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南湖路133号城建大厦1栋22层。 法定代表人：陈永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文，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市顺新技术防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西虹东路23号附30号。 法定代表人：樊纪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后峡。 法定代表人：李良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凡，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顺新技术防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新公司）、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文，被上诉人顺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纪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军、被上诉人环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顺新公司向法院起诉时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顺新公司诉讼时效已过，不应受法律保护。二、本案表见代理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签订合同的李必文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错误。我方与环鹏公司于2008年5月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项目负责人为李伟，而环鹏公司开具的提及“项目负责人李必文”的证明是2014年8月出具的，该证明并未经我方确认，故不存在顺新公司根据环鹏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李必文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况。我方并未与顺新公司签订过合同，顺新公司起诉我方没有合同依据。顺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出具的结算书是环鹏公司出具的，与我方无关。本案案涉合同的招标、签订、结算、支付的主体均不是我方，故顺新公司要求我方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顺新公司辩称，不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我方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付款时限、履行期限均未明确约定，故诉讼时效应从我方主张权利开始起算。我方与城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加盖有城建公司十二项目部印章，李必文是城建公司工作人员，城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环鹏公司辩称，同意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不是涉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 顺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公司、环鹏公司偿还货款欠款139,689.6元；2．判令城建公司、环鹏公司支付利息95,687.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新公司向法庭出示《订货合同》，载明：签订日期2008年8月18日，出卖方（甲方）顺新公司，买受方（乙方）城建公司十二项目部。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贴面胶合板门（900×2000）单位套，数量432，单价216，价款93,312元；夹板带百页门（700×2000）单位套，数量216，单价168，价款36,288元。交货期限：根据项目上的统一安排，提前三天通知出卖方供货。交货地点：乙方工地。运输方法及费用负担：甲方承担。同时对付款方式及违约金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甲方经办人付志斌、乙方经办人李必文写明“环鹏公司8月20日通知卫生间门每平米增加4元单价173.6元”。合同落款出卖人处加盖顺新公司合同专用章，付志斌在经办人处签字，买受方加盖城建公司第十二项目部字样的章子，李必文在经办人处签字。顺新公司另提交2008年8月18日，同一合同当事人签订的《订货合同》一份，载明采购商品为地下室空腹钢门，单位樘，数量216，单价180，价款38,880元，亦有出卖人处加盖顺新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方处加盖城建公司第十二项目部字样的章子，李必文在经办人处签字。2014年8月25日，环鹏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位于乌市阿勒泰路黑山头红庙子西二巷解危解困房（和谐苑小区）的单元门、进户门，经过公开招标，由乌鲁木齐市顺新技术防范有限责任公司中标，并按要求分别与施工单位订立合同。2008年8月18日与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单位）订立供门合同，项目负责人李必文签字盖章，门（木门、钢门）均由乌鲁木齐市顺新技术防范有限责任公司提供［货（门）全部送到（住宅）工地现场］，该工地是合同履行地，并已全部供货，业主均已全部入住，正常使用，无质量问题。”落款处加盖环鹏公司解危解困住房建设指挥部的章子。另查明，2008年5月30日，环鹏公司（发包人）与城建公司（承包人）签订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乌鲁木齐环鹏有限公司解危解困20#、21#、22#、23#、24#楼，工程内容：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内容。以上事实，有订货合同、证明、结算通知书、通话录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一为：2008年8月18日签订的《订货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及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顺新公司提交的订货合同中载明买受人为城建公司十二项目部，城建公司承建环鹏公司发包的乌市阿勒泰路黑山头红庙子西二巷解危解困房的工程，且发包人环鹏公司向顺新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出城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顺新公司订立采购合同，以及李必文的身份系城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可见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之时具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为善意且无过失。具体到本案，城建公司虽不认可“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二项目部”的章子系该公司印章，且不认可李必文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但是城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李必文以城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顺新公司签订《订货合同》，顺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将货物交付至城建公司施工的工地，因此，顺新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必文订立合同的行为系代表城建公司，其在形成买卖关系之初就认定交易相对方为城建公司，其对合同价款由城建公司支付具有信赖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李必文在本案中就订货合同订立、履行产生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城建公司来承担。城建公司辩称李必文与其没有劳动关系，不是公司员工，应个人承担合同义务，但其对于李必文与城建公司的关系，以及李必文向顺新公司采购涉案货物系为其个人利益未举证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制度是指权利人在一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依诉讼程序保护其权利的可能性的民事法律制度。这一制度的核心内容在于，当民事权利人的权利遭到侵害，从兼顾保护民事权利人的权利和稳定社会秩序出发，权利人请求司法保护的权利应有一定的时间限制，超过这一限制的时间提起诉讼则丧失胜诉权。我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138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司法实践中，要准确确定“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这一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首先应当确认权利人享有权利的内容和时间，其次应确认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确认权利人享有哪些权利和权利形成的起始时间，并不能等同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前者只能说明权利人从该时起享有权利并可以行使该权利。后者，只有当相对方拒绝实现权利人享有的权利或对实现权利人享有的权利不作为时，才可作为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的时间，即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本案中，顺新公司据以要求城建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订货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由此可见，货款的支付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依照订货合同中对付款时间作的如下约定：“安装完毕现场验收”“环鹏公司有建设单位施工结算后”“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等、显然，本案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虽然顺新公司称在2009年底即完成了供货安装义务，但是由于城建公司未对货物验收直至2014年8月，顺新公司方才获取涉案工程发包人环鹏公司开具的验收合格的证明；由于不掌握城建公司、环鹏公司结算的情况，顺新公司自2017年底出具结算通知，与城建公司、环鹏公司相关人员询问城建公司、环鹏公司结算情况并催款。