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丹，女，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宏（冯丹父亲），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镇××路××段××号乐山新天地5幢Ａ2楼31号。 法定代表人：陶忠，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野平，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涛，四川追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川，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陶忠，男，196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胡国宗，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李菲，女，198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述三名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第三人：李小满，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原审第三人：孔庆平，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松阳县。 上诉人冯丹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岷江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岷江酒店公司），原审第三人王川、陶忠、李小满、胡国宗、李菲、孔庆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人民法院（2020）川1112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通知当事人在线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岷江酒店公司解散。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违法建筑的认定与法律相悖。2018年8月，案涉酒店在没有取得施工许可证情况下非法装修直至2019年10月完工，在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于2019年11月初非法投入使用，其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合同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一审判决确却认为“违章（法）建筑也需区分不能使用和能够使用的问题”，违背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违背证据规则，被上诉人岷江酒店公司装修所涉施工许可证、施工企业资质证书、装修合同等证据应当由被上诉人保管，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请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以证明其没有违法装修，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一审判决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该项规定的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案涉酒店总投资5000多万元，属于法律规定的涉及公众安全的大中型公用事业，其非法装修、未经验收合格、非法交付使用并营业至今，潜藏着无法预测的公共安全危险，如让公司继续存续，任何人都无法保证其安全运营，一旦发生危害公众安全的恶性事件，其法律责任和经济赔偿责任无法估量，这种潜在的法律责任难道应当算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这样的法律责任，且被上诉人为非法装修工程款欠下巨额债务，上诉人不能为其违法行为买单。 被上诉人岷江酒店公司辩称，上诉人请求解散公司，其并没有证据证明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三、四项的解散事由，其请求权依法不能成立。第一，关于“违法建筑”，上诉人不仅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酒店是“违法建筑”，且“违法建筑”也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第二，公司解散之诉的举证责任仍在上诉人；第三，上诉人对公司解散事由中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产生曲解，选择错误的救济途径。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川、陶忠、李小满、胡国宗、李菲述称，我方同意岷江酒店公司的答辩意见，冯丹无权请求解散公司，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孔庆平述称，根据我和冯丹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关于借款抵押及转让股权的协议》，冯丹要求解散公司严重损害了其余几名股东的权益。我和冯丹只是借贷关系，她不能以实际股东身份起诉解散公司。 冯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岷江酒店公司解散。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岷江酒店公司2018年5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登记股东为：李菲，出资50万元；冯丹，出资50万元；胡国宗，出资30万元；王川，出资30万元；李小满，出资30万元；陶忠，出资10万元。