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小斌，男，汉族，1973年3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重庆市开州区南雅镇新全村9组24号，公民身份号码为512××××××××××××359。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薇丹，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汝，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法忠，男，汉族，1970年4月11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北路775号煤气大厦3楼A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5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捧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515T。法定代表人：黎连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捧玉，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北京市惠诚（东莞）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符小斌因与被上诉人王法忠、东莞联胜五金制品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联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符小斌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二、驳回符小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5782元（符小斌已预交），由符小斌负担35386元，由联胜公司负担396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197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符小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由王法忠、联胜公司向符小斌赔偿如下损失：1.因环保处罚勒令工厂自2019年4月16日起停工而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工资170100元，对客户违约交货产生扣款302553.56元，电镀药水过期损失350000元;2.符小斌委托王法忠、联胜公司代收的货款600000元；3.符小斌在车间的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费用350000元、电镀及办公设备费用600000元；4.符小斌因停工而产生的预估应得利益损失计至起诉前为90000元，以上金额合计3272653.5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法忠、联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未查明符小斌被迫停产导致损失的根本原因，并将符小斌的损失归责于自身应承担的风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污水处理义务。根据双方《厂房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的电镀和工业废水现由甲方代处理”，符小斌向王法忠、联胜公司支付污水处理费，王法忠、联胜公司负责污水处理，双方通过合同方式明确由王法忠、联胜公司负责污水处理。（二）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履行妥善处理排污管道的法定义务。符小斌被迫停产的根本原因是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妥善处理排污管道，在环保部门要求王法忠、联胜公司限期整改的情况下，王法忠、联胜公司仍未按照规定整改完毕，导致包括符小斌在内的整个厂区因环保问题被强制停产，具体事实如下：1.2019年4月9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编号为东环建（2019）4982号《排污许可注销通知》，该通知表明王法忠、联胜公司未能及时对违法行为进行相应整改，导致排污许可证被吊销、符小斌无法进行工业生产。该通知亦证实：王法忠、联胜公司在双方磋商明知其存在环保整改相关问题，但未及时告知符小斌这一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重大信息，存在过错。2.2019年4月16日，王法忠、联胜公司告知符小斌及厂区其他承租方，整个厂区已被吊销排污许可证，自2019年4月16日下午16点停止生产。至此，符小斌承租的厂房因被吊销排污许可证导致无法继续生产经营，符小斌签署《厂房租赁合同》的目的落空。3.王法忠于2019年4月18日被东莞市公安局以涉嫌环境污染罪刑事拘留，导致厂区陷入无人管理状态。4.2019年6月18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正式出具编号为东环停决定（2019）8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该通知书证实因王法忠、联胜公司未能妥善解决排放生产废水违法行为（即通过下水道等违法方式排放生产废水，导致厂区内废水中镍、铬、铜、锌、铁等物质超标）导致包括符小斌承租厂房在内的整个工业厂区被迫责令停产。5.2020年7月7日，东莞市生态环境局出具编号为东环罚（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通知证实王法忠、联胜公司因同一违法事项再次被环境部门处罚的事实。综上，造成符小斌损失的根本原因是王法忠、联胜公司未履行污水处理义务及未能妥善解决排放生产废水的过错行为最终导致整个厂区被迫停工，进而导致符小斌遭受损失。故符小斌的损失不属于应由符小斌自身承担的一般风险，而是因王法忠、联胜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的。因此应由王法忠、联胜公司承担符小斌相关损失。二、原审认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符小斌与王法忠、联胜公司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从合同内容可知，符小斌租赁王法忠、联胜公司的厂房用于工业生产用途，符小斌生产产生的电镀和工业废水由王法忠、联胜公司代处理。故该合同不仅存在租赁法律关系，还存在符小斌委托王法忠、联胜公司处理污水的委托法律关系。因此，原审因案涉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而认定整个合同无效属于认定错误。三、原审不同意符小斌申请的损失鉴定，属于程序违法。符小斌向原审法院申请对符小斌的损失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鉴定事项属于“应当由当事人举证的非专门性问题”，不同意符小斌的申请。但本案的损失事项属于专门性问题，应同意符小斌申请鉴定，从而明确损失金额。联胜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联胜公司是本案实际出租人，王法忠是代联胜公司与符小斌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联胜公司在东莞市虎门镇路东社区××××××土地自建两栋厂房，并于2016年6月10日将其中一栋厂房中的第六层部分面积（即案涉租赁物）出租给符小斌。联胜公司委托王法忠与符小斌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王法忠作为联胜公司人员，系履行职务行为，本案与王法忠无关。符小斌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仅向联胜公司主张相关合同权利。二、符小斌上诉称“联胜公司未履行污水处理义务，被行政部门吊销排污许可证，王法忠涉嫌环境污染罪被刑事拘留，以及行政部门对联胜公司处罚”，符小斌所称不是事实。联胜公司周边全部厂房的污水均是交由专门的污水处理厂处理，联胜公司仅是基于租赁关系代符小斌缴纳污水处理费，不存在污水处理义务。王法忠涉嫌环境污染罪经公安部门查清事实，早已无罪释放。而行政部门注销联胜公司的排污许可证以及进行的行政处罚系错误执法，联胜公司已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中，广东省生态环境厅审理决定，已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东环罚字【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由此可见，符小斌的主张并不符实。