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惊雷，男，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上海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志锋，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敏君，男，198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雅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111、112、113、115、116、117、118、120、121、122、123、126室。法定代表人：万**。上诉人邱惊雷因与被上诉人严志锋、袁敏君、上海雅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芝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惊雷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邱惊雷一审之诉请；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严志锋、袁敏君、雅芝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事实基础不存在，且协议不具有实现可能性，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2018年10月28日，邱惊雷与雅芝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其中载明“截止本协议签署之由，甲方(邱惊雷)合法持有众颜(即雅芝公司)的股权”。对此，邱惊雷在一审中反复强调其始终未持有过雅芝公司股权，有雅芝公司工商信息可以证明。邱惊雷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的本意是购买雅芝公司的3％股权，成为公司股东。但由于雅芝公司未予释明，导致邱惊雷产生了自己系雅芝公司股东的错误认识，并基于这一错误认识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现在邱惊雷希望通过缔结《股权代持协议》来持有雅芝公司股权、行使股东权益的目的也不可能实现，这一结果与邱惊雷的本意是相悖的，对邱惊雷造成了重大损失，鉴于《股权代持协议》系邱惊雷基于重大误解签署的，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二、雅芝公司的哪名股东向邱惊雷析出股权系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便认定邱惊雷“缔约的目的已经实现”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结合袁敏君、严志峰的陈述认定邱惊雷对其应持有的股权“确认不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亦不在股东名册记载，而是由原股东代邱惊雷持有”。邱惊雷认为，在本案中，雅芝公司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代持方”，其始终都不是雅芝公司的股东，雅芝公司依法不可能持有自己的股份，而交付股权转让金的事实又确实存在，那么邱惊雷究竟与雅芝公司哪位股东进行交易。由于未明确这些关键问题才导致邱惊雷在签署《股权代持协议》时产生了重大误解，一审法院理应在查明这些问题后再作出裁判。此外，严志锋、袁敏君、雅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邱惊雷放弃主张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且邱惊雷是否主张工商变更等事项，并不能代表其同意不进行登记、造册。因此严志锋、袁敏君、雅芝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严志锋、袁敏君、雅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邱惊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邱惊雷与雅芝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2．判令雅芝公司、袁敏君、严志锋共同返还股权转让金5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8日，邱惊雷与雅芝公司签订一份《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邱惊雷合法持有雅芝公司的股权。邱惊雷自愿委托雅芝公司依法代为持有该3％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邱惊雷将持有的雅芝公司的股权委托雅芝公司代理后，邱惊雷仍保留对该股权的收益权。雅芝公司愿意接受邱惊雷的委托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邱惊雷委托雅芝公司行使的权利包括：由雅芝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份作为在雅芝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雅芝公司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3.3．如邱惊雷不想持有雅芝公司股份，由雅芝公司无条件按原始出资金额回收代持股份；3.4.3％的股份转让金为54万元；第六条约定邱惊雷委托雅芝公司代持股份的期限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根据雅芝公司指示将代持股份转让及回购给雅芝公司或雅芝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时终止等。《股权代持协议》签署当日，邱惊雷通过其父亲邱亮转账给严志锋共计517，769元。因邱惊雷认为其对持有雅芝公司股权存在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该份协议。遂涉诉。一审法院另查明，雅芝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经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设立。设立时的股东(发起人)为李建琴、李长江、上海迪泰奇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娅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签署时，雅芝公司的股东仍然为李建琴、李长江、上海迪泰奇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如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严志锋时任雅芝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7月3日，雅芝公司企业名称发生变更，从原企业名称上海众颜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变更为现企业名称上海雅芝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现雅芝公司的股东为杨志芳、上海迪泰奇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美娅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邱惊雷及袁敏君、严志锋均确认邱惊雷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4万元，邱惊雷已经享受过分红及业务提成。关于邱惊雷认为构成重大误解，其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表述为：《股权代持协议》约定邱惊雷拥有雅芝公司3％的股权，且整个协议的条款是以邱惊雷持有雅芝公司股权作为基础事实，条款的约定也均是基于此展开。但事实上，邱惊雷并不持有雅芝公司3％的股权。邱惊雷据此要求撤销该份《股权代持协议》。关于邱惊雷要求严志锋、袁敏君、雅芝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邱惊雷在一审庭审中具体陈述为：《股权代持协议》已经盖章签字，故依据该份协议3.3条的约定雅芝公司理应无条件回购，故要求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袁敏君代表雅芝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其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故要求袁敏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志锋系实际收款人，是实际得益者，故其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股权转让金的支付。邱惊雷认为其向严志锋转账517，769元，与协议约定的54万元的差额部分由当时已经产生的业务提成款直接冲抵。严志锋认为邱惊雷仅支付了517，769元股权转让金。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的问题是邱惊雷对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主张重大误解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邱惊雷认为其并未持有雅芝公司股权，故构成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为，邱惊雷应持有的雅芝公司3％股权。虽从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到底由雅芝公司的哪名股东析出股权给邱惊雷，《股权代持协议》亦表述为由雅芝公司代邱惊雷持有。但从袁敏君、严志锋的陈述来看，对邱惊雷应持有的股权均是确认不进行工商登记的变更、亦不在股东名册记载，而是由原股东代邱惊雷持有。邱惊雷对此未提出异议，且其从未就股权登记变更或记载等事项提出过主张。同时，邱惊雷针对股权亦支付了对价，虽各方对于邱惊雷是否已经支付完毕股权转让金持有不同意见，但于《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邱惊雷作为代持股权的实际出资者，已经享有过分红及业务提成，即已经按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在履行，邱惊雷缔约的目的已经实现。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邱惊雷对自身持有雅芝公司股权并享受股东权益的事实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故邱惊雷以对持有雅芝公司股权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现邱惊雷既坚持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却又以《股权代持协议》第3.3条的约定要求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两者之间相互矛盾。虽然一审法院未支持邱惊雷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的主张，同时认为双方已经在履行《股权代持协议》，但于本案中亦不能据此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第3.3条的约定来径行处理股权转让金。否则将使得雅芝公司丧失提出有针对性的抗辩的权利，从而导致程序上的不公，且从邱惊雷起诉状陈述的理由显然是基于撤销协议而要求返还的，同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邱惊雷坚持认为协议应当撤销，故对于邱惊雷要求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实难支持。至于邱惊雷主张要求袁敏君、严志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邱惊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案件申请费3，220元，合计诉讼费12，420元，由邱惊雷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证据，邱惊雷要解决其与雅芝公司之间的股权纠纷，可以采取以下两个途径：一是如本案邱惊雷诉讼请求那样，要求确认其与雅芝公司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无效或可撤销，然后请求法院撤销该协议，并且责令严志锋、袁敏君、雅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金；另一个途径是启用《股权代持协议》第3.3条，要求雅芝公司回购其股权。但这两个法律关系不同，对当事人诉讼请求、证据也要求不同。现在邱惊雷选择了上述第一种途径，要求确认《股权代持协议》可撤销。那么邱惊雷有责任向法院举证其因重大误解而导致错误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但从一审法院审理的过程看，邱惊雷并未因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故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这里需要指出的一点是，邱惊雷以其不在雅芝公司股东名册中为由，认为其没有购买雅芝公司股权。但这一状况正符合隐名股东的特征，邱惊雷以此为由，要求撤销《股权代持协议》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邱惊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邱惊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杨怡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