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超，男，198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女，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世鸣，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磊，男，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丽丽，女，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贵州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超、张洁因与被上诉人林磊、程丽丽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超、张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给上诉人；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是附条件的赠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赠与行为发生在2015年，被上诉人举证用于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附条件的赠与的证据仅有2019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林磊与其母亲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在将涉案房屋赠与给上诉人后，经过长达四年的时间再提出该赠与要附加“将父母所有的浣沙桥的房子过户给被上诉人”的条件，该行为方式不属于附条件的赠与。附条件的赠与所附加的条件应在赠与行为发生之时就提出。二、本案审理的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和其父母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相互独立。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位于云岩区房屋赠与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法律问题。而案外人林启贵、钟某是否将位于浣沙桥的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以上是两个主体不同的独立法律关系。三、本案赠与合同关系不得随意撤销。被上诉人将购房合同、房产证、相关票据等均交付给了上诉人，而且上诉人在该房屋的装修上投资高达三十余万，该款项足以让上诉人在当时重新购买一套房屋并进行居住，按常理推断，任何人都不会花费如此高额的装修费去装修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房子，只有确认该房屋属于赠与时，上诉人才会产生投资高额的装修费去装修该房屋并进行居住。房子装修完以后，该房屋一直由上诉人一家三口居住直到产生争议之时，居住时间达四年之久。被上诉人对该房屋未进行实质的出资，该涉案房屋赠与前的出资人是案外人钟某，购买后，赠予前的被上诉人还贷部分亦由钟某对其进行了补偿，而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出资仅为2019年发生纠纷后立即清偿了房屋贷款尾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上诉人在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实际居住于该房屋，并偿还房贷，应认定赠与行为已完成，被上诉人不得撤销赠与。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林超、程丽丽辩称，1.上诉人在本案中可能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经过一审程序基本可以查明，本案的案涉不动产是由双方当事人的父母出资购买，并登记在林磊名下，且在此期间林磊、程丽丽支付了房屋部分按揭贷款，结清房屋尾款以及以该不动产办理了相应的抵押登记，上述的行为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致对该房屋进行支配、适用，而上诉人提出的赠与行为根本不存在，完全是双方父母单方面的要求，且在沟通的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的对于该房屋赠与的交流，全是被上诉人于双方的父母沟通关于该不动产的处理，所以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产生了关于该不动产任何的民事行为，所以对方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上诉人事实及理由的第三点，本案不动产的购房合同、房产证、相关票据并非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而是双方的父母将上述材料交付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陈述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代表被上诉人意思表示。3.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超、张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于被告程丽丽名下的云岩区渔安安井片区未来方舟F9组团4栋1单元21层4号房屋归原告林超、张洁共同所有；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完成房屋过户登记事宜；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超与被告林磊系兄弟关系。2013年7月17日，被告林磊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中天城投集团贵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林磊向中天公司购买位于“云岩区渔安安井未来方舟Ｆ9组团（4）1单元21层4号”房屋，房屋价款为591460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支付，买受人于合同签订之日向出卖人交付首期房款合计177460元，余款414000元以银行按揭方式支付。同日，被告林磊向中天公司转账支付169289元用于支付上述房屋的购房首付款，该款原告林超、被告林磊均认可系其母亲钟某出资，同时被告代理人认可该房屋另支付了2万元定金，也是由钟某出资、通过林磊账户支付。2016年，原告林超、张洁装修该房屋后入住，期间产生的水电燃气等费用由原告支付。2016年2月在2018年9月28日期间、2018年11月、12月、2019年4月、7月27日，原告林超每月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林磊账户转账支付4500元，用以归还该房屋按揭贷款。