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8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安隆街106号-1-6层。法定代表人：王乐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元，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亦庄经济开发区景园北街2号65栋。法定代表人：王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明，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爱，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展百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以下简称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1500号民事判决（以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卓展百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元，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明、沙爱，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展百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班纳发迅时装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支持卓展百货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诉讼费全部由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就货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也未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利息或承担其他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卓展百货公司向班纳发迅时装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二、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在未经卓展百货公司同意，亦未通知的情况下撤走，中止经营，对卓展百货公司的经营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第四款约定，此私自撤柜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上述行为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利息部分及班纳发迅时装公司的违约责任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卓展百货公司的合法权益。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支持一审判决，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违约确认及货款利息的裁判正确。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卓展百货公司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卓展百货公司返还2019年9月-12月的销售款621,685.57元；3.判决卓展百货公司支付销售款延迟履行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2288.3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决卓展百货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元；5.判决卓展百货公司返还POS机押金5000元；6.判决卓展百货公司返还电话押金1000元。卓展百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向卓展百货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13万元;2.请求判令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承担反诉之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与卓展百货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了编号为“J0000310”的合作协议，约定原、卓展百货公司双方采取联营保底的合作方式经销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旗下“CAGLIARIEXCHANGE卡利亚里”品牌商品，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入驻卓展百货公司商场三层商铺，负责发货并销售上述品牌商品；商品销售款等款项由卓展百货公司统一收取，按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实际销售额提取收益；每月最后一日为当月销售结算日，双方于次月10日前完成对账；次月10日起至月底由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根据实际结算金额开具17%的专用发票，送达卓展百货公司财务处结算。按合作协议约定，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向卓展百货公司交纳了履行保证金30000元，POS机押金5000元，电话押金1000元。2016年12月31日合作协议到期后，原、卓展百货公司双方决定续约，故在2017年-2020年期间签订了数份合约变更预审表作为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在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与卓展百货公司最后一次签订的上报日期为2019年12月14日的合约变更预审表约定：“……合作期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结款条件：卓展百货公司承诺正常情况下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将发票送到卓展百货公司并经卓展百货公司方税务机关认证通过后，并于销售月后90天内向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支付货款，否则承担违约责任。……”。此前双方签订的合约变更预审表并未明确约定卓展百货公司付款时间，但卓展百货公司通常按照班纳发迅时装公司销售月后90日内给班纳发迅时装公司结算支付货款。在合作期间，卓展百货公司未按上述交易习惯在销售月后90日内给班纳发迅时装公司结算2019年9月货款283,472.14元。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向卓展百货公司催要2019年货款后，2019年12月31日卓展百货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回复：2019年9月货款会在2020年1月9日前排付。2020年1月2日，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致函卓展百货公司声称：请求2019年1月9日前支付2019年9月货款283,472.14元，否则我司将采取停止营业措施，直至贵司支付货款为止。……。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在未收到卓展百货公司2019年9月货款283,472.14元货款情况下于2020年1月10日下午3时在卓展百货公司的商场撤出柜台停止经营。2020年1月10日，卓展百货公司致函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声称：双方合作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20年1月10日15时许贵司未经我司许可也未告知我司情况下擅自将专柜全部货品撤出中止营业。根据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第4款的约定，贵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维护双方一直以来良好的合作关系，请贵司于2020年1月11日前恢复经营，其他事宜另行商议。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3日，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又分别两次致函卓展百货公司催讨所欠2019年9月货款283,472.14元。2020年1月15日，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向卓展百货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通知函声称：“……因贵司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拖欠我公司销售款，造成了哈尔滨卓展店不能支付运营成本；且哈尔滨卓展店2019年9月至12月四个月的销售款全部由贵司收取，资金并未回流，造成资金链断裂，经营难以为继，哈尔滨卓展店被迫于2020年1月10日中止营业，鉴于贵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违约状态一直持续，我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根据合作协议第15条之约定，特通知贵司：1、自2020年1月10日起，解除与贵司签订的编号为“J0000310”的合作协议；2、我方提前通知贵司对哈尔滨卓展店进行撤店处理，以便贵司及时调整安排经营策略。3、请贵司收到函件后与我方协商撤店时间，在我方工作人员开展撤店工作前，我品牌专柜现有资产（资产清单及价值见附件1）贵司应妥善保存，如有遗失或损坏应照价赔偿”。