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月，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东，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金凤，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顺，黑龙江铭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乐天，黑龙江铭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越，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明月、赵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孙超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明月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黑06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孙超越、赵金凤将黑Ｍ×××**大众牌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FV7187TRATG)返还给许明月，如不能返还该车辆，孙超越、赵金凤依法赔偿许明月车辆折价款10万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超越、赵金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本案许明月，一审庭审中，许明月出示了涉案车辆黑Ｍ×××**大众牌小型轿车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购车发票、银行贷款还清证明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该车辆的所有权人就是许明月，对此事实孙超越、赵金凤没有任何异议。其次，孙超越、赵金凤对涉案车辆系无权占有，许明月将车辆出借给孙超越使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借用合同关系，许明月随时有权向孙超越主张返还该车辆，而孙超越主张又将涉案车辆出借给另以赵金凤，赵金凤则主张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将该车辆强行占用，并拒绝返还，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赵金凤对于孙超越的债权只能向孙超越主张，而不能基于对孙超越的债权来占有所有权为许明月的车辆。基于以上两点，孙超越、赵金凤对于涉案车辆均无权占有，应该承担返还涉案车辆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错误的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根据我国民事案件的一般举证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许明月主张如孙超越、赵金凤无法返还车辆，则赔偿车辆折价款10万元，针对该主张，许明月一审中提供了购车发票，该证据显示许明月于2017年购买该车辆时的价款为15万元，许明月于2019年5月份将涉案车辆出借给孙超越，车辆出借时，该车辆刚刚购买两年，在没有发生任何事故的情况下，该车辆即使正常使用产生折旧，其现有价值也要大于10万元，如孙超越、赵金凤无法返还车辆，许明月主张按照10万元要求孙超越、赵金凤赔偿车辆折价款，已经是降低了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中通过购车发票、银行还款凭证等相关证据许明月已经完成了对于车辆价值的举证责任。另外，一审中法庭释明由许明月申请对该车辆价值进行鉴定，如最终无法鉴定产生的不利后果和鉴定费用均由许明月承担，该举证分配责任明显本末倒置，庭审中针对涉案车辆的下落这一事实已经查明的非常清楚，该车辆由赵金凤无权占有后又出借给案外人，并当庭给该案外人打电话，但接电话的人表明该电话号码已经由其使用四五年了，并不是赵金凤所称的借走该车辆的案外人，可见赵金凤是故意陈述虚假事实，不想返还该涉案车辆，而造成车辆灭失无法返还的后果。在孙超越、赵金凤侵犯许明月财产权利的情况下，车辆无法返还，也无法鉴定的结果完全是由赵金凤的过错造成的，而一审法庭将车辆无法鉴定的后果，即举证不能的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承担，这对上诉人明显是不公平的，这一举证分配原则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原物返还请求权纠纷，许明月有权请求孙超越、赵金凤返还车辆，但在庭审查明无法返还该涉案车辆，孙超越、赵金凤的行为已经侵犯了许明月的财产权利的情况下，本案除了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外，还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和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如法院只判决孙超越、赵金凤返还许明月车辆，那么在车辆已经确认灭失，而灭失责任又是由于孙超越、赵金凤的行为造成的情况下，则应按照车辆的价值向许明月赔偿损失。赵金凤辩称，我方认为许明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赵金凤从不认识许明月，也没有从许明月处借过车辆，同许明月没有法律关系，涉案车辆是赵金凤从孙超越处购买车辆，因孙超越不能交付，也未返还的购车款，将涉案车辆质押在赵金凤手中，赵金凤对该车辆是合法占有，在孙超越未交付车辆或返还购车款的前提下，任何人均无权要求赵金凤返还车辆。孙超越辩称，许明月的诉求基本是正确的。1.许明月的诉求返还车辆是合理合法的。2.关于涉案车辆的价值，许明月出示了2017年7月购车的原始发票等证据，确认原购车价值为l5万元，许明月要求如不能返还车辆，应承担造成的损失折价款10万元。而赵金凤则认为现车价为5万元，赵金凤称借车是在2019年10月份，距许明月买车也就2年左右时间，许明月主张折价款10万元并不为过。在一审时，孙超越就提出，“要想确定车辆价值，必须拿出车辆进行鉴定，”但赵金凤不交出车辆，使鉴定成为不可能，因此孙超越请求由法院对车辆价值依法判决或裁定，但一审法院只是判决了返还车辆，没有对如果返还不了车辆怎么赔偿进行判决。一审判决应采纳原告折价款10万元的主张。赵金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赵金凤不承担返还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明月、孙超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认定2019年10月，孙超越将涉案车辆借给赵金凤错误。本案事实是，赵金凤同孙超越和许明月均不认识，也不可能向二人借用车辆。是因为赵金凤从孙超越手中购买了一辆丰田汉兰达汽车，孙超越收取了赵金凤的购车款，但迟迟不能交付车辆。故孙超越主动提出给赵金凤提供一台代步车辆，并明确约定将赵金凤购置的车辆交付时收回代步车辆。后因孙超越迟迟不能交付赵金凤购置的车辆，孙超越又和赵金凤约定，将赵金凤交付的购车款返还，在返还购车款同时，赵金凤将涉案车辆返还给孙超越。但至今，孙超越既没有向赵金凤交付购置的车辆，也没有将购车款返还给赵金凤。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赵金凤对孙超越为有权占有，相对于许明月为无权占有。首先，赵金凤同许明月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赵金凤没有从许明月手中借用车辆。其次，既然赵金凤是从孙超越手中接收的车辆，而且对于孙超越来说赵金凤是有权占有，那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许明月车辆就与理不通了。三、原审判决对赵金凤显失公平。在孙超越既没有向赵金凤交付购置的车辆也没有返还购车款的前提下，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赵金凤将车辆交付给许明月，显然剥夺了赵金凤的合法权益和抗辩权。