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固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新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5595474589G。法定代表人：杨红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平，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爱桃，女，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进，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韶山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建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884695804H。负责人：李先良，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长沙固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爱桃、田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湘潭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固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爱桃对上诉人固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田进与上诉人系雇用关系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田进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直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固莱公司没有建立“湘潭直营沟通群”，且微信名为“贝加尔湖畔”的微信号身份不明，湘潭直营沟通群内成员身份不明，完全系被上诉人田进单方操作、制作，其真实性无从核实。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完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上诉人固莱公司的管理人员加入其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两微信号为上诉人固莱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固莱公司安排被上诉人田进运送货物，期间接受固莱公司的指挥、支配、管理和监督没有事实依据，纯属主观判断，无法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认定事实没有说服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最终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被上诉人卢爱桃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进之间属于雇用关系，在一审中，上诉人田进已经提交了上诉人安排其从事运输工作的实质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雇用关系，符合相关的证据标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田进之间属于物流运输合同关系，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田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的加油卡全部由上诉人提供，约定月工资为10000元/月，因为答辩人上班时间不到一个月，因此最后结账是按上班天数计算的工资。原审被告人保湘潭分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卢爱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9384.55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3月17日16时09分许，被告田进驾驶湘Ｃ9××**号轻型厢式货车沿湘潭市雨湖区姜畲镇320国道由湘潭市区方向往湘乡方向行驶，至七里铺超限检测站路段时，与横过该路段机动车道由原告卢爱桃驾驶的红色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原告卢爱桃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湘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雨湖大队认定：田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时速且载物超过核定载量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卢爱桃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原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田进、卢爱桃分别承担同等责任。原告卢爱桃受伤后当天被送往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于2020年4月22日出院，共产生花费住院医药费39941.51元。出院诊断结果：1.胸部闭合性损伤，右侧第3-7前肋骨骨折，左侧第5-8肋骨骨折，肺挫伤，右侧液气胸，坠积性肺炎；2.骨盆骨折，右侧髂骨、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右侧骶骨骨折；3.腹部脏器损伤？腹腔积液；4.血尿查因，尿道损伤；5.脑震荡；6.失血性休克。2020年9月18日，经湘潭市潭州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卢爱桃所受损伤构成贰个拾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20天，护理期36天，营养期60天；出院后门诊治疗费用3000左右。原告支付鉴定费1800元。（二）被告田进系湘Ｃ9××**轻型厢式货车所有权人，该车在被告人保湘潭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被告田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1.“湘潭直营沟通群”主要内容是固莱公司湘潭业务开展情况及田进工作情况，具体显示以下信息：①2020年2月9日上午08:46，“王生”邀请田进加入群聊，群聊参与人还有：固莱防水-易军180××××****、固莱建材小王、彭浩、!、固莱-任思博、爻、固莱建材防水彭浩180××××****。②2020年3月1日，明天全部上班，直接去湘潭，司机明天8:30到店里＠田进＠固莱防水-易军180××××4381＠固莱-任思博。③2020年3月5日，安排田进至长沙县038县道固莱建材仓库装货并送往指定地点湘乡市047县道湘乡市德泽国际家居MALL。④2020年3月7日下午16:30，聊天内容表明田进持有固莱公司湘潭营业点地下室钥匙，可以从里面打开仓库。⑤2020年3月8日，安排田进至长沙县038县道固莱建材仓库装货并送往指定地点韶山市××路××。⑥2020年3月12日，田进在群聊中＠固莱防水-易军180××××****，明天要蒂贝贝尔不？咯里仓库冒货要报计划。⑦2020年3月14日，田进在群聊中上传在湖南公司黎建加油站加油交易凭证，凭证上显示卡片余额为29.14元，田进表示油卡需要充值，固莱公司员工王真平同意。⑧2020年3月17日下午15:56（事发当天），安排田进送货至云湖桥。⑨微信名为“贝加尔湖畔”人员为固莱公司工作人员。2.田进与微信名为“贝加尔湖畔”的聊天记录，主要内容包括对被告田进司机岗位的招聘、上班通知、安排田进接送货物及交通事故发生后续处理等，具体显示以下信息：①2020年1月9日，“贝加尔湖畔”称：“我答应你的肯定靠的住，你要是着急的话，你这就过来上班，也可以先到长沙跑两天”。②2020年2月2日，“贝加尔湖畔”表示，“固莱家人们，由于疫情影响，根据政府发文通知，复工时间继续推迟，上班时间暂定推迟到2月9日（正月十六）上班。”。③2020年2月24日，田进再次咨询上班时间，“贝加尔湖畔”表示：现在还不能确定，上班前会通知你。④2020年2月28日，通知田进3月2日上班。⑤2020年3月3日，“贝加尔湖畔”表示：田哥，你明天早上8:00左右起床以后直接来湘乡代工厂装货。⑥2020年4月22日，田进表示：上次陶总说的，过几天我还要来上班。“贝加尔湖畔”表示：可以的，目前我们司机是满的，现在在开发其他的市场，我们这边只要需要司机，立马给你打电话，对你后面上班的申请肯定是负责任的。⑦2020年4月29日，“贝加尔湖畔”表示：田总，你有时间过来的话，把地下室那个钥匙给我带过来。（四）湖南永益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卢爱桃误工证明和该公司为包括卢爱桃在内的职工投保的人身险保单，均证实原告卢爱桃在湖南永益食品有限公司从事槟榔加工工作4年，工资为4500/月。（五）对原告卢爱桃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湘潭市中心医院住院医药费39941.51元。2.后续治疗费3000元（依司法鉴定意见书）。3.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50元/天×36天）。4.营养费2500元。5.残疾赔偿金87652.4元。原告卢爱桃所受损伤构成贰个拾级伤残，原告卢爱桃在城镇务工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残疾赔偿金为87652.4元（39842元/年×20年×11%）。6.