此函件卓展百货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签收。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向卓展百货公司催讨2019年9月货款期间，卓展百货公司将班纳发迅时装公司2019年10月货款122,865.37元，11月货款116,504.24元、12月货款98843.82元收取后未结算支付给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卓展百货公司累计应支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2019年9月至12月个月货款共计621,685.57元（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已经按约定开出发票）。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日，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与卓展百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嗣后签订的合约变更预审表，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与卓展百货公司在2016年7月至2019年12月合作经营期间，虽然对结算货款支付时间并未明确约定，但双方已形成交易习惯，即各月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在销售月后90天内支付，双方默认遵守执行。特别是在2019年12月14日上报日期为2019年12月14日的合约变更预审表对卓展百货公司支付货款时间予以明确。因此，卓展百货公司应当按照交易习惯支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在未按双方交易习惯支付货款情况下，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复函承诺在2020年1月9日前排付仍未履行，属违约在先行为。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在屡次催讨无果，并提前致函表明将采取停止经营措施，讨要货款仍未无果后，在卓展百货公司商场撤柜停止经营，实属被迫自行保护行为，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卓展百货公司主张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未经卓展百货公司同意撤柜停止经营、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不能成立。卓展百货公司反诉请求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没收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保证金3万元，不予支持。现卓展百货公司同意给付尚欠班纳发迅时装公司2019年9月至12月货款621,685.57元，返还POS机押金5000元，电话押金1000元，原审法院准予。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卓展百货公司返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履约保证金30000元，应予支持。关于货款利息问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卓展百货公司合作期间已形成交易习惯，各月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在销售月后90天内支付，各月货款逾期利息可按各月应付款期间逾期次日起计算。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全部货款621,685.57元利息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其中2019年9月份货款可按该日计算，其余各月货款应按双方交易习惯逾期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明确约定，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属合理计算利息损失标准，应予以支持。关于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问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在起诉原审法院前，已经依据合作协议约定，向卓展百货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该合作协议自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解除合作协议通知送达卓展百货公司时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解除与卓展百货公司于2016年7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J0000310”《合作协议》行为有效，双方合作协议自2020年1月19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卓展百货公司给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北京班纳发迅时装有限公司货款621,685.57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卓展百货公司给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货款621,685.57元占款利息（以本金283472.14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122,865.37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116,504.2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98,843.8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卓展百货公司返还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质量保证金30000元、收银POS机押金5000元，电话押金1000元；五、驳回班纳发迅时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0元，保全费3820元，反诉费2900元，由卓展百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2016年7月1日，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与卓展百货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嗣后签订的合约变更预审表，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卓展百货公司上诉主张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撤柜停止经营、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的问题。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已形成交易习惯，即各月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在销售月后90天内支付。特别是在2019年12月14日的合约变更预审表对卓展百货公司支付货款时间予以明确。因此，卓展百货公司应当按照交易习惯及时支付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在未按交易习惯支付货款情况下，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多次催要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复函承诺在2020年1月9日前给付但仍未履行，属违约在先。班纳发迅时装公司屡次催讨无果，并提前致函表明将采取停止经营措施，讨要货款仍未无果后，在卓展百货公司商场撤柜停止经营，属于自行保护行为，及时止损，不属于违约行为，故卓展百货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卓展百货公司上诉请求班纳发迅时装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没收班纳发迅时装公司保证金3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卓展百货公司上诉主张不应给付货款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各月货款卓展百货公司在销售月后90天内支付，各月货款逾期利息可按各月应付款期间逾期次日起计算。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全部货款621,685.57元利息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其中2019年9月份货款可按该日计算，其余各月货款应按双方交易习惯逾期之日起计算。因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明确约定，班纳发迅时装公司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属于资金占用期间合理计算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卓展百货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所述，卓展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卓展时代广场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秀艳审判员  陈 双审判员  庄 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