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仁福，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安仁县，现在深圳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文，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东，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仁福因与被上诉人吴晓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2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仁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吴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吴晓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吴晓东主体不适格，龙仁福与吴晓东不存在合同关系，磋商签订合同的主体并非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龙仁福从未与吴晓东就签订承包经营余泥渣土受纳场合同进行磋商。吴晓东仅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且该转账记录并未证明转账用途。苏某的证言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应当采信。吴晓东作为受托人，不是适格的原告，龙仁福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渣土受纳场项目的主体是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按照吴晓东的诉请，龙仁福与吴晓东系合作关系，那么吴晓东主张返还款项，应解除龙仁福与吴晓东之间的合伙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案的1500万元是订立承包合同的诚意金，吴晓东起诉时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吴晓东的诉讼请求。吴晓东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的转账时间为2014年8月18日，而在2015年12月20日发生了影响力巨大的“光明特大滑坡”事件，龙仁福亦因“光明特大滑坡”事件于2016年1月17日被拘留，且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9日被吊销执照。其理应知道双方已无签订合同的可能，诉讼时效至少应从2016年起算，截止吴晓东2020年7月8日起诉时，已经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吴晓东的诉讼请求。吴晓东辩称，一、吴晓东、龙仁福均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龙仁福称与吴晓东不相识，案涉1500万元款项是案外人苏某委托吴晓东向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明显与事实不符。2.龙仁福一再否认吴晓东向其支付的1500万元系订立合同的诚意金，但没有正当理由。吴晓东向龙仁福支付1500万元巨额资金肯定是基于某种约定而支付。苏某可以证实吴晓东是在与龙仁福协商好之后支付的诚意金的事实。吴晓东与苏某之间并没有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龙仁福称吴晓东要代苏某将巨额资金支付给龙仁福的解释不成立，龙仁福亦无法提供苏某应支付给龙仁福或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500万元的依据。龙仁福称1500万元是支付给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但为何不让吴晓东直接汇入该公司账户，这明显不能自圆其说。二、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龙仁福与吴晓东之间并未对合同订立不成，诚意金退还的具体时间作出约定，即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吴晓东无法获取龙仁福被刑事拘留的信息，也不知道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销的时间，且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注销与否与本案没有关联。吴晓东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从未与龙仁福表示过双方终止磋商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综上，吴晓东已实际向龙仁福支付了1500万元诚意金，龙仁福也实际收到了该款项。双方最终未签订经营承包合同，故龙仁福负有向吴晓东退还1500万元的义务。吴晓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龙仁福退还吴晓东1,500万元；2.由龙仁福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晓东与龙仁福经苏某介绍相识。2014年8月，龙仁福以自己在深圳龙岗有一个余泥渣土受纳场正在立项为由，称手续办好后可以承包给他人经营。吴晓东得知该消息后，有意承包该余泥受纳场经营。经苏某介绍，吴晓东与龙仁福见面，双方初步协商，龙仁福同意在项目手续办理好后承包给吴晓东经营，吴晓东于2014年8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账号6227××××4715）将承包的诚意金1500万元汇入龙仁福账户（账号6210××××1569）。后龙仁福因故没有办理好余泥渣土受纳场手续，吴晓东与龙仁福未签订合同，龙仁福亦未将1500万元退还给吴晓东。另查明，龙仁福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于2016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2016年4月19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4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5月6日被逮捕，2017年5月5日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000万元；前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年，罚金人民币1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吴晓东因欲与龙仁福磋商签订承包经营余泥渣土受纳场合同，而向龙仁福缴纳了1500万元诚意金，后因故双方未签订合同，龙仁福应将1500万元予以返还，但龙仁福未予返还，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吴晓东要求龙仁福返还1500万元诚意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磋商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吴晓东和龙仁福，汇款也是由吴晓东汇入龙仁福的个人银行账户，非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苏某也当庭作证吴晓东、吴晓东就签订承包经营余泥渣土受纳场合同进行磋商，该笔款项并非受苏某委托吴晓东汇款，后因故未签订合同，吴晓东有权要求龙仁福返还该笔款项，吴晓东主体适格。故对于龙仁福提出吴晓东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向龙仁福邮寄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等法律文书，深圳监狱矫正与刑务办公室于2020年7月24日收到上述文书，并及时将上述法律文书转交了给了龙仁福，该案于2020年10月22日开庭审理，龙仁福当庭才提出管辖异议，并未在收到诉状副本十五日内即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异议，且进行了应诉答辩，同时本案并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对龙仁福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审查，视为一审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故对于龙仁福提出本案没有管辖权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吴晓东、龙仁福就何时签订合同、若无法签订合同款项何时返还没有进行约定，双方因故没有签订合同，故其诉讼时效应从吴晓东要求龙仁福向其退还诚意金1500万元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或从吴晓东第一次向龙仁福主张时龙仁福明确表示不退还1500万元时起计算。龙仁福后因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行贿罪等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0年，吴晓东非龙仁福的近亲属，无法得知其在哪里服刑，经多方打听后才得知在深圳监狱。在本案起诉之前，吴晓东无法与龙仁福见面并直接向其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龙仁福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龙仁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晓东返还1500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龙仁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吴晓东提供的（2019）湘0682财保18号民事裁定书，龙仁福认可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二、龙仁福、吴晓东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龙仁福应否向吴晓东返还1,500万元。关于焦点一，龙仁福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立项的具体时间，且龙仁福未能举证证明吴晓东已经明确知道受纳场无法立项的时间至吴晓东起诉之日超过三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吴晓东于2019年9月20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不影响本案中对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龙仁福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吴晓东持转账记录向龙仁福主张返还案涉款项，龙仁福确认其已收到该款项。故龙仁福称其与吴晓东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龙仁福、吴晓东均确认吴晓东向龙仁福账户转账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的事实。龙仁福称吴晓东转账，系案外人苏某委托吴晓东向深圳市益相龙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款项，但吴晓东、苏某对此不予认可，龙仁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龙仁福该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根据吴晓东的陈述，结合证人苏某的证言能够认定吴晓东向龙仁福转款系吴晓东意欲承包案涉余泥受纳场经营而支付的诚意金。龙仁福否认上述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龙仁福确认案涉余泥受纳场已无立项可能，故龙仁福继续占有该款项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依法应向吴晓东返还案涉款项。综上所述，龙仁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龙仁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怡审判员 黄 昭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