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6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丹妮，女，198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国土源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国，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姝，女，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双全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上海街90-2号21层10号。法定代表人：段文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黑龙江胜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丹妮因与被上诉人张姝、原审第三人黑龙江九汇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丹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连国，被上诉人张姝、原审第三人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文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丹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659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姝给付史丹妮欠款本金113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12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史丹妮与九汇公司签订《基金管理协议》。史丹妮每次提供的资金都是以现金的方式给付段文滨或者直接现金存入段文滨本人账户，史丹妮不知道这些资金是否存入九汇公司开设的申银万国账户内，段文滨每次给付史丹妮利息也是用其本人账户存入史丹妮账户。九汇公司也没有提供案涉资金用于投资的证据。九汇公司也不具有投资管理基金的资质。因此，史丹妮与九汇公司之间不是委托理财合同关系，而是借贷合同关系。2007年2月5日至2012年4月6日，九汇公司给付史丹妮所谓投资款的利润309,050元，实际上是九汇公司给付史丹妮借款本金的利息。截止2012年4月6日，史丹妮借给九汇公司本金123万元，之后九汇公司以此为基数，继续按照每月1.5%计算并支付利息，给付至2018年4月5日。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文滨与张姝系母女关系，张姝也曾经是九汇公司股东。张姝向史丹妮出具的欠条承诺偿还本金113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债务加入，该欠条也能证明九汇公司本金未偿还的事实。因此，张姝在欠条承诺的范围内对史丹妮负有还款义务。张姝辩称：史丹妮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张姝依法进行了答辩，对史丹妮二审当庭提出新的上诉请求不予答辩。史丹妮提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提交的证据与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同时也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自认。史丹妮的上诉请求是改判张姝偿还史丹妮理财款本金231,818元及利息。可以证明双方对于委托理财承认《基金管理协议》约定最低为保本，证明双方对于利润没有约定。史丹妮按照借款关系及年利率6%主张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史丹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姝偿还本金113万元；诉讼费由张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史丹妮先后19次与九汇公司签订《基金管理协议》，主要约定，史丹妮委托九汇公司进行资金管理，九汇公司每月必须通过交易使账户盈利，最低程度为保本，每月结账一次。史丹妮先后向九汇公司投入理财款共计79万元。史丹妮配偶王冠中分别于2011年7月5日、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5日与九汇公司签订《基金管理协议》，向九汇公司投入理财款共计40万元。案外人顾蔚蔚于2007年8月30日与九汇公司签订《基金管理协议》，向九汇公司投入理财款2万元。案外人王丹阳于2008年7月30日与九汇公司签订《基金管理协议》，向九汇公司投入理财款2万元。2018年7月30日，顾蔚蔚、王丹阳分别与史丹妮签订《债权转让书》，主要约定，顾蔚蔚、王丹阳分别将各自在九汇公司处享有的2万元债权转让给史丹妮，由史丹妮作为权利人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史丹妮已经将顾蔚蔚、王丹阳各自在九汇公司处的理财款本金2万元，返还给顾蔚蔚和王丹阳。2007年2月5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史丹妮在九汇公司处领取上述投资款的利润共计309,050元，有月利润领取凭单为证。2011年至2018年4月5日，九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史丹妮合计1,284,345元。2018年7月31日，张姝向史丹妮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2018年9月30日之前张姝给史丹妮22,500元整。从2019年1月份开始还113万元本金，22,500元还完后可以从本金113万元里扣除”。张姝在“还款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史丹妮及王冠中、顾蔚蔚、王丹阳分别与九汇公司签订的《基金管理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史丹妮在领取了相应利润后，九汇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史丹妮1,284,345元，关于此部分银行转账款项，史丹妮认为仍然系九汇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润，但九汇公司认为系返还本金并已经超额将本金返还完毕，结合史丹妮与九汇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史丹妮在2007年2月5日至2012年4月6日期间在九汇公司处领取利润时都有明确的月利润领取凭单，而九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付史丹妮的款项应属返还史丹妮的本金，史丹妮认为仍系利润，则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实，史丹妮未能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张姝向史丹妮出具欠条后，张姝是否应当就返还本金承担责任的问题，欠条中22,500元的款项张姝自认，其应当偿还，予以支持。欠条中的113万元张姝是否应当偿还，张姝向史丹妮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视为债务加入，而债务加入成立的必备条件为原债的关系必须有效成立，张姝于2018年7月31日向史丹妮出具欠条之时，九汇公司已经将史丹妮及案外人的投资理财款项本金返还完毕，九汇公司与史丹妮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原债的关系不存在，原债务人即本案九汇公司履行了清偿义务，原债的债权人债权归于消灭，则张姝与史丹妮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然消灭。