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龙，男，1988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勋，江苏兆仕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一丰，男，1970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瑞，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淑玲，女，197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芳，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瑞，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州满堂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清潭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陈福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韩志龙、董一丰、朱淑玲因与原审第三人常州满堂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堂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6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志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韩志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一丰、朱淑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主观推断涉案商铺所有固定资产、设备价值10059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涉案商铺留存的照片以及事后涉案商铺内物品出售情况来看，涉案商铺的固定资产及设备价值明显不能够达到100598元之巨。从商业交易活动的惯例角度来说，一般的店铺转让，除了店内物品、固定资产的转让外，当然包括的是经营权的转让或者说是预期收益的转让。本案中，扣除房屋的租金、物业费外，剩余的100598元更多包含的是转让经营权的费用。2.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撤销后的损失认定不当。韩志龙在合同签订前后，为本案店铺进行了装修、宣传，花费了大量金钱，该损失应当由董一丰、朱淑玲承担。同时，在正常经营一个月期间，经韩志龙统计，营业利润约1万元。在法院处理执行案件过程中，无法正常经营而产生的损失也应由董一丰、朱淑玲承担，另外，韩志龙因商铺无法经营的搬迁费用、交通费也属于损失，理应也应当由董一丰、朱淑玲承担。董一丰、朱淑玲二审答辩称：1.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里面明确约定，总价就是固定资产、设备价值以及租金和物业费四部分组成的，那么扣除物业费和租金，剩下的就是一些固定资产和设备价值，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固定资产设备价值是105980元并非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合同本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不应当撤销。所以我方无需赔偿上诉人损失。董一丰、朱淑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剩余六个月租金约40000元，外加店铺及店内所有设备、存货，店铺转让费用14.6万元，无论从数额上还是从时间上看都是合理的，上诉人根本没有任何欺诈的故意、行为，不存在使被上诉人产生错误认识、作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行为。2.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隐瞒商铺不能续租的事实不存在。因为法院公告一直处于公示状态，物业及周边商铺也了解相应情况。被上诉人还诉称其开业半个月天宁法官就上门告知店铺将被收回拍卖，但被上诉人得知该情况后根本没有与上诉人协商沟通过。而是继续经营着店铺，也可以从侧面看出被上诉人是了解该情况的。3.本案源由是被上诉人店铺经营不善，其接手店铺经营后，并未好好经营，产生了亏损。韩志龙二审答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店铺转让协议应当撤销没有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撤销理由也是认可的。韩志龙在签订合同后因为法院的强制执行遭受损失也是必然的。所以说损失应当是包括装修损失、营业损失在内。董一丰认为没有造成损失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审第三人满堂红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韩志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当事人双方签署的店面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董一丰、朱淑玲立即返还转让合同价款143000元；3.判令董一丰、朱淑玲以转让价款143000元为基数，从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为止；4.判令董一丰、朱淑玲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向韩志龙支付赔偿款230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董一丰、朱淑玲负担。一审庭审中，韩志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确认当事人双方签署的店面转让协议无效变更为要求撤销双方签署的店面转让协议；其余诉讼请求没有变更。一审中，为证明其诉讼请求，韩志龙向一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常州清潭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复印件1份，该证据来源于双方签订店面转让协议时，董一丰、朱淑玲向韩志龙提供。证明董一丰、朱淑玲与满堂红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的情况。2.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人的代理律师跟随天宁法院执行法官张贴查封公告时，拍摄的张贴在讼争商铺上的查封公告照片复印件2页，这两张照片是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人的代理律师通过微信发送给韩志龙的。这组证据证明天宁法院执行法官于2019年3月20日在讼争商铺张贴了查封公告，并告知了讼争商铺将被评估拍卖的情况。3.2019年4月8日签订的店面转让协议1份，内容为甲方（转让方）董一丰，乙方（转入方）韩志龙，甲乙双方在公正公平的原则下，经友好协商，将常州市钟楼区清潭商业中心3-151商铺转让给乙方做餐饮店铺使用。