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最高法知民终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高新区正阳门大街**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东塔2306。 法定代表人：安典鹏，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与温泉路交汇处银座岱宗** 法定代表人：张小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月欣，山东公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迈公司）与被上诉人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汇公司）因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的（2020）鲁01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30日组织进行了询问，利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典鹏，简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月欣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简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利迈公司与简汇公司最初所订立的合同履行内容为家校通系统的开发，在履行过程中，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沟通的方式对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利迈公司对变更后的内容进行了履行，原审法院未查明和认定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对利迈公司已经履行了变更后的内容，相应价值应当扣减，不应全额退还。 简汇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利迈公司应于2019年10月3日前交付开发成果。但至原审开庭前，利迈公司都未能交付合格的开发成果。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简汇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简汇公司起诉请求：1.利迈公司立即退还简汇公司己支付的技术开发费20000元，并自2019年9月12日起以20000元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直至履行完毕全部义务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利迈公司承担。利迈公司辩称，利迈公司与简汇公司协商进行了第二次软件开发，开发成本已经超出简汇公司所支付的前期预付费用，且完成了绝大部分功能，只有个别功能没有实现，不同意全额退款。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7月4日，简汇公司与利迈公司签订《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利迈公司为简汇公司开发家校通系统程序，总费用共计25000元，合同签订后一天内支付系统开发定金10000元，系统开发基本完成进行系统内测支付10000元，系统上线运行2个月运行无误后支付5000元；开发期限为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简汇公司根据本合同项目的实际需要和利迈公司的要求提供协助并提供有关的材料等，保证所提供的所有资料完整、真实、合法，并提供专人与利迈公司联络，利迈公司按合同的要求，使用简汇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系统的开发制作，并保证所开发的程序可正常运行，如无法按照合同工期如期完成系统开发及运行，退还简汇公司全部预付开发费用；利迈公司无故拖延工期一个月以上，简汇公司可以解除合同，利迈公司须按照合同规定赔偿简汇公司损失。 2019年7月3日、2019年9月12日，简汇公司分两次各支付利迈公司开发费用10000元，共计20000元。简汇公司单位法定代表人张小杰与利迈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典鹏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经简汇公司多次催促，利迈公司至今未能完成家校通系统的开发及运行。原审庭审中，简汇公司明确其要求利迈公司退款的依据是解除双方的《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利迈公司当庭亦同意解除《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利迈公司是否完成了涉案家校通计算机软件的开发及运行，简汇公司要求利迈公司退还技术开发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简汇公司与利迈公司签订的《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简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利迈公司却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简汇公司多次催告，一直未能完成涉案家校通系统的开发及运行，简汇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利迈公司庭审中同意解除《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符合合同的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条件，因此，简汇公司要求利迈公司返还技术开发费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简汇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在庭审中才明确解除《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自庭审之日即2020年11月4日解除，因此，利迈公司应自2020年1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利迈公司主张与简汇公司协商进行了第二次软件开发，开发成本已经超出简汇公司所支付的前期预付费用，不同意全额退款，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技术开发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简汇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简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杰和利迈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典鹏就涉案软件开发问题进行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利迈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聊天记录记载，2020年1月31日，张小杰询问软件开发进度，安典鹏答复：“点名系统、家长接受课时剩余通知，目前还没弄到手机上，点名界面和课时安排界面手机端放不下，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放下去”等；2020年2月23日，安典鹏给张小杰发微信称：“有些你之前要求我记录的功能技术问题还没解决，我这边处于技术原因，确实没能实现里面一些功能。综合各方面因素和利弊，我这边个人承担您之前的资金成本……我会及时转给你你之前给我的成本……”。2020年6月2日，安典鹏给张小杰发微信称，其会签字手印一个欠条送过去，7月中旬之前先给一万，剩下一万10月份之前。同日，张小杰回复微信：“我找你有别的活，你抵债算了”，后双方就新的软件开发内容继续沟通。2020年7月26日，张小杰微信告知安典鹏：“8月1日我必须上线，希望你准时交付”。2020年8月14日，安典鹏给张小杰发微信称：“技术小组把整个完成系统测试出来几个问题，在修复，……”；至9月2日，双方仍在就软件开发问题进行沟通，后安典鹏不再回复微信。 本院认为，利迈公司与简汇公司之间签订的《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案件事实，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认定民事责任是否适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第三条约定，系统开发期限为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0月3日；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无法按照合同工期如期完成系统开发及运行，乙方退还甲方全部预付开发费用”。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该聊天记录中的相关内容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的案件事实的依据。聊天记录显示，至2020年1月31日，该软件的部分功能尚未实现。2020年2月23日，因仍不能实现软件的部分功能，利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典鹏承诺退还简汇公司支付的软件开发费用，但至2020年6月2日，仍未退款。利迈公司逾期未完成涉案《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中约定的软件开发内容，已构成违约。 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双方于2020年6月2日就利迈公司无法完成家校通系统的开发而应退还合同价款的问题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即由利迈公司为简汇公司另行开发其他软件，作为简汇公司已支付的开发费用的对价。可见，原合同虽约定利迈公司无故拖延工期一个月以上简汇公司即享有合同解除权，但简汇公司并未行使解除权，而是在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的基础上提出了新的开发内容，利迈公司也已就变更后的软件开发内容开始履行。因此，应认定双方合意变更了原合同的内容。原审判决对双方协商进行了第二次软件开发的事实未予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如前所述，本案双方在原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仅对软件开发内容进行了变更，但原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等其他条款并未变更，对合同双方仍然具有约束力。因此，如利迈公司无法按期完成新的软件开发任务，仍需按原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承担责任。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简汇公司要求利迈公司于8月1日交付开发成果并运行，但至9月2日，利迈公司仍未完成开发。根据原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利迈公司应退还简汇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开发费用并赔偿损失。利迈公司主张应对其已完成部分的软件价值进行扣减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迈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在庭审中才明确解除《家校通系统开发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自原审庭审之日即2020年11月4日解除，因此，利迈公司向简汇公司支付的利息应自2020年11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虽然原审判决关于双方合意变更了原合同的内容这一事实认定不当，但利迈公司迟延履行变更后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审判决上述事实认定不当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原审判决的瑕疵，本院已经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不当，但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元，由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张新锋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庆瑾 书记员韩丰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1）最高法知民终197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焦 彦             审判员：徐 飞、张新锋                                                     法官助理：李庆瑾                       书记员：韩 丰                               裁判日期                       2021年4月9日                               关 键 词                       软件开发；逾期交付；违约责任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判决主文：一、泰安市利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技术开发费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泰安市简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                               法律问题                       协议变更软件开发内容后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                                           裁判观点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原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仅对软件开发内容进行了变更，原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等条款对合同双方仍然具有约束力。负有开发义务的一方未按期完成新的软件开发任务的，仍需按原合同条款承担违约责任。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