公司成立时，向登记机关提交有《岷江酒店公司章程》，载明：第十二条第一项“股东有权出席股东会，并根据出资比例享有表决权”；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第二项“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会议记录作为公司档案材料长期保存”；第三项“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议，并由全体股东在决议上签名、盖章”；第二十七条“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1名，任期3年”。 公司现经营有“东方海棠酒店”，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镇××路××段××号乐山新天地。该酒店在2019年10月份结束装修，次月开业，前期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而停业，从2020年5月起恢复营业。东方海棠酒店资产财务经营基本状况为：（1）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投资购置的东方海棠酒店房产（购买价约2800余万元）。（2）酒店装修费用（约2380余万元）作为公司的对外借款债务，主要债权人有李诚、王川。（3）2020年5月至9月份，酒店平均月营业额约95万元，由于承担装修费借款的利息，逐月呈亏损状态，每月亏损约10万元至20万元不等。（4）公司现有在岗人员69人，其中：签订劳动合同39人，劳务合同13人，参保员工33人。 在岷江酒店公司的筹备开办、经营管理中，冯丹除履行出资外，本人未参与公司其他事务。在2019年8月以前，均是孔庆平参加岷江酒店公司的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在2019年8月以后，则是冯宝宏参加股东会议。 2018年9月21日，岷江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李诚、李小满、王川、陶忠、胡国宗、孔庆平参会，形成会议纪要，会议讨论主要内容有：酒店空调系统的购买、安装，马桶选购；消防、钢结构验收；主体建筑未完工程的处理；房产权证办理；股东追加投资。 2019年7月1日，岷江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讨论内容为“授权陶忠处理岷江酒店公司与四川兴发规建设计公司借款签订补充协议”，李小满、王川、胡国宗签字，孔庆平代冯丹签字，李诚未参会但进行了追认。 2019年7月10日，岷江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讨论内容有：购置酒店车位；股东投资延时的处理；酒店经营管理模式；房产权证的办理。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李诚、王川、陶忠签字，胡国宗未参会但进行了追认。 2019年8月底，岷江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冯宝宏参会1天，因岳母故世而离开，未参加后续的会议。该次会议主要内容有：股东出资到位审查；变更注册资本（房产投资作资本增加）；股东持股比例调整；公司借款事务处理；开业筹备工作；财务管理工作安排。会议形成了《股东特别会议决议》，李诚、李小满、王川、陶忠、胡国宗到会签字，孔庆平列席。2020年5月，冯宝宏拒绝在王川提供的《股东特别会议决议》上补签字，认为“该决议未记录冯宝宏的提案发言内容；且长时间拖延送达”。因此，岷江酒店公司现尚未完成相关内容的商事登记变更。 2020年5月，岷江酒店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会议中，冯宝宏与王川因补签“2019·8股东决议”争执而王川言语过激，并发生讨要装修款的人员冲击会场，冯宝宏报警并离开了会场。2020年9月召开股东会议，冯宝宏因事请假未参与。 一审法院另查明，岷江酒店公司经股东口头讨论后，将酒店装饰装修工程分项直接发包给各劳务班组施工，具体分包合同由李小满负责审核，胡国宗、王川参与会签。装修作业从2018年9月开始，到2019年10月结束。2019年10月18日，经检测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评价：该酒店的公共卫生检测项目符合《旅店业卫生标准》要求。同年11月，五通桥区行政审批局核发了《卫生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2020年1月3日，五通桥区消防大队核发了《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2020年1月13日，乐山市公安局五通桥区分局核发了《特种行业许可证》。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1日，孔庆平与冯丹签订《关于借款抵押及转让股权的协议书》，该合同载明：鉴于冯丹在岷江酒店公司在注册中持有25%股份，投入注资金50万元。鉴于酒店公司购买乐山置恒公司酒店式公寓房产除公司注册资金外股东须追加投资陆佰陆拾陆万元，投资总额陆佰陆拾陆万元(包括注册资金不含装修费用)，实际投资金额以冯丹支付到酒店公司账户金额或酒店公司开具的收凭证为准。鉴于冯丹、孔庆平已达成共识:冯丹为名誉股东，孔庆平为隐形股东，其25％份最终要由孔庆平持有;或转让给由孔庆平指定的第三方。现经双方认真友好协商，达成议如下：1.孔庆平以冯丹名义投入到酒店公司的注册资金和追加投资共陆佰陆拾陆万元，由孔庆平向冯丹借款陆佰陆拾陆万元解决。借款期限贰年，孔庆平可提前还款，月利率2％。自酒店公司支付购房款之日起息。2.孔庆平以酒店公司25%股份作为还款保证。3.正常借款期间冯丹作为股东对酒店公司所有的义务、责任、利益均由孔庆平实际承担和享有。4.孔庆平保证按时付息、到期归还借款。借款展期必须由冯丹书面同意。5.冯丹郑重承诺:保证在孔庆平履行了还款义务后将酒店公司25%股份无条转让给孔庆平。否则，即视为违约，如冯丹违约，除必须返还孔庆平已归还冯丹的借款陆佰陆拾陆万元及酒店装饰装修款伍佰万元（以实际投资为准)并承担陆佰万元违约金赔偿给孔庆平。6.如孔庆平不按时支付利息超过60天、未经冯丹同意逾期还款超过60天即视为孔庆平违约。一旦违约发生，孔庆平将自动放弃隐形股东所有权益，冯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有权自行处置其在酒店公司的25％股份，包括但不限于有偿转让、质押给第三方或自行持有。如处置该股权所得不足以抵偿借款本息，冯丹有权继续向孔庆平追偿，直到借款本息全部收回。 