精神抚慰金5500元。7.护理费6589.8元。原告卢爱桃诉请按200元/天两人标准计算护理费，但未提交护理费支付明细，本院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183.05元/天（66,816元/年÷365天）按一人护理计算，护理费用为6589.8元（183.05元/天×36天×1人）。8.误工费27600元。原告卢爱桃事故发生前在湖南永益食品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月，误工时间从原告卢爱桃2020年3月17日受伤住院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85天，原告主张误工费为276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144元（4元/天×36天）。10.被扶养人生活费3702.05元。原告卢爱桃母亲彭月英于1943年8月23日出生，由原告及姐弟等4人共同抚养，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02.05元（26,924元/年×5年×11%÷4人）。11.车辆损失费用500元。原告卢爱桃虽未提交电动车维修费用票据，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两车受损的事实，酌情确定原告卢爱桃车辆损失费用为500元。12.鉴定费1800元。以上原告卢爱桃损失共计180729.76元，其中被告田进和被告人保湘潭分公司分别为原告卢爱桃垫付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田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超过规定时速且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原告卢爱桃驾驶非机动车横过机动车车道时未下车推行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另一原因，原告卢爱桃、被告田进分别承担同等责任。原告卢爱桃与被告田进对责任划分均无异议，对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如何认定被告田进与被告固莱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以外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从被告田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湘潭直营沟通”群是被告固莱公司为方便在湘潭片区开展业务所建立的微信工作群，群中的聊天内容均显示被告固莱公司湘潭建材业务开展情况。从聊天内容中被告田进的岗位安排、工作时间、工作任务、履职情况来看，均由被告固莱公司进行管理、支配和监督。被告田进自2020年3月2日正式开始到被告固莱公司上班，工作岗位系司机，自带货车公司报销油费，按照公司安排接送货物。事发当天，被告田进也是按照被告固莱公司的安排送货，途中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被告固莱公司辩称与被告田进之间系物流合同关系，①其提交的证据《田进送货结算明细》系被告固莱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田进本人签字，无法核实其真实性。②提交的《固莱建材专卖店销售单据》系固莱公司销售单据存根，被告田进在质证时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田进为被告固莱公司运送了货物，但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物流合同关系。③经释明后，被告固莱公司一直未提供与被告田进有关的物流运输方面的证据。综上，被告田进与被告固莱公司在没有劳动合同、物流运输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双方法律关系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结合查明的事实，被告田进所举的证据证明力显然大于被告固莱公司。被告田进从2020年3月2日至3月17日，按照被告固莱公司的安排运送货物，期间接受被告固莱公司的指挥、支配、管理和监督。现有的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物流运输合同关系，双方的行为更符合雇用关系的法律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固莱公司对被告田进致人损害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本次交通事故原告卢爱桃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固莱公司和原告卢爱桃按交警部门责任划分6:4比例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卢爱桃总损失180729.76元，由人保湘潭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00元。被告人保湘潭分公司应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0500元，抵扣已经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后，被告人保湘潭分公司还应实际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110500元。因被告田进已为原告卢爱桃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在实际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110500元中实际支付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100500元，返还被告田进为原告卢爱桃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原告卢爱桃的其余损失，即交强险以外的部分60229.76元（180729.76元-120500元），按照被告固莱公司与原告卢爱桃在本次交通事故中6:4的责任比例进行分摊，被告固莱公司应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36137.86元（60229.76元×60%），原告卢爱桃自负24091.90元（60229.76元×4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120500元，抵扣已经为原告卢爱桃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后，还应实际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110500元，其中实际支付原告卢爱桃100500元，支付垫付人即被告田进10000元；二、被告长沙固莱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卢爱桃各项经济损失36137.86元；三、驳回原告卢爱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0元，减半收取1845元，由原告卢爱桃负担738元，由被告长沙固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0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上诉人固莱公司五日内向本院提交被上诉人田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固莱公司领取报酬的领条，但上诉人固莱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向本院提交上述领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固莱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进之间是否属于雇用关系，上诉人固莱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田进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内容均由上诉人固莱公司进行安排，并在工作时间内由固莱公司进行管理和监督，且上诉人固莱公司也认可被上诉人田进自带机动车上班，燃油由上诉人固莱公司负责提供的事实；同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固莱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被上诉人田进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固莱公司领取报酬的领条，而根据被上诉人田进陈述，该领条上记载了报酬的计算方式，因此该领条是认定上诉人固莱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进之间法律关系的重要证据，而上诉人固莱公司一直不予提供，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根据高度盖然的民事证据规则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田进与上诉人固莱公司之间属于雇用关系。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固莱公司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长沙固莱建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振中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