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兴路6号楼。法定代表人：徐军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波，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中街68号8号楼8-3A室。法定代表人：贾平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益，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二东，北京风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润国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朝阳建筑公司认可向润国公司借款1280万元，已经偿还了500万元。润国公司主张的2006年借款600万元、2007年借款1000万元、2017年借款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朝阳建筑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系用于张某个人承包的工程项目，与朝阳建筑公司无关。一审中润国公司所提交的书面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仅凭朝阳建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某个人的签字就认定存在借款，与事实不符。润国公司辩称，不同意朝阳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润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朝阳建筑公司偿还润国公司借款本金33800000元；2.朝阳建筑公司支付润国公司借款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截止至2020年6月9日为41333261.11元）；3.诉讼费用由朝阳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润国公司向朝阳建筑公司汇款800万元，1月25日汇款200万元。朝阳建筑公司分别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借款800万元、200万元。2017年3月20日，润国公司（甲方）与朝阳建筑公司（乙方）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200万元，借款期限未约定。借款利息约定按照银行同期借款利率计息，到期时一次还本付息。同日，润国公司向朝阳建筑公司汇款200万元。朝阳建筑公司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借款。2018年2月8日，朝阳建筑公司向润国公司转账500万元，双方认可为还款。2018年4月13日，润国公司（甲方）与朝阳建筑公司（张某）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8年4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限届满后一次性偿还本息。该合同乙方处由张某签字。同日，润国公司向朝阳建筑公司汇款80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借款金额存在争议。为此，润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笔2006年借款证据如下：1、2006年3月1日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朝阳建筑公司（甲方）与润国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06年3月1日至2006年10月31日。年利率15%，按季付息，每季末10日前支付利息。该合同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及马印秋签字。2、2006年3月1日、3月15日、3月24日北京银行转账支票存根3张及相对应的北京银行单据查询复查书。载明张某领取支票三张（支票号06883272、07667257、07667260），金额600万元；该600万元资金2006年3月2日、3月16日、3月24日，由北京城建亚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雅宝城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城建亚泰公司经理部）银行账户通过银行转账至北京广能富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能公司）账户内。润国公司称600万元借款系润国公司委托城建亚泰公司经理部将转账支票交给朝阳建筑公司负责人张某，张某再用来支付朝阳建筑公司欠付其他款项。第二笔2007年借款证据如下：1、2007年2月11日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朝阳建筑公司向润国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2007年2月12日至2007年8月11日。利息为年利率20%，按季付息。该合同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及张某签字。2、2007年2月12日、2月13日的转账支票存根2张及对应的北京银行单据查询查复书、收款收据。载明润国公司通过转账支票（13348278、13348279）将800万元转账至城建亚泰经理部账户内。张某签署收据确认收到往来款共800万元，收据加盖有北京乾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润晴物业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乾元物业分公司）的印章。3、2007年2月12日、2月13日、2月14日的转账支票存根5张及北京银行单据查询复查书。载明张某领取支票5张（12248365、12248366、13348902、13348903、13348904），金额共计800万元。上述800万元由城建亚泰经理部转出，于2007年2月13日转账至定州市天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300万元，同日转账至广能公司100万元，2月14日转账至天源公司120万元，同日转账至广能公司280万元。4、2007年3月19日、4月24日、12月17日的转账支票存根5张及北京银行单据查询复查书、收款收据。载明支票5张（13348285、14099602、14099603、17501376、15418550），金额共计200万元。上述200万元由润国公司账户转出，于2007年3月20日转账至广能公司140万元，张某签署收据确认收到往来款，收据加盖由乾元物业分公司印章；4月24日转账至北京九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10万元，张某签署收据确认收到借款，收据加盖朝阳建筑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印章；4月28日转账至三河市宏源运输队20万元，张某签署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加盖朝阳建筑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印章；12月20日转账至三河朝阳泡沫材料有限公司20万元，张某签署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加盖朝阳建筑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印章；12月17日转出10万元，张某签署支票存根及收据，确认收到借款，加盖朝阳建筑公司第三项目经理部印章；润国公司称1000万元借款分为两部分，其中800万元是由润国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方式转至城建亚泰公司经理部，再由城建亚泰公司经理部将转账支票交给朝阳建筑公司负责人张某。另外200万元则由润国公司直接将转账支票交给张某，由张某支付朝阳建筑公司欠付其他款项。第三笔1500万元借款证据如下：1、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张某（后面盖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向润国公司借款1500万元，期限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4月23日，月利率3%。合同未签署日期。2、借条，载明借款人张某（后面盖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借款1500万元，月利率3%，本人于2017年4月23日内付清本息及利息、服务费。3、张某签署的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借款1500万元，付款方式为支票。