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晨，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民，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文芳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青草镇永庭村段坂组42号。 法定代表人：李诗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长福，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志星，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美护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一南路2号。 法定代表人：王爱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晨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文芳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芳公司）、安徽美护医疗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20）皖0881民初4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徽文芳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货款8657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35%标准支付自2020年5月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安徽文芳防护用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44元，减半收取计6272元，由张晨负担。 判后，张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晨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双方交易事实正如文芳公司一审诉状陈述,正常都是文芳公司把口罩交给张晨,再由张晨送给美护公司。美护公司将货款转到张晨的账户后张晨转账到文芳公司的银行账户,后文芳公司开具发票给美护公司。从整个交易的过程中可以看出张晨仅仅是起到居中介绍的作用,张晨既不是买家也不是卖家，只是中间人起到居中介绍的作用，介绍文芳公司和美护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因张晨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判决张晨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文芳公司辩称，张晨的上诉请求不明确，应当驳回；张晨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符法律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严格审查认定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维持；张晨的上诉请求属于法律认识错误，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美护公司辩称，张晨在案涉口罩交易过程中，通过掌握产销双方市场信息（主要是价格和货物供需信息），从中倒买倒卖赚取差价，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二审中，张晨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2020）皖0881民初2966号案件民事诉状，证明：文芳公司第一次起诉时诉讼请求明确陈述的是要求张晨承担连带责任，并自认与美护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2020）皖0881民初2966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文芳公司在此前庭审中自认与美护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三：发票，证明：案涉口罩交易中销售发票的购买方和销售方是美护公司和文芳公司。文芳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文芳公司在此前案件中只是陈述交易的相关事实，并没有排除与张晨之间的买卖关系，三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及相关证据进行认定；张晨本案的证明目的完全曲解了文芳公司此前的证明目的。美护公司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美护公司在此前案件中没有自认与文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文芳公司曾认为其与美护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通过本案一审查明予以排除；发票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证明要件，在实践中增值税发票代开现象是许可的，只要不违背管理规定存在事实买卖关系就可以，所以销货发票与买卖关系没有必然的直接联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量，具体在下文论述。 二审中，美护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美护公司自书《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从2020年4月5日至4月29日，美护公司共计向张晨账户汇款8628520元；证据二：张晨与美护公司销售部门负责人王冬冬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张晨是案涉口罩销售环节的中间销售商，张晨与美护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张晨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所转的款项都不涉及本案的三笔交易；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录音中并不能证明张晨是中间商，反而能证明张晨是受文芳公司的委托对外销售。文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美护公司就涉案的货物已经付清款项，而且王冬冬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也明确涉案的货款并没有付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录音内容可以明确交易的方式和张晨作为中间商的身份。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量，具体在下文论述。 经审理查明，自2020年4月开始，因新冠疫情影响口罩畅销，文芳公司、张晨、美护公司之间开始发生口罩交易往来，前期三方交易顺利未发生纠纷。后因2020年4月25日、28日、29日的三笔口罩货款（即本案所争议的口罩买卖交易）未顺利回款，三方就此发生纠纷。文芳公司在多次向张晨及美护公司索要案涉口罩货款无果的情形下，2020年6月底曾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对张晨、文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诗文、美护公司员工王冬冬均进行了询问。在询问中，三方对纠纷相关事实各执一词。美护公司在公安机关陈述：疫情期间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张晨，从四月份开始张晨就送货给美护公司，公司货不够也打电话找张晨筹货；货款都是汇到张晨银行卡；本案没有结清的几批货款，都是因为口罩质量有问题，现存于美护公司仓库。张晨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与文芳公司老总李诗文是朋友，从4月10日左右张晨开始从李诗文工厂买了一批口罩，拿到美护公司，美护公司将货款打给张晨，张晨从中赚取一些差价后再打给李诗文妻子的银行卡上；案涉几笔口罩连同张晨从案外人李**工厂、程鹏工厂拿的一部分口罩都是销售给了美护公司，但美护公司一直未付货款。李诗文在公安机关陈述：张晨与其是熟人，疫情期间张晨专门收口罩，张晨收口罩后卖给美护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张晨之前从文芳公司拿走的口罩货款都结算完毕了，本案争议的三笔口罩货款张晨一直未结，张晨讲口罩都是给了美护公司，故李诗文妻子还和张晨一起去美护公司要过货款。2020年7月13日，文芳公司以张晨、美护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皖0881民初2966号。文芳公司在该案中诉请美护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张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晨、美护公司在该案庭审中的抗辩意见基本同本案一致。该案后以准许文芳公司撤诉结案。本案二审庭审中，张晨陈述：张晨在前期卖方市场的条件下身份就是买方，即张晨从文芳公司处购买口罩再卖给美护公司或者其他的客户，后期从4月中旬开始因市场行情变化口罩不好销售，文芳公司的李诗文就找到张晨让张晨帮忙销售口罩，张晨就联系了美护公司的王冬冬，美护公司同意买案涉这批口罩，所以张晨就变成了居中介绍人；买卖合同中的价格、品类、数量这些关键的信息首先是张晨和美护公司的王冬冬谈，确定好价格后张晨在每个口罩的单价上提一毛钱，然后张晨再和文芳公司的李诗文谈；发生纠纷前，文芳公司和美护公司没有联系。文芳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2020）皖0881民初2966号案件中，文芳公司之前主张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张晨和美护公司，通过案件审理进一步认识到买卖合同相对方应该是张晨，但同时文芳公司本案中仍然主张美护公司对其未付货款部分也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文芳公司是将销售发票开具给了美护公司，但文芳公司是依据张晨的要求开具的，属于代开发票，不能仅以开具发票就确认文芳公司与美护公司成立了买卖关系。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在2020年5月10日，三方仍成功达成一笔口罩交易，张晨认为在该笔交易中其身份属介绍人。此前口罩交易中涉及的运费，张晨陈述纠纷发生前是其承担的，涉及本案几批口罩交易的运费是文芳公司支付的，文芳公司则予以否认，认为运费都是张晨支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在本案口罩三方交易中张晨究竟是居中介绍人还是独立的合同相对方。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晨主张其身份随着口罩市场行情变化而变化，早期张晨的身份属于独立的合同相对方，从文芳公司购买口罩再出卖给美护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后期口罩市场行情不好，故涉及本案的几笔口罩交易张晨的身份则变成是帮助文芳公司销售口罩给美护公司，张晨只是介绍人。张晨关于其身份性质转化的上述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文芳公司开具销售发票给美护公司，因张晨系个人无法开具销售发票，故而由文芳公司代开销售发票，不能仅凭发票就推定文芳公司直接与美护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文芳公司在（2020）皖0881民初2966号案件中的诉请，本案二审庭审中文芳公司已经作出解释系在该案中对合同相对方的法律认识错误，故不能仅以此为由认定文芳公司已认可张晨的介绍人身份。相反，张晨亦承认涉及口罩交易的价格、品类、数量等关键交易信息是张晨分别和美护公司、文芳公司洽谈，文芳公司和美护公司在纠纷发生前并无直接联系。再结合口罩交易货款均是由张晨支付给文芳公司、美护公司支付给张晨的事实以及本案诉前三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所做之陈述，一审将张晨在三方交易中的身份定性为独立的买卖合同相对人是准确的，即文芳公司与张晨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张晨与美护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 综上所述，张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4元，由上诉人张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武 审判员 金 京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周健书记员柳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