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鄢红，女，195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伊利食品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兼鄢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鄢锋（鄢红之兄），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56号。法定代表人：倪鑫，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峥，男，该单位职工。上诉人鄢锋、鄢红因与被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鄢锋、鄢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儿童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2月10日《申领职工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知情同意书》（以下简称《同意书一》）中，儿童医院在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前没有注明年度，依据相关文件可以证明，儿童医院擅自以取整计算为由，将26955.10元变更为26955元，减少我方赢得抚恤金0.2元，长期不予纠正。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侵权行为。我方当然不能签名同意。对于我方提出的合理异议，儿童医院没有改正，而是扩大侵权行为，扣发全部丧葬费和抚恤金直至2020年6月28日。一审法院有意回避。2.在2015年儿童医院出具的《支出凭证》中，其坚持抚恤金数额为175150元，并且坚持不能直接发现金，我不在领款人处签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领款人处签名不等同于确认收到款项，令人费解。一审认定儿童医院不存在过错，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3.关于补发的抚恤金36800元，国办发（2015）3号文件确定自2014年10月起调整离退休金，增加数额每月920元，截止2015年1月共计36800元，儿童医院至今没有发放。2015年2月10日，儿童医院人事部门出具《同意书一》时应当知道这一文件，由于儿童医院不准备发放这项增加的基本退休金，就没有将其计入《同意书一》抚恤金金额。儿童医院因过错损害了我方合法权利。4.根据儿童医院出具的《申领职工死亡抚恤金补发知情同意书》，但一审法院没有采信，该文件证明儿童医院在2015年2月10日确定的抚恤金170150元存在差错，儿童医院为此重新核定基本退休费，并补发抚恤金差额。儿童医院在计算错误的情况下要求我方签字领取，在我方拒绝后，儿童医院扣罚全部抚恤金和丧葬费直至2020年6月28日，给我方造成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儿童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鄢锋、鄢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鄢锋、鄢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儿童医院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因推迟发放我们继承财产211950.2元造成的利息损失（包括发放前产生的利息至给付时的利息损失，利息标准以央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判令儿童医院以邮寄挂号信的方式，书面对推迟发放我们财产做出赔礼道歉，并加盖公章。3．儿童医院支付起诉邮费8.2元，诉讼材料复印费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裕光与邓谣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子女二人，即鄢锋及鄢红。邓谣华于2010年9月19日死亡，鄢裕光于2014年12月28日死亡。鄢裕光生前为儿童医院退休职工。2015年2月10日，儿童医院通知鄢锋、鄢红领取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并向鄢锋、鄢红发出《同意书一》，其内容为：“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为一次性补助金，我单位根据京人社公发［2012］194号和京［2009］70号文件精神进行核算，现我院告知多位申领人具体发放情况如下：1．抚恤金：170150元。基本退休费：2906元×40月=116240元；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元×2=53910元。2．丧葬补助费5000。以上合计175150元。”该部分内容之后的内容需要由家属填写，主要内容为申领人保证提供材料及签字的真实性，明确表示已知晓《同意书》内容，同意领取上述费用，同时明确领取人为指定的某一人或几个申领人共同申领。该《同意书》申领人处为空白。审理中，鄢锋、鄢红提供支出凭证复印件一份，显示该支出凭证制作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支付内容为退休职工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共计175150元。该支出凭证领款人处、课题负责人处、主管科室处、主管院长处、院长处签名均为空白。2016年鄢锋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北京市医院管理局就儿童医院在发放抚恤金和退休费方面的问题作出行政答复。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京0102行初59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鄢锋的起诉。2018年9月30日，儿童医院向鄢锋发出《关于鄢锋同志反映其父鄢裕光工龄确定及抚恤金发放等相关问题的答复》，其主要内容为答复鄢锋，鄢裕光工龄核定为1989年-1951年的依据、鄢裕光早期回国定居专家生活津贴发放问题、鄢裕光抚恤金及丧葬费依据国家统计局计算方式为准，均取整计算的说明。2019年4月3日，国家统计局向鄢锋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告知鄢锋2015年1月时有效的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可依据2014年《中国统计年鉴》公布的数据即26955.10元为测算依据。2020年6月28日，儿童医院向鄢锋发出《申领职工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知情同意书》（以下简称《同意书二》），其内容为：“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为一次性补助金，我单位根据京人社公发［2012］194号和京［2009］70号文件精神进行核算，现我院告知多位申领人具体发放情况如下：1．抚恤金：170150.2元。基本退休费：2906元×40月=116240元；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1元×2=63910.2元。2．丧葬补助费5000。以上合计175150.2元。”其后主要内容仍为申领人保证提供材料及签字的真实性，明确表示已知晓《同意书》内容，同意领取上述费用，同时明确由指定申领人鄢锋申领。鄢锋在该《同意书二》申领人签字处签字。同日，儿童医院制作《支出凭证》二份，支出内容为：“退休职工鄢裕光老师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175150.2元”及“退休职工鄢裕光死亡抚恤金补发36800元”。鄢锋在该二份《支出凭证》上签字，同时写明“我要求通过银行转账，不适用请退还。”2020年7月10日，鄢锋银行账户分五次共收到211950.20元，交易注释均为“抚恤”。