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04行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鲁山县鲁平大道西段人社司法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3005487161J。法定代表人杨东玖，局长。委托代理人常文杰，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边江，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许继大道原商校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7982179293。法定代表人杨俊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孟永灿，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彦超，河南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鲁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鲁山县老城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4237631375317。法定代表人李会良，县长。委托代理人高敏，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文豪，该政府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胡玉龙，男，1964年10月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杨柳湾镇马鞍山村**。公民身份号码：4221261964********。原审第三人崔君子，男，1968年2月12日生。原审第三人胡成，男，1987年9月17日生。原审第三人方苗兰，女，1971年1月28日生。原审第三人胡金寅，男，1970年11月5日生。原审第三人沈桂玉，女，1973年1月11日生。原审第三人徐正先，男，1955年12月12日生。原审第三人胡时良，男，1959年3月14日生。原审第三人陈华明，男，1965年3月13日生。原审第三人万昭良，男，1988年9月1日生。原审第三人吴道利，男，1966年6月12日生。以上原审第三人崔君子等10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玉龙，基本情况同上胡玉龙。原审第三人张丽芬，女，1967年10月10日生。原审第三人张学军，男，1968年6月3日生。原审第三人李更昌，男，1982年6月29日生。原审第三人李亮，男，1986年6月11日生。上诉人鲁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鲁山人社局）因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万基公司）承包了鲁山县上宅公园世纪小区的部分建设项目，其在承包后，又将工程的部分劳务转包给案外人黄某银。黄某银又将部分劳务转包给第三人胡玉龙。2013年5月至2017年6月，第三人胡玉龙带领第三人崔君子、张丽芬等几十人在鲁山县上宅公园世纪小区建筑工地陆续从事钢筋绑扎、成型、制作劳务。期间部分劳务款进行了结算，后方苗兰、张学军、胡金寅、陈华明、胡成、胡玉龙、崔君子（并代替胡时良、徐正先、李更昌、李亮、沈桂玉、张丽芬、万昭良、吴道利），向鲁山县人社局投诉，要求中州万基公司支付其被拖欠的工资款，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5月20日，被告对方苗兰等到被告处投诉的人进行了询问，胡玉龙提供了其本人制作的工资表、协议、结算单、欠条等证据。2019年5月28日被告对原告下发了整改通知，2019年6月5日，中州万基公司同意动用农民工保证金来解决崔君子等15人的工资。由于原告一直未予支付，2019年10月31日，被告作出鲁人社监理字［2019］第29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决定原告支付崔君子等人工资共计33.5万元，原告不服申请复议，2020年3月27日，被告以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鲁人社监理字［2019］第29号行政处理决定。鲁山县人社局于2020年4月7日立案，4月8日，鲁山县人社局作出鲁人社监令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中州万基公司十日内支付崔君子、李亮等15名钢筋农民工工资。后中州万基公司未按照《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向农民工支付工资。2020年4月23日，鲁山县人社局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事先告知书》，告知原告违法事实、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及陈述申辩的权利。2020年5月7日，在履行内部审核、审批后，鲁山县人社局作出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原告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申请复议，鲁山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鲁政复决［2020］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鲁山县人社局［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原告仍不服，提起诉讼。原审另查明，1、鲁山县人社局称在重新核实工人身份信息后作出了本案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其提供的书面委托书的落款时间均在2019年7月之后，即在制作询问笔录之后。庭审中，崔君子陈述没有书面委托手续，只是说说。在本院核实时第三人李更昌称其从未在鲁山干过活，也未向被告人社局反映拖欠工资一事。2、河南林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黄某银，经营范围：建筑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装饰装修工程、建材销售。原告称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河南林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分包给了黄某银个人。原审法院认为，鲁山县人社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的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主要依据系第三人的陈述及第三人制作的工资表，首先，第三人提供的工资表均是第三人单方制作，且无记工表等证据予以佐证；其次，胡玉龙作为承包人，是否属于农民工的范畴，被告也未予以核查清楚；第三，部分第三人是否进行了主张也不能予以认定。被告对崔君子询问的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出具的委托书的落款日期在该询问时间之后，被告也未予以核实。且第三人李更昌称其从未在鲁山干过活，故被告作出的［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告鲁山县人民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亦属证据不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鲁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的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二、撤销被告鲁山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的鲁政复决［2020］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鲁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鲁山县人民政府共同负担。上诉人鲁山县人社局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中州万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第三人工资的责任。