从原审庭审中，可以明确的体现出，孙超越和许明月明显恶意串通，故意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许明月辩称，许明月认为赵金凤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没有事实依据。许明月将车辆借给孙超越后，由孙超越借给赵金凤，其双方对车辆相对于许明月来讲都是无权占有。在车辆所有权人许明月要求返还车辆时，双方均应将车辆予以返还，如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应该赔偿因此给许明月造成的损失。孙超越辩称，赵金凤的上诉理由是没有证据证实，且与一审陈述及案外人冯有刚陈述相矛盾。孙超越是将案涉车辆借给赵金凤使用，并不存在质押的情况。许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将车辆黑Ｍ×××**返还给原告，如不能返还该车辆，请求二被告依法赔偿原告车辆折价款10万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17年7月以15万元的价格购入车辆黑Ｍ×××**，并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与被告孙超越系朋友关系，2019年5月，原告将车辆借给被告孙超越使用。至2020年5月，原告向被告孙超越主张归还车辆，被告孙超越未归还。另查，2019年10月，孙超越将案涉车辆借给被告赵金凤。庭审中，被告赵金凤陈述，其已将案涉车辆出借给案外人赵建平。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二被告返还案涉车辆，如不能返还，二被告赔偿车辆折价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在于：一、原告是否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二、被告孙超越是否为无权占有人；三、被告赵金凤是否为无权占有人；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如不能返还，赔偿车辆折价款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的问题。通过原告提交的购车发票、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可以认定原告系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二、关于被告孙超越是否为无权占有人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孙超越形成事实上的无期限的借用合同关系，原告可以随时主张返还。2020年5月原告已向被告孙超越主张返还，该借用合同关系已终止，被告孙超越对案涉车辆已转为无权占有。虽案涉车辆并不是由被告孙超越直接占有，但其将案涉车辆出借给被告赵金凤，应系间接占有人。故被告孙超越对案涉车辆为间接的无权占有人。三、关于被告赵金凤是否为无权占有人的问题。被告赵金凤主张由于被告孙超越未交付其购买的案外车辆亦不退还定金，遂被告孙超越将案涉车辆交予被告赵金凤代步使用，认为其对案涉车辆为有权占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金凤对于案涉车辆的占有系基于债权成立的占有，具有相对性，而被告赵金凤仅相对于被告孙超越为有权占有，其与原告没有债权关系，其相对于原告为无权占有，故对被告赵金凤的此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同样，根据被告赵金凤庭审陈述，虽案涉车辆已出借给案外人，即使被告赵金凤未对案涉车辆直接占有，但基于借用关系，其对案涉车辆为间接占有。故被告赵金凤对案涉车辆亦为间接的无权占有人。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如不能返还，赔偿车辆折价款的问题。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车辆的现价值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坚持不申请鉴定。且由于被告赵金凤拒不提供车辆下落，由于车辆现价值与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有较强的相关关系，一审法院亦无法依职权委托鉴定。关于车辆现价值应由原告进行举证，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车辆价值无法确认，故对于此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二被告无权占有案涉车辆，原告作为所有权人，有权请求二被告返还案涉车辆，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车辆折价款的诉请已述，此处不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超越、赵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车辆黑Ｍ×××**返还给原告许明月；二、驳回原告许明月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孙超越、赵金凤均称不能返还车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许明月系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车辆出借给孙超越，双方未约定出借期限，现许明月主张返还车辆，孙超越应将车辆返还。但孙超越在借用车辆期间，未经许明月同意，将车辆转借赵金凤，现赵金凤称不能返还车辆，导致许明月返还车辆的主张不能实现。赵金凤称车辆系由孙超越交付的质押物，结合赵金凤一审中陈述、与许明月的谈话录音及孙超越本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孙超越与赵金凤之间存在质押案涉车辆的合意，赵金凤不能因此免除返还案涉车辆的责任，赵金凤与孙超越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诉讼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孙超越、赵金凤无法返还案涉车辆，故应承担赔偿车辆损失的责任。许明月主张案涉车辆在其提起本案诉讼时价值10万元，孙超越认可该价值，赵金凤对该价值不认可。本院结合许明月于2017年7月20日以15万元的价格购买案涉二手车辆，至诉讼主张返还车辆时为三年，且赵金凤作为占有车辆的人员，不能提供车辆进行评估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赵金凤对案涉车辆价值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许明月主张案涉车辆价值1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明月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赵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20）黑06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孙超越、赵金凤未履行前述返还责任，应在前述返还期限届满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明月车辆损失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共计5,750元，由上诉人赵金凤负担4,025元，被上诉人孙超越负担1,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丹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田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梁然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三十八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依法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