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信环西路19号4号楼4302-4号。法定代表人：吕铁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永江，北京市观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巴别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老城高新技术产业示范区海南生态软件园。法定代表人：赵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女，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海南巴别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韵文，女，1997年7月1日出生，汉族，海南巴别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北京飓风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411房间。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军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果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巴别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别公司）、原审被告北京飓风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飓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无需给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结算分成6844.5元。审理中安果公司又增加诉讼请求：改判我公司无需给付2015年11月结算分成313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仅依据巴别公司开具了发票且安果公司已收到发票的事实就认为双方结算已经完成，且结算的方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十五个工作日内巴别公司应就其与飓风公司的分成款向安果公司申请对账和申请结算，但巴别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安果公司并提出，一审程序错误，普通共同诉讼以当事人同意为前提，我公司在一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列我公司与飓风公司为共同被告。在所提上诉状中，安果公司将飓风公司列为被上诉人，在本院审理中安果公司明确不以飓风公司为被上诉人。安果公司另称，其只要求部分改判，并不是对欠款事实的认可，而是受限于无力交纳诉讼费用，无法全额上诉。巴别公司辩称，不同意安果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安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飓风公司是安果公司的全资控股子公司，我公司与二者分别签订《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本案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构成共同诉讼，故应当合并审理；二、就与安果公司的分成，除发票外我公司还提供了合作协议及与发票一一对应的结算账单，已形成相互佐证的完整证据链条，安果公司应当支付分成款；三、就涉及与飓风公司的分成，我公司在补充协议正式签订之前便已向安果公司邮件申请出具账单，之后再次邮件催促才收到账单，已经过了对账，故安果公司应当对飓风公司2015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分成款承担支付义务。飓风公司辩称，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后，飓风公司的债务已经概括性转移至安果公司，飓风公司不应承担该笔债务，各方为适格诉讼主体，可以一并审理。巴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安果公司向巴别公司支付所欠产品分成收入共计人民币38700元；2.请求判令飓风公司对以上欠款中21402元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巴别公司、飓风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巴别公司（甲方）与安果公司（乙方）签订了《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约定巴别公司向安果公司提供《放开那三国》游戏产品，由安果公司在其7659自有平台及合作渠道发布，双方按照比例对游戏收益进行分成。该协议约定，“第一部分专用条款……2.3支付时间对《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支付时间补充如下：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且乙方在收到发票并经财务部门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款项。……3.1本协议有效期限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3结算……3.3.2结算审核：乙方在每月的最初5个工作日内以邮件形式向甲方发送上个月分成的《结算通知单》，管理后台同时提供精确到每天每个游戏及每个游戏中购买内容的详细清单。甲方在收到通知单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确认回传给乙方。……3.3.3结算确认结算金额后，由甲方向乙方开具发票……。”巴别公司主张，针对上述协议，双方已就2019年1月及以前的游戏收益分成结算完毕，2019年2月1日至7月31日的分成，安果公司尚未支付。安果公司对运营协议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真实性有异议，并主张双方收益分成已全部结算完毕。经查，巴别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18日、2019年5月28日、2019年6月24日、2019年8月21日向安果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项目均为信息服务费，金额共计17298元。对此，巴别公司主张系针对2019年2月1日至7月31日的分成开具，安果公司认可已收到发票，但表示已无法核实相关情况。2015年12月31日，巴别公司（甲方）与飓风公司（乙方）签订了《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iSDK）》，约定巴别公司向安果公司提供《放开那三国》游戏产品，由飓风公司保证含有iSDK的游戏在原平台运行，双方按照比例对游戏收益进行分成。该协议约定，“第一部分专用条款……2.3支付时间对《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支付时间补充如下：双方确认结算金额后且乙方在收到发票并经财务部门确认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款项。……3.1本协议有效期限为2个月，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第二部分：通用条款……3.3结算……3.3.2结算审核：乙方在每月的最初5个工作日内以邮件形式向甲方发送上个月分成的《结算通知单》，管理后台同时提供精确到每天每个游戏及每个游戏中购买内容的详细清单。甲方在收到通知单后10个工作日内进行确认回传给乙方。……3.3.3结算确认结算金额后，由甲方向乙方开具发票……。”2018年12月20日，巴别公司（甲方）、飓风公司（乙方）、安果公司（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三方共同确认，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原协议）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因原协议有效期内产生的分成甲乙双方尚未对账和结算，现经三方协商，由丙方代乙方向甲方履行付款义务。丙方同意代为履行乙方的付款义务。三、三方确认，甲方向丙方申请对账和申请结算，并向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丙方申请对账和申请结算，丙方向甲方履行代付款义务，丙方付款后，原协议再无其他争议。2019年7月25日，巴别公司向安果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项目为信息服务费，金额为40603.5元。