2020年11月20日本案审理期间，儿童医院做出《关于鄢裕光同志抚恤金及丧葬费核算说明》，其内容为：“我院退休职工鄢裕光同志，1923年8月26日生，于2014年12月28日病故。”根据京人社公发［2012］194号和京财行［2009］70号文件核算离退休病故员工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根据国办发（2015）3号文件进行抚恤金补发，具体核算方法如下：一、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1．根据京人社公发［2012］194号文件规定，离退休病故员工的一次性抚恤金发放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倍加本人生前40个月的基本离退休费”：（1）上一年度（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1元×2倍=53910.2元；（2）基本退休费：2906元×40个月=116240元；（3）一次性抚恤金：53910.2元＋116240元=170150.2元。2．根据京财行［2009］70号文件规定，“我市实行丧葬费包干使用方法，不分职务级别，职工丧葬费标准一律调整为5000元。”（1）丧葬补助费：5000元。3．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为175150.2元。二、因基本离退休费调整补发抚恤金差额根据国办发（2015）3号文件规定，鄢裕光同志为高级退休专家，基本离退休费调整参照离休人员标准。1．基本离退休费增加820元／月；2.1934年9月30日前出生的离退休人员再增加100元／月。3．增加基本离退休费合计820元＋100元=920元／月。4．补发一次性抚恤金合计为920元×40个月=36800元。以上内容为鄢裕光同志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及补发抚恤金差额的文件依据和核算过程，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鄢锋、鄢红主张儿童医院未按时向其发放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造成其财产损失，则鄢锋、鄢红应举证证明儿童医院存在侵权行为，儿童医院的侵权行为与鄢锋、鄢红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且儿童医院存在过错。但根据鄢锋、鄢红与儿童医院陈述，儿童医院未在2015年2月向鄢锋、鄢红发放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系因鄢锋拒绝在《同意书一》及相应《支出凭证》上签字。鄢锋虽辩称其拒绝签字原因为儿童医院要求其签字时其尚未收到相关款项。但根据查明的内容，《同意书一》主要作用为告知领款人相关款项数额及计算方法，并要求申领家属保证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同时确定领款人。儿童医院要求申领家属先签字确认申领人后发放相关费用的做法，不违反法律规定，不侵害鄢锋、鄢红的合法权益。《支出凭证》不仅需要领款人签字，还需要相关部门签字确认，即依据一般常识及一般财务制度，鄢锋、鄢红需要在该《支出凭证》上签字，并经相关部门签字确认无误后，儿童医院才可以将相关款项向鄢锋、鄢红发放。鄢锋、鄢红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行为并不等同于鄢锋、鄢红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因此儿童医院要求鄢锋、鄢红在《支出凭证》上先签字后向鄢锋、鄢红发放相关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的行为符合一般财务制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侵害鄢锋、鄢红的合法权益。因此儿童医院的上述做法不存在过错。鄢锋、鄢红未能于2015年2月取得相关款项的过错在于鄢锋、鄢红自身。现鄢锋、鄢红要求儿童医院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鄢锋、鄢红虽主张儿童医院在2015年发放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时少发了0.2元，并少发了应当补发的死亡抚恤金36800元。但2015年儿童医院告知鄢锋应领取的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175150元与2020年儿童医院告知并实际向鄢锋发放的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175150.20元之间的差额0.20元仅是在计算时是否取整计算的问题，并不存在故意侵害鄢锋、鄢红合法权益的行为。对于2020年补发的死亡抚恤金36800元，根据《同意书二》载明的内容，依据京人社公发［2012］194号和京财行［2009］70号文件核算所得的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为175150.2元，因此儿童医院在2015年2月第一次通知鄢锋领取相关款项时所计算的费用并无错误。审理中儿童医院及鄢锋、鄢红均认可之后发放的抚恤金36800元是依据国办发（2015）3号文件补发的，但鄢锋、鄢红未能举证证明国办发（2015）3号文件的具体实施时间。考虑到儿童医院于2015年2月通知鄢锋领取鄢裕光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补发死亡抚恤金的文件亦应发布于2015年初，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儿童医院有故意截留鄢裕光补发抚恤金的行为。综上，鄢锋、鄢红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儿童医院对于其二人未能于2015年2月领取鄢裕光的死亡抚恤金及丧葬费存在过错，因此无法认定儿童医院存在侵害鄢锋、鄢红合法权益的行为，对于其二人要求儿童医院赔偿财产损失并道歉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鄢锋、鄢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查阅一审卷宗，2020年6月28日，儿童医院向鄢锋作出《申领职工死亡抚恤金补发知情同意书》，载明：“我单位根据国办发（2015）3号文件规定，重新核定基本离退休费并补发抚恤金差额。现我院告知多位申领人具体补发情况如下：已按原基本离退休费发放：170150元。现按调整后基本离退休费核算：206950元。抚恤金补发金额：206950元-170150元=36800元（大写：叁万陆千捌佰元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鄢锋在一审中提交的《同意书一》中载明的相关内容，该文书仅系对申领人、申领金额、申领手续真实性的确认，相应的《支出凭证》系向单位有关部门请求支取钱款的财务凭证。鄢锋将上述两份文件误认为是表明其已收到他人实际交付的钱款的凭证，从而以尚未收到款项为由拒绝签字，系其自身基于对相应文件法律性质的错误认识所致，因此其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鄢锋主张儿童医院在2015年发放丧葬费时少发放0.2元一节，仅系计算方式是否取整的问题，不构成侵犯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已详尽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最后，儿童医院通过《申领职工死亡抚恤金补发知情同意书》向鄢锋补发36800元抚恤金的行为，在依据的法律法规、计算方式等方面，与《同意书一》均不相同，分别属于两次法律行为。《同意书一》依据京人社公发[2012]194号和京财行[2009]70号文件进行核算的抚恤金及丧葬补助费金额并无不妥。鄢锋以儿童医院依据国办发（2015）3号文件补发抚恤金为由，主张儿童医院存在漏发的错误行为，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鄢锋、鄢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鄢锋、鄢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