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负责人：宋宝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凌文，男，1953年1月29日出生，满族，务农，住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辽宁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志富，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满族，务农，住新宾满族自治县。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夹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凌文、原审第三人李志富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夹河村委会主任宋宝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宝，被上诉人张凌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会，原审第三人李志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夹河村委会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1、确认上夹河村委会与张凌文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确认上夹河村委会与李志富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有效，或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地块水毁前并非机动地，上诉人认为，机动地的划分是上诉人1983年第一轮家庭承包分配时便确定的，该性质一直未改变，即使上述地块因洪水导致地表变化也不会改变其仍是机动地的性质。2、上诉人于1998年10月14日将涉案地块发包给张凌文，其目的是进行治理，那么在《协议书》到期并实际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的义务就是将土地交回，由上诉人按照机动地的性质进行管理，但上诉人当时的负责人未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情况下，在2008年10月1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属于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四)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中，1998年10月1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凌文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到期并实际履行完毕，进行继续发包时，应当严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在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的情况下，在2008年10月14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书》的行为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张凌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都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关于案涉土地是否是机动地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了案件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来证实案涉土地是机动地，上诉人包给被上诉人的土地是河滩地，并非机动地，因此上诉人这一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承包村委会的地是被洪水冲毁的河滩地，为了治理河滩地村委会将案涉土地包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进行治理，那么合同到期之后考虑到被上诉人有大量的投入，所以将土地重新按照程序签订了承包合同。上诉人主张说没有经村委会讨论这种承包行为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合同的效力由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来确认，上诉人单方说法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因为上诉人没有到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对争议的合同的效力作出裁决，所以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综合以上事实，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志富述称，仲裁裁决的是我的合同有效，被上诉人的合同无效。我不认可一审判决，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凌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2.上夹河村委会与第三人于2020年4月3日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书无效；3.诉讼费由上夹河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凌文、李志富均系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村民，均居住组。上夹河村在六和贝地点有集体土地一块，1995年前，上夹河村委会将该地块土地承包给村民吴某、张某、何某等9人耕种，1995年发生洪水将该地块冲毁成河滩地，并撂荒至1998年，该地块中的原承包人土地已经上夹河村委会调整补偿至其它地点耕种经营。1998年10月14日，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就六和贝被冲毁的土地达成承包协议，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根据有关‘治理荒滩、河道’文件精神，上夹河村（以下称甲方）与得胜组村民张凌文（以下称乙方）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治理六和坝桥房子经洪水冲毁大田地修改水田，自己出工出劳，甲方不负担一切费用及劳工。二、治理完工后，由乙方按文件精神经营五年，不出纳任何费税。三、乙方经营五年满期后，仍由乙方优先承包，但必须在二零零三年十月三十日前一次性交清壹仟柒佰伍拾元土地承包费，如不交清土地承包费，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后五年结止期为二零零捌年结止（每年承包费叁百伍拾元）。四、乙方在前五年使用土地期间无权出租转让，否则甲方有权收回使用权。五、范围：北至河，南至六和坝大田地，东至车道，西至山根。六、治理时必须留出车道。七、合同期满后如乙方继续承包，仍按五年上拿租（原金额承包金），如不继续承包，甲方收回土地使用权。”甲方上夹河村委会盖公章、上夹河村委会代表（时任村委会主任）路世臣签名并盖名章，乙方某某堡组村民张凌文签名并捺印。签订合同后，张凌文依据合同治理河滩一年，从1998开始在此承包地种植水稻。2008年10月14日，因前份合同承包期届满，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再次签订《合同书》，内容为“兹有上夹河村某某堡组村民张凌文同志在原与村委会签订本人治理的河滩地承包期届满，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同意重新续签合同如下：甲方：上夹河村民委员会，乙方：某某堡组村民承包人张凌文。