一、总共费用为人民币壹拾肆万陆仟元整。其中包括店铺所有固定资产、设备等费用，也包括甲方合同在2019年10月13日到期的全部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用。二、乙方在甲方和房东的租赁合同2019年10月13日到期前自行经营。甲方和房东的租约到期后，若乙方还需继续经营，后续相关事项由乙方和房东协商确认并自行签约，和甲方没有任何关系。三、双方商定于2019年4月日完成店面交接手续，交接之日起，以前此店铺应收应付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接手后应收应付债权债务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四、甲方已收到乙方定金人民币壹万元整，在交接时，乙方须一次性付清给甲方所余费用计人民币壹拾叁万陆千元整。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六、不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2019年4月8日。董一丰在甲方代表签字盖章一栏签了其姓名，韩志龙在乙方代表签字一栏签了其姓名，均对该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韩志龙以这份证据证明讼争商铺的转让情况。4.转账记录复印件4页，证明韩志龙向董一丰、朱淑玲支付了讼争商铺转让款143000元。5.韩志龙为筹备商铺开业而支出的车费、广告、厨房用品、桌椅、空调维修、装饰耗材费用的支出明细表2页，证明韩志龙因购买材料而用去车费3447元，因购买厨房用品用去4093元，用去广告费用3805元，用去空调维修加液费用800元，装修耗材用去费用6605元，购买桌椅3620元，合计22370元。6.董一丰、朱淑玲向韩志龙交付的店内设备及物品照片复印件9页，证明讼争商铺内的设备老旧，价值偏低。143000元的转租费用里，更多的是对讼争商铺未来预期收益的转让，而不仅仅是对于店铺内老旧设备的转让。一审为了查清事实，到天宁法院进行了调查。天宁法院向该院提供以下证据：1.查封公告及张贴情况照片2页，证明天宁法院法官于2019年3月20日在讼争商铺门口张贴了（2016）苏0402执2395号查封公告，内容为“本院依据（2016）苏0402执239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被执行人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如下财产：清潭商业中心2-110、3-147、3-148、3-313、3-151、3-155号六套房产，上述财产已由有关部门协助本院登记查封，查封期限自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止。在上述期限内，非经本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有转移、隐匿、毁损、变卖、抵押、典当、赠送等处分行为，否则本院将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第三人对上述房产主张其他权利的，可在本公告张贴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以书面形式提出并提交相应凭证，逾期未提交的，视为无权利，本院将依法评估、拍卖上述财产以清偿被执行人所欠的债务。特此公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联系人：陈涛，联系电话：0519-8557****”。该查封公告上加盖了天宁法院的公章。2.拍卖成交确认书2页、买受人声明1页。这组证据证明买受人倪某某通过天宁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于2019年11月6日拍到了讼争商铺，成交价为1604000元。一审庭审质证过程中，针对韩志龙提供的证据，董一丰、朱淑玲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无法确定这份公告的张贴日期。即使天宁法院张贴了公告，也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的履行。3.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这些证据与董一丰、朱淑玲无关。4.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这些照片无法显示讼争商铺内物品的具体价值。满堂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其他证据，满堂红公司没有参与，无法进行质证。针对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韩志龙、董一丰、朱淑玲及满堂红公司均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院发表如下认证意见：1.对韩志龙提供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2.对该院调查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该院将上述所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一丰、朱淑玲系夫妻关系。讼争商铺是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该公司将讼争商铺出租给满堂红公司进行经营管理，租赁期限到2019年10月底为止。2017年11月29日，朱淑玲与满堂红公司签订常州清潭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1份，内容为满堂红公司将讼争商铺出租给朱淑玲，租赁期限从2017年10月13日到2019年10月12日，共两年，租金总额16万元，物业费为每年4804元，朱淑玲如需转租，必须征得满堂红公司的同意。双方另对租赁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后董一丰、朱淑玲在讼争商铺内经营“唐风秦食”西安美食连锁店，直到2019年3月底。因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拖欠他人债务，天宁法院作出（2016）苏0402执2395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讼争商铺。2019年3月20日天宁法院法官到讼争商铺门口张贴了查封公告，内容详见该院调查的证据1。2019年4月8日，韩志龙与董一丰签订店面转让协议1份，内容详见韩志龙提供的证据3。同日，韩志龙向董一丰、朱淑玲支付了店面转让款143000元，余款3000元因故未付。2019年4月10日，韩志龙与董一丰、朱淑玲办理了讼争商铺的交付手续，但双方没有制作商铺内物品的交接清单。韩志龙陈述，2019年5月天宁法院法官上门告知查封事项。2019年6月15日韩志龙经营的讼争商铺停业。经天宁法院法官催促，2019年10月韩志龙将讼争商铺内的物品搬走，将讼争商铺返还给满堂红公司。后韩志龙将讼争商铺内的物品转让给他人，只卖到500余元。韩志龙与他人之间没有订立物品买卖协议，也没有签署物品买卖清单。2019年10月28日，韩志龙向该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审理中，该院根据韩志龙申请，依法查封了董一丰、朱淑玲的财产。