三、符小斌与联胜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只是租赁厂房，双方系租赁法律关系，联胜公司仅是基于租赁关系代符小斌缴纳污水处理费，并不存在委托处理污水的法律关系。四、联胜公司并无任何违约行为或过错，无需赔偿或支付符小斌任何款项。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约定，因环保部门的原因不准工厂生产经营，双方均不负违约责任。首先，联胜公司从未收回案涉租赁物，案涉租赁物仍由符小斌占有使用，虽租赁期至2019年6月10日到期，但符小斌至今尚未返还。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符小斌可使用联胜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联胜公司营业执照一直处于正常在业状态，并无任何影响，联胜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其次，联胜公司是出租厂房给符小斌使用，符小斌作为承租人，是独立生产经营的主体。尽管联胜公司因环保部门的错误执法被注销排污许可证，但与符小斌无关，联胜公司并无约定提供排污许可证给符小斌使用。事实上符小斌仍然可以正常使用联胜公司出租的厂房，也可以自己办证继续经营。因此，符小斌自己放弃生产经营，联胜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五、符小斌主张的工人工资、药水损失等与联胜公司无关。联胜公司不存在拖欠符小斌货款。符小斌租赁的厂房并无产生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费用。而电镀设备及办公设备并无其所称60万元价值，且已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全部拍卖执行。除此之外，符小斌在原审阶段亦无提交任何有效的相关证据，可见其主张并不真实。原审法院未同意其申请的损失鉴定不属于程序违法。关于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方面，联胜公司以往一直是从事电镀生产的，联胜公司交付给符小斌的涉案租赁物根本无需装修，即可直接投入使用。联胜公司也未同意过符小斌的装修申请。根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租赁期内，符小斌如因生产需用改变厂房现状的，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改变。而事实上，符小斌装修行为并未取得联胜公司同意。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即便符小斌进行了装修，装修费用也应由符小斌自行负担。符小斌向联胜公司承租的厂房，租赁期限已于2019年6月10日到期，即便存在装修及水电设备、管线工程，根据双方约定（《厂房租赁合同》第二十条），租赁期满，厂区内属符小斌投资增设的水电设施，以及其他固定设施，均不能拆除，无偿归联胜公司所有。关于符小斌的电镀设备及办公设备，租赁期满后，符小斌本可以自由处分，与联胜公司无关。但符小斌拖欠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已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决支付货款427862.27元及利息，案号（2019）粤0307民初10830号。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深圳市德立美贸易有限公司已立案执行。2021年3月1日，符小斌全部的电镀机器设备以起拍价22400元、评估价32000元进行拍卖，最终以54960元成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符小斌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法忠向本院答辩称：与联胜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二审期间，符小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收据壹份，证明符小斌通过王法忠购买车间设备。对此，王法忠、联胜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联胜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11页），证明联胜公司不服东莞市生态环境局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广东省生态环境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广东省生态环境厅经审查已决定撤销东莞市生态环境局2020年7月7日作出的【2020】21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网络司法拍卖截图，证明符小斌全部的电镀设备于2021年3月1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起拍价22400元、评估价32000元，成交价54960元，符小斌电镀设备价值与其主张明显不符。对此，符小斌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是2020年11月7日广东省生态环境厅作出，截止该时间，双方签订的厂房仍处于关停状态，无法进行生产，在此之前由行政机关进行的相关行政处罚仍然是有效的。且至2019年4月份，涉案厂房无法继续经营，整个厂区处于关停状态，该情况均是由于联胜公司没有进行环境整改导致，符小斌的相关损失也是由于联胜公司的过错导致。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所拍卖的设备是电镀生产线，是有使用时效性的，由于联胜公司的原因导致整个厂区无法生产，且电镀生产线亦无法使用，拍卖时间是2021年3月1日，其拍卖的价格不能反映符小斌购买电镀生产线的相关支出。设备的拍卖是由于联胜公司的原因导致符小斌无法生产，欠了供应商的货，没有及时将货交给客户导致客户扣款，然后变成被供应商起诉拍卖。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符小斌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案涉租赁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案涉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电镀和工业废水由联胜公司代处理的约定属于合同中的附随义务，案涉租赁合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拘束力，合同附随义务自然没有履行的基础。符小斌主张双方还存在委托法律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应审查的是符小斌主张的停工损失、预期利益损失是否因合同无效且联胜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产生的。案涉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联胜公司需提供排污许可证供符小斌经营所用，合同中约定符小斌挂靠联胜公司经营的行为是违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因联胜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被注销导致符小斌停工产生的损失应由符小斌自行承担。本案中，符小斌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系因合同无效且联胜公司存在过错导致产生，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其相应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装修、代收货款、水电设备、管线工程费用、电镀及办公设备费用等损失，符小斌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存在相应的损失且该损失系因合同无效导致产生的，故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原审法院不准许符小斌的鉴定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符小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均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461元（已预交），由符小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莉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罗艳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邓绮琪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