对史丹妮要求张姝偿还113万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张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史丹妮欠款22,500元；驳回史丹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4,970元，由史丹妮负担14,672元，张姝负担29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汇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证券账户卡及交易流水。拟证明：九汇公司在申银万国证券公司开户，履行内部管理基金协议。史丹妮投入的资金是理财，不是借款。史丹妮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开户持有人是段文滨，无法证实史丹妮借款给段文滨投入到该账户内。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该证据开户持有人是段文滨，但不能证明史丹妮投入的资金是理财，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意见不予采纳。证据二：授权委托书、声明、股权证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九汇公司与史丹妮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合法有效。史丹妮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九汇公司、史丹妮签订的内部管理协议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史丹妮、张姝未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7年2月5日至2012年4月10日，九汇公司以利润凭单和现金方式给付史丹妮利润301,900元，以利润凭单和转账方式给付史丹妮利润295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史丹妮利润83,881元，以转账方式给付史丹妮利润77,430元，合计466,161元。2012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5日，九汇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史丹妮131,900元，以转账方式给付史丹妮1,267,885元，合计1,399,785元。2007年2月5日至2018年4月5日，九汇公司给付史丹妮款项总计1,865,946元。本院另查明：史丹妮与张姝系同学关系，张姝系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文滨之女。张姝曾是九汇公司股东。在此案原一审宣判后的2019年7月29日，张姝与史丹妮通过微信多次协商，两人基于多年感情，不想把事情闹僵，均表达了和解意愿，并提出了具体和解意见，后未达成一致，协商不成。一审法院对史丹妮提供的证据即其与张姝的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予采信不当。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基金管理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案存在以下争议问题：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案涉《基金管理协议》约定，由九汇公司设立投资账户，九汇公司每月必须通过交易使账户赢利，最低程度是保本；如每月账户未达上条协议，每三个月结账日由公司补齐本金。协议内容表明，九汇公司对史丹妮投入的资金有使用和管理的权利，双方约定了保底条款。从九汇公司的还款行为看，不论其主张的还款是本金，还是史丹妮主张的还款是利息或利润，该还款行为不符合民间委托理财合同中委托方承担理财风险的一般特征。九汇公司也未提供开展理财业务必须经过国家专门机关批准的证据，其不具备开展民间理财业务资质。故九汇公司主张其与史丹妮是理财关系证据不足。本案应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二、九汇公司是否已清偿案涉借款本金。史丹妮主张九汇公司向其偿还的款项均系利息，对借款本金尚未偿还，并基于此，张姝向其出具了同意偿还借款本金的欠条。九汇公司则主张本金已清偿完毕。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九汇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对其所还款项是本金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把九汇公司偿还款项是本金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史丹妮不当，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因九汇公司偿还史丹妮的每一笔款项均没有注明偿还的是借款本金，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史丹妮的款项系借款本金。在九汇公司给付史丹妮的款项中，其中305,320元系史丹妮在月利润领取凭单上签字，其中301,900元系以现金方式领取，3420元系以转账方式领取，数额以本金为基数，按每月2%或3%计算。在其他多笔银行转账款项中，转账时间间隔均在三个月左右，且多笔转账的款项含有几十元的零头，其特征不符合偿还借款本金的交易习惯；史丹妮陈述，每笔款项数额均是以投入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经查，史丹妮的该陈述与实际基本相符。张姝作为九汇公司的原股东及九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段文滨之女，其应当知道九汇公司未向史丹妮偿还案涉本金的事实，否则，因九汇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史丹妮款项的时间均发生在张姝向史丹妮出具欠条的时间即2018年7月31日之前，如果九汇公司已经偿还了案涉本金，张姝再向史丹妮出具同意“从2019年1月份开始还113万元本金”内容的欠条则有悖常理，不符合逻辑。2019年7月29日，张姝与史丹妮通过微信协商，张姝基于与史丹妮多年感情，不想把事闹僵，向史丹妮表达了和解意愿，并提出了其每月还史丹妮几千元，以其母亲段文滨的房产作抵押，五年后还不了，将爱建的房子卖了一次性都付清的和解意见。根据该微信聊天中张姝的陈述，也足以证明九汇公司对案涉113万元本金尚未偿还的事实存在。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九汇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已经清偿错误。本院认定九汇公司给付史丹妮的案涉款项1,865,946元系利息而非本金。九汇公司对案涉借款本金123万尚未偿还。三、张姝应否承担向史丹妮偿还113万元的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张姝于2018年7月31日向史丹妮出具欠条的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姝主张其在欠条上签字时没有“从2019年1月份开始还113万元本金”等内容，因其一、二审对此均未提出鉴定申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同时与其同史丹妮的微信聊天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张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该欠条，张姝同意偿还案涉113万元本金，系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因九汇公司未履行偿还史丹妮案涉123万元本金义务，张姝向史丹妮出具欠条，同意偿还案涉本金113万元。故史丹妮要求张姝偿还113万元本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史丹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5659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姝给付史丹妮欠款本金113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均由张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双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