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富水北路81号10层1号。 法定代表人：关长珍，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系公司副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银，系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左，男，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筠连县维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清顺，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原审被告：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新疆巴州库尔勒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才大厦A栋1213-298。 法定代表人：马鹏。 上诉人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清宏公司”）与被上诉人陈良左、余清顺、原审被告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二十一局新疆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清宏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良左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良左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款项系余清顺向陈良左所借的款项，系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贵清宏公司无关。2.案涉款项并非工程欠款，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陈良左与余清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由及适用法律错误。3.案涉款项中所谓的装修费11120元，生活费15067元，机械费164933元三项款项不真实，纯属假定和捏造。4.陈良左同贵清宏公司签的协议，陈良左全部没有履行，其一切损失应由陈良左自负与贵清宏公司无关。 陈良左辩称，1.陈良左与贵清宏公司约定的合同项目虽然并未实际施工，但是双方对此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了结算，贵清宏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其印章，且因双方签订了合同而取得了相应的财产；2.贵清宏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余清顺的个人借款，但双方一审均提供了委托材料证明余清顺系贵清宏公司该项目的代表人，代表贵清宏公司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并且对工程款进行结算，陈良左一审提供的收条借条能证明案涉款项10万元是支付的合同履约金，工资单及办公用品费用清单上均有贵清宏公司加盖的印章；3.因余清顺系贵清宏公司委托其处理项目相关事宜，案涉款项321120元均用于双方合同项目支出，并非余清顺与陈良左的个人借款，余清顺在整个过程中系履行职务，贵清宏公司应该承担余清顺在履职期间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该项目的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 余清顺辩称，借资款项是当初陈良左进场交了10万元，也是打了收条的。在工程款中，陈良左第一、二次是打了单子让余清顺签字，余清顺没有签，双方为此产生争执。拖到了12月27日发生争吵，还叫了何海涛来，余清顺无奈就盖了章。后来通过查证陈良左开具的票据是假的，人员施工没有做好多，机械也没有进场做什么。 中城二十一局新疆分公司未发表意见。 陈良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处贵清宏公司、余清顺、中城二十一局新疆分公司支付欠款321120元给陈良左；2.贵清宏公司、余清顺、中城二十一局新疆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6日，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向贵清宏公司下达《工程任务书》，载明：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就我单位总承包的竹海龙峰生态建设综合开发项目给你单位下达工程任务书，望接此工程任务书后抓紧安排进场施工。工程名称：竹海龙峰农旅生态建设综合开发项目一期建设工程；工程范围：竹尖上的酒店及配套设施、一匹绸景观打造及连接道路和桥梁，酒店区域水利工程施工；工程价款：约为人民币2亿元，以最终结算为准；付款方式：本工程无预付款、由承包人垫资2000万并完成相应的合格工程量后，开始按月支付月进度款、按当月产值的80%拨付进度款。工程施工达到验收标准后、支付实际工程价款的90%工程款，剩余工程价款的10%，在工程竣工结算后6个月内支付，扣除总产值的5%作为工程质量维修金；民工工资保证金：按工程约定总价的2%交纳（进场一周内交清）。 2019年6月28日，贵清宏公司授权余清顺对“竹海龙峰农旅生态建设综合开发项目”项目施工、工程款结算、项目安全管理、项目质量管理、项目进度管理、项目一切纠纷事务等行使经营权、管理权。并于2019年6月30日，将公司行政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交予余清顺。 2019年7月5日，余清顺代表贵清宏公司（甲方）与陈良左（乙方）签订《竹海龙峰农旅生态建设综合开发项目一期建设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项目名称：竹海龙峰农旅生态建设综合开发项目一期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容：项目指挥部建设、河道整治、竹尖上园区公路加宽、路面、土石方下平场、土建部分；项目业主：中京国信有限公司；项目总包方：中城建第二十一工程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项目合作标的：约2亿元；因总包方的原因引起工程不能按约定开工、不能正常施工、施工后又停工、政府及各部门干预、老百姓阻工、堵路等事项，由甲方负责协调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若因总包方的原因引起在首次拨款前项目就停工，即使乙方还款垫款达400万元，甲方无条件在停工的第5天，将乙方的全部工程垫款及乙方缴纳的履约金或工和质量保证金全额支付给乙方；签订合同时缴纳合同履行金20万元，进场正常施工第七天，缴纳工程质量保证金80万元（合同履约金转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此款存入业主方或总包方指定账户。”余清顺在合同尾部签名，并加盖贵清宏公司合同专用章，陈良左在合同尾部签名捺印。其后，陈良左（乙方）又与贵清宏公司（甲方）签订《关于竹海龙峰农旅生态建设综合开发项目一期建设工程内部施工承包协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搭建指挥部进场时间定为2019年7月10日；乙方所做的工程量以总承包单位现场负责人签字为准；付款方式：指挥部基础、混凝土地面、板房和食堂、卫生间等完工后由甲方借支工程款给乙方；甲方借支工程款的同时，由乙方再向甲方缴纳主合同所约定的民工工资保证金或质量保证金。”