确认书下部开户行、账户名位置盖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4、张某签署的利率确认函，确认借款月利率3%，空白处盖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5、延期还款申请，载明时间2017年4月25日由张某签字、润国公司盖章，申请对1500万元借款延期支付。润国公司称第三笔借款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为此前借款的利息，并未直接支付。朝阳建筑公司认可马印秋、张某先后担任朝阳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乾元公司为该公司下属子公司，亦认可朝阳建筑公司存在过第一项目部、第三项目部。但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并主张其中部分借款应由张某个人负担。因此，润国公司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佐证。张某到庭佐证称：2006年时任朝阳建筑公司项目经理，2012年任法定代表人。此前马印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润国公司提供的支票均为其领取，认可润国公司主张的借款金额，认可朝阳建筑公司与润国公司签署了2006年6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07年100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7年15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其中，2006年、2007年的借款合同系由于公司承建的施工项目拖欠材料款、工人劳务费等，故向润国公司借款。具体的施工项目包括“雅宝城项目”（由张某个人承包，借用公司资质）、“百岭家园项目”。因两个项目均有张某参与，故借款均由张某负责，领取润国公司的转账支票后直接支付给欠付其他公司的工程材料款、劳务费等费用，并未入账朝阳建筑公司。对于因其个人承包引起的费用，在与朝阳建筑公司结算清楚后，同意由个人支付。2017年约定的1500万元的借款是与润国公司口头协商包括此前借款的利息。签署合同时并未注意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区别，故有个人先签字，再由公司盖章。同时，张某认可润国公司始终向其主张还款，因没有能力，故拖欠至今。2020年，张某已在朝阳建筑公司退休。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义务。违反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润国公司共计主张朝阳建筑公司借款5笔。对于其中2017年3月的200万元借款、2018年4月的80万元借款双方没有任何争议，且润国公司分别提供了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凭证，故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06年的600万元借款、2007年的1000万元借款，润国公司均提供了加盖有双方印章且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借款合同。朝阳建筑公司虽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该院对于润国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润国公司分别提供了上述借款合同对应的由朝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签字的支票存根、借款借据、银行查询回单、城建亚泰公司的证明以及张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关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润国公司分别向朝阳建筑公司提供了借款600万元、1000万元的事实。故润国公司要求朝阳建筑公司偿还该两笔借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润国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的借款合同虽在借款人处签署有张某的名字，但亦加盖有朝阳建筑公司印章。且润国公司向朝阳建筑公司的账户内直接转账1000万元。故应当认定朝阳建筑公司与润国公司存在借款关系。润国公司虽主张借款合同中约定的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是结算此前借款的利息，但缺乏证据支持。故对润国公司要求朝阳建筑公司支付该笔借款50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1000万元，朝阳建筑公司予以认可，于法不悖，该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朝阳建筑公司虽向润国公司偿还500万元，但双方并未就还款性质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法律规定，上述还款应视为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的顺序进行。依照双方2006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在朝阳建筑公司还款时，利息金额已超过500万元。故朝阳建筑公司偿还的借款均为利息，并未偿还本金。现润国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要求朝阳建筑公司支付利息，并对于年利率超过24%的部分未予主张，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朝阳建筑公司关于润国公司所诉借款系张某个人借款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00000元及利息（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3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实际计算时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00元利息）；二、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三、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四、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五、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六、驳回北京润国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朝阳建筑公司上诉称润国公司主张的2006年借款600万元、2007年借款1000万元、2017年借款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朝阳建筑公司并未收到，上述款项系用于张某个人承包的工程项目，与朝阳建筑公司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润国公司持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对应的由时任朝阳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签字的支票存根、借款借据、银行查询回单、城建亚泰公司的证明等证据向朝阳建筑公司提起诉讼，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结合张某已于2020年从朝阳建筑公司退休的实际情况，故应当认定润国公司向朝阳建筑公司出借了600万元与1000万元的事实。张某作为朝阳建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出庭称借款用于“雅宝城项目”、“百岭家园项目”，因两个项目均属于其个人承包的项目，在其与朝阳建筑公司结算清楚后，同意由个人支付相关费用，张某的该主张难以对抗出借人润国公司，在润国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张某以朝阳建筑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只能由朝阳建筑公司承受。故润国公司要求朝阳建筑公司偿还借款，应当得到支持。关于2017年借款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朝阳建筑公司称并未收到的意见，因润国公司一审中自认该1500万元中的500万元为此前利息，并未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未将该500万元计算至借款金额中，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朝阳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33元，由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爽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