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2056号原告：贵州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南路**。法定代表人：许嘉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粤华，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弘，贵州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大道**站明诚景怡苑小区。法定代表人：张行，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世红，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琪，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诚公司）与被告贵州省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监狱局）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诚房开代理人、被告监狱局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诚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景怡东苑人防车位移交手续》；2.判决被告将价值19，949，933.04元的100个人防车位退还给原告；判决被告支付100个人防车位使用租金，从2014年12月11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1日共计1，160，000.00元，租金利息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共计311，360.00元。两项合计：1，471，360.00元。租金及租金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时为止；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委托代建学校的工程款、拆迁补偿费和设计费等款项合计8，151，322.43元，利息从2018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7日共计533，459.00元，款项合计：8，684，781.43元。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时为止；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委托代建学校违约金1，636，264.49元。上述1-4项诉请合计总金额：31，742，338.96元；5.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72号判决书认定“人防工程（含车位）费用应由明诚公司承担”；“景怡东苑土地面积598亩，扣除学校占用土地面积47.23亩，应认定交给明诚公司550.77亩”。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依据最高法院判决提出被告应退还人防车位并支付使用费以及支付为修建学校原告垫付的款项，双方财务部门多次对账，但原被告双方一直未能就相关问题进一步磋商达成一致意见。一、关于人防车位问题。原告提出诉请理由如下:1.移交车位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景怡东苑人防车位移交手续》应予解除;2.被告无偿占用原告价值19,949,933.04元的100个人防车位使用多年,系不当得利;被告应当将车位返还给原告；3.被告应支付100个人防车位的使用费(计算到2019年10月11日)116万元,(利息从2014年1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二、关于修建学校原告垫付的款项问题。在2018年6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72号判决书生效之前,被告在诉讼中始终坚持认为包括学校建设用地已经转让给了原告,相关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认为在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72号判决书认定学校地块归属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委托开发协议进行结算,支付原告为修建学校垫付的费用。其理由是：1.双方是委托代建的合同关系,被告应承担委托方合同约定的义务；2.被告为原告支付委托代建学校的工程款、拆迁补偿费和设计费等垫付款8，151，322.43元。三、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时至今日，学校未建成，被告构成违约。根据《景怡苑委托开发再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应支付违约金8，151，322.43元X20%，计为1，636，264.49元。原告垫付学校建设资金的利息，可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72号判决书生效之日起（2018年6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为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景怡东苑老年公寓及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153.57平方米）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事实与理由：由（2016）黔民初232号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终372号判决书认定：《景怡东苑公建部分投资补充协议书》对景怡东苑公建配套设施老年公寓、幼儿园和学校的投资问题进行补充约定，该部分由明诚公司投资，所有权归明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被告一直以原审案件中虽然明确了上述事实，但却没有明确的判决内容要求被告配合办理土地使用权的变更登记为由，拒绝配合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被告监狱局辩称，1、本案系委托代建合同纠纷，已经由生效判决判令结算