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20）青01行赔初63号原告青海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彭家寨镇汉庄村水草沟口。法定代表人王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成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浩，北京市汉卓（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法定代表人张俊录，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霖、陈万婷，青海泰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彭家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川南路。法定代表人傅强，镇长。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兴海路。法定代表人马永青，局长。被告西宁市城西区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同仁路。法定代表人石鹏，局长。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应急管理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法定代表人王奕，局长被告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西区生态环境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五四大街。法定代表人高晓明，局长。原告青海磁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磁石公司）因诉被告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西宁市城西区彭家寨镇人民政府、西宁市城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西宁市城西区自然资源局、西宁市城西区应急管理局、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西区生态环境局行政赔偿一案,前由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青0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原告不服，上诉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8）青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4058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青行再2号行政赔偿裁定，将本案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于同月6日向六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多成才、侯浩，被告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的副区长何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霖、陈万婷，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彭家寨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武佳欣，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副局长王**，被告西宁市城西区自然资源局的副局长陈忠杰，被告西宁市城西区应急管理局的副局长张波及被告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西区生态环境局的副局长王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在西宁市××区口投资建厂进行生产经营，拥有厂房4678平方米。2017年7月31日，在没有任何手续、未经任何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各被告联合将原告的厂房强制拆除。原告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青01行初56号行政判决，确认各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损害厂房内财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5月7日,原告向各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各被告收到国家赔偿申请书后两个月内未给予任何答复。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国家赔偿义务，对违法强拆原告的厂房及损害的厂房内财物进行赔偿，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8954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2017）青01行初56号行政判决；证明各被告联合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2.国家赔偿申请书、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证明各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后，未作赔偿答复。3.损失清单、厂房被拆除前后照片、厂房内物品被砸状况照片。证明原告因被告强拆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六被告共同答辩称，1.被告为落实环保督查问题限期整改工作，成立联合执法检查组，于2017年6月开始对辖区内“小、污、散、乱”企业进行综合整治。此次环保排查中，对不达标企业限期整改，对没有环评审批手续、存在安全隐患、违法生产且在要求期限内没有自行搬离的企业依法进行拆除。原告租赁村集体土地投资建设厂房，该厂房在本次执法检查范围内。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对于违法建筑自行拆除，但原告置之不理，被告无奈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对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行政赔偿是一种国家赔偿，只有在符合行政赔偿责任构成要件，即具备行政行为违法、合法权益实际损害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国家才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合法权益的实际损害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且财产损害赔偿以直接损失为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任何建设单位和个人必须合理利用土地，切实保护耕地，使用集体土地需报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批，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实施建设。本案原告不能提供其按照项目建设程序要求办理了土地、城建等相关批准手续，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不是对合法权益的损害，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的保护范围，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六被告共同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三性认可，证明方向不予认可，强拆程序违法不同于行政行为实体违法，并不必然引起国家赔偿。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一损失清单是由原告单方制作，二照片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原告不能通过该组证据完成对损失的初步举证责任。六被告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为落实环保督查问题限期整改工作，组织成立联合执法检查组，于2017年6月开始对辖区内“小、污、散、乱”企业进行综合整治。此次环保排查中，对不达标企业限期整改，对没有环评审批手续、存在安全隐患、违法生产且在要求期限内没有自行搬离的企业进行拆除。原告的厂房位于西宁市××区，属本次执法检查对象。2017年7月31日，原告的厂房被拆除，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青01行初56号行政判决，确认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损害厂房内财物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8月向各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因被告未予答复，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青0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2018）青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判决。原告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4058号行政赔偿裁定，指令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青行再2号行政赔偿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另，原告在（2018）青01行赔初10号行政赔偿案件审理期间，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强拆厂房的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回复“鉴定对象（房屋等）已被拆除，物品等不存在，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本次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强拆的厂房及厂房内财物价值进行鉴定、评估，经合议庭咨询本院委托鉴定部门，仍以上述同样理由回复称本案不具备鉴定基础，不能接受鉴定委托。再，本次审理期间，原告起诉的被告原西宁市城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更名为西宁市城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原西宁市城西区国土和农林牧水局更名为西宁市城西区自然资源局、原西宁市城西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更名为西宁市城西区应急管理局、原西宁市城西区环境保护局更名为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西区生态环境局。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原告青海业达公司在被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性经行政诉讼确认之后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在（2017）青01行初56号行政诉讼中，本院生效判决确认六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毁坏厂房内财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是青海业达公司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合法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厂房及厂房内被毁坏财物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2.对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应予赔偿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具体评析如下：1.案涉厂房及厂房内被毁坏财物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本案中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5689540元，损失分为两部分，一是被拆除厂房损失，二是被毁坏的厂房内财物损失。根据上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原告应当举证证明据以主张的赔偿项目的合法性。经查，案涉厂房一直未办理规划许可证等相关审批手续，因此非法建设行为形成的实质性违法建筑，不是原告的合法财产，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应受保护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对违法建设的拆除不产生行政赔偿。但是案涉违法建筑物中可再次利用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如果原告自行拆除可能回收部分建筑材料，而被告剥夺了原告的自行拆除权，本应采取科学、适中的手段、方式实施强制拆除，但却组织人员使用大型挖掘机，强行拆除原告砖混及彩钢结构的建筑物，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可能致使原告建筑材料合法权益的损失扩大，被告对此依法应予赔偿。厂房内的财物属于动产，可以移动、搬离。根据原告的初步举证，强制拆除现场有散落的类似机器设备、衣物、破旧木桶等物品。被告辩称强拆之前，原告已经按照被告的限期拆除通知对厂房内设施设备等进行过搬离，强拆现场没有上述物品，但是未能提交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支持该辩解，故对原告的该部分赔偿主张应予支持。2.对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应予赔偿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供的《被强拆财产及物品损失清单》以及拆除前、后的现场照片等，均系原告自行制作，证据形式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证据的要求”，且没有提供相关建材的购买凭证等证据印证，即原告虽已穷尽举证手段也未能证明其财产所受损失情况。被告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清点、造册及拆除后移交等保全证据义务，又无法反驳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亦无法完成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考虑到客观上对于本案不当拆除扩大的损失不具备通过评估或鉴定认定的条件，结合各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其已要求原告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证据，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酌情确定原告的厂房可利用建筑材料因被告强制拆除造成的扩大损失40000元，酌情确定厂房内被毁坏的可再使用物品财物损失20000元。综上，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等六被告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未经审批的厂房，造成原告的厂房可再利用的建筑物材料经济损失的扩大及强制拆除中被毁坏的可再使用物品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政府、西宁市城西区彭家寨镇人民政府、西宁市城西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西宁市城西区自然资源局、西宁市城西区应急管理局、西宁市生态环境局城西区生态环境局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个工作日内赔偿原告青海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厂房被强制拆除对可利用建筑材料造成的扩大经济损失、对可再使用的被毁坏物品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赔偿60000元。逾期不支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执行。二、驳回原告青海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祁小芹人民陪审员 陈 祎人民陪审员 张玉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滕 岳书记员 闫 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