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82民初2号 原告：贺腾安。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燎原。 被告：涟源市杨市镇杨市煤矿。 执行事务合伙人：唐堤树。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大平。 被告：唐堤树。 被告：钟国英。 被告：何学群。 被告：石雅湘。 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胜。 第三人：姚玉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碧玉。 原告贺腾安与被告涟源市杨市镇杨市煤矿（以下简称“杨市煤矿”）、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第三人姚玉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贺腾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燎原、被告杨市煤矿、被告唐堤树、钟国英、石雅湘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胜，第三人姚玉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碧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贺腾安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由被告代替第三人向原告清偿债务15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间的民间借款合同纠纷，经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判决生效后，第三人未向原告支付分文。遂原告申请执行，法院在本案被告处划扣了100万元关闭资金，杨市煤矿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主债权包括经判决书确定的本金130万元，诉讼费16500元，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依据2015年6月11日杨市煤矿股权让及债务处理补充协议的约定，各被告应向第三人姚玉强支付480万元，各被告及第三人同时约定该480万元在被告杨市煤矿应得的关闭款中扣除，且在关闭资金到位后立即支付。现关闭资金早已到位，次债权已到期多月，而第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已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杨市煤矿、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答辩要点：1、（2018）湘13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证明杨市煤矿并非贺腾安和姚玉强的债务人，贺腾安与姚玉强的债务纠纷与杨市煤矿无关。2、杨市煤矿关闭奖补资金是政府拨付给煤矿处理关闭后的遗漏问题的，并非用于处理姚玉强个人债务。3、协议约定杨市煤矿付给第三人姚玉强480万元的前提条件是姚玉强负责将煤矿的遗留问题处理妥当，但姚玉强至今没有处理任何问题，因此支付480万元的条件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26条的规定，姚玉强未处理遗留问题，则五被告有权拒付480元。补充协议的相关条款也表明五被告与姚玉强是债权转让的关系，被告支付480万元给第三人的前提是煤矿所有债务转移到了姚玉强身上，现煤矿债务未转让，五被告无需支付债务转让费，即姚玉强对五被告不享有债权。4、（2020）湘138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第六页中认为：“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5月26日与2015年6月1日，株洲方股东与姚玉强前后两次签订的协议，原告杨市煤矿认为协议约定的480万元是用于处理煤矿遗留问题的，而现被告姚玉强未将煤矿遗留问题处理妥当，说明原告杨市煤矿与之间对合同的履行尚存有争议”的生效认定与五被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了姚玉强因其未按合同约定处理煤矿遗留问题，所以其对五被告不享有债权。综上，姚玉强对被告不享有债权。即使存在债权，依据原告关于关闭资金早已到位的诉称，该债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第三人姚玉强述称：1、贺腾安的借款原本系借给杨市煤矿，虽然后将债务转给姚玉强个人，但实际是煤矿使用的，应该属于煤矿的遗留问题。因株洲股东不给杨市煤矿投资，要求姚玉强民间融资。姚玉强为煤矿融资达300多万。2、因此株洲股东与姚玉强签订了转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株洲股东支付姚玉强480万元处理遗留问题，且从煤矿关闭奖补资金中支付。已通过杨市镇在奖补资金中开支165万元解决拖欠部分工资、统征费问题。其他杨市煤矿遗留问题应由第三人负责的，第三人同意承担，但被告应足额支付其480万。3、认可原告代位诉讼的事实，同意由被告直接从煤矿关闭资金中支付至原告。 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1、杨市煤矿系普通合伙企业，第三人姚玉强、被告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均曾系该煤矿股东。