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03民初10231号原告：王翕，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嘉，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丽，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代理期间：2021年1月15日-2021年4月6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龙飞，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代理期间：2021年4月7日至今）被告：高雄楠，男，199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现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柏年，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原告王翕诉被告高雄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以（2020）浙0203民初10231号先以民间借贷立案受理，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于2021年1月18日、4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王翕及其委托代理人罗世嘉、张康丽、周龙飞，被告高雄楠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柏年先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3月25日，经过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后,在宁波市中级法院主持调解下，案外人浙江甬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愿支付原告王翕、被告高雄楠、案外人李宏伟1100000元。其后，案外人浙江甬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依约足额支付该笔款项。在支付了100000元律师费后，根据原告在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认缴出资所占的注册资本，原告理应从剩余的1000000元中分得360000元，因被告声称有业务需要而将原告的360000元借走，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共计归还原告170000元，尚有190000元没有归还。2020年3月31日，被告因拖欠报销费用等款项另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被告欠原告费用报销款和其他共计144400元。直至今日，被告都没有归还上述款项。为此，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334400元。审理中，原告于2021年1月18日变更（减少）诉讼请求，申请撤回了关于要求支付（2018）浙02民终4732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款项190000元的诉讼请求。又经本院2021年4月9日当庭释明（要求原告确定本案欠款的基础法律关系）后，原告当庭请求本案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条》项下的144000元。被告辩称：原告仅凭一张缺乏基础事实的《欠条》，要求被告向原告支付144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144000元是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宏伟合伙所开的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务的事实：1、被告曾提交原、被告双方2017年至2020年之间所有的流水，被告向原告的转账金额远远大于原告向被告的转账金额，原告主张被告个人还倒欠原告144000元没有事实依据。2、被告代理人曾与原告王翕之间有过一段对话，对话中王翕承认该《欠条》中的144000元是“大家开公司时报销的钱，开发客户的钱，加上林林总总的钱，我们算出来确实也没有140000元，那个钱是他自己算出来的”，该自认表明144000元并不是被告个人向原告的欠款，而是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运营过程中，原告认为该公司应支付给他的报销款及开发客户的相关费用，是公司的债务。3、在2020年9月4日法院审理原、被告另一借款案件（2020）浙0203民初5304号的庭审中，王翕也明确承认“144000元钱的组成一个是报销的钱，一个是赔下来的钱（浙江甬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给王翕、高雄楠、李宏伟的股权转让款）”。原告自认144000元是公司的债务，并非是被告个人的债务。4、2020年7月22日，原告曾向被告寄发催款函，明确告知该债务是有关“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宁波青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你本人欠我的费用”。从而也能证明原告个人自认144000元的债务中为公司债务及股权转让涉及的债务。二、关于为何被告会在欠条上签字的问题：本案中涉及的公司为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宁波青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9日，原股东为王翕、高雄楠、李宏伟，法定代理人为高雄楠，后于2019年7月25日法定代理人变更为徐嘉雯。2020年3月31日，原告以还款为由邀请被告去其父亲办公室协商，当时被告一人前去，而对方一家人均在场，而且是在其父亲办公室，当时其母亲要求双方互相出具借条凭证，不出具不让被告离开，被告无奈写下了《欠条》。原告认为被告所欠债务包括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公司成立至今所欠王翕的报销款。第二部分是王翕、高雄楠、李宏伟转让股权所得的转让款未按照股权比例分给王翕的部分，原告认为被告多拿了原告的部分，被告个人应该还给原告，所以原告让被告在欠款人处签字、而被告也在欠条中载明“后续经自查真实账目经有关部门鉴定方可多退少补”，也证明该费用涉及公司债务。原告误以为被告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就意味着承认公司债务，连同股权转让款作为欠款总数可以与其所欠被告100000元债务互相抵消，才执意让被告个人签字。而被告的签字仅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认原告尚有可向公司报销的费用和原、被告双方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款分配的相关事实，而原告据欠条断然认定所有债务均是被告个人债务，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被告之间并无合同之债的合意，欠条上被告署名不能认定为被告个人对公司债务的概括承受，欠条上所载之其他款项涉及案外人李宏伟其性质属于三人之间的款项分配，欠条上所载债务为附条件的债务，明确需后续自查真实账目经有关部门鉴定后方可确定债务而后支付，现所附条件并未满足，因此不符合债务偿还之条件，欠条所涉债务中涉及甬杰公司的赔付款项及公司报销款，原、被告及案外人合伙并未结算更未签订过任何书面结算协议，需今后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宏伟三方主体参与方能结算清楚，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原告为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1.2018浙021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2民终4732号《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案外人浙江甬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自愿支付原告王翕、被告高雄楠、案外人李宏伟1100000元的事实；证2.《欠条》一份，证明2020年3月31日，被告因拖欠报销费用等款项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份《欠条》载明被告欠原告费用报销款和其他共计144400元的事实；证3.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2019年7月25日之前，被告高雄楠系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人，其在与原告及案外人李宏伟在2019年7月25日变更退出股权时取得公司的剩余财产，公司财产与股东高雄楠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欠条》是被告作为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债务纠纷所签的欠条，而非被告个人债务，也并不存在被告取得公司剩余财产及公司财产与被告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经审核，本院对证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被告高雄楠为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1.2020年1月14日被告与案外人李宏伟通话录音记录和光盘各一份，证明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宏伟三方股权转让款中根本不存在由被告应该支付给原告的事实；证2.