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春龙，男，1970年9月3日生，汉族，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内蒙古大兴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鹏，男，1980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友文，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先武，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春龙因与被上诉人邹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春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邹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二人之间是合伙关系。邹春龙提交了《合作协议》、证人李某、何某的证言，证明邹春龙与邹鹏之间是合伙关系，二人在合伙期间邹鹏找中间人李某进行了调解，由于相差2万元没有调解成功。邹鹏转给何某的钱款说明是员工工资及店内其他经营费用。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二人之间不是加盟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2010）民三他字第19号关于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及个人作为特许人所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复函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可以认定为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作为特许人与他人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可以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邹鹏辩称，一、双方签订加盟协议书虽然描述为加盟协议书，但根据合同约定的供货、付款、运输等内容可以认定该协议实际为买卖合同，而非邹春龙所说的特许经营协议，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可以反映邹春龙独立经营，邹鹏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享有盈亏。而合伙关系要求合伙人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同盈亏，因此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三、邹鹏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邹春龙交付了16台光波房，履行了交付标的的义务，邹春龙应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但邹春龙拒不履行，应当承担违反合同的不利后果。四、邹春龙所称的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企业，以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上述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双方签订的加盟协议书无论是签约的主体，签约标的经营资源，特许经营费用的约定，特许经营的期限等均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核心内容。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是真实有效的，且邹鹏已经履行了交付标的的义务，邹春龙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邹春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邹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邹鹏、邹春龙签订的《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2.判令邹春龙立即向邹鹏支付货款553600元，并支付违约金26000元，合计57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由邹春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日，邹鹏作为代理方（乙方）与广东好瑞园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新泓能光波房市级代理销售合同。合同第一条第1项约定：经过产品考察和试用，乙方对新泓能光波房的产品理念和质量认可，愿意代理销售。甲方授权乙方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代理商。2019年1月14日，邹鹏（甲方）与邹春龙（乙方）签订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为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的市级代理商，有权在呼伦贝尔市进行招商，授权他人在呼伦贝尔市加盟经营“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乙方为内蒙古呼伦贝尔市的加盟商，经审核，甲方同意授权乙方在呼伦贝尔市加盟经营“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第一条授权加盟：1．甲方书面授权乙方在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鑫海都市绿洲商场1层25号以“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的形式加盟经营新泓能光波房。经营范畴为：向用户销售本产品及用户体验、消费本产品。2．本协议授权使用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满一年则授权期限届满，即自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2日止。第二条供货：1．首批货款13万元，配送新泓能光波房3台。（未付款）2．如增加货款1万元，再配送新泓能光波房1台。3．乙方完成1、2项的订货及货款支付后，乙方日后再向甲方订货价格为34600元。4．乙方每次订货…甲方在收到乙方货款后的自然日七日内发货。……第五条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培训支付（产品使用、产品原理等），指导体验加盟店的运营工作，规范其运营模式。2．甲方向乙方提供市场销售支付、店铺前期开业指导、市场开发指导、会务支持（产品推介会、客户答谢会、招商会等）。3．甲方向乙方提供广告策划支持（宣传图片、宣传视频、会务设计、宣传广告资料等）。4．甲方向乙方提供产品售后服务支持（产品保修维修、疑难问题咨询等）。……第六条乙方权利和义务：1．合法、有序经营体验加盟店，享有和承担体验加盟店的一切盈亏。2．组建体验加盟店的销售团队、经营管理团队，负责体验加盟店的运营管理。4．乙方在经营体验加盟店期间因自己的经营、管理、员工等问题损害了他人利益时，由乙方自行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造成甲方被索赔责任时，乙方负担因此而产生的全部费用。6．乙方在任何情况下不想或无法继续经营体验加盟店时，甲方有优先接管该体验加盟店的权利，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做好相关交接工作。第七条违约责任：1．协议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之义务，造成协议相对方损失的，应赔偿相对方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以及相对方追偿损失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因一方违约造成协议解除的，违约方应按本协议约定之首批货款的20%向协议相对方支付违约金。