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红，女，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立军，上海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翠菊，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杰，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红因与被上诉人郑翠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应当认定为无效。讼争双方间的借贷即为此类；郑翠菊在钱红有房子足额抵押前提下，获取高额利息，纯属以营利为目的。因此，讼争双方间的借款合同无效，约定的利率、逾期违约金及律师费等一并无效。郑翠菊为达到高额利息之目的，伙同案外人林某某、林永呈兄弟霸占钱红房产，故意阻挠钱红卖房还债，故钱红欠款至今实属无奈，非个人意愿。一审也没有查清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另，一审程序违法，利用钱红无力支付律师费并没有给予公平公正的审判环境，没有查清事实。现上诉如请。郑翠菊辩称，郑翠菊不是职业放贷人，也只有本案这一起民间借贷诉讼案，是正当的民间借贷；出借资金包括郑翠菊的自有资金和林某某做生意的积蓄，并无从金融机构转贷行为，且收取的利息均在法定范围内，故钱红所述的合同无效没有证据。钱红提到的林氏兄弟占房一事，与郑翠菊无关。据郑翠菊所知，钱红未归还林永呈借款涉讼，被法院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程序合法，双方都发表了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翠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钱红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万元；2．要求钱红支付借款利息537，500元(其中200万元系2017年9月28日交付的，以月利率1.25％为基准，自2017年10月28日起计至2018年9月27日止的利息为275，000元；另200万元系2017年10月11日交付，以月利率1.25％为基准，自2017年11月11日起计至2018年9月27日止的利息为262，500元)；3．要求钱红支付借款逾期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4．要求钱红支付律师代理费332，500元；5．要求钱红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郑翠菊、钱红签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合同列明的出借人、抵押权人为郑翠菊，借款人、抵押人为钱红，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商，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期限相应顺延)，借期内按月利率1.25％计息，逾期按月利率2％计息；同时约定钱红以其名下本市肇嘉浜路房屋作为本次借款担保，还约定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钱红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同日，钱红收到林某某转账交付的200万元，并向郑翠菊出具《收据》一份，言明：今收到郑翠菊通过林某某账户转来的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17年10月11日，郑翠菊转账交付钱红200万元。2017年10月11日，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出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明列明的权利人为郑翠菊，义务人为钱红，房屋坐落于肇嘉浜路XXX号10F，被担保债权数额为4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8年9月27日。2020年8月15日，郑翠菊与上海渲双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郑翠菊诉钱红民间借贷一案的一、二审代理人，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332，500元。2020年11月19日，郑翠菊向该律师事务所转账交付律师代理费332，500元，该所于同日向郑翠菊出具律师费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钱红起诉林永呈，要求：1．林永呈停止对肇嘉浜路房屋的侵占并搬离该房屋；2．林永呈支付其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因占用房屋而造成的经济损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2020)沪0104民初584号案件予以立案。2020年8月，该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支持了钱红的诉讼请求。后林永呈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11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审法院还查明：肇嘉浜路房屋系钱红名下的产权房，房屋类型为办公楼，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为郑翠菊，债权数额登记为400万元，第二顺位抵押权人为林永呈，债权数额登记为100万元，现该房屋已被一审法院查封。一审审理中，林某某于2020年11月23日向法院表示：自己与郑翠菊相识多年，系朋友关系。当时钱红要求借款400万元，但郑翠菊和自己都没有单独向钱红出借上述资金的能力，所以自己和郑翠菊商量以郑翠菊名义出借并以郑翠菊名义办理抵押权登记，因自己的资金先到位，故自己先转账钱红200万元，郑翠菊的资金后到位，所以郑翠菊后转账钱红200万元。关于自己出资的200万元，自己将会和郑翠菊另行结算，在本案中认可郑翠菊以其本人名义向钱红催讨借款，自己不会就转账于钱红的200万元向钱红主张权利。一审审理中，郑翠菊于2020年12月向法院表示，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要求钱红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并相应下调律师代理费的数额，现调整诉讼请求为：1．要求钱红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2．要求钱红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200万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以月利率2％为基准计息；3．要求钱红支付律师代理费305，000元；4．要求钱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对于钱红要求追加林某某与林永呈为本案第三人的请求，认为该两人与郑翠菊、钱红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故不同意追加。对于郑翠菊调整后的诉讼请求，钱红仍不予认可，并坚持其庭审答辩意见。