2015年5月26日，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甲方）与姚玉强（乙方），签订《杨市煤矿产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杨市煤矿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合伙开办的杨市煤矿的所有产权、材料设备、乙方的49%股份作价150万元转让给甲方，甲方于2015年5月28日将150万元打到杨市镇经管站；杨市煤矿在此前所欠的所有民间债务，拖欠的工资、伤病一次性理赔、个人承包押金及各种遗留经济问题处理全部打包总额480万元由甲方一次性付乙方承包处理，再与甲方无关。在甲乙方双方完成移交后通过杨市经管站账户监督管理，待各种遗留问题处置妥当后交给乙方，今后甲方在管业处置或生产经营中因民间经济纠纷遗留问题造成的甲方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等等。2015年6月11日，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甲方）姚玉强为完善前述杨市煤矿转让协议书，又签订《涟源市杨市镇杨市煤矿转让及债务处理补充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有：如原协议与本协议相冲突，以本协议为准；杨市煤矿的所有对外对内债务（截止到签订本协议时所欠的包括民工工资、杨市煤矿管理人员工资、运输费或非工伤赔偿款、水电费、行政事业性应缴费用、所有借款等等一切应付款）由乙方全部承担偿还，由甲方支付乙方480万元的债务处理款。如债务超出480万元，超出部分由乙方自负或自行处理。如债务在480万元内，甲方不能要求乙方退还剩余款项；债务处理程序，由乙方自行召集杨市煤矿所有债权人申报债务，少报、漏报、多报、不报由乙方负责，所有债权人到场后，由甲乙双方与所有债权人前述乙方签署乙方自愿承担杨市煤矿所欠债权人的债务的债权转让书，所有债权人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债务转让费（乙方负责偿还杨市煤矿债务的480万元）的支付，如甲方继续开采杨市煤矿……，如甲方自愿关闭杨市煤矿，此款在杨市煤矿应得的关闭款中扣除，支付时间以所有关闭款到位为准（可由杨市镇人民政府在关闭款中扣除代为支付），等等。 2、2015年6月15日，杨市煤矿与杨市镇人民政府签订杨市煤矿关闭协议书，约定于杨市煤矿于2015年6月30日前关闭，验收合格后，按《涟源市落后小煤矿关闭退出工作方案》奖补620万元整。目前杨市煤矿已关闭，但尚未注销。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别于四被告已支付给第三人姚玉强。另查明。杨市煤款关闭奖补资金620万元已拨至涟源市财政局，涟源市财政局代为支付部分款项，用于处理杨市煤矿的债务等问题，2016年4月5日付杨市镇统征费355751.75元，2016年4月8日共拨付1294248.25元，共1650000元至杨市镇，用于支付工资、工伤、统征费等费用、于2016年12月9日拨付1719400元至株洲市天元区法院账户（杨市煤矿案款）、代付煤矿工伤保险费110289元，于2019年5月30日代付工伤费777050元，共计4256739元。另，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在关闭资金中已冻结100万元（此款因执行（2018）湘1382民初578号贺腾安与杨市煤矿、姚玉强民间借贷纠纷案已划拨至本院标的款账号），2020年11月24日依本院执行裁定，待拨付461479元至本院。扣除以上款项，至2021年3月11日，杨市煤矿620万元关闭奖补资金尚余481782元在涟源市财政局。 3、2018年，贺腾安因与杨市煤矿、姚玉强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姚玉强提出抗辩应由杨市煤矿先将480万元关闭资金支付给姚玉强，姚玉强再偿还借款。2018年8月21日，本院就该民间借贷纠纷作出（2018）湘13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的主要事实：2012年7月9日，杨市煤矿向贺腾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张。2014年1月27日，杨市煤矿与贺腾安约定100万元借款由姚玉强偿还，贺腾安向杨市煤矿出具杨市煤矿已还清100万元债务的字据。2015年7月1日，姚玉强向贺腾安出具借款金额为130万元（本金100万元，利息30万元）的借条一张。判决内容如下：姚玉强偿还贺腾安借款130万元，并支付16500元诉讼费。该判决生效后，被告姚玉强未履行支付义务，被告贺腾安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18）湘1382执1716号之二执行裁定，划拨姚玉强在杨市煤矿的关闭奖补资金100万元至本院的标的款账户。2020年，杨市煤矿以贺腾安、姚玉强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确认（2018）湘1382执1716号之二执行裁定从涟源市财政局划走的100万元属杨市煤矿所有，并停止对该100万元的执行。2020年11月24日，本院作出（2020）湘1382民初1973号民事判决，确认杨市煤矿与姚玉强之间对《杨市煤矿产权转让书及其补充协议》的合同履行尚存争议，案涉100万元具有不确定性，而此争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畴，因此该100万元目前归杨市煤矿所有。判决100万元归杨市煤矿所有，并停止对该100万元的执行。2021年3月12日，原告贺腾安因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本院依原告贺腾安申请，已冻结此100万元。 4、2020年9月15日，第三人姚玉强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刑期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3年4月19日止，目前，第三人姚玉强尚在服刑。 判决的结果和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第三人对被告是否有到期债权及债权金额，本案第三人对被告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1、原告贺腾安（债权人）对于第三人姚玉强（债务人）的债权130万元，有本院已生效的（2018）湘138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之后因第三人姚玉强未履行，原告贺腾安向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贺腾安对第三人姚玉强享有的130万元及诉讼费、逾期支付利息债权已经全部到期。