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朱桂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鸣，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林钱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娟娟，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飞飞，浙江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伏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7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伏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鸣，被上诉人广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伏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第一，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及员工在伏桑公司工厂看到可以稳定运行的涉案设备后，将设备自提至广发公司工厂，故涉案设备质量合格。第二，伏桑公司实际至广发公司调试的次数为3次，伏桑公司也在电话中表示设备是可以调试好的，且愿意为广发公司调试，但广发公司不予配合。一审法院认为伏桑公司8次至广发公司进行调试，始终未能调试合格，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此认定广发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合法有据，明显错误。第三，涉案设备N95自动口罩机结构组成复杂，调试好后，投入生产中，需技术人员进行微调，以达到高效产出的状态，故伏桑公司的调试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广发公司对质量提出异议，应由广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国内疫情形势趋缓，口罩市场逐渐饱和，广发公司也是在该背景下屡次向伏桑公司以各种借口要求继续调试，以达到退货、退款的目的，转嫁商业风险。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广发公司辩称，不同意伏桑公司的上诉请求。首先，广发公司自伏桑公司处提取涉案设备时，并未进行调试。其次，广发公司于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证实伏桑公司8次来广发公司处调试，且至今仍未调试合格。再次，广发公司购买设备系全自动口罩生产机，应当可以自行运转，而无需人员一直在现场进行微调。最后，伏桑公司所述关于疫情形势的变化情况与本案无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其与伏桑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二、判令伏桑公司退还购货款17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LPR标准计算)；三、判令伏桑公司赔偿广发公司经济损失323，5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广发公司与伏桑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广发公司向伏桑公司采购“N95折叠式口罩自动生产线”2台，单价为80万元，合计16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付合同总额60％，伏桑公司收款后于20天内交付，发货前付清余款；验收方式为广发公司提货是对货物型号、数量、外观进行确认，伏桑公司派人现场调试安装；对质量提出异议的期限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质量合格；质保期限为一年，自每台设备安装调试完成之日起12个月或交货之日起15个月(以先到期的为准)等。伏桑公司确认广发公司为购买案涉两台设备，实际付款170万元。广发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7日、同年5月2日自提设备各一台。之后，伏桑公司派员至广发公司工厂进行安装调试。2020年5月12日至同月28日期间，双方就调试问题反复沟通，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生诉讼。以上事实，由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录音资料、产品验收合格单、电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广发公司、伏桑公司间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广发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是否合法有据。广发公司认为设备运至现场后，经过伏桑公司数批人员的调试，始终未能调试合格，其订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行使法定解除权。伏桑公司则认为设备质量合格，广发公司未申请质量鉴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广发公司提交2020年5月12日至同月28日期间14段录音，欲证明设备经伏桑公司反复派员调试均未调试成功。伏桑公司对录音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广发公司截取有利于其的部分提交。从已有录音资料可见，设备交付后，伏桑公司8次至广发公司工厂进行调试。不同的调试师傅基本提及了设备不够稳定、偏差有点大、边没有压等问题。伏桑公司方人员也多次向广发公司表达今天可以调好，15号之前调好等承诺，但均未兑现，设备仍在调试中。伏桑公司申请杨腾飞作为证人作证，其是5月12日至现场调试人员，当庭陈述第一台设备超声波有问题，后续有人给广发公司替换了，第二台刚开始跑不起来，中心距有问题，后来调好了。但此后超声波有无实际更换，其并不清楚。该位证人调试后，伏桑公司仍派了数位调试员进行调试，故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设备已通过调试验收。伏桑公司提交两份产品验收合格单，欲证明设备已经过广发公司验收。广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表示仅就外观、型号、数量等进行确认，该陈述与合同约定相吻合，故两份产品验收合格单亦不能达到伏桑公司的证明目的。系争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期限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15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质量合格。在伏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设备已通过验收的前提下，结合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20天之约定，在近一个月的期限内伏桑公司仍未完成设备的调试工作，故广发公司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行使法定解除权，要求退回货款及承担利息损失之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时间节点，录音资料中广发公司并未明确提出合同解除，故以本案诉状副本送达伏桑公司之日为准。关于广发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323，524元，伏桑公司对该些费用的产生不予认可，而广发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并不具有针对性，无法证明实际损失金额，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与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20年10月6日解除；二、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价款170万元，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在收取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前述价款之日起十日内退回“N95折叠式口罩自动生产线”2台(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自行提取)；三、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四、驳回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88元，减半收取11，494元，由瑞安市广发印刷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656元(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一审法院)。本院审理中，伏桑公司提供了N95全自动口罩机使用说明书，用于证明涉案设备结构复杂，需要在运行的过程中进行微调；提供了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防疫物资出口质量检测的公告等规定，以及疫情趋势图、口罩价格走势图，用于证明广发公司系基于国家管控出口、口罩价格走势下降等因素，为转嫁商业风险而要求解除合同。对此，广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伏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合同签订时，疫情趋势已经趋缓，不存在广发公司事后转嫁商业风险的可能。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发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并要求伏桑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及支付利息。本案中，涉案合同对验收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广发公司提货仅是对货物型号、数量、外观进行确认，伏桑公司负有派人至现场调试安装的义务，且广发公司有权在调试完成后15天内书面提出质量异议。本院认为，广发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其与伏桑公司之间的多段录音及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广发公司在提取涉案设备后，因设备调试运行问题多次与伏桑公司进行沟通，伏桑公司亦多次到场调试，但至今无法调试成功的事实。伏桑公司虽主张其已经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设备调试仅为微调且为设备运行所必需，但其提供的设备产品说明书不足以证明其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提供的涉口罩出口规范及疫情趋势等材料，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并无直接关联，无法得出广发公司不当转嫁商业风险的结论，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基于伏桑公司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一审法院结合涉案设备的交付时间、双方沟通调试时间、合同关于交付期限及质量异议的约定，认定广发公司有权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涉案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伏桑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2元，由上诉人上海伏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沈 洁书 记 员  卞耀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