一审审理中，钱红申请追加林某某与林永呈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因郑翠菊不予同意，且《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仅发生于郑翠菊、钱红之间，林某某亦明确表示其不会就转账于钱红的200万元向钱红主张权利，因此对于钱红要求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郑翠菊为证明其与钱红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其与钱红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亦向法院提供了转账于钱红400万元借款的相应转账凭证，且双方还就该400万元借款设立了抵押权登记，至此，郑翠菊对于其主张与钱红之间存在400万元的借贷关系已经举证完毕。钱红辩称其与郑翠菊仅有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无事实依据，且与《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列明的借款金额、其实际收到的借款数额、抵押权登记载明的债权数额均不相符，因此，法院对于钱红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法院依法确认郑翠菊、钱红之间40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在庭审中，郑翠菊原要求钱红支付借款期内利息，钱红则辩称已通过支付肖皇辉部分利息予以抗辩。庭审结束后，郑翠菊已经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因此法院对于该节事实不作审查。郑翠菊向钱红主张借款400万元的逾期利息，且已按借款不同的给付时间就逾期利息的起算日进行了相应调整，钱红则以系林永呈霸占房屋，致房屋无法出售，无法返还本金，故不同意支付逾期利息为由予以抗辩。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逾期不还款的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且钱红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理应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向郑翠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现郑翠菊按借款实际交付时间调整逾期利息的起算点，在此基础上向钱红提出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其次，郑翠菊、钱红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钱红与林永呈之间因房屋占用所产生的系排除妨害纠纷，两者纠纷性质、当事人、法律关系均不相同，现钱红以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其他经济纠纷来对抗本案郑翠菊逾期利息的主张，显属不当；再次，钱红已经通过诉讼解决了其与林永呈的相关纠纷，法院亦判决林永呈需腾空房屋并支付其相应的房屋使用费，钱红因林永呈占用房屋所受损失已经相关法院判决得到支持和确认；综上，钱红关于逾期利息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认可，钱红需按《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月利率支付郑翠菊相应的逾期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钱红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因此，郑翠菊主张钱红支付律师代理费有事实依据。在庭审中，郑翠菊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数额为332，5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聘请律师合同》、转账凭证、律师费发票为证，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庭审后，因郑翠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故一并下调了相应的律师代理费数额，调整后的律师代理费数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故法院对于郑翠菊现要求钱红支付律师代理费305，000元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钱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翠菊借款本金400万元；二、钱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翠菊借款本金400万元的逾期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另200万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均以月利率2％为基准)；三、钱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翠菊律师代理费30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郑翠菊以借贷债权人身份诉请要求钱红归本偿息，郑翠菊举证有《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收据》、《不动产登记证明》、银行转账凭证、《聘请律师合同》等，郑翠菊的举证能够有效证明系争借款合意的成立、借款资金的交付及抵押房产的登记，结合考虑案外人林某某的到庭陈述及另案生效判决的裁决结果，一审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定系争抵押借款合同兼具合意性和合法性，一审据此判决支持了郑翠菊的本案索款诉求，经核，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就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即抵押借款合同的效力、借款本息的欠额、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所作分析逻辑清晰、说理详实有据，本院均予确认。钱红上诉坚持主张本案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但在二审中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新的证据可予直接有效地佐证，亦无其他合理有据的事由可予全面否定郑翠菊的二审陈述意见，故钱红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对此无法采信。钱红还上诉提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经核，与事实不符，故对钱红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钱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945元，由钱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赵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