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8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宁市力弘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斜桥镇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钱利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元和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廿里镇威龙路**** 法定代表人：叶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迪，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宁市力弘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元和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3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母料生产的成品出现质量问题。2018年1月也曾发生过类似的母料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曾经赔偿给上诉人17万元。本次交易又发生类似质量问题，用户杭州传化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退货，上诉人将成品再破碎，被上诉人接收破碎料，希望再加工后在其他黑色塑料产品中使用，以减少被上诉人的损失。但由于被上诉人在加工中机器故障，在上诉人久催之下，才将破碎料加工后发回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已经无法使用。2。上诉人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母料存在质量问题证据确实、充分，而且双方已经就质量问题、各项损失的组成以及赔偿金额，形成了法律上的合意，即双方已经达成违约损害赔偿的合同。案涉的母料已经加工成品，双方并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母料封样，司法鉴定客观上已经不可能。上诉人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就母料质量事宜进行协商，2019年11月2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了损失以及赔偿清单，被上诉人称“老板娘这个是你们最终的决定吗”，上诉人回答“拉回去处理的加黑母的料本来送回来可以用在3M产品里用掉，因延误时间太久，3M已经不做了，现在用不掉了，只能卖给你了”，被上诉人回答“我知道了”，并没有提出新的要约或者提出反对的意思表示，已经构成承诺，双方达成赔偿的合意。 元和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针对质量问题当庭明确表示不进行鉴定。上诉人到被上诉人买的母料与其它的料掺杂在一起制作成成品，如果上诉人认为有质量问题应当举证证明。14.16吨碎料代加工完成后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认可收到货。力弘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元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弘公司立即支付元和公司所欠货款182760元，加工费47753.22元，合计239538.22元。2.力弘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力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元和公司赔偿力弘公司直接经济损失457205元及律师费损失36000元。庭审中，力弘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元和公司赔偿力弘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57873.5元及律师费损失3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弘公司因生产塑料制品需要，向元和公司采购功能母料（透明），元和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21日向力弘公司运送5吨、13吨、10.225吨、9.85吨货物，合计38.075吨，货款182760元。2019年3月，力弘公司将破碎料（系力弘公司的塑料成品被传化公司退回后，由力弘公司自行破碎形成）14.16吨及黑色色母141.57千克交由元和公司，并要求元和公司加工成加黑色母运回。2019年9月24日、10月10日，元和公司将黑色色母加工完成后运送至力弘公司处。关于货款支付问题，元和公司多次要求力弘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力弘公司以元和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被传化公司退货为由要求元和公司赔偿，双方通过微信多次沟通协商未果，此纠纷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元和公司向力弘公司出售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力弘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并不能认定元和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首先,力弘公司无直接证据证明传化公司提出的“存在严重的壶体析出物和塑化不良（结晶）”系由元和公司供应的母料本身质量问题造成。元和公司提供的功能母料只是力弘公司生产塑料制品的辅助原料（或者说添加剂），主要用于填充、塑色，降低制造成本（功能母料每吨4800元，上海赛科5401主料每吨11800元），功能母料用量的大小对产品质量会产生直接影响。另关于元和公司提供的功能母料本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力弘公司在一审法院释明下明确不提出鉴定申请。其次，从力弘公司生产塑料制品的流程来看，力弘公司需先向需方传化公司提供定作物样品，待确认后才会进行大批量生产，且样品的制作系由力弘公司综合多种原料调配而成，如出现质量问题亦可能由多方面的原因造成，如主料质量问题、功能母料用料调配问题等，不能以成品存在质量问题直接推定系由元和公司提供的母料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庭审中力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元和公司提供的功能母料是否符合质量标准以需方传化公司的认定为准，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亦未将其与传化公司约定的标准告知元和公司。根据力弘公司与传化公司签订的协议，传化公司明确要求力弘公司按指定牌号材料—上海赛科5401进行生产，补充协议中，力弘公司与传化公司的单价也是按照“上海赛科塑料粒子基准价+加工费”予以确定。但是根据力弘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述，因上海赛科5401每年检修停产，造成供货紧张，部分成品并未采用该材料生产，而是采用了另一种价格稍低的“5502”材料，这种情形亦可能造成产品质量问题。最后，根据力弘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亦无法得出元和公司对自身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明确，只是对未付货款进行催收，并与力弘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解决方案进行磋商，元和公司并未明确自身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并未明示同意赔偿方案。综上，力弘公司提出元和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对于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关于货款金额的确认问题，力弘公司对于未付货款182670元没有异议，但提出14.16吨成品破碎料的退货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退货系力弘公司的成品破碎料，并非元和公司出售的功能母料，而且元和公司加工后亦已运回力弘公司处。此外，力弘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因质量问题应元和公司要求将破碎料拉回以及按照拉回吨数抵扣货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力弘公司辩称应扣除该项货款，不予支持。关于元和公司主张的代加工费问题，元和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未约定加工费标准问题，且即使存在加工费问题，亦属于加工承揽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力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元和公司货款182760元；二、驳回元和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力弘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894元，由元和公司负担1160元，力弘公司负担37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34元，由力弘公司负担，均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售的母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是否就质量问题以及赔偿事宜达成合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出售的母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传化公司退货。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母料不是塑料制品的主要原料，而系塑料添加剂，添加母料后可以降低生产成本。上诉人不能证明传化公司退货系案涉母料质量问题所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所达成的赔偿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称退货单上明确注明“因贵司所供透明母料低分子含量超标质量问题退货”，然而双方对低分子含量并无约定，上诉人也不能提供低分子含量的具体标准，本院对该证据难以采信。再次，关于双方是否通过微信聊天就质量问题及赔偿方案达成合意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发送的赔偿清单提出异议，应为认可。被上诉人辩称，其想通过协商解决货款支付事宜，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收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妻子发给其的赔偿方案后，其不想再协商而回答“我知道了”，选择通过诉讼解决争议。本院认为，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表示“我知道了”，意思为其已经知晓赔偿清单的方案，并不代表对该方案的认可。被上诉人后续通过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对方支付货款，其行为也未认可该方案，故双方并未就质量问题及赔偿方案达成合意。综上所述，力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8元，由上诉人海宁市力弘塑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明军 审判员  曾 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