，原告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根据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在2003年建立合同关系，在2011年共同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原告已经退还被告相关钱款，且还需要返还被告1400多万元；2、关于人防车位，原最高院判决认定了原告承担人防车位投资款，同时认定被告分配100车位，原告对该认定不服，应当提起再审，而不是另案起诉；3、学校800多万元，已经包含在原结算中，根据结算报告中已经包含了学校等相关费用，如果原告对审计报告及结算不服，应在审计过程中提出异议，但其都未提出异议，如果学校未结算，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在2012年的会议纪要明确是由政府出资，且之后原告的回函也明确表示由原告与政府承担，且双方是整体结算，而不是单项结算；4、关于土地分割，开始是由被告投资，修建完成以后，2011年已经变更属于原告投资，结算是其承担成本，我方认可该事实。但是由于原告其未履行相应义务，被告无法分割土地给原告，因此，被告认为在原告履行完判决以后，我方会过户；5、关于对方第三条诉讼请求，我方提供的附表已经明确学校费用已经完全包含在整体结算里面，关于基础设施分配表也已经提到学校分配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3年5月20日，监狱局(甲方)与明诚公司(乙方)签订《“景怡苑”委托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委托乙方开发，达成以下协议:1.3项目工程量采用预决算制，以审计机构审定的决算金额为最终投资金额。2.2.1甲方对委托代建部分全额投资，在乙方完成基础工程部分后开始付款。甲方根据经双方会签的最终确定的工程进度分阶段拨付款项，保证资金足额到位。对甲方委托代建部分，乙方按成本与甲方结算，结算以审计结果为准。2.2.3对甲方的相关协作单位的经济适用住房，乙方应将开发利润控制在3%以内。2.2.4除甲方及甲方协作单位委托代建的面积之外的部分，乙方应遵守金阳新区建设的有关规定，由乙方全额投资并由乙方自行销售，公共配套设施也由双方按比例进行合理分摊，供景怡苑小区之共同使用，乙方无权单方销售及作他用。2007年11月20日，监狱局(甲方)与明诚公司(乙方)签订《“景怡苑”委托开发再补充协议》，对“景怡东苑”公建配套投资分摊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承担老年公寓、幼儿园、学校投资，但开发方式仍按原协议执行。(二)乙方承担原规划中的超市、酒楼、商铺、车库地下室、人防设施、中心会所、山顶会所及小区验收所需的公建设施。(三)双方投资建设的公建配套设施的所有权由投资人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2011年8月15日，监狱局与明诚公司再签订《景怡东苑公建部分投资补充协议书》，对景怡苑公建配套设施老年公寓、幼儿园和学校的投资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该部分由明诚公司投资，所有权归明诚公司。2010年11月23日筑金管专纪字[2010]237号《关于研究解决省监狱管理局金阳新区项目建设历史遗留问题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原则同意监狱局所建景怡东苑应配套学校建设资金由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承担。监狱局交还原景怡东苑总规学校用地给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学校建设由金阳新区管理委员会出资组织实施。之后，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共同委托贵州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监狱局向明诚公司组织建设的景怡东苑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投资情况、景怡西苑的房屋拆迁费用进行了审计。贵州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出具了黔汇隆会专审字【2011】13号《金阳新区金怡东苑、金怡西苑经济适用住房投资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为：“贵州监狱局向明诚公司在景怡东苑购房1981套，应付购房产权面积240,988.68平方米，购房成本为432,959,730.40元；在景怡西苑购房540套，应付购房建筑面积46,452.91平方米，购房成本为81,292,592.50元；明诚公司代付景怡西苑房屋拆迁费、安置房装修费为3,720,611.50元；三项合计517,972,934.40元。2014年4月8日，监狱局相关领导主持召开景怡苑项目结算会议，并形成《关于景怡苑项目结算协商专题会议纪要》双方确认：监狱局购买东苑房屋按审计单位成本进行结算；购买西苑房屋按单价1750元/m2进行结算。二、监狱局已付明诚公司款项余额为358,389,982元，包括已付工程投资款及代付款和土地费用(含老年公寓、幼儿园、学校土地费)。三、监狱局应支付明诚公司款项无争议部分176,137,151元，包括购房户补房款、西苑购房款等。四、双方存在争议款项，明诚公司认为监狱局应支付款项合计130,137,006元，包括人防工程费用等12项，监狱局认为不应支付或不应全部支付。五、先行结算明诚公司应退监狱局52,115,825元，支付时间及方式，双方再行协商。六、未安置房源由明诚公司将实物交付给监狱局，并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争议款项及相关后续事宜双方另行协商和结算。2014年11月10日，明诚公司出具给监狱局《关于学校地块土地款结算的函》载明：景怡东苑学校规划地块参照碧海花园模式，由贵方出土地、政府出资、我方负责修建。2014年11月11日，监狱局出具给明诚公司《关于交付景怡东苑停车位的函》载明：我局与贵公司委托开发景怡东苑小区的建设工作已经完成。按照双方协商的意见，在人防工程的地下室我局有100个停车位的使用权。为了我局办公方便，特致函贵公司，将位于景怡东苑小区9组团的停车位交付给我局使用。以后如果涉及政府人防工程管理的需要，我局原则上同意用9组团的100个车位与12组团的100车位调换。2014年12月11日，明诚公司与监狱局签订《景怡东苑人防工程车位移交手续》，明诚公司将景怡东苑公共配套人防设施及100个车位移交监狱局，移交已经履行完毕。