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卫国，男，195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赟，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茹，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华，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晴，上海观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美筠，女，196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湛江市。上诉人钱卫国因与被上诉人陈少华、被上诉人刘美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涉债务由刘美筠一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钱卫国对刘美筠向陈少华借款事宜不知情，不曾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刘美筠所借款项超出家庭日常开销所需，亦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刘美筠个人债务。至于钱卫国用其个人房产为刘美筠向小贷公司借款275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如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提供担保一事，钱卫国系因受刘美筠欺骗才同意，该笔款项贷出后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和投资经营，而是用于个人挥霍、赌博，此节事实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其次，即使刘美筠与陈少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也应为599，203元，而陈少华认可刘美筠已还款187，900元，剩余未还本金应为411，30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对账刘美筠尚欠8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陈少华辩称，钱卫国与刘美筠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用于钱卫国与刘美筠的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钱卫国与刘美筠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同意钱卫国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刘美筠未作答辩。陈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卫国、刘美筠归还其借款8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150，000元；2．判令钱卫国、刘美筠支付其律师费20，000元；3．判令钱卫国、刘美筠支付其担保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少华与刘美筠系朋友关系，钱卫国、刘美筠于2011年9月30日登记结婚。陈少华与刘美筠于2019年9月1日在上海蓼源律师事务所签订2份借款协议书。其中一份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陈少华，乙方借款人刘美筠，借款金额850，000元，借款时间甲方从2016年11月到2018年12月陆续借给乙方总计850，000元，乙方承诺2019年10月31日之前返清。……同时乙方愿意用刘美筠丈夫钱卫国名下上海市黄浦区西凌家宅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为担保，如乙方不按时履行还款，愿意承担甲方维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差旅费等。当日签署的另一份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出借人陈少华，乙方借款人刘美筠，借款金额分别为150，000元，乙方承诺2019年12月31日前返清……。2016年11月借条复印件的主要内容为，刘琳于2016年11月共借到陈少华300，000元，于2017年11月归还。2017年6月29日借条复印件的主要内容为，刘琳于2017年6月29日借到陈少华200，000元，随时可以归还。2017年8月20日借条复印件的主要内容为，刘琳于2017年8月借到陈少华美金11，900元，随时可以连本带利一起归还给陈少华。一审审理中，陈少华表示，850，000元借款本金经其与刘美筠对账，其中包含借款美金11，900元，并已经扣除刘美筠的所有还款。另外150，000元借款协议书是刘美筠自愿承诺支付的利息。陈少华已将刘美筠以刘琳名义出具的借条原件3份退还。陈少华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通过工商银行向钱卫国银行账户转账111，000元，于2017年6月5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刘美筠转账90，000元，于2017年6月29日通过招商银行向刘美筠转账100，000元。另陈少华于2014年12月16日通过招商银行向案外人上海合平建材经营部转账100，000元。陈少华曾先后多次从其本人及案外人田飞银行账户取款。田飞于2018年12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向刘美筠转账50，000元。田飞从招商银行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取款美金3，000元，于2017年8月22日取款美金8，900元，合计取款美金11，900元。自2016年起至2019年，陈少华支付宝账户曾陆续向交易账户“琳琳(刘美筠)”、“琳”、“琳琳”转账，同时收到“琳”、“琳琳”账户回款。刘美筠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2月9日支付宝向陈少华转账7，400元，2018年12月18日支付宝向陈少华转账3，000元，2019年4月7日支付宝向陈少华转账6，000元，2019年5月4日支付宝向陈少华转账10，000元，2019年5月24日支付宝共计向陈少华转账14，000元，2019年6月13日支付宝共计向陈少华转账22，000元，上述金额合计62，400元与陈少华提供的支付宝收款明细中“琳”向陈少华转账能够一一对应。此外，刘美筠于2019年8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向陈少华转账50，000元。一审审理中，陈少华表示，其与刘美筠是朋友与同乡关系，故大部分借款为生活中陆续交付，形式包括现金、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陈少华曾于2014年12月16日根据刘美筠的指示，向案外人上海合平建材经营部转账100，000元。案外人田飞也多次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取款人民币或美金交给陈少华使用，其中美金11，900元。陈少华还曾用田飞账户向刘美筠转账50，000元借款。支付宝账户“琳琳(刘美筠)”、“琳”、“琳琳”就是刘美筠，其可自行更改账户名称。陈少华认可前述账户转入其支付宝的钱款均为刘美筠的还款，自认还款金额共计187，900元已包含刘美筠抗辩的建设银行转账还款62，400元，以及其提供的支付宝还款记录。对于微信还款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刘美筠于2019年8月18日向陈少华转账50，000元系归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双方在2019年9月1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时已经结算过。