39240.64元，对此法院予以纠正。关于京外萄源公司辩称的款项未收到、合同未成立等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京外萄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玉敏借款本金149429.65元；二、北京京外萄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敏支付利息39240.64元；三、驳回王玉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京外葡源公司上诉称双方仅达成了借贷合意，借贷关系并未有效成立，主要理由为王玉敏未实际向京外葡源公司支付出借款。对此，第一、京外葡源公司和王玉敏均认可按照合作流程，合作人是交完合作款后才能把合同取走，而王玉敏提供的合同原件中附件二处粘贴了王玉敏向京外葡源公司消费200000元款项的付款证明，对此京外葡源公司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第二、介绍王玉敏签订合同的中间人当庭证明王玉敏签订合同当天确实按照公司要求通过云支付流程将合作款向京外葡源公司支付完毕；第三、王玉敏提供的银行账目流水能够证明交付款项的时间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完全吻合，同时，对于王玉敏认可收到的部分还款，银行账目流水记载的入账时间、数额与合同约定还本付息的时间和金额也相对应；第四、京外葡源公司虽然提交了一份阳光靓彩公司的账户入账清单，该清单中未显示涉案款项入账，但京外葡源公司并不能证明该银行账户为阳光靓彩公司名下唯一账户，同时也不能证明该账户与涉案合同签订时王玉敏付款所指向的的账户为同一账户，所以该份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和推翻王玉敏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京外葡源公司未收到王玉敏转账款。故本院认定王玉敏与京外葡源公司签订合同后已实际完成付款，一审法院结合案情、交易方式、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等因素认定涉案200000元款项已实际交付，并判令京外葡源公司偿还王玉敏借款本金并依法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京外葡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北京京外萄源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付天缘书 记 员 宋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