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翔，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果，女，200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法定代理人：于艳芬，系张红果之母。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刘畅，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献华，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段博，河南耀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翔、张红果因与被上诉人耿献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1）豫03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翔、张红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张翔和于艳芬将案涉夫妻共有财产处分的时间予以充分关注，但忽略了案涉房产早已实际处分的生效法律文书，导致判决错误。张翔和于艳芬2015年2月2日就将案涉房产处分给张红果，该行为直接关系到耿献华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已经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2015年2月2日民事调解协议达成之日，张翔未对耿献华的债权提供担保，并非担保债务人。2018年2月12日张翔与张红果签订案涉《房屋赠与合同》、办理过户登记，均是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的履行，并不改变房屋处分行为早已发生的事实。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张翔对生效民事调解书具体履行行为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显然错误，与房产早已作出实际处分的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承担有效担保的时间作出准确认定。张翔2015年10月14日、2017年9月17日出具担保承诺，因债权人耿献华在有效保证期间内未能及时主张权利，张翔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而耿献华获得有效担保债权人身份的时间自2018年12月5日张翔再次出具担保承诺之日起，因此，张翔在2018年2月12日为履行涉及财产处分的生效法律文书，与张红果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因耿献华没有及时行使权利，使得张翔的保证责任免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依据已生效认定耿献华的担保债权人的身份，明显失当，应予纠正。三、被上诉人主张撤销权已超出法定行使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案涉房产处分行为发生在张翔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之前，2018年2月12日对房屋进行变更登记距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耿献华的撤销权亦不能成立。张翔处分房产的行为不具有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张翔在案涉主债权到期后的保证期间内未进行任何财产处分，且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5）洛龙民初字第250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债权数额已远超担保债务数额，况且2015年2月2日对案涉房产的处分是基于离婚纠纷中夫妻双方在离婚时对婚后共有房产达成调解协议，原审判决将房产处分行为之后的具体履行行为认定为恶意转移财产，显然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耿献华辩称：一、民事调解书和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处理都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更不产生规避对外债务的效力，任何以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的行为都是无效的。离婚调解书关于房产的处理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房产赠与协议是实践性协议，未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二、本案房产赠与行为发生在张翔成为被上诉人债务人期间，属于为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转移财产的行为。本案债务发生在2013年12月之前，上诉人至少在2013年12月之前就是被上诉人240万元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2015年张翔、于艳芬的离婚协议关于涉案房产归女儿张红果的约定，是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依法应属无效。2015年10月14日、2017年9月17日，张翔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还款责任的时候，离婚调解书中关于房屋的约定都没有实际履行，实际赠与行为还未发生，案涉房屋仍属张翔所有。张翔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张红果的行为发生在张翔作为担保债务人有效担保期内。张翔两次承诺对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还款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没有约定担保期的担保期间为六个月，2018年2月12日的赠与行为刚好发生在六个月的担保期内。三、答辩人起诉王军、张翔民间借贷案件，判决书确定张翔的担保期间与本案担保期间并无矛盾。四、答辩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首先，2018年2月12日张翔与张红果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办理房产赠与手续，至今未超过五年。其次，答辩人是2020年12月3日通过向房产管理部门查询才得知上述赠与行为的，2021年1月13日起诉立案未超过一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耿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张翔与张红果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2.确认上述《房屋赠与合同》自始无效，将洛阳市老城区校场街鸿信小区6幢303室房屋所有权人（恢复）为张翔；3.责令张翔、张红果将涉案房产恢复变更登记到张翔名下；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张翔、张红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12月，张翔向王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王军现金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万元）、今借到王军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万元）、合计借款金额17300000元，借款人张翔”。2015年10月14日王军与张翔向耿献华出具保证，载明：“本借条（2013年12月借条）正面总金额人民币17300000元中有贰佰肆拾万（240万）为耿献华借给王军，王军转借给张翔，应耿献华要求，王军在2016年元月底前不能还此款时，由张翔担保偿还此款。承诺人：王军。担保人：张翔。”2017年9月17日，王军向耿献华承诺：与借款相关案件正在执行过程中，争取在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承诺人：王军；张翔向耿献华担保：王军在2017年12月31日前不能还此款，由张翔担保偿还此款。担保人：张翔。2.2015年2月2日，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老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张翔、于艳芬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于艳芬与张翔自愿离婚；（2）双方共同收养的女儿张红果随于艳芬生活，张翔自2015年2月起每月5日前支付抚养费1500元直至张红果满十八周岁止；（3）位于洛阳市老城区工农村以西鸿信小区6号楼303室房产一套归双方共同收养的女儿张红果所有。3.2018年2月12日，张翔与张红果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协议约定张翔将自己所有的房屋即位于洛阳市老城区校场街鸿信校区6幢303室房屋赠与给张红果；现房屋已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张红果。4.2018年12月5日，王军向耿献华承诺：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佰肆拾万元整续借到2019年6月30日。承诺人：王军。张翔向耿献华担保：王军在2019年6月30日前不能还此款，由张翔担保偿还此款。后因王军到期不能还款，耿献华诉至法院。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豫0303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判决张翔作为担保人对耿献华向王军出借的24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张翔、王军签订的《承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耿献华为王军提供借款，王军应当按照约定按期还款；作为连带保证人的张翔，在债务人王军不能清偿债务时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期间是确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和延长。债权人与保证人可以约定保证期间，但是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主债务履行期限或者与主债务履行期限同时届满的，视为没有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本案中张翔于2015年10月14日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故其在2015年10月14日起成为债务的担保人；耿献华与张翔并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7年12月31日起六个月。张翔于2018年2月12日与张红果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因其是在保证期间内对财产进行处分，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影响债权人耿献华债权的实现，应予以撤销。因此，对于耿献华的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诉求确认合同无效及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条、第六百九十二条、第六百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翔与张红果之间的《房屋赠与合同》；二、张翔、张红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洛阳市老城区校场街鸿信小区6幢303室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张翔名下；三、驳回耿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17元，保全费3595元，共计7012元，由张翔、张红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翔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翔、于艳芬虽在2015年2月2日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211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将案涉房产归其二人之女张红果所有，但该房产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张红果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该调解书所载的离婚协议仅是夫妻双方内部处分房产的行为，不产生对外的物权公示效力，不能对抗第三人。债务人以放弃其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或者恶意延长其到期债权的履行期限，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张红果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法律依据是其与张翔2018年2月12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彼时张翔系耿献华240万元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张翔将其所有名下的房产赠与给张红果，该赠与行为导致其财产减少，使耿献华的债权存在不能实现的危险，故对耿献华请求撤销张翔将其名下的位于洛阳市老城区校场街鸿信小区6幢303室赠与给张红果的行为的诉求，应予支持。综上，张翔、张红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翔、张红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