对于2018年10月22日、2019年1月29日、2月26日、6月25日银行按揭贷款系钟某偿还。对于2019年3月、5月银行贷款，原告表示系通过其堂妹林丹通过微信转给被告林磊归还，被告林磊代理人对此表示不认可。2017年8月4日，被告林磊在取得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9月24日，被告林磊向其母亲发送信息称“我考虑清楚哦，未来方舟你们要我卖了给林超还账，前提条件是浣沙桥7楼的房子必须要还清之后过户到我的名下……”。2019年12月13日，被告林磊向贷款行结清剩余贷款后，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程丽丽名下2020年3月20日，被告程丽丽将该房屋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文昌南路支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抵押贷款金额为121.53万元，抵押期限自2020年3月18日至2030年6月18日。原告遂提出本案诉讼，提出如前诉请。庭审中，原告申请其母亲钟某出庭作证，证人钟某述称：本案原、被告是我的儿子儿媳，涉案房屋是林超支付的首付款，是我们给林超做生意用的，因为被告林磊是大哥，双方已经到了结婚的年龄，但是我们家里只有一套房屋，所以想到大哥要先结婚，就用林磊名字购买；房屋交付后因为没有钱装修，所以被告林磊是在浣沙桥的房屋中结婚，结婚前因程丽丽名下有房屋需要还贷，压力也大，因原告林超当时没有结婚，所以林磊就与林超商量后来到大西门我居住的地方，林磊、程丽丽告知我因为他们还不起房贷，所以要将未来方舟的房屋给林超，他们要浣沙桥的房子，此时浣沙桥房屋价值更高一些，所以被告承诺之后如果拆迁再拿出30万元给林超，因为林磊工资不足以支付房贷，所以让我也帮忙还贷；后因未来方舟的房屋涨价，林超因为孩子读书的问题，提出要办理户籍登记，林磊就不同意，提出30万元就不给林超了，沟通的方式是二被告与我以电话、微信方式沟通，二被告将房屋过户的事情我不知道。二原告是在2016年装修后入住未来方舟房屋，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因是我答应将浣沙桥的房屋给被告林磊，但是前提是要拿出30万元，如果被告林磊不要求过户，那么30万元在拆迁后拿出来，因为林磊不过户，所以我就试探被告林磊说要将未来方舟的房屋出售。2015年初房屋贷款由林磊偿还，大约有6万元左右，所以我就给了林磊6万元作为补偿，这6万元是我之前借给林磊的，就用该款补偿，二被告对该套房屋仅支付了贷款尾款。二被告代理人认可证人述称的购房经过，认可系证人钟某出资为被告林磊购房，后期的协商原、被告之间没有直接接触，都是由被告与钟某接触，其与被告林磊有利益冲突，关于6万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是我方的借款，但是已经归还，2016年2月前的贷款均为被告林磊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及应否过户至二原告名下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之规定，涉案房屋现仅登记于被告程丽丽名下，原告现并非不动产登记簿载明的权利人，在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前，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被告及证人陈述、被告林磊发送给证人钟某的微信信息证明，原告林超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为钟某将其名下位于浣沙桥的房屋过户至林磊名下，为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现原被告、证人所约定的赠与条件尚未成就，同时，涉案房屋虽由原告占有使用，但不动产的所有权转移，应以登记为准，该房屋尚未转移登记至林超名下，赠与行为尚未完成，林超在赠与行为尚未完成之前，将该房屋办理过户登记至程丽丽名下，并向案外人就该房屋设立了抵押权登记，已以其行为撤销了涉案房屋的赠与，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请，于事实法律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超、张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5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2016年2月之前以及2019年9月、10月、11月的诉争房屋按揭贷款由林磊偿还，对于2018年11月、12月的按揭贷款，林超、张洁主张其使用现金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林磊、程丽丽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判认定2018年11月、12月的按揭贷款系林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与二审查明不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超、张洁主张的林磊的赠与行为是否已经完成且不可撤销。林超、张洁主张林磊于2015年将案涉房屋赠与其两人，两人偿还部分房屋按揭贷款并装修入住，故赠与合同不得随意撤销。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林超、张洁主张其已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林磊不得随意撤销赠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系关于赠与合同成立及有效的相关规定，该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赋予赠与人的撤销权并不冲突，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条件时，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本案诉争标的物为不动产，不动产的转移以在不动产权属部门的登记为准，现诉争房屋的权属并未转移登记至林超、张洁名下，不动产的权属并未发生转移，诉争房屋现由林磊结清剩余贷款并登记于程丽丽名下，且已向案外人就诉争房屋设立了抵押登记，故林磊已经以其行为撤销了赠与，故林超、张洁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林超、张洁主张案涉房屋已经由林磊赠与其两人且赠与合同关系不得撤销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对其要求林磊、程丽丽将诉争房屋过户至二上诉人名下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林超、张洁已经支付的按揭贷款及装修款项，可采取协商等方式另行解决。综上，林超、张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14元，由上诉人林超、张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冯宇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