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8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宽，男，195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泉（李红宽的儿子），男，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帅，广东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星，男，198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珊，女，198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1××××××××××××92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霞，女，199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1××××××××××××94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善，女，192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公民身份号码：440××××××××××××920。上诉人李红宽因与被上诉人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红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件性质定性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属性应为义务帮工而造成的赔偿纠纷，一审法院对案件性质定性错误。涉案事故是在上诉人帮死者康某1运水的帮工活动中发生的，死者乘车是以运水为目的，而不是以搭乘交通工具为目的。事故的发生与帮工活动的全过程具有不可分割性，故不能割裂开来认定涉案争议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应结合案件事实全过程，将其定性为义务帮工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无视该义务帮工的主要法律事实，将上诉人与死者康某1的法律关系直接确定为驾驶者和乘客的关系，径行按照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进行处理，必然导致法律适用的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将案由变更为“义务帮工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也未做任何释明，损害了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二、康某1作为无偿帮工活动中的被帮工人，对于在帮工活动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康某1本身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一审调取的笔录、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上诉人乐于助人，多次帮助康某1无偿运水、维修水电。事发当日，上诉人在十分繁忙的情况下，康某1来到上诉人家附近，要求上诉人帮其去水源地灌装饮用水，因其自己的摩托车坏了，装水后强行搭乘上诉人三轮车才发生事故。康某1作为义务帮工活动中受益人，没有支付任何报酬却获得了上诉人无偿帮助，理应承担帮工过程中的风险，如发生致人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责任。该人力三轮车并非上诉人改装的，该种车辆在阳山县当地普遍销售，车辆管理部门并没有对其核准牌照或者实施任何监管，也未确定其为载货或者载人车辆，一审判决以事故后刹车线断裂推定上诉人没有认真检查车辆安全性，苛责上诉人应承担超出了自身意识和判断能力之外的义务。而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经明确拒绝康某1搭乘，康某1不听劝告强行爬上车，后因拖鞋跌落，跳车下去捡拖鞋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高达60％的赔偿责任。三、死者康某1在帮工过程中属于受益人，同时也是事故的受害人，其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在应明知装载桶装水后的车辆已经负载很重，且路经下坡路段，仍然不听劝阻，不顾潜在危险，在上诉人已经拒绝搭乘的情况下，仍坚持搭乘，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较大的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131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之规定，因康某1发起了运水的帮工活动，且为图便利，在下坡路强行搭乘三轮车，对帮工损害事故应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无辜被卷入事故及纠纷之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乐于助人却招致金额十分巨大的赔偿并将倾家荡产，对上诉人而言，是严重不公平；对社会而言，已造成了负面的舆论评价。因死者康某1作为被帮工人和事故受害人的身份发生竞合，存在多重法律关系，但本案主要事实为义务帮工，应在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处理相关赔偿纠纷。在义务帮工活动中致人死亡，应由康某1承担第一顺位的赔偿责任，因其死亡而无法承担，故应折抵或减少上诉人赔偿金额。假设一审认定的损失金额属实，则60％赔偿比例的赔偿款应属于整个义务帮工活动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被帮工人康某1承担，但因其死亡无法承担，则事故赔偿款和被帮工人应承担金额两项应相抵销。但一审判决仅酌情降低上诉人赔偿责任比例，判令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违背了司法解释的本意与法律原则。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明显不合理，上诉人无偿为康某1提供帮助，不图任何回报，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且主动支付了死者丧葬费10000元。上诉人也是受害者，本意是热心助人却招致无妄之灾，所受精神损失不比被上诉人少。基于康某1组织帮工活动并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本案义务帮工损害赔偿纠纷按交通事故纠纷处理，并错误认定事实，导致判决有失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未到庭，但提交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宽向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赔偿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7468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红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宽是改装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以下简称：人力三轮车）的实际支配人及驾驶人。