2018年9月4日，冯丹向孔庆平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冯丹是岷江酒店公司的股东，授权委托孔庆平作为其代理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力，代理权限：代为参加股东会议，发表股东意见；行使股东表决权；在股东决议上签字；签署应由股东签署的法律文书及公司内部文件。但是凡《公司法》规定应由2/3以上股东表决的公司重大事项，及公司名下房地产的对外转让，不在本授权范围之内，必须由本人亲自参会表决。受托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并由委托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委托期限为签署之日2年止。该授权委托书进行了公证。2019年8月25日，冯丹向岷江酒店公司发送了《股东授权委托书》，载明：冯丹授权冯宝宏作为本人全权代理人，代理权限……；此前2018年9月4日出具的委托书从本委托书发出之日起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冯丹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二、岷江酒店公司是否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冯丹作为本案原告是否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冯丹系岷江酒店公司的登记股东，持有该公司25%股份。冯丹在委托孔庆平或冯宝宏为其股东代理人时，均明确向岷江酒店公司发送了授权委托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冯丹在本案为适格原告。 股东名册中的记名，是名义股东（即记名人）用来向公司主张权利或向公司提出抗辩的身份依据，虽然在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分离的股东权益纠纷中，名义股东不能以此作为对抗实际出资人的依据，但在本案中，孔庆平与冯丹对《关于借款抵押及转让股权的协议书》没有进行合同清算，双方就该合同的争议，可以另案诉讼处理。冯丹的合同意见固然存疑，但岷江酒店公司、其他股东等人及孔庆平仅以该合同系非典型担保合同，认为冯丹不是实际出资人，不享有股东权利，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岷江酒店公司是否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规定，冯丹该项事实主张为：公司现在没法召开股东会议，是指“冯丹的股东代理人冯宝宏的提案在会议纪要上只字不提；法定代表人陶忠系小股东，无法召开股东会议，都是王川通知召开的；公司没有法律章法，2019年8月至今，冯宝宏只参加过两次股东会，参会遭受人身威胁和限制；2020年9月底10月初的股东会议，冯宝宏有事未参加，但至今未收到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严重困难是指“公司每月亏损，违法经营”。岷江酒店公司则认为，冯丹认可2019年8月、2020年5月、2020年9（10）月3次召开股东会议，说明不存在无法召开股东会议的事实。岷江酒店公司提交的2020年5月至9月的6份资产负债表，证明公司经营正常。其他股东及孔庆平等人均认可岷江酒店公司的意见。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规定，冯丹该项事实主张为：公司没有设立董事会，但股东之间存在矛盾冲突,股东矛盾主要是冯宝宏与王川之间，王川威胁“拿不出钱来，就不让人走”；冯宝宏参加2次股东会，第一次的提案只字不提，第二次遭到人身限制威胁。岷江酒店公司则认为，公司只有一名执行董事，不存在董事矛盾冲突。王川则认为，其与冯丹没有矛盾。孔庆平对冯丹所谓的股东矛盾不清楚。其他股东及孔庆平均认可岷江酒店公司的意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冯丹该项事实主张为：公司不按法律规定经营已成常态，酒店装修工程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欠下巨额债务，公司存在巨大风险。岷江酒店公司则认为，公司购买的酒店房产主体建筑是合法的，装修附着物是否属于非法建筑，应经有权机关认定。公司没有违法装修，经营许可的证照都是合法有效的。王川、孔庆平等人同意公司意见。 原判认为，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首先，本案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以及“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的事实。其次，公司经营管理出现“严重困难”，是指因股东或公司管理人员之间的利益冲突和矛盾导致公司不能有效运行，股东会或董事会因对方的拒绝参加会议而无法有效召集，任何一方的提议都不被对方接受认可，即使能够举行会议也无法通过任何议案，公司的一切事务处于一种瘫痪状态。而公司经营是否盈利并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因此，冯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而提出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在本案中，从冯丹的诉讼主张内容以及其对股东矛盾的叙述来分析，一是对冯宝宏代行股东权利之前的公司开办、经营情况的不知情和持有异议，而该期间作为冯丹股东代表的孔庆平对此是知晓且无异议。该内容涉及到股东知情权及财务审核权利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当事人确有争议的，可另案诉讼处理。二是股东会的不规范严谨，涉及对待股东代表冯宝宏的意见，处理方式不当，而引发股东吵闹，会议记录和股东决议的形式等存在简单粗糙问题。岷江酒店公司应当予以注意，避免引起或激化股东矛盾。三是冯丹对酒店装修的关联性交易产生巨额装修借款的财务质疑和遭受不满，但装修是否系关联性交易而侵害公司或股东合法权益，不是解散公司的法定事由，当事人确有争议的，可另案诉讼处理。 对于冯丹提出的“酒店违法装修和公司使用违章建筑，存在巨大风险”，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的问题。冯丹主张的违法装修涉及“行为的违法性”和“装修成果属于违章建筑”，对行为的违法性，冯丹也提及刑事、行政、民事等可能的法律责任；而违章建筑也需区分不能使用和能够使用的问题；还包括冯丹主张虚假骗领证照等内容，但在本案中，冯丹尚未有充足的证据印证其事实主张，即岷江酒店公司存在“因违法装修而导致其不能开展经营或正常经营”的事实。