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清，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飞瑕液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南869号。法定代表人：许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翔，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敬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飞瑕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瑕液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1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敬清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确认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王敬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王敬清负担。判后，王敬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判决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由飞瑕液公司支付；3.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追究飞瑕液公司总经理阮家伟2019年5月8日和代理人郇飞鸿在与广州市椰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椰牛商贸公司）的案件中虚构法律关系，教唆两案代理人郇飞鸿在法庭上多次虚假陈述，藐视法庭和相关法律，妨碍司法公正的违法行为。上诉主要理由：王敬清在2017年5月1日入职飞瑕液公司实际控制人阮家伟控制的海南新大食品有限公司。2018年2月28日，王敬清被安排到阮家伟的椰牛商贸公司。2018年12月1日，阮家伟将个人独资公司椰牛商贸公司卖给陈廷艺。2018年12月6日，阮家伟安排王敬清交接以及签订一审证据11《关于广州椰牛商贸公司ka系统销售承包的备忘》的客户。2018年12月31日，王敬清被新接手的椰牛商贸公司违法解雇，因先前飞瑕液公司与椰牛商贸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包括公司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两个公司之间界限模糊，王敬清交接客户后，立即受阮家伟管理并安排销售其飞瑕液公司的产品直到2019年4月18日，因飞瑕液公司没有足额发放工资，一直拖欠克扣工资，后王敬清就被飞瑕液公司解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王敬清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要求确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与飞瑕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王敬清撤回第三项上诉请求。飞瑕液公司辩称，1.王敬清与椰牛商贸公司的劳动关系在2018年12月31日终止后，未被椰牛商贸公司安排到飞瑕液公司，飞瑕液公司也从未要求王敬清提供劳动。2.王敬清提交钟记娣发放的银行流水，可见其与钟记娣建立劳动关系，王敬清作为销售，2019年1月至3月的收入是钟记娣向其发放的劳务补助费用，王敬清以钟记娣发放的费用作为与飞瑕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王敬清在提交上诉状时一并提交如下证据：1.股东会决议或决定，拟证明飞瑕液公司总经理阮家伟将个人独资的前椰牛商贸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转让给陈廷艺，之后与椰牛商贸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2.椰牛商贸公司广州银行对账单，拟证明椰牛商贸公司将王敬清的客户货款于2018年12月18日后分别转账到飞瑕液公司股东及员工的账户上，证明两公司为关联公司。3.另案中椰牛商贸公司仲裁阶段提交的《补充答辩意见》及2019年1月-3月工资转账明细，拟证明一审证据10劳动仲裁答辩书及答辩意见是飞瑕液公司总经理阮家伟的个人意见，其确认支付2019年1月-3月工资；4.《关于对海南新大公司处罚广州市飞瑕液贸易公司冲货的抗诉意见书》，拟证明飞瑕液公司确认王敬清在椰牛商贸公司2018年12月6日交接、被解雇，王敬清受阮家伟管理；5.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阮家伟于2020年7月29日为王敬清缴纳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公积金，证据3、4、5证明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6.胜佳代销协议，拟证明2017年7月3日和胜佳签订代销合同，只销售椰牛椰子汁；7.前椰牛商贸公司二批商客户明细，拟证明椰牛商贸公司2018年3月前合作的批发商，证据6、7证明飞瑕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作虚假陈述。证据8.胜佳转户申请函，拟证明前椰牛商贸公司与飞瑕液公司是关联公司。王敬清于庭审时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在“企查查”查询广州市海珠区天鸿贸易部、广州市海珠区天鸿贸易部第一分部、广州市海珠区钊鸿贸易部、飞瑕液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天悦鸿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天悦鸿食品经营部）、广州市海珠区加华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加华食品经营部）、广州市海珠区钊悦天鸿食品商行（以下简称钊悦天鸿食品商行）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钟记娣是飞瑕液公司的员工。2.2019年3月4日的加盖飞瑕液公司公章的送货单复印件1张，拟证明王敬清在案涉3个月期间为飞瑕液公司提供工作。3.王敬清与阮家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阮家伟通过微信对王敬清进行工作管理，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飞瑕液公司质证称，王敬清随上诉状提交的证据已经提交过，飞瑕液公司对其的质证意见与一审时的意见一致。对于王敬清当庭提交的证据，1.在“企查查”查询的工商登记资料，王敬清提交的均是截图，真实性由法院核查；王敬清提交的材料可证明天悦鸿食品经营部、加华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均为钟记娣，王敬清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钟记娣是飞瑕液公司员工，相反可证明钟记娣是个体经营户。而钟记娣与阮家伟存在业务上往来，钟记娣负责配送椰牛商贸公司的产品，即王敬清与椰牛商贸公司纠纷中存在的加华物流。2.对于送货单，飞瑕液公司认为该材料真实性存疑，是王敬清单方制作的材料，请求法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可，送货单上的公章不是飞瑕液公司盖的。该材料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3月，王敬清在仲裁以及一审没有提供，二审不应视为新证据采纳。3.对于王敬清与阮家伟的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证据是飞瑕液公司在与王敬清合同纠纷中提交的，微信聊天涉及的内容是清远椰牛椰汁无限量促销产生的不良后果所做的善后处理，与本案无关。