2019年9月21日上午，康某1约李红宽到阳山县城北水库附近山边的一处水源地灌装饮用水。康某1先驾驶女装二轮摩托车前往目的地，李红宽随后也驾驶人力三轮车载前往目的地。康某1驾驶的女装二轮摩托车在离目的地几百米地方发生故障无法继续行驶，李红宽驾驶人力三轮车到达该处后，康某1将三个空水桶放到李红宽驾驶的人力三轮车上，并搭乘该人力三轮车与李红宽一起到达水源地。装好水后，李红宽将康某1的三桶水和自己的三桶水放在人力三轮车上，康某1则坐在李红宽的人力三轮车驾驶位右边的座位上，随后李红宽即驾驶载满饮用水并搭乘康某1的人力三轮车往回驾驶（该路段为下坡路段）。2019年9月21日10时10分许，李红宽驾驶人力三轮车行驶至X830线52km＋500m路段时，发生人力三轮车乘车人康某1坠车死亡的交通事故。康某1坠落公路路面后，李红宽没有马上停车（因该路段为下坡路段，人力三轮车可能因刹车线已被踩断而无法停车），而李红宽驾驶刹车线已被踩断的人力三轮车继续往前行驶约1公里后才停下。康某1坠车的瞬间，对向驾驶车辆行驶的彭某远远看见人力三轮车上有一大块东西掉下来，当彭某驾驶车辆驶近时才发现掉下来的是一个人，彭某即向110和120报警。彭某报警后，李红宽步行回康某1坠车的位置，不久，交通警察和120救护车到达事故现场，经抢救人员现场抢救后确认康某1已经死亡。阳山县交警大队在处理此事故过程中，委托广东凤城司法鉴定所对康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康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同时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无号牌人力三轮车的车辆属性、制动系、转向系、行驶系、灯光信号装置进行检验鉴定，其中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正义司鉴[2019]安检字第1119号《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制动系、灯光信号装置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的要求。转向系、行驶系未检见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17）的要求”，而正义司鉴[2019]痕鉴字第265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无号牌人力三轮车未改装前属于非机动车，改装后具有正三轮摩托车技术属性，属于机动车”。因阳山县交警大队在处理此事故的过程中无法查明此事故的基本事实，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第441××××××××××××27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康某1的遗体于2019年9月21日火化。在此事故处理过程中，李红宽支付了10000元给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一审另查明，李红宽在阳山县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认为“当行驶至阳山县X830线路段时，康某1就说她的鞋子掉了要下车去捡，当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行驶中的，于是我就告诉她不要下车，让我先停下车再回去捡。当车辆行驶约3米左右时，康某1就跳下车去捡她所掉的鞋子……”。阳山县交警大队对彭某的《询问笔录》中有如下记录：“问：你为何到阳山县交警大队接受询问？答：在十多天前，我在路上见到一宗交通事故，后来报了案而来接受询问的。问：你说说当时见到的情况？答：2019年9月21日10时许，我驾驶我自己的小轿车前往阳山县岭背镇自己的农庄，在经过阳山县×××××××××××××时，在一个转弯的地方，我在车上远远见到对向的一辆三轮车（好像人力三轮车）有一大块东西掉下来，三轮车在那块东西掉下来后，没有停下来，好像（当时三轮车是处于下坡方向）刹不住车，在那辆三轮车与我会车时，我还叫那个驾驶三轮车的人停车的，之后，我看到掉下来的东西是一个人，于是我就在未到掉下来的那个人前面约30米处停下车，停下车后我就下了车，见到那个人睡在地上，我就拿出自己的手机报警，我先打电话到110，之后，又打电话到120，我打完电话约2-3分钟，那个驾驶三轮车的人才步行走回到掉下人的地方，不久后交警及救护车来了，救援人员现场就对掉下来的那个人进行抢救，经过一段时间的抢救后，救护人员宣布那个掉下来的人已经死亡，此后，我一直等到现场处理后，我才离开现场的。”阳山县交警大队档案中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在康某1遗体附近只有一只鞋子。一审又查明，康某1于1966年8月2日出生，其父亲康洋带已去世，其母亲范善于1927年3月25日出生。康洋带与范善生育了康仲招、康伍妹、康某1三个女儿。康某1的丈夫李永恩于2008年12月去世。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是康某1的子女。一审再查明，李红宽与康某1是阳山县×××××××××××人。康某1在事故发生前已在阳山县×××××××××××居住十余年，而李红宽也在阳山县×××××××××巷7号居住多年。事故发生前，李红宽已多次义务帮助康某1运水，从来没有向康某1收取任何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李红星等于2019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查封李红宽名下位于阳山县××××××××××××的楼房。阳山县×××××××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复函，无李红宽（证件号码：440××××××××××××914）的不动产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红宽应否对康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主张的康某1不听劝阻自己跳车捡鞋造成死亡的问题。根据李红宽在交警《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和事故现场只有一只鞋等证据，对李红宽陈述的康某1在李红宽驾驶人力三轮车过程中掉了一只鞋和李红宽采取了刹车并将刹车线踩断的事实可以采信，但是，李红宽提供的现有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的交警档案材料并不能得出康某1自己跳车捡鞋才导致事故发生的唯一结论。这个过程存在如下可能情况：1、康某1的鞋子掉了后告知李红宽，要求李红宽停车让其下车捡鞋，而李红宽无法及时停车并告知康某1等车停了后才回去捡鞋，但康某1没有理会李红宽的警告，自己跳车捡鞋导致了事故的发生。2、康某1的鞋子掉了后告知李红宽，要求李红宽停车让其下车捡鞋，李红宽随即刹车，但是，由于人力三轮车载重和车辆处于下坡行驶的原因，在李红宽踩刹车的一瞬间车辆行驶速度瞬间改变，因为惯性作用将没有防备的康某1抛离人力三轮车坠落公路路面导致事故的发生。3、因李红宽驾驶的人力三轮车载重下坡车速过快，且人力三轮车没有防护设施，导致乘坐不稳的康某1被坠车事故的发生。鉴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多个可能的情况，且李红宽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唯一性，所以，一审法院对李红宽主张的康某1不听劝阻自己跳车捡鞋造成死亡的观点不予采信。关于李红宽在该事故中存在的过错问题。首先，李红宽驾驶的改装无号牌人力三轮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李红宽驾驶该涉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的规定。