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连，女，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芳，女，198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婷，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市中心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和平路**。法定代表人：曾建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彬，男，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虹，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伟连、莫芳因与被上诉人湘潭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连、莫芳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伟连、莫芳一审诉讼请求；2.由湘潭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明显过错，与患者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1、湘潭市中心医院给患者施行的第一次手术因操作不规范等原因，造成患者术后并发症吻合口漏。第一次手术没有对患者“肠管血运循环、吻合口张力”等注意事项进行任何描述和记录，安排非卫生技术人员对患者单独实施拆线和换药工作，造成患者术后切口裂开并刻意隐瞒。《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的意见书》直接指出患者结肠癌术后出现残端瘘并发症是由手术引起的，且在第二次手术记录中有“横结肠端订合线处可见瘘口约1cm大小”的描述，由此可见是湘潭市中心医院手术操作不规范造成的瘘口。2.因湘潭市中心医院误诊且术前未履行术后风险的告知义务，盲目实施第二次手术造成患者身体上和精神上巨大伤害，是造成患者最终死亡的根本原因。患者在被行开腹术后才发现并非是术前诊断的消化道穿孔，而是第一次术后的吻合口漏并发症。第二次术前，湘潭市中心医院并没有明确告知术后可能出现败血症的手术风险，侵害了患者和家属的知情权，从而侵害了患者和家属对是否实施该次手术的谨慎选择权利。后患者因败血症治疗无明显效果，最终无法承受身体上的巨大病痛和精神上的严重负担，采取结束生命的行为。二、湘潭市中心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推定湘潭市中心医院对患者的死亡结果存在过错。第一次手术后郑侃侃医生外出期间仍开具医嘱和书写病程记录、危急值报告在病程中未记录、拆线时切口裂开未记录，第二次手术前未进行术前讨论、术前无会诊记录、未告知可能会出现败血症的巨大风险，上述行为在诊疗中环环相扣对患者造成了重大损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非医疗事故纠纷，一审法院以《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认定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规范、符合诊疗常规，证据不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了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过错诊疗行为对患者的死亡结果存在高度参与作用。本案即便不构成医疗事故，也是一起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因此，并不能免除湘潭市中心医院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湘潭市中心医院辩称，一、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及常规，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已尽到与当时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湘潭市医学会出具的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明确表述，患者两次手术均有手术指征，院方在救治患者的过程中诊疗行为规范，相关处置措施均符合诊疗常规。二、湘潭市中心医院诊疗行为与患者莫某某的自杀不存在因果关系。患者莫某某系自杀身亡，即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并非患者死亡的原因，湘潭市中心医院并未侵犯患者生命权。湘潭市医学会出具了湘潭医鉴［2020］01号技术鉴定书，该鉴定意见明确涉案诊疗行为湘潭市中心医院不构成医疗事故，并认定患者莫某某因自身原因死亡，其死亡与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伟连、莫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潭市中心医院立即赔偿黄伟连、莫芳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项损失共计334004元；2.由湘潭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伟连、莫芳系生前在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患者莫某某的妻子与女儿。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1日，莫某某在湘潭市中心医院普外一科住院30天。此次的入院诊断为：1、降结肠占位并梗阻Ｔ3ＮＯＭＯⅡ期；2、双侧肾上腺结节灶：转移瘤？3、肺部感染；4、肝囊肿；5、左肾多发结石；6、左肾小囊肿。6月17日，莫某某接受了腹腔镜左半结肠根治性切除手术。出院诊断主要为结肠恶性肿瘤，其他诊断同前。此次住院其个人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23300.44元。2019年7月17日，莫某某又住进湘潭市中心医院肿瘤一科进行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主要为结肠癌并局限性腹膜炎、不完全性肠梗阻、根治术后（左半结肠、溃疡型高分化腺癌、ＰＴ3ＮＯＭＸⅡ期？、ＭＳＳ型）。7月19日早晨，莫某某在排队等候检查ＭＲＩ时突发胸闷胸痛等不适症状。当日下午莫某某被转至湘潭市中心医院普外一科，并于当晚接受了腹腔镜探查，肠粘连松解，转开腹腹腔脓肿清除，结肠插管造瘘，腹腔冲洗引流等项手术治疗。术后诊断的主要情况为消化道穿孔：迟发性结肠瘘，腹腔脓肿，局限性腹膜炎。莫某某于2019年8月3日从普外一科出院，此次住院17天，其个人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16553.83元。2019年8月14日，莫某某再次入住湘潭市中心医院肿瘤一科进行治疗，入院初步诊断情况基本同前。8月26日凌晨1时许，护士查房未见到莫某某，寻找后发现其平躺在病室的公共阳台处，脖子上勒有布条，随即被送回病房抢救，当天早晨又转入湘潭市中心医院综合病房二区继续救治。