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1、被上诉人违法分包工程，黄某银属个人，无资质，双方签订合同，从项目负责人傅某亭笔录中可看出，且在被上诉人报送材料案卷［2019］8号中上诉人下发的询问通知书后，被上诉人未提供分包公司的资质等材料；2、农民工与被上诉人之间应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属于有资质的用工单位，应与农民工之间签订劳动合同，但未签订，已属违法；3、按照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清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连带责任；4、被上诉人法人已同意用农民工工资保证金解决农民工工资；5、农民工李更昌因与崔君子之间存有矛盾，在法院调查时，不愿意承认在鲁山干活。二、被诉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履行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州万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一、中州万基公司并非是违法分包，黄某银系河南林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亦是一人公司，黄某银是其一人股东。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装饰、装修工程等，依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规定，中州万基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河南林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且其经营范围包含建筑工程施工及建筑劳务分包，黄某银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天然具有代表公司施工的身份，中州万基公司并非违法分包。二、崔君子等人是否受雇于中州万基公司或者黄某银公司、是否被拖欠工资及拖欠工资的数额，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撤销行政处理决定正确。案涉第三人均不是中州万基公司雇用的农民工，且上述人员也没有提供其与中州万基公司或者黄某银公司存在劳动、劳务关系的证明。在一审法院核实时第三人李更昌明确表示其从未在鲁山干过活，崔君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受他人委托一事只是说说，从来没有书面的手续，并且其接受询问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和5月20日，远早于委托书的落款时间2019年9月份，即崔君子接受询问时并没有相应的委托权限，无权代表他人。上诉人认定是否拖欠工资及数额的证据只有第三人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没有经过中州万基公司或者黄某银签字认可，且没有计工凭证等证据佐证，未经确认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其性质相当于当事人单方陈述，行政决定书据此就认定中州万基公司拖欠工资，这一事实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明显不足。第三人胡玉龙并非农民工身份，依据其所述是劳务的承包者，不能成为索要农民工工资的主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鲁山县人民政府称其同意上诉人鲁山县人社局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胡玉龙述称，我是给中州万基公司的张新建干的活，一审的时候我已经陈述这个观点，但是判决书没有显示，我当时带了湖北、四川的十几个人干活，工地拖欠我们的工资，万基公司应当承担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上诉人鲁山县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正确，一审判决处理错误。原审第三人张丽芬述称，我们的工资拖欠多年了，应该支付给我们。刚开始一直协调，但是没有成功。最后没办法才找到了人社局，工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原审第三人张学军述称，已经干活有五年了，一直没有给工资，我也是通过张新建到工地的，当时说春节给钱，但是一直没给。前些年农民工都没有签合同，我认为中州万基公司应支付工钱。本院经审理查明，鲁山县人社局对胡玉龙、崔君子等人关于中州万基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投诉，经履行立案、调查等程序，于2020年5月7日，作出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中州万基公司把承包的鲁山县上宅公园世纪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黄某银及胡光辉，导致拖欠崔君子、方苗兰、胡玉龙等15人工资共计33.5万元；且拒不执行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为中州万基公司以上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和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二条之规定。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决定：限中州万基公司15日内支付崔君子2.6万元、方苗兰1.818万元、李更昌1.857万元、李亮2.5万元、张学军1.1万元、胡金寅2万元、沈桂玉1.2万元、徐正先2.72万元、胡时良2.876万元、陈华明3.6万元、胡成1.4万元、万昭良2.25万元、胡玉龙4.97万元、张丽芬2.1万元、吴道利0.509万元，共计33.5万元。中州万基公司不服，向鲁山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鲁山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鲁政复决［2020］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后中州万基公司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鲁政复决［2020］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鲁山县人社局提供的其对崔君子的询问笔录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所提供的关于李更昌、李亮、沈桂玉、徐正先、胡时良、万召良、张丽芬、吴道利对崔君子的委托书书面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原审庭审中，崔君子称上述几个人对其委托没有书面委托手续，只是说说。经原审传唤第三人李更昌参加庭审，李更昌在电话中表示对拖欠工资一事不知情，称其从未在鲁山县干过活。原审对此进行了电话录音，并在庭审中予以播放质证。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鲁山县人社局于2020年5月7日作出的鲁人社监理字［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存在以下问题：1、确定中州万基公司拖欠原审第三人的工资数额所依据的工资表系当事人胡玉龙个人单方制作，无中州万基公司相关人员签字，也无记工表或其他有效凭证相印证；2、鲁山县人社局调查中询问的部分第三人均称其是跟着胡玉龙到工地劳动，对胡玉龙提供的其与“宋明”签订的《钢筋班组协议》中“宋明”的身份未作调查，对该协议中约定的胡玉龙作为承包人，是否属于被拖欠工资的农民工的范畴，未予以核查清楚；3、部分第三人是否进行了主张权利证据不足。上诉人在其调查环节未逐一对原审第三人进行询问核实，对崔君子询问的时间为2019年5月20日，所出具的李更昌、李亮、沈桂玉、徐正先、胡时良、万召良、张丽芬、吴道利对崔君子委托书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在该询问时间之后，上诉人未提供其已经对委托事宜进行核实的证据；且经原审法院传唤李更昌，李更昌在电话中称其从未在鲁山干过活。综上，上诉人鲁山县人社局作出的［2020］第16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原审被告鲁山县人民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亦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鲁山县人社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0元，由上诉人鲁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晓雯审判员  张占帅审判员  李占永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何冬冬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