当天，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合作协议：1、新泓能光波房呼伦贝尔旗舰店由乙方全权独立经营，甲方不参与店铺内盈利。2、甲方授权乙方为呼伦贝尔地区新泓能项目区域经理，甲方负责投资、市场统筹，乙方负责开发，并维护好市场良性发展。3、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协助公司直接拓展加盟商，按市场加盟价结算，间接加盟商所销售的新泓能光波房按2000元／台，为乙方市场管理提成。4、乙方直接拓展3家加盟店（三台房及以上为加盟），零售不计算在内，由甲方奖励乙方新泓能光波房一台。5、市场产生租房，由甲方负责提供，装房由乙方负责，租金对半分，产生购买减去租金，乙方直接销售赚差价，间接销售赚2000元／台，补助市场管理提成。合同签订后，邹鹏向邹春龙供应了16台光波房，并赠送了一台给邹春龙。邹春龙通过其店长何某向邹鹏支付了6万元货款，余款未支付。邹鹏于是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邹鹏、邹春龙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2、邹春龙所欠货款金额的认定。关于邹鹏、邹春龙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该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的名称未确定双方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但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合同标的的价格，且约定了邹春龙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合同第六条关于邹春龙权利和义务约定邹春龙享有和承担体验加盟店的一切盈亏。邹春龙负责体验加盟店的运营管理。邹春龙在经营体验加盟店期间损害他人利益时由邹春龙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第八条第（三）项约定协议解除或终止邹春龙向邹鹏订购并送至邹春龙的产品，邹鹏不予退货，由邹春龙负责处理。双方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第1条亦约定了新泓能光波房呼伦贝尔旗舰店由邹春龙全权独立经营，邹鹏不参与店铺内盈利。从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主要条款可以确定，邹鹏在协议中的主要义务是将光波房交付给邹春龙，邹春龙的义务是支付货款。邹春龙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双方的民事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规定，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该院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邹春龙提出的双方签订的《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邹春龙辩称邹鹏建立了呼伦贝尔市场工作汇报群，邹鹏参与了经营。该院认为，根据加盟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邹鹏负有市场（广告）推广、培训支持、指导运营等方面的义务，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邹鹏向邹春龙支付的16万元已被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借贷，不属于合伙出资，所以邹春龙提出的双方为合伙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邹春龙所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邹鹏共向邹春龙供应了16台光波房，根据《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首批光波房3台货款为13万元，增加1万元再配送光波房1台，之后按每台34×××**元销售，故邹春龙应支付货款13万元＋1万元＋12台×346**元＝555200元。邹鹏主张的货款为553600元，低于该院认定的金额，故该院以邹鹏主张的金额为准。邹春龙通过其店长何某向邹鹏支付了6万元货款，故邹春龙仍需支付货款493600元。根据《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违约方应按首批货款的20%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邹春龙在收到邹鹏的光波房后，至今未按约支付货款，属违约行为，故应承担26000元的违约金（130000元×20%）。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春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鹏支付货款493600元，并承担违约金26000元；二、驳回邹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9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13116元，由邹春龙负担11758元，由邹鹏负担13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邹鹏与广东好瑞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新泓能光波房市级代理销售合同》中约定邹鹏有权与第三方合作体验加盟店，且邹鹏按代理销售合同的要求与邹春龙签订了《新泓能光波房体验店加盟协议书》，可以视为邹鹏在取得特许人授权的情况下向加盟商邹春龙部分转让特许经营权，该行为不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之规定，邹春龙上诉主张其与邹鹏签订的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邹鹏与邹春龙签订的加盟协议书中除了邹鹏授权邹春龙使用“新泓能光波房”相关经营资源、提供培训指导等内容外，主要内容即是光波房的买卖，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中，亦明确约定“新泓能光波房呼伦贝尔旗舰店”由邹春龙全权独立经营，邹鹏不参与店铺盈利，邹春龙直接销售光波房可赚取差价，邹春龙拓展的间接加盟商销售的光波房，邹春龙可获取提成，上述约定均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邹春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某、何某的书面证言中，仅陈述邹鹏、邹春龙二人合伙经营光波房，但未说明二人如何合伙，也无证据证明二人对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作出约定。邹春龙主张补充合作协议第5条的内容是指出租的光波房由邹鹏提供，邹春龙负责安装，双方平分租金，客户购买租赁的光波房时，邹春龙再从中赚取差价。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光波房租赁协议书，邹春龙对该条内容的解释更符合实际，但仅凭邹鹏分得租金，不足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且光波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出租人均为邹春龙，而非补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光波房提供人邹鹏，故可以认定邹鹏向邹春龙交付光波房后，光波房所有权已转移，邹鹏请求邹春龙支付货款，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邹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6元，由上诉人邹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赖梦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