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稷钛谷(深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军，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文芹，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稷钛谷(深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稷钛谷公司”)、上诉人张海军因与被上诉人项文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24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张海军无需向项文芹归还28万元本金和利息，以及中稷钛谷公司无需向项文芹归还10万元本金和利息。事实和理由：1．张海军在本案100万元民间借贷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向项文芹承担还款义务。判定张海军是否是职务行为应综合分析借款的过程，辨别借贷对象。针对100万元借贷，收取100万元的账户及归还70万元的账户均是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虽然在还款承诺函里称“张海军现已在2020年7月1日退还项文芹70万元”，但事实上并非张海军归还此70万元而是由中稷钛谷公司归还。因此，张海军在承诺函里的意思表示显然是代表中稷钛谷公司而非本人。张海军作为中稷钛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在欠条和承诺函中有签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及还款，但借贷资金的进出账户都是中稷钛谷公司公账，张海军没有私自使用100万元资金，也未为此借贷行为提供担保，因此向项文芹借贷的为中稷钛谷公司，不是张海军。一审判决张海军归还借款余额28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中稷钛谷公司向项文芹归还10万元系认定事实有误。中稷钛谷公司没有指示项文芹向案外人张宇支付10万元，项文芹提交的证据《定金协议》，没有案外人大连欧澳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签章，不能证明杨姓人员是大连欧澳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并代表公司签署该《定金协议》，也不能证明大连欧澳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指定张宇代收定金10万元，而且《定金协议》上没有中稷钛谷公司签章或指定代表人签字。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定金协议》的签订主体、协议效力等问题的情况下即认定项文芹向张宇付款10万元是中稷钛谷公司根据《定金协议》向大连欧澳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10万元定金，违反证据规则。综上，一审没有查明基本事实，判决结果没有证据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的上诉请求。项文芹辩称，不同意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项文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共同返还项文芹借款40万元；2．判令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共同支付项文芹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6日起及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1日起，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军系中稷钛谷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6月22日，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向项文芹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项文芹(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人民币壹佰万元，此条此款打入中稷钛谷集团日照对公账户，此条。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加盖有中稷钛谷公司印章，并有张海军签名。同日，项文芹向中稷钛谷公司转账100万元，转账凭证摘要一栏载明：拆借。2020年7月4日，项文芹向案外人张宇转账10万元，附言为货款定金。对应该笔转账，项文芹向一审法院提交《定金协议》复印件一份，载明：今收到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董事长人民币十万元整，此款项作为中稷钛谷公司与大连欧澳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贰仟万只N95(杯状)口罩的交易定金，双方约定合同执行时间推至2020年7月6日(星期一)，如到期中稷钛谷公司如约提供贰仟万只口罩交付，定金当日全额退还(十万元整)……该《定金协议》空白处载明有手写字样的户名为张宇的银行账户信息，落款处承诺人一栏为杨姓人员签名，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4日。一审审理中，项文芹当庭展示上述《定金协议》拍照原始载体，显示该《定金协议》照片拍摄日期为2020年7月4日。2020年7月1日，中稷钛谷公司向项文芹转账70万元，附言为还款。2020年7月23日，中稷钛谷公司向项文芹转账2万元。此外，张海军于2020年7月22日向项文芹出具还款承诺函两份。其中一份还款承诺函载明：本人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法人，在2020年6月20日张海军告知项文芹有山东日照三奇厂N95口罩现货，因项文芹有客户采购山东日照三奇厂N95口罩需求，张海军提出可在他处购买，并提出要求项文芹支付壹佰万元整看货意向金，且保证看不到货全数退还……张海军现已在2020年7月1日退还项文芹70万元整，并告知项文芹其中叁拾万元会在第二天还款，但至今未还，今张海军承诺此函签署日起三天内(2020年7月25日24点前)将挪用的叁拾万元整退还项文芹，并附加叁拾万元整欠条一张。该承诺函下方“欠条”字样处载明：本人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法人，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欠项文芹(XXXXXXXXXXXXXXXXXX)叁拾万元，本人承诺在2020年7月25日24点前归还，如未准时归还，则按银行最高月息计息。张海军在该欠条下方姓名一栏处签名，并书写有“欠条属实”字样。另外一份还款承诺函载明：项文芹于7月4日替中稷钛谷公司支付口罩交易定金壹拾万元，由于交易不成功，定金暂时未能退回。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现由中稷钛谷公司归还项文芹壹拾万元整，归还日期到7月30日前。该承诺函落款处载明有张海军签名。项文芹另提交的其(微信号：wx2012_xwq，一审法院以下简称“原”)与张海军(微信号：B9W717，本段以下简称“张”)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25日，原：你不说三天之内还30万吗？现在这个部分还有28万，你啥时候还完？张：都月底了结账的也就多了。原：合计还欠38万，你这要还到什么时候？我需要钱用。张：是的，我又想办法了，会尽快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主要在于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及已偿还的借款金额。针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两笔借款，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分析。关于第一笔100万元借款，该款对应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明确载明有张海军个人签名及中稷钛谷公司印章，并未有关于张海军系从事职务行为之表述，应认定该份借条系以张海军个人名义及中稷钛谷公司名义共同出具，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为共同借款合同主体。加之张海军在还款承诺函中承诺由其本人还款，也表明其为还款义务主体，故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应对该笔100万元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项文芹与张海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笔借款项下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已返还72万元，未还款金额为28万元。项文芹主张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于2020年7月23日转账的2万元系用于弥补项文芹差旅费损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也与其在微信中催款金额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该2万元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笔10万元借款，项文芹提交的转账凭证、定金协议复印件及还款承诺函足以证明其代中稷钛谷公司对外支付10万元款项的事实，还款承诺函中亦明确载明该笔款项由中稷钛谷公司返还，故该款构成中稷钛谷公司的借款，张海军并非借款主体，也无还款义务，无需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现两笔借款还款期限均已届满，张海军、中稷钛谷公司应返还各自剩余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项文芹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2020年8月18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项文芹借款28万元；二、中稷钛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项文芹借款10万元；三、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项文芹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中稷钛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项文芹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项文芹已预缴)，由项文芹负担365元，由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共同负担5，110元，由中稷钛谷公司负担1，82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恪守承诺。对于第一笔100万元借款，张海军主张其在该笔借款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尚未归还的28万元应由中稷钛谷公司承担，但借条中张海军在借款人处签名，且未特别说明其系代表中稷钛谷公司行使职务行为。而后张海军在还款承诺函及欠条中均承诺由其本人还款，也并未体现出其所称仅代表中稷钛谷公司行使职务行为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张海军为100万元借款主体及还款义务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笔10万元借款，中稷钛谷公司虽对《定金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项文芹提供的转账凭证、《定金协议》、还款承诺函、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可以确认项文芹代中稷钛谷公司对外支付10万元款项的事实，且还款承诺函载明应由中稷钛谷公司对该笔款项承担还款义务，则一审法院认定中稷钛谷公司应返还10万元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稷钛谷公司、张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由上诉人中稷钛谷(深圳)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张海军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邵美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曼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