一、承包地点：六和背河滩地。二、在续签此协议后，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原始协议的一切约定。三、为便于土地的管理和使用，期限定于30年，从2008年10月14日至2038年10月14日为止。四、承包费每年350元，5年为所交款日期，实行上拿租，壹仟柒佰伍拾元整，￥1,750元，如不按期交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此款归某某堡所有）。五、在承包期内甲方如征占用乙方承包地，甲方需赔偿乙方承包费或其他经济损失。六、乙方如不履行此合同或违反约定行为，甲方有权立即终止此合同协议，收回土地承包权。七、此合同一式二份。”甲方上夹河村委会盖公章，时任村委会主任翟长友签名，某某堡组代表王玉普、何某、张某霄签名，乙方某某堡组村民承包人张凌文、张晓鹏签名。重新签订合同后，张凌文交付上夹河村委会30年承包费，并继续在此承包地种植水稻至2017年，从2018年开始张凌文因供水及身体原因在此承包地种植玉米至今。2019年11月18日，上夹河村委会会议认定上夹河村委会发包给张凌文的土地为机动地，村委会员成员及某某堡组代表等共计8人参会并签字；2019年11月29日，上夹河村委会会议决定张凌文承包土地合同无效，村委会成员、某某堡组部分组代表、部分村民等共14人参会并签字；2020年4月2日，上夹河村委会某某堡组党员代表会议决定六和贝28亩地重新承包，每亩每年底价150.00元，张凌文优先承包，此地东面坝上留下油车道，某某堡组代表共5人参会并签字；2020年4月22日某某堡组在村委会会议室召开竞标承包田会议，会议决定李志富以每亩150.00元、共计18亩竞标，参加人员张某国、何某、时某、李某山、张某良、李志富，何某、时某在会议记录中签字；2020年4月23日，上夹河村委会成员、上夹河镇政府工作人员、上夹河派出所共12人共同对张凌文承包土地面积进行测量，确认张凌文承包土地面积为18亩（长308米，宽57.75米）。2020年4月23日，上夹河村委会将原承包给张凌文的土地重新发包给李志富，双方签订《机动地发包合同书》，内容为“发包方：上夹河村村民委员会，受包方：李志富。合同内容：上夹河村某某堡组原张凌文承包本组机动地收回，重新发包，公示期后，于2020年4月22日在村部以竞标的方式举行发包。在无他人竞标的情况下，以每亩每年150元的价位发包给李志富。经实地测量确认发包面积为18亩，承包期3年，合计承包价款人民币150*18亩*3＝8100元，捌仟壹佰元整。同时约定如下：一、该地块四至，东至道，南至水壕（以受包方一侧楞为界），西至何某（与张凌文承包田界最长的埂为界），北至护堤（护堤内留出４米车道）。二、承包期为受包方内有使用权、经营权，并不可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违者此合同终止，发包方将土地无条件收回。三、承包期满，受包方自动将土地完整返还发包方，此合同终止，发包方重新发包。四、因特殊原因，发包方实地测量面积时原承租主不在场，为防原承包方承包集体土地面积数量不足，如需此合同签定后需用土地面积给予原承包方面积弥补，受包方同意配合，同时发包方按所需面积返给受包方承租款。五、此合同签定生效，受包方一次将承包款一次性给付发包方。此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上夹河村委会盖公章，甲方时某、何某签字，乙方李志富签字，上夹河村委会成员张某1、宋宝军、张某霄、韩某某、韩某签字。2020年4月24日，李志富交付上夹河村委会土地承包费8,100.00元。另查明，2020年6月3日，上夹河村委会通过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张凌文剩余年限土地承包费6,650.00元。再查明，李志富在签订合同后因无法实际经营承包地，以上夹河村委会作为被申请人、张凌文作为第三人向新宾满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其与上夹河村委会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第三人停止侵权、返还机动地使用权的仲裁申请，新宾满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新农仲案[2020]第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第三人张凌文2008年与上夹河村续签《合同书》承包合同期限规定到2038年、承包期30年违背相关法律规定，属违法无效合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机动地发包合同书》符合法律法规，属有效合同，裁决如下：1.申请人李志富与被申请方上夹河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应继续履行；2.第三人张凌文在2020年秋收之后，将该机动地主动交由申请人李志富耕种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申请人李志富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张凌文不服该裁定，诉讼来院。又查明，诉讼过程中，张凌文、李志富、上夹河村委会共同确认上夹河村委会发包给李志富的承包地面积为18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1998年上夹河村委会发包给张凌文的土地性质是否为机动地，二是上夹河村委会于2008年10月14日、2020年4月23日分别与张凌文、李志富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有效性。针对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土地应当用于调整承包土地或者承包给新增人口：(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根据以上规定，可见机动地是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为以后可能进行的调整或承包给新增人口而预先留出的土地，故机动地应满足预留和可耕种两个条件。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于199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写明“根据有关‘治理荒滩、河道’文件精神”、“乙方自愿治理六和坝桥房子经洪水冲毁大田地”，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中写明“承包地点：六和背河滩地”，1998年时任村主任路世臣证明上夹河村委会发包给张凌文土地时“六和贝地块是一片荒滩”，故可确认1998年上夹河村委会发包给张凌文的六和贝土地为河滩地；同时，上夹河村委会以土地台账认可1994年时六和贝地块原由吴某、张某、何某等9人承包，1995年发生洪水后该地块被冲毁成河滩地，一直撂荒至1998年发包给张凌文前，且上夹河村委会已将水毁原承包人土地调整至其他地点耕种的事实，因此，同样可以确认六和贝土地在1995年发生洪水冲毁前并非机动地，且可以确认1998年发包给张凌文六和贝承包地时，该地块为被洪水冲毁的河滩地，并非上夹河村预留土地。因该地块系被水冲毁的河滩地，又被撂荒三年之久，因此上夹河村委会于1998年将此河滩地发包给张凌文，并约定由张凌文自行治理、承担费用，可见，张凌文在承包六和贝土地时该土地无可耕种的条件。虽然张凌文在2020年前一直领取六和贝地块粮食直补款，但粮食直补款的给付条件及数额系上夹河村委会根据国家政策而履行的职务行为，与六和贝地块是否是机动地无关联。根据以上分析认定，张凌文在1998年10月14日承包的六和贝土地不属于机动地，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系续签合同，其土地性质并未改变。针对焦点二，关于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合同书》有效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上夹河村委会于2008年10月14日发包给张凌文的六和贝承包地以合同方式确认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承包费用、承包四至等，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张凌文依合同约定交纳了30年承包费用，并履行合同至今，应依法确认有效。