巴别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中包含飓风公司2015年11月及12月的收益分成，共计21402元。安果公司认可收到上述发票，但主张飓风公司独立运营，其游戏平台亦与安果公司不同，巴别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在15个工作日内申请对账和结算，所以收到发票不能证明欠款金额，目前证据亦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运营收入未结算。上述事实，有巴别公司提交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iSDK）》、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及各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巴别公司与安果公司签订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巴别公司与飓风公司签订的《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iSDK）》及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安果公司虽否认协议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的真实性，但《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已明确载明协议中存在“通用条款”，在安果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三方共同确认由安果公司代飓风公司履行向巴别公司的付款义务，故飓风公司的债务已转移给安果公司，据此，巴别公司无权要求飓风公司就未付收益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安果公司是否应向巴别公司支付相关收益分成及支付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及《游戏产品合作运营协议（iSDK）》均对收益分成的审核和结算进行了约定，即安果公司及飓风公司向巴别公司发送《结算通知单》并列明详细清单，巴别公司对收益分成金额确认后，向安果公司及飓风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根据查明的事实，巴别公司已根据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向安果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安果公司亦已收到发票，故双方此前的结算金额确认工作均已完成，即双方对分成金额已达成一致，在安果公司及飓风公司均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巴别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予以确认。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安果公司应当向巴别公司支付剩余收益分成。安果公司辩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由其代为履行飓风公司的付款义务系附条件的，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巴别公司收益分成款38700元；二、驳回巴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巴别公司向本院提交其与安果公司的往来邮件，主要拟证明巴别公司就与飓风公司2015年11月和12月的分成已经向安果公司对账。经质证，安果公司称无法确认该项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从邮件的内容看核对的是涉安果公司的账目而不是涉飓风公司的账目，且从申请时间来看亦非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故不认可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飓风公司认为该项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该项邮件证据系由巴别公司当庭向本院和安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转发，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本院认可该项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亦予以认可，具体在下文论证。二审诉讼期间，安果公司、飓风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巴别公司提交的与安果公司的分成账单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二、巴别公司是否就涉及与飓风公司的分成与安果公司进行对账，其所提交的分成账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双方逐月结算，由安果公司提供结算数据，由巴别公司进行确认，确认后由巴别公司开具发票寄给安果公司。现巴别公司提供了经其确认的账单和开具的发票，安果公司亦认可收到发票，与双方约定的结算程序一致。且按照安果公司与巴别公司签订的合作运营协议，安果公司的管理后台能够提供涉及分成的精准数据，安果公司虽不认可巴别公司提交的分成账单，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安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巴别公司提交的账单应作为双方分成结算的依据，安果公司应按照该账单向巴别公司付款。就第二个争议焦点，安果公司上诉称巴别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申请对账，巴别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邮件往来记录。经查，邮件往来内容为：巴别公司于2018年11月22日向安果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其出具《放开那三国》2015年11月至2018年3月的账单信息，安果公司于当日回复邮件并提供2016年1月至2018年3月的账单，但遗漏2015年11月和12月的账单，巴别公司当日回复邮件要求其补充提供，但未得到回复；2019年6月25日，巴别公司要求安果公司出具《放开那三国》2015年6月至2015年12月的账单信息，安果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发送账单；该账单已由巴别公司作为一审证据提交，该账单上明确要开具的发票抬头为：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账单所涉及平台的名称为：爱苹果。因安果公司2017年与巴别公司签订合作运营协议，而巴别公司与飓风公司2015年即签订合作运营协议，加之，安果公司的运营平台是7659平台，而非爱苹果平台，安果公司称邮件往来中双方核对的2015年11月和12月的账单是涉安果公司的账目，明显不能成立，双方核对的应当是涉飓风公司的账目。并且，账单明确要开具的发票抬头为安果公司，安果公司实际已收取巴别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故应当认定双方已就涉及飓风公司2015年11月和12月的分成账单进行了确认，巴别公司提交的相应账单应作为结算依据，巴别公司是否在补充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申请对账对此并无影响。本院对安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安果公司应按照账单向巴别公司付款。至于一审中飓风公司应否作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共同当事人属于程序问题，原则上应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确定，巴别公司起诉时以安果公司和飓风公司为共同被告并要求二者承担连带责任，将二者列为共同被告与二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是一致的，并无不当。也即，二者承担连带责任为同一诉讼标的，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无需经过当事人同意。安果公司认为本案应作为普通共同诉讼，列共同被告应经其同意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安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范术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郎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