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杰，男，1985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恒，柳州市宏维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柳州市宏维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碧瑜，女，1981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恒涛，男，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艳，女，196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系廖碧瑜堂姐。 上诉人谭杰因与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谭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恒，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红艳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谭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支持谭杰的诉讼请求，即廖碧瑜、钟恒涛支付利息52800元（按照借款总金额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6月9日至2020年10月9日）；余下利息按照借款总金额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合计人民币82800元；2.请求判令廖碧瑜、钟恒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廖碧瑜、钟恒涛向谭杰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借款总金额月利率2%从2013年6月9日计至本案债务清偿时止）。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查明谭杰从2018年至2020年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10余起，没有事实依据。谭杰有证据可查从2018年至2020年的案件并没有十件以上。连本案在内才7件案件（判决书附后）。并且该7件中本案廖碧瑜、钟恒涛就已经占了两件，另外一个当事人也是两件。 二、一审法院认定谭杰符合“职业放贷人”系理解法律错误。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备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在谭杰的7个案件中，只有本案与另外一个案件当事人约定有利息，其他都没有约定利息，而且谭杰有正当的工作单位和经营场所。根据“职业放贷人”的定义，1.谭杰并没有以赚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只是出于朋友间的帮忙。2.谭杰有正当的工作单位和经营场所，其出借款项没有收取任何的利息，本案廖碧瑜、钟恒涛的陈述也是没有支付任何的利息，因此谭杰不是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 三、由于一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导致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支付给谭杰是错误的。 综上，谭杰和廖碧瑜、钟恒涛的借贷系双方自愿原则，谭杰的借贷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理解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谭杰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关于谭杰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谭杰为职业放贷人，确认涉案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廖碧瑜、钟恒涛愿意向谭杰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但是不同意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请求判令谭杰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 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廖碧瑜、钟恒涛向谭杰返还借款本金3万元，并改判驳回谭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谭杰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依法应相互返还，这才是公正合理。 2020年3月5日，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03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证实如下事实：（1）谭杰长期存在职业放贷，长期靠放贷牟取暴利；（2）谭杰利用虚假诉讼欺诈人民法院，现廖碧瑜、钟恒涛已向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合法的民间借贷，合法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谭杰利用虚假债务，虚拟债务欺诈人民法院，利用借款合同无效，打压廖碧瑜、钟恒涛的合法权益，严重践踏法律，应受法律制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廖碧瑜、钟恒涛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谭杰关于廖碧瑜、钟恒涛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廖碧瑜、钟恒涛归还涉案借款本金事实清楚，廖碧瑜、钟恒涛认为不需要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谭杰认为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 上诉人谭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碧瑜、钟恒涛共同归还谭杰借款30000元；2.廖碧瑜、钟恒涛共同支付谭杰利息52800元(利息计算：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6月9日暂计至2020年10月9日为52800元，此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廖碧瑜、钟恒涛还清本金时止)；3.廖碧瑜、钟恒涛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碧瑜、钟恒涛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2月28日登记结婚。2013年6月9日，廖碧瑜向谭杰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谭杰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月利2.5%。”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廖碧瑜在借款人处签名及捺印，钟恒涛在担保人处签名及捺印。现谭杰以廖碧瑜、钟恒涛经多次追索还款未果为由，诉至该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本案开庭当日，谭杰于2018年至2020年期间作为原告在柳州市基层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10余件（包含本案）。 一审法院认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本案中，廖碧瑜向谭杰借款30000元并由钟恒涛提供担保的事实，廖碧瑜、钟恒涛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谭杰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近几年内多次反复有偿地向他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出借对象为社会不特定人，可见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营业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同时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情形，故谭杰与廖碧瑜、钟恒涛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廖碧瑜应向谭杰返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廖碧瑜、钟恒涛系夫妻关系，谭杰主张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钟恒涛无异议，故廖碧瑜、钟恒涛应共同向谭杰返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3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①从2013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②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廖碧瑜、钟恒涛辩称借款后已支付两个月的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谭杰不认可，该院不予支持。谭杰主张利息超出部分，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廖碧瑜、钟恒涛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200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本案中，谭杰与廖碧瑜、钟恒涛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谭杰可随时要求廖碧瑜、钟恒涛返还借款，故谭杰于2020年向该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廖碧瑜、钟恒涛辩称谭杰曾于借款后一年左右的时间催收借款已明知权利受侵害，现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但廖碧瑜、钟恒涛没有证据证实谭杰催收借款时明确要求廖碧瑜、钟恒涛履行债务的宽限期，也未能证实廖碧瑜、钟恒涛曾明确表示不履行债务，故该院对廖碧瑜、钟恒涛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观点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并参照2008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廖碧瑜、钟恒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杰返还借款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30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①从2013年6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②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谭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0元，减半收取计935元，保全费848元，合计1783元（谭杰已预交2718元），由谭杰负担963元，廖碧瑜、钟恒涛负担8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谭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9）桂02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2.（2019）桂0203民初556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3.（2019）桂0203民初556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4.（2019）桂0203民初55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5.（2019）桂0203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6.（2019）桂0205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据1至证据6拟共同证明：谭杰在上述民事诉讼中，仅两件案件即（2019）桂0202民初540号、（2019）桂0203民初5570号约定有利息，其余案件未约定利息。因此谭杰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定义。 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廖碧瑜、钟恒涛对谭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谭杰在每个案件起诉时虽借条未约定利息，但其诉请利息，且均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法院亦判决支持了利息。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因廖碧瑜、钟恒涛对谭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证明目的，属于本院争议焦点的部分，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明。 二审期间，上诉人谭杰、廖碧瑜、钟恒涛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2019年至2020年期间，柳州市基层法院受理以谭杰为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共计10余件，且在上述案件中谭杰均主张借款人应当按照月利率2%向其支付利息，除了诉前调解的案件，其余案件，经法院判决均支持了谭杰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请。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谭杰与廖碧瑜、钟恒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2.廖碧瑜、钟恒涛是否应当向谭杰支付利息？如需支付则利息的计算方式如何确定？ 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谭杰主张其不是职业放贷人，故其与廖碧瑜、钟恒涛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有效的。本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不具备发放贷款资质，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以赚钱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营业性、经常性特点的单位，以及以放贷为其重要收入来源，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放贷并赚取高额利息的个人。谭杰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但其在2019年至2020年间，在柳州市基层法院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达10余件，且均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由此可见，谭杰从事有偿的民间借贷行为，且具有经常性，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法律特征。谭杰主张其不属于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另《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据此，本案中，谭杰与廖碧瑜、钟恒涛之间的涉案借贷关系无效。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谭杰主张廖碧瑜、钟恒涛应当按照《借条》约定，向其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廖碧瑜、钟恒涛辩称，其不应当向谭杰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如前所述，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谭杰要求廖碧瑜、钟恒涛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缺乏合同依据，而涉案借贷关系确认无效的后果便是廖碧瑜、钟恒涛应当向谭杰返还借款本金，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合理合法的利息损失。故谭杰、廖碧瑜、钟恒涛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廖碧瑜、钟恒涛向谭杰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3年6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及以3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杰、廖碧瑜、钟恒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95元（上诉人谭杰已预交1870元，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已预交1325元），由上诉人谭杰负担1870元，上诉人廖碧瑜、钟恒涛负担13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霞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