2、第三人对被告是否有到期债权及债权金额。根据查明事实，杨市煤矿与第三人有合伙份额转让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履行。基于转让合同，被告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负有支付第三人转让款630万元的义务（已支付150万元），同时合同约定了第三人有清偿煤矿在转让协议之前遗留债务义务，补充约定对煤矿在转让之前遗留债务转让给第三人个人，由杨市煤矿在关闭奖补资金中支付480万元给第三个姚玉强解决杨市煤矿遗留问题。后因债务转让必须经债权人同意及第三人因犯罪已服刑等等原因，遗留债务问题未清理和转让，杨市煤矿其他遗留问题未处理，杨市煤矿已到位（2016年）关闭煤矿奖补资金620万元未领取。620万元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因处理遗留问题及煤矿涉诉案件处理，已支出大部分，至2021年3月11日，只余481782元在涟源市财政局。现原告贺腾安、第三人主张，杨市煤矿应支付的480万元已到期，理由是转让合同约定从关闭资金中支付，扣除为解决杨市煤矿遗留置问题开支，对原告诉请应予支持；杨市煤矿等被告主张，应在煤矿奖补资金中支付第三人姚玉强480万元，必须解决约定应由第三人姚玉强向前责的煤矿遗留问题，在煤矿遗留问题未处理之前，第三人对杨市煤矿债权不确定，被告无支付义务，故第三人对杨市煤矿债权应未到期。本院认为，转让合同约定由杨市煤矿在关闭奖补资金中支付480万元给第三个姚玉强，现资金已到位，杨市煤矿负有支付480万元给第三人姚玉强的义务，至于是第三人姚玉强先解决遗留问题，还是杨市煤矿先付款，合同没有明确规定，根据合同约定补偿第三人姚玉强480万元是解决煤矿遗留问题，可推定应先付款。当然，煤矿遗留问题处理，关系被告利益，第三人姚玉强负有优先支付的合同附带义务，但被告负有举证的义务。诉讼中，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抗辩，仅以第三人应先解决遗留问题抗辩，理由不充分。故本院认定第三人姚玉强对杨市煤矿债权已到期。根据查明的事实，杨市煤矿应付的480万元，已通过杨市镇代领及法院扣划的方式支付部分，应由第三人姚玉强负担部分应予抵扣。虽然第三人与杨市煤矿对应抵扣部分金额尚有争议，本院查明市煤矿应付第三人款项大于原告诉讼请求155万元。据以上分析，原告主张代位权，本院认为已符合代位诉讼的条件。3、被告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煤矿奖补资金至今未领取，第三人也从未表示被告不应支付其转让款，在2018年原告贺腾安与被告杨市煤矿、姚玉强民间借贷纠纷案、执行异议、执行异议诉讼一系列案中，第三人姚玉强均主张原告债权应由被告杨市煤矿偿还，且被告诉讼中主张代第三人支付尚不符合条件，被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因系代位诉讼，本院考虑被告杨市煤矿与第三人姚玉强未对应付款具体金额核算及第三人姚玉强对煤矿遗留问题未全部解决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以生效文书确认的明确金额130万元为限，其他请求，予以驳回。此款由被告杨市煤矿支付，由被告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负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涟源市杨市镇杨市煤矿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代第三人姚玉强支付原告贺腾安借款本金及利息130万元，由被告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负连带清偿责任。相应核减第三人姚玉强应付原告贺腾安款项130万元。 二、驳回原告贺腾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履行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减半受理费93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375元（原告贺腾安已预交），由涟源市杨市镇杨市煤矿、唐堤树、钟国英、何学群、石雅湘负担12056元，由原告贺腾安负担23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在上诉期间届满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审 判 员  梁建山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 助理  谢秀云 代理书记员  易鹏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四百六十五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五百三十五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债权或者与该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影响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实现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对相对人的权利，但是该权利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到期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相对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