上夹河村委会提出张凌文2008年《合同书》中何某名字非本人签字、对合同真实性有异议的辩解，张凌文提供的何某视频内容经上夹河村委会、李志富确认确为何某本人所陈述，其本人在视频中认可曾在张凌文的一份合同中签署姓名，虽然其辩称在五年不交承包费的合同中签字，但根据张凌文提供的两份合同体现，1998年协议中并无某某堡小组代表签字，只有2008年的合同中有组代表签字，并有何某签名，故应确认何某在该合同中签字确认的事实；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于2008年10月14日续签的《合同书》已经履行近十二年之久，且上夹河村委会已依合同收取张凌文30年承包费用，故上夹河村委会提出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志富提出2008年张凌文的合同没有经过某某堡组会议、系私下签订的辩解，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签订合同中涉及土地为河滩地，非家庭承包，故应属其他方式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张凌文系上夹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2008年签订的合同系续签合同，故张凌文承包案涉土地不必经过上述民主议定程序，李志富的辩解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4月23日李志富与上夹河村委会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有效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张凌文、李志富与上夹河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均未登记，但张凌文合同生效在先，且从1998年10月14日起就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至今，上夹河村委会在未确认其与张凌文于2008年10月14日签订合同有效性的情况下又将案涉土地再次发包给李志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上夹河村委会与李志富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合同无效。新宾满族自治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认定张凌文承包地为机动地，并根据《辽宁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办法》第四条“下列土地应当用于承包给新增人口或者用于《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个别调整承包地的特殊情形：(一)集体经济组织依法预留的机动地；(二)通过依法开垦等方式增加的；(三)承包方依法、自愿交回的；(四)发包方依法收回的。前款所列土地在未用于承包给新增人口或者个别调整承包地之前，应当通过招标、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承包期不得超过三年。”的规定确认张凌文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为确认之诉，故上夹河村委会与李志富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诉讼。李志富提出要求张凌文赔偿1.08万元的请求，李志富合同的相对方为上夹河村委会，因上夹河村委会违法发包造成的相应法律后果与张凌文无关联，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因上夹河村委会已退还张凌文剩余承包费6，650.00元，故张凌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将剩余承包费交付上夹河村委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2008年10月14日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与张凌文签订的《合同书》有效；二、2020年4月23日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与李志富签订的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张凌文已预交)，减半收取50元，由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的性质；二、上夹河村委会分别与张凌文、李志富签订的《合同书》及《机动地发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上夹河村委会与张凌文分别于1998年10月14日及2008年10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及《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可以确认1998年上夹河村委会发包给张凌文案涉六和贝承包地时该地块为被洪水冲毁的河滩地，在被洪水冲毁之前该地块亦有其他村民承包经营，并非上夹河村预留机动地，上夹河村委会主张的案涉地块在1983年第一轮家庭承包分配时便已确认划分为机动地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依据2019年11月18召开的村民会议决定的争议地块为机动地来确认该地块原本性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夹河村委会和张凌文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相关的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前述规定系指就土地承包经营事项制定的规划需要经过村民会议讨论，且属于规范村民会议议事内容的管理性规定，上夹河村委会依据前述规定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方案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本案涉案土地承包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属于对法律理解有误，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同理，基于上述法律规定，上夹河村委会与李志富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亦未见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该规定确认上夹河村委会与李志富签订的《机动地发包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该条规定所要解决的是对于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如何确认经营权的问题。现案涉土地被上夹河村委会先后发包给张凌文、李志富二人，在其二人与上夹河村委会分别签订的合同均应为有效的情况下，依上述规定，张凌文与上夹河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生效在先，其作为合同的承包方应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至于李志富与上夹河村委会之间关于合同履行问题应另寻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上夹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凌文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新宾满族自治县上夹河镇上夹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开智审 判 员 李依桐审 判 员 张庆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琪代书记员 唐瑀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