陈远贵在协议尾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贵清宏公司加盖印章，陈良左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字。 2019年7月8日，陈远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贵清宏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交来合同信誉金陈良左拾万元整，质量保证金交齐后转为质量保证金。2019年7月11日，陈良左向余清顺转款100000元，余清顺向陈良左出具“收（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余清顺向陈良左借现金100000元，用途竹海龙峰农旅综合项目合同履约金。注：贰拾万支付完后再由公司出具财务收据。 合同签订后，陈良左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因工程迟迟无法开工，陈良左与余清顺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据载明：“欠：陈良左借支给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公司授权代理人余清顺共计130000元，生活差旅费、支付涂料装修费11120元，合计141120元，生活垫资15067元，机械工资164933元，总合计321120元。”余清顺在公司负责人处签名，冯光成在证明人处签名，单据尾部加盖贵清宏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陈良左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贵清宏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的项目并未实际施工，但双方对在此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进行了结算，贵清宏公司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印章，并因上述合同取得了相应的财产。贵清宏公司虽然主张该费用系余清顺的个人借款，印章系余清顺个人保管使用，但根据双方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余清顺系贵清宏公司该项目的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工程进行管理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且根据陈良左提供的2019年7月11日出具的《收（借）条》能够证明该欠款中有10万系支付的合同履约金，3份工资单以及办公用品费用清单上均有贵清宏公司加盖的印章，结合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认定该321120元并非余清顺的个人借款，该费用系用于项目支出，应当由贵清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余清顺系在履行职务，其在履行职务期间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故对陈良左要求余清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陈良左主张要求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良左与贵清宏公司虽均陈述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系本工程的业主（发包方），但是双方均未提供证明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系业主（发包方）的书面证据，而根据双方出示的书面证据，均显示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系项目总承包方，根据书证优于言词证据的原则，陈良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系项目的发包人。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良左的请求权依法仅能针对合同相对人，即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而不能突破合同向总承包人主张权利。综上，对陈良左要求中城建第二十一局（深圳）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良左各项费用321120元；二、驳回陈良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6元，由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该款陈良左已预交，由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直接支付陈良左。 二审中，余清顺向本院提交凌春乾证言，拟证明欠条是由于余清顺害怕才盖的章，余清顺对欠条的内容没有看清。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各方质询，证人无正当理由不能出庭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证人证言也达不到余清顺的证明目的。故而本院对余清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贵清宏公司是否应当对尚欠款项承担支付责任？ 针对贵清宏公司是否应当对尚欠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贵清宏公司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陈良左与余清顺之间的经济往来，且欠条所涉款项缺乏真实性，贵清宏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贵清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案涉工程的相关协议由陈良左与贵清宏公司签订，贵清宏公司出具给余清顺的《授权委托书》载明，余清顺对案涉工程行使经营权、管理权，具体授权范围包括项目施工、工程款结算等一切纠纷事务处理及所有项目合同签订及管理，余清顺在此授权范围内的一切行为受法律保护。由此可知，针对案涉工程余清顺对外的行为应能代表贵清宏公司，产生的责任应由贵清宏公司承担。2.余清顺对欠条中的130000元无异议，该130000元包含100000元的合同履约金。机械、工资164933元，有贵清宏公司盖章及余清顺、案涉工程项目部办公室主任冯光成签字确认的单据相佐证。故而，欠条有余清顺、冯光成的签字及贵清宏公司的盖章，欠条中的金额有相应证据及当事人自认相互印证，贵清宏公司、余清顺不认可该结算依据，余清顺认为出具欠条时未核实数据，但贵清宏公司、余清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自身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贵清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17元，由上诉人贵州贵清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