其次，涉案机动车经鉴定制动系不符合相关技术性能要求，且李红宽驾驶该车上道路行驶没有对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导致踩刹车时造成刹车线裂断，车辆失去控制，其行为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的规定。再次，李红宽改装的人力三轮车没有设置安全设施，根据交警《询问笔录》的记录显示，李红宽明知该改装的人力三轮车在装满一车水的情况下再搭载人员会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虽然李红宽有过拒裁的陈述，但是，李红宽最终还是让康某1搭乘已载满水的改装人力三轮车，其行为又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和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的规定，显然，李红宽的上述违规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应由李红宽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关于康某1的过错问题。康某1作为成年人不理会李红宽的提醒而坚持乘坐不符合技术标准且已装满一车饮用水的改装人力三轮车，理应预见到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且康某1在乘车过程中没有注意乘车安全，导致其在乘车过程中发生坠车死亡的交通事故，其对此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关于李红宽无偿为康某1运水的问题。李红宽无偿帮助康某1运水属于无偿帮工行为，“有偿”与“无偿”只是确认双方是否属于合同关系，而无偿帮工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则属于侵权行为，无论是“有偿”或“无偿”，侵权者因侵权造成受害人损害的都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为鼓励义务帮工的善良行为，对义务帮工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可以考虑适当减轻无偿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和李红宽在本事故中存在的主要过错，并考虑到李红宽存在义务帮工的行为，一审法院确认应由李红宽对康某1的死亡承担60%的赔偿责任。根据《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核实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的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343360元（17168元/年×20年）。死者康某1是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是，因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根据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的请求确认死亡赔偿金为343360元。二、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三、被扶养人生活费25685元。被扶养人范善于1927年3月25日出生，至本案事故发生时（2019年9月21日）已超过75周岁，应计扶养年限为5年。范善生育了三个子女，根据李红星、李艳珊、李艳霞、范善的请求，一审法院确认范善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11元/年×5年÷3人=25685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五、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500元（酌情）。六、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68.34元（43327元/年÷365天/年×3天×3人）。以上六项合计473902.84元，由李红宽按60%的比例赔偿284341.7元（473902.84元×60%）给李红星等。扣减李红宽已支付的10000元，实际还需赔偿274341.7元（284341.7元-10000元）给李红星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1823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一、限李红宽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74341.7元给李红星、李艳霞、李艳珊、范善；二、驳回李红星、李艳霞、李艳珊、范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李红宽负担4866元，由李红星、李艳霞、李艳珊、范善负担355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现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义务帮工损害赔偿纠纷；二、死者康某1与李红宽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如何确定；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无偿地为他人处理事务。本案中，李红宽帮助康某1运水，未收任何报酬，该助人为乐的行为值得称赞。但并非任何助人行为过程中发生人身损害或财产损失，助人者均不承担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红宽虽是应康某1之约，但在其自身已装运了三桶水的情况下，又再帮康某1装运三桶水，而后康某1因其自身的摩托车损坏后，坐上了李红宽驾驶的、已装满六桶水的车辆，该行为与纯粹的义务帮工存在一定差异。根据阳山县交警大队委托广东正义司法鉴定所对李红宽所驾驶的涉案人力三轮车的车辆属性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人力三轮车经改装后，具有正三轮摩托车技术属性，属于机动车。而死者康某1是在乘坐李红宽驾驶的该车时发生的事故造成本案损失，造成本案纠纷的核心事实是机动车交通事故，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李红宽及康某1在本次事故中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李红宽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及驾驶人，应当知道改装行为对车辆的安全性能有一定的影响，而人货混载更加大了危险的发生，其在驾驶该车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致使发生本案人身伤亡的重大事故。一审对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及康某1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均作了详述，二审不再重述。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李红宽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责任，康某1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超过本地区一般适用的最高标准，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红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上诉人李红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