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少华委托上海蓼源律师事务所刘雨晴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少华与刘美筠之间借贷关系是否生效，二是钱卫国是否应当承担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陈少华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转账截屏、与刘美筠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少华曾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现金取款等形式借款给刘美筠，刘美筠也曾出具3份借条，并陆续向陈少华还款，双方之间是一种持续变化中的借贷关系。而根据刘美筠建设银行还款明细，与陈少华支付宝账户收款对手账户来看，二者已形成对应关系，结合刘美筠曾用化名的情况及其自认支付宝账户收款，可以确认相关账户“琳”等为刘美筠长期使用。2019年9月1日，陈少华与刘美筠经过结算，共同签署借款协议书，刘美筠抗辩的2019年8月18日转账50，000元也发生在该结算日之前。刘美筠的辩称内容中，有关陈少华转账钱款的性质，刘美筠认可的收款金额，刘美筠的实际还款明细，剩余借款本金等几乎所有关键事实的陈述多次变化，自相矛盾。不仅如此，刘美筠代理人法庭陈述的内容与其向法庭提供民事答辩状(落款未签字)内容也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刘美筠对支付宝及建设银行还款存在重复计算，陈少华对其微信还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审理中，刘美筠代理人辩称部分借款未还清，刘美筠辩称借款已还清，陈少华的部分银行转账和美金借款为投资性质，陈少华支付宝及微信转账是陈少华与其之间的刷单行为，刘美筠出具借款协议书是出于帮助陈少华等意见存在诸多矛盾，且刘美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刘美筠本人经多次传唤，始终拒绝与陈少华见面共同接受法庭调查，故对其意见，法院实难采信。刘美筠辩称的其为陈少华垫付中脉公司入门费及陈少华拿走金饰的费用应予以扣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不予采信。刘美筠可就该部分纠纷另行提起诉讼。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关系、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借款协议签署情况，法院认为850，000元的借款协议书是经过对账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陈少华自愿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与法不悖，予以准许，刘美筠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偿还陈少华借款850，000元。另根据协议约定，如刘美筠不按时履行还款，应承担陈少华律师费，故对于陈少华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钱卫国与刘美筠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111，000元由陈少华转入钱卫国银行账户。刘美筠表示该笔钱用于投资其经营的珠宝店。钱卫国辩称，对于该笔借款不知情，结婚2年后双方经济各自独立且感情不和。然而该笔借款实际转入时间为2015年12月，钱卫国、刘美筠就何时交还银行卡的时间表述不一致，刘美筠称2019年钱卫国拿回银行卡。另钱卫国、刘美筠均认可，2018年7月钱卫国用其个人名下房产向小贷公司抵押借款2，750，000元给刘美筠资金周转经营。钱卫国、刘美筠辩称经济彼此独立，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钱卫国辩称刘美筠赌博，但刘美筠自称赌博发生在2019年，且钱卫国、刘美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钱卫国、刘美筠对于上述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判决：一、刘美筠、钱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少华借款850，000元；二、刘美筠、钱卫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少华律师费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钱卫国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刘美筠与案外人沈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刘美筠借款用于赌博，因赌博输光而无力归还借款；证据2，刘美筠名下尾号为7500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日期为2019年)，交易明细显示刘美筠陆续向沈某某妻子钟宜华转款22万余元，均为赌资，钟宜华现因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拘留，以证明刘美筠借款用于赌博，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故案涉借款应由刘美筠一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3，刘美筠名下尾号为7500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交易日期为2018年)，证明2018年钱卫国以其个人房产作担保帮刘美筠向小贷公司所借的275万元，其中200万元由刘美筠转入赵永清账户，用于归还赵永清的借款，剩余款项用于归还重庆市蚂蚁商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及其他个人的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经质证，陈少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且案涉借款发生时间早于刘美筠涉赌一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系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中的11万元系由陈少华于2015年12月转入钱卫国银行账户，且钱卫国在一、二审中均认可其于2018年用其自有房产向小贷公司抵押借款275万元给刘美筠用于店铺经营，现钱卫国主张其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刘美筠对外所借款项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而是用于个人赌博，应就其主张举证证明。然根据钱卫国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刘美筠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刘美筠涉赌一事发生于2019年，而案涉借款时间为2016年至2018年，故上述材料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刘美筠赌博，至于刘美筠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将以钱卫国名下房产作抵押借得的275万元转给赵永清等人，亦无法证明刘美筠所借款项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故钱卫国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予以认同。钱卫国还上诉认为剩余未还本金应为411，303元，对此钱卫国未能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借款协议签署情况，认定借款协议书中确认陈少华陆续借给刘美筠850，000元系双方对账后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综上所述，钱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500元，由上诉人钱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