8月29日，莫某某家属签字要求停用呼吸机及药物维持等救治措施，莫某某于当日清晨5时44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死亡诊断结论主要为：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外／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疝形成；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双侧顶骨及枕部骨折、广泛性头皮软组织挫伤并血肿；败血症等情况。莫某某此次住院时间为15天。湖南省卫生计生综合监督局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黄伟连的投诉信后，对其所反映的湘潭市中心医院有关问题进行了实地调查，并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书面回复。该回复称：莫某某第一次住院时，其主治医师曾于6月29日至7月2日外出培训，莫某某6月29日的病程记录为该医师7月5日所补写，7月2日、7月5日、7月8日的病程记录系其7月9日补写的；此间为莫某某换药是由当时尚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正在湘潭市中心医院普外一科进行规范化培训的有关人员单独操作的。湖南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对上述调查中所发现的未按规定填写、保管病历资料，未及时为莫某某书写病程记录和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等问题，于2020年2月10日作出给予湘潭市中心医院警告和罚款1.7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文号：湘卫医罚字［2020］2－001号）。针对黄伟连、莫芳湘潭市中心医院之间发生的医患纠纷，湘潭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湘潭市医学会组织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该医学会于2020年1月10日出具湘潭医鉴［2020］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专家鉴定组合议认为：1、患者两次手术均有手术指征，医方在救治患者过程中的诊疗行为规范；2、患者术后伤口出现感染，医方拆线后对伤口行二期缝合，危急值电话报告后，医方结合患者临床表现待培养结果出来后再调整抗生素使用均符合诊疗常规；3、对患者家属提出第二次手术不应做的问题，如医方当时选择穿刺引流，就会有出血、肠瘘以及引流不成功的可能，且肠间隙感染无法引流，后期患者出现感染性休克的可能性大，患者结肠癌术后出现残端瘘并发症，第二次手术前医方普外科医生急会诊是合理的，手术剖腹探查符合诊疗常规，患者于2019年8月23日复查的ＣＴ及8月25日复查的ＭＲＩ都提示腹腔感染较前好转，说明医方抗感染治疗有效，医方在后续病情变化治疗过程中采取了积极正确的处理，患者由于疾病原因及体质情况导致术后恢复欠佳；4、医方不足之处为对患者的疾病诊断及病情预后判断不足，没有与患者及家属进行充分沟通，人文关怀不到位；5、医方不足与患者死亡无因果关系；6、患者因自身原因自杀，患者死亡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其结论为湘潭市中心医院与莫某某之间的医疗事件不构成医疗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湘潭市中心医院医务人员对黄伟连、莫芳家属莫某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莫某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黄伟连、莫芳要求湘潭市中心医院对莫某某的死亡结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则应就其主张针对上述两个方面的争议焦点予以举证证明。莫某某系自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对黄伟连、莫芳诉称的湘潭市中心医院第一次手术操作不规范，造成莫某某术后并发症，因误诊而实施第二次手术等问题，湘潭市医学会湘潭医鉴［2020］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所给出的专家组相关意见是，湘潭市中心医院在救治莫某某过程中诊疗行为规范，相关处置措施均符合诊疗常规。黄伟连、莫芳所称湘潭市中心医院有伪造、隐匿病历资料等诸多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之行为的问题，湖南省卫生计生综合监督局对此调查的结果是，莫某某的主治医师外出学习归来后补写了4天的病程记录，存在未及时为莫某某书写病程记录的情况，期间为莫某某换药是由其带教的规培医生单独操作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湘潭市中心医院有伪造、隐匿病历资料的行为，也不能证明莫某某第一次手术切口处有长约4ｃｍ裂开系拆线时的操作失误所致，不能达到黄伟连、莫芳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黄伟连、莫芳认为因湘潭市中心医院存在诊疗过错最终导致莫某某自杀身亡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黄伟连、莫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0元，减半收取1085元，由黄伟连、莫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湘潭市中心医院医务人员对莫某某实施的诊疗行为是否规范，该诊疗行为与莫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湘潭市中心医院虽存在未及时为莫某某书写病程记录和使用非卫生技术人员从事医疗卫生技术工作等问题，但根据湘潭市医学会出具的湘潭医鉴［2020］0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患者两次手术均有手术指征，医方在救治患者过程中诊疗行为规范，第二次手术前医方普外科医生急会诊合理，手术剖腹探查符合诊疗常规。患者因自身原因自杀，患者死亡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其结论为不构成医疗事故。在抢救过程中，莫某某家属签字要求停用呼吸机及药物维持等救治措施，故莫某某系自杀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结果与湘潭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黄伟连、莫芳上诉称湘潭市中心医院存在第一次手术操作不规范，造成莫某某术后并发症，因误诊而实施第二次手术等问题，但均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相反证据，综上，黄伟连、莫芳称湘潭市中心医院存在诊疗过错并导致莫某某自杀身亡，要求湘潭市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伟连、莫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上诉人黄伟连、莫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