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及诚实信用的原则出发，在城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顺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城建公司付款条件成就且拒付货款，顺新公司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取得货款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其向法院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没有开始起算，由于涉案合同无法确定最后的付款时间，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顺新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安装标的物的义务，且由涉案工程发包人环鹏公司证实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且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对于顺新公司主张由城建公司支付欠款139,689.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顺新公司主张由城建公司支付利息，城建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给顺新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由城建公司承担，顺新公司主张2008年12月10日-2020年5月10日期间的利息，计息天数有误，计息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年息4.35%的计息标准，将城建公司应当支付顺新公司的利息确定为：依照“签订合同付总价款的30%定金”的约定，产生利息10,390.15元［（130,809.6元＋38,880元）×30%-30,000元×4.35%÷365天×4170天（2008年12月10日-2020年5月10日）］；依照完毕现场验收后支付一定比例款项，计算产生利息22,531.95元［130,809.6元×50%×4.35%÷365天×2085天（2014年8月26日-2020年5月10日）＋38,880元×65%×4.35%÷365天×2085天（2014年8月26日-2020年5月10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城建公司应付利息确定为32,922.1元。至于其他约定不明的付款时间及顺新公司未能举证的应付款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顺新公司举证不能，不应由城建公司承担该部分利息。至于顺新公司主张由环鹏公司支付欠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环鹏公司与顺新公司之间未形成承揽合同关系，环鹏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未享受合同权利，故不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于顺新公司要求环鹏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顺新公司欠款139,689.6元；二、城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顺新公司利息32,922.1元；三、驳回顺新公司对环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顺新公司提交一份2017年9月5日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经环鹏公司负责人确认，顺新公司一直有催要货款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顺新公司提交一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水民二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必文是城建公司的员工。城建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环鹏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本院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顺新公司向城建公司十二项目部发出结算通知，载明城建公司十二项目部欠其货款139,689.6元。城建公司刘宾于2018年9月2日在该结算通知上注明：“此合同由供货单位与李必文项目部签订。建议供货单位找项目部结算。”2019年5月，顺新公司法定代表人樊纪甫与城建公司乔世涛的录音，内容为顺新公司向城建公司催要货款。2008年5月30日，环鹏公司（甲方）与城建公司（乙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中第三部分第47条补充条款约定：塑钢窗实行公开招标，乙方必须按施工图与中标单位签订供货合同。进户防盗门、单元电子防盗门、洗澡盆、洗脸盆、坐便器、地暖管、供排水管、电表箱、灯头、插座、开关等由甲方召集7家施工单位共同选定，统一标准、统一规格、统一色别、型号、统一最高限价，由施工方自行组织采购。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二、顺新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三、顺新公司主张城建公司支付欠款139,689.6元及利息32,922.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城建公司认为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订货合同》中对城建公司付款的时间约定不明，顺新公司向城建公司主张欠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顺新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起算。虽然顺新公司在2009年底即完成涉案货物的供货安装义务，但顺新公司于2014年8月才获取涉案工程发包人环鹏公司开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其于2017年11月14日向城建公司、环鹏公司出具结算通知主张欠付款项的权利，城建公司刘宾于2018年9月2日在该结算签字，建议向项目部主张权利。城建公司并未否认债权，亦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应当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9年5月顺新公司向城建公司主张权利等行为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顺新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城建公司认为本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顺新公司与城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城建公司否认《订货合同》上“新疆城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十二项目部”项目章的真实性，同时否认李必文系其单位工作人员，认为城建公司不是涉案《订货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认为，顺新公司对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与其签订《订货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城建公司，其提交了《订货合同》、结算通知、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从顺新公司举证来看，《订货合同》能够证实与顺新公司订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城建公司，虽然城建公司否认其公司项目部印章真实性及李必文的员工身份，但城建公司并未举证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同时，根据城建公司与环鹏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三部分第47条约定可以证实，城建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方，有义务对涉案货物进行自主招标、采购。截至目前，城建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其他公司缔结过涉案货物承揽合同。且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水民二初字第1316号民事判决可以证实，在2008年李必文系涉案项目的工地负责人，亦是城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顺新公司提供的结算通知上刘宾的签字可以证实，城建公司对涉案货物款项知晓。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以及全案证据等情况，并根据以上证明标准的法律规定，认定顺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系城建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顺新公司主张城建公司支付欠款139,689.6元及利息32,922.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顺新公司与城建公司签订《订货合同》，顺新公司已完成供货并安装的合同义务，城建公司应当向顺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根据结算通知，城建公司应向顺新公司支付欠款139,689.6元。城建公司逾期付款给顺新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应由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年息4.35%的计息标准，将城建公司应当支付顺新公司的利息确定为：依照“签订合同付总价款的30%定金”的约定，产生利息10,390.15元［（130,809.6元＋38,880元）×30%-30,000元×4.35%÷365天×4170天（2008年12月10日-2020年5月10日）］；依照完毕现场验收后支付一定比例款项，计算产生利息22,531.95元［130,809.6元×50%×4.35%÷365天×2085天（2014年8月26日-2020年5月10日）＋38,880元×65%×4.35%÷365天×2085天（2014年8月26日-2020年5月10日）］，确定城建公司应付利息共计32,922.1元于法有据，城建公司应向顺新公司支付利息32,922.1元。 综上所述，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23元（城建公司已预交），由城建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白 冰 审判员  卫 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