而岷江酒店公司能够证明其正常经营状况，因此，冯丹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不利后果，其诉讼主张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 该院调解“当事人协商处理案涉股份”未果，对冯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冯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冯丹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在线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①五通桥区住建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2020年12月16日），证明案涉“东方海棠酒店”装饰装修施工许可证办理的时间是2019年12月10日，违反了《建筑法》的规定；岷江酒店公司与四川省兴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建筑装饰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虚假合同，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20年8月4日，是在酒店装修完毕投入使用1年后才验收的。②五通桥区住建局工作人员谢智奕与冯宝宏2020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证明本案竣工验收报告是在“东方海棠酒店”2019年11月投入使用近1年后才取得的，因此是非法的竣工验收报告。③《酒店前期工程应付账款一览表》，证明酒店装修工程应付账款共计2275万元，其中并无应付兴发建筑装饰公司830余万元的工程款，故可证明与兴发建筑装饰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虚假合同。 岷江酒店公司、王川、陶忠、李小满、胡国宗、李菲、孔庆平对上述证据质证为：对证据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②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反而能证明酒店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对证据③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王川辩称自己是兴发建筑装饰公司的股东，故未将兴发建筑装饰公司的装饰工程款列入《酒店前期工程应付账款一览表》。 本院认为，双方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岷江酒店公司一审提交的装饰装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岷江酒店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与兴发建筑装饰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岷江酒店公司将酒店装饰装修、水电等工程发包给兴发建筑装饰公司，合同价款820万元，工程自2018年11月5日开工，2019年10月竣工。岷江酒店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却将酒店装修的木工、地面、防水等分项作业直接分包给了不具备装修资质的个人。该装饰工程实际于2019年12月10日才取得装修施工许可证，2020年8月4日经竣工验收合格。2020年5月股东会上，王川将酒店装修的《前期工程应付账款一览表》交给冯丹的代理人冯宝宏，该表载明装修支出共计2275万余元。 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冯丹请求解散岷江酒店公司是否符合法定解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发，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12月28日修正，以下简称2013年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法释【2008】6号）（以下简称解释二）的规定。《2013年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解释二》第一条进一步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即2013年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岷江酒店公司在购买了“东方红海棠酒店”主体建筑后，在对其进行装修过程中，虽未按照《建筑法》的规定及时办理施工许可证，亦存在将酒店的装饰装修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装修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等违法行为，且竣工后亦未及时进行验收即投入使用，但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最终验收合格，无法推论出岷江酒店公司必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结论，岷江酒店公司目前并不存在《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冯丹与岷江酒店公司其他股东的矛盾，或者认为公司有违法行为，可以通过转让其股份、公司回购股权等方式退出公司予以救济，公司作为各种法律关系连接点，司法解散必须慎重，在穷尽一切救济手段之前不能轻易解散，故此冯丹请求解散岷江酒店公司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冯丹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金伟 审 判 员 杨梅娜 审 判 员 余 遥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周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