另查明，穗海劳人仲案字〔2019〕912号案仲裁期间，阮家伟作为椰牛商贸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书面的答辩意见称：至2018年12月，公司都是按时支付工资报酬，2019年元月至3月，因为我司不再经营椰牛产品，我都本着友好合作的前提，重新安排他从事别的产品的销售工作，可能他对别的产品不感兴趣或者别原因，销售没有任何业绩，我都仍然每月支付广州市最低工资2100元，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解雇他的话，更没有无故解雇他的事实发生，所以，我公司认为，对于王敬清同志向贵委提出的仲裁请求的第3条“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解雇赔偿金107033.20元”与事实不符，我司不予承认。之后，椰牛商贸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又向仲裁委提交补充答辩书，称：在本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后，申请人不愿意与本公司续延劳动关系，申请人与本公司的劳动关系，因申请人个人选择不续签，已于2018年12月31日结束，且依法本公司无须支付该情形下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王敬清二审主张其平时是由阮家伟在微信上对其工作进行管理，但由于阮家伟已经在微信上将其删除，且其手机的内存满了，其也删除了原来的微信聊天，故无法提交与阮家伟的聊天记录，只能提供在另案中飞瑕液公司提供的其与阮家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明阮家伟对其进行管理。王敬清提供的与阮家伟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聊天时间是2019年1月1日至1月3日。王敬清还主张在天眼查上查询到飞瑕液公司的电话号码是020-342××××3，与钊悦天鸿食品商行（经营者为曾鉴洪）公示的电话020-342××××3是一致的，钊悦天鸿食品商行成立于2018年5月22日，地址是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168号南泰食品批发中心自编E89号，与加华食品经营部（2018年4月26日注销）地址相同，加华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是钟记娣，在2018年4月26日更名为钊悦天鸿食品商行，故可证明钟记娣是飞瑕液公司的员工。飞瑕液公司对此回应称，关于电话相同的问题，企查查与天眼查软件上显示的号码多为税务代办人员的电话号码，并非工商登记在册的电话号码，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现有证据证明钟记娣是个体经营者，未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并非飞瑕液公司的员工。王敬清一审提交的与昵称为“椰牛财务冯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如下内容，王敬清说：“我看了我椰牛那个工商银行账上，变动不大。应该是1月-2月好像没看到发工资，拖了我几个月时间”，冯玉华回答：“1.2月工资飞瑕液发的”“不关椰牛的事了”，王敬清接着说“我没有说你那”“我只是当朋友一样跟你说说心里话而已”。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审查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即双方是否达成确定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王敬清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王敬清在本案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王敬清二审提供的2019年1月1日至1月3日与阮家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阮家伟与王敬清存在工作上的联系或沟通，但飞瑕液公司表示该聊天涉及的是清远椰牛椰汁无限量促销的不良后果的善后处理，与本案无关。而在本案中，王敬清在2018年12月31日前是椰牛商贸公司的员工，阮家伟在2018年12月12日前是椰牛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家伟在作为椰牛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与王敬清签订了一份《关于广州椰牛商贸公司ka系统销售承包的备忘》，双方约定销售承包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而根据该微信聊天的内容，无法反映阮家伟是否代表飞瑕液公司与王敬清进行沟通，也无法反映双方沟通的事项属于飞瑕液公司的业务范围；且王敬清主张阮家伟通过微信对其进行工作上的管理，但未能提供在2019年1月3日以后与阮家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该主张。第二，关于在椰牛商贸公司与王敬清劳动争议仲裁案中阮家伟提交的答辩意见的问题。首先，阮家伟当时是代表椰牛商贸公司提交答辩状；其次，答辩意见中的“重新安排他从事别的产品的销售工作”，并无具体明确是什么产品的销售工作，更无明确是将王敬清安排在飞瑕液公司工作；再次，答辩意见中的“我都仍然每月支付广州市最低工资2100元”，也无明确“我”是代表飞瑕液公司。故难以根据该答辩意见的内容认定阮家伟将王敬清安排在飞瑕液公司工作。第三，关于工资发放的问题。王敬清提交其与“椰牛财务冯玉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由飞瑕液公司发放2019年1-2月的工资，但结合该聊天的上下文，难以认定冯玉华所说“飞瑕液发的”是明确指王敬清的工资由飞瑕液公司发放，且即使有该意思表达，由于是私人之间的聊天，需有其他证据佐证方可认定，但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王敬清还主张飞瑕液公司与椰牛商贸公司等公司的人员和资金存在混同，钟记娣是飞瑕液公司的员工。但是，王敬清提供的与钟记娣有关的证据仅有钟记娣向其转账的银行流水以及从“企查查”搜索到的钟记娣曾是加华食品经营部及天悦鸿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等信息。王敬清根据加华食品经营部的地址与钊悦天鸿食品商行（经营者为曾鉴洪）的地址是同一地址，而钊悦天鸿食品商行登记的电话又与飞瑕液公司登记的电话相同，主张钟记娣是飞瑕液公司的员工依据不足，也即王敬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钟记娣是飞瑕液公司员工并代飞瑕液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第四，王敬清提供的其他证据与确认劳动关系没有关联，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形成初步的证据链证明王敬清从2019年1月1日开始与飞瑕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综上，王敬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飞瑕液公司达成了确定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接受飞瑕液公司的管理、指挥和监督，提供的劳动是飞瑕液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飞瑕液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一审认定王敬清与飞瑕液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敬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敬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