另查明，监狱局与明诚公司的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经一二审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院民终372号判决书载明：“……公建部分的部分车库已由明诚公司移交给监狱局，但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间针对该部分车位提出相应诉请，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诉主张”。该判决书另认定：“监狱局与明诚公司最后一次就人防工程含人防车位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是在《景怡苑委托开发再补充协议》中，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在双方委托代建协议的履行过程中，2014年11月11日监狱局致函明诚公司称，按照双方协商意见，在人防工程的地下室内该局有100个停车位的使用权，请求将景怡东苑9组团的停车位交付该局使用。如涉及政府人防工程管理的需要，该局原则上同意用9组团的100个车位与12组团的100个车位调换。2014年12月11日，明诚公司致函监狱局称，根据该公司与监狱局的委托开发协议，现将该局所分配的人防车位100个移交该局。从上述函件看，并无监狱局承担该100个人防车位费用的意思表示。因此案涉人防工程费用应由明诚公司承担。明诚公司所提人防工程（含车位）的费用由监狱局承担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就人防工程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二、人防车位的归属权问题；三、原告主张的学校工程款、拆迁费、设计费和违约金是否应该支持；四、老年公寓、幼儿园和学校的土地使用权问题。针对焦点一，双方虽已就委托代建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且经一二审判决，但上述判决中对于人防车位仅就建设费用分摊问题作了认定，并未对人防车位的权属问题进行认定。本案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车位使用费涉及双方对车位的权属争议问题，且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载明：“……公建部分的部分车库已由明诚公司移交给监狱局，但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间针对该部分车位提出相应诉请，本院不予审查，当事人可另诉主张”，前案并未对车位的权属作出认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针对焦点二，在双方的委托代建关系中，原被告双方前后相继签订了《景怡苑委托开发协议》《景怡苑委托开发再补充协议》《景怡东苑公建部分投资补充协议书》多份协议。在2007年11月19日双方就人防车位最后一次达成的《景怡东苑公建部分投资补充协议书》中约定，人防车位的费用由明诚公司负担，所有权由明诚公司享有。原告主张基于上述协议，既然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已认定监狱局不承担车位建设费用，人防车位由原告投资，故其应享有所有权。本院认为，监狱局与明诚公司委托代建是项目整体，代建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双方于2014年12月11日达成合意，“将贵局所分配的人防车位100个移交贵局”，并没有要求监狱局承担费用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基于双方在委托代建关系中，整体结算后就作为公建部分的人防车位的分割已达成一致意见。现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解除《景怡东苑人防工程车位移交手续》及被告归还车位、支付租金损失的请求于法无据。针对焦点三，从原告主张的8151322.42元来看，仅有一笔场平工程产生于2011年11月。其余费用均产生于2011年之前。而贵州汇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阳新区金怡东苑、金怡西苑经济适用住房投资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于2011年4月20日作出，该审计报告是对明诚公司组织建设的景怡东苑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的投资情况、景怡西苑的房屋拆迁费用进行的整体审计结算。该审计是在明诚公司提供的结算资料和相关财务资料基础上进行的。该审计报告载明“学校、幼儿园未修建、仅有规划面积、无设计图纸，本次审计按规划面积计入”，可以认定学校的前期费用即2011年4月20日之前产生的费用已纳入审计范围，若明诚公司认为审计遗漏了学校工程款，应在审计过程中提出，但明诚公司对审计报告不持异议。至于2011年11月产生的场平费，根据2010年11月23日筑金管专纪字[2010]237号《关于研究解决省监狱管理局金阳新区项目建设历史遗留问题有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结合后续明诚公司的回函，可知学校产生的后续费用由金阳管委会承担，由明诚公司实施，明诚公司明知亦同意，因此，明诚公司要求监狱局承担上述费用及违约金于法无据。针对焦点四，根据双方于2011年8月15日签订《景怡东苑公建部分投资补充协议书》，明确对景怡东苑公建配套设施老年公寓、幼儿园和学校的投资问题进行了补充约定，明确该部分由明诚公司投资，所有权归明诚公司。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事实亦认可，但被告抗辩称因明诚公司尚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其有权拒绝将老年公寓及幼儿园土地使用权分割给明诚公司。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合同中就当事人的履行顺序没有明确约定。本案当事人之间委托代建协议已经履行十几年，双方均存在未按照约定履行的客观事实，在合同各方均未完全按约履行的情况下，监狱局无权主张自己的履行顺序利益。但是由于老年公寓、幼儿园的土地使用权证并未办理，原告要求过户尚不具备条件，其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511.69元，由贵州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邹爱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蒲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