一审庭审中，韩志龙坚持其诉讼请求，董一丰、朱淑玲坚持其答辩意见，因双方意见不一，致使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向法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讼争商铺属于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地产，该公司与满堂红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满堂红公司与朱淑玲签订的常州清潭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均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由于常州中海置业有限公司拖欠债务，讼争商铺被天宁法院查封，天宁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在讼争商铺门口张贴查封公告，向董一丰、朱淑玲告知了查封的相关内容，董一丰、朱淑玲对于讼争商铺被天宁法院查封的事项，应该是明知的。如果董一丰、朱淑玲要将讼争商铺转让给他人，则有义务向他人披露这方面的情况。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董一丰、朱淑玲在2019年4月8日与韩志龙签订店面转让协议前，已经将讼争商铺被天宁法院查封的情况告知了韩志龙。从常理分析，韩志龙租赁讼争商铺从事餐饮活动，不可能只需要经营6个月时间。董一丰、朱淑玲事前不将讼争商铺被天宁法院查封，只能经营到2019年10月的情况披露给韩志龙，致使韩志龙产生重大误解，在此情况下，双方才签订2019年4月8日的店面转让协议。所以韩志龙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该店面转让协议，符合法律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该店面转让协议被撤销后，当事人双方应当互相返还财产。现韩志龙已将讼争商铺内的物品擅自处置给他人，客观上已经无法向董一丰、朱淑玲返还这些物品，韩志龙应当折价赔偿。董一丰、朱淑玲向韩志龙交付讼争店铺时，双方并未制作物品交接清单，致使该院无法确定当初交接时的物品情况。2019年4月8日店面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总共转让费用为146000元，其中包括店铺所有固定资产、设备等费用，也包括相应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用。该约定中，并没有预期收益方面的约定，故韩志龙提出转让费中包括预期收益的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按照朱淑玲与满堂红公司订立的常州清潭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内容，讼争商铺的年租金为8万元，每年物业费为4804元，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13日期间的租金应该是4万元，物业费应该是2402元。韩志龙实际使用讼争商铺两个月，应承担的租金、物业费为14134元，董一丰、朱淑玲应向韩志龙返还的租金、物业费为28268元。韩志龙向董一丰、朱淑玲支付的143000元转让费中，扣除租金、物业费共42402元后，剩余款项100598元，应视作是董一丰、朱淑玲转让给韩志龙的店铺所有固定资产、设备的费用。由于韩志龙无法返还店面转让时讼争商铺内的物品，故董一丰、朱淑玲也无需返还剩余款项100598元。该院确定董一丰、朱淑玲应向韩志龙返还的金额为28268元，韩志龙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超出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董一丰、朱淑玲应当向韩志龙返还的是因合同而取得的转让款，韩志龙主张的转让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故该院对韩志龙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韩志龙第四项诉讼请求中，除800元空调修理费是董一丰、朱淑玲应承担的直接损失外，韩志龙主张的其他损失，超出董一丰、朱淑玲的合同预料范围，属于其自行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该院遂判决：一、撤销2019年4月8日韩志龙与董一丰、朱淑玲签署的店面转让协议。二、董一丰、朱淑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志龙返还商铺租金、物业费28268元。三、董一丰、朱淑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志龙赔偿损失800元。四、驳回韩志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合计5040元，由韩志龙负担4157元、董一丰、朱淑玲负担883元。该款已由韩志龙预交，董一丰、朱淑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款883元直接交付给韩志龙收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韩志龙向本院提供手写账本一份，是2019年5月20日到6月12日期间的营业记录，证明期间内营业的收益情况，炸鸡类的收益在营业额的30%左右，营业额在2-3万元一个月。董一丰、朱淑玲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同时，上述证据是韩志龙单方制作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而且从证据内容中也看不出来实际投入是多少，最终的经营额是多少，韩志龙的损失是多少，故无法实现韩志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因董一丰、朱淑玲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在与韩志龙签订店面转让协议之时，向韩志龙告知了案涉商铺已被法院查封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店面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并无不当，韩志龙有权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案涉租赁协议。合同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案涉店面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费包括店铺所有固定资产、设备，据此，签订店面转让协议后，董一丰、朱淑玲向韩志龙交付了相应的固定资产、设备。现店铺固定资产、设备已被韩志龙处置导致返还不能，自应折价补偿。因案涉协议明确转让费146000元由店铺所有固定资产、设备和租金两部分组成，故一审法院在扣除租金、物业费后认定固定资产、设备等费用为100598元并无不当，该款项韩志龙无权要求董一丰、朱淑玲返还。关于韩志龙主张的相应损失，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构成及金额，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韩志龙和董一丰、朱淑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韩志龙承担1810元、董一丰、朱淑玲承担1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