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流水原、被告双方来往截图各一份，证明从2017年10月23日至2020年1月10日，被告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给原告341200元，而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仅支付给被告40150元，所以原告所称欠款根本无相关基础的事实；证3.2020年9月4日原告于被告代理人姚柏年【注：（2020）浙0203民初5304号原告高雄楠诉被告王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原告代理律师】对话录音记录和光盘各一份，证明原告自认144000元是公司债务的事实；证4.2020年7月22日原告发给被告催款函一份，证明原告自认本案所涉债务部分为公司债务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是否是被告与案外人通话不清楚，对通话及微信等是否有剪辑也不清楚，对证4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原告曾向被告催讨过欠款的事实。经审核，因案外人李宏伟未到庭作证，本院对证1的真实性不作认定。结合本院（2020）浙0203民初5304号案件的庭审录音，本院对被告证2、3、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2020）浙0203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书及工商登记的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资料一套，作为本案入卷材料。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其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朋友。2017年6月9日，与案外人李宏伟共同登记成立了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000元，股东为原告王翕、被告高雄楠、案外人李宏伟，认缴出资各占注册资本的36%（180万元）、10%（50万元）、54%（270万元），资本实缴期限为2037年6月7日，法定代表人为高雄楠，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文学创作服务、文化交流活动组织筹划、企业形象筹划……等，公司成立后，三股东通过被告高雄楠的账户出资购买设备，并享有英雄互娱在甬台温的独家代理和与宁波大学计划合作办电子竞技班等。2018年4月2日，上述三股东与浙江的甬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浙江甬杰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反悔并成讼。经二审法院审理，以（2018）浙02民终4732号《民事调解书》终结，调解内容主要为一、《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二、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宏伟获得了浙江甬杰文化有限公司解约赔偿金1100000元。该款项汇入李宏伟账户后，被告获得了其中的60余万元。但原、被告及案外人至今未对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进行清算或审计，也未签订过书面结算协议。该公司已于2019年7月25日更名为宁波青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变更股东为徐嘉雯和杨雷、祝海鹏、高雄楠，（李宏伟将23%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高雄楠、将31%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雷；王翕将33%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嘉雯，将3%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雷，公司股东变更为高雄楠股权比例占33%、杨雷股权比例占34%、徐嘉雯股权比例占33%，并变更徐嘉雯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22日，杨雷将34%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徐嘉雯，高雄楠将33%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祝海鹏。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嘉雯，其股权比例为67%、祝海鹏，其股权比例为33%。上述公司登记载明中并未反映有被告取得该公司剩余财产及公司财产与被告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另查明，2018年12月27日，被告高雄楠通过银行转账，出借支付给原告王翕83000元。2020年3月31日，原、被告双方在原告父亲办公室协商分别写了《借条》和《欠条》；其中原告王翕出具的《借条》内容如下：“借条，今借高雄楠83000元整，（大写捌万叁仟元整），欠款人：王翕。”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内容如下：“今欠王翕费用报销款和其他共计壹拾肆万肆仟肆佰元（144400）后续经自查真实账目经有关部门鉴定方可多退少补。欠款人：高雄楠，2020年3月3日，身份证：×××0917。”2020年6月，被告高雄楠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原告王翕立即归还上述《借条》项下借款83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判决：“被告王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原告高雄楠借款本金8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借款本金8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该（2020）浙0203民初5304号判决书已生效。原告则于2020年9月也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高雄楠归还《欠条》项下的款项。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144000元的款项属于原告王翕可向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宏伟合伙开办的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报销款和其他款项，被告高雄楠作为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出具涉案《欠条》给原告，是作为该企业法定代表人，代表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宁波青鸢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作的承认该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而非被告个人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意思表示，原告诉求的合同相对方是原宁波炏煌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而非被告。且该《欠条》上款项的支付是附条件的，即“后续经自查真实账目经有关部门鉴定方可多退少补”，现原、被告及案外人李宏伟尚未进行合伙（公司）清算或经有关部门审计，该《欠条》项下款项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欠条》项下144000元的具体构成和金额或原告支付款项对价的证据。被告高雄楠关于《欠条》项下144000元系公司债务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且从原告在本院（2020）浙0203民初5304号案件中尚有原告个人所欠被告债务的情形看，被告不可能存在其个人所欠原告债务（如有被告个人所欠原告债务，则应在上述已判决生效的案件中相互抵扣了），故原告王翕要求被告高雄楠承担归还《欠条》项144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翕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原告王翕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张频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代书记员 林静益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中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