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男，199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潭县，现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湖南君子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沛，男，198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畅，男，198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平，男，1967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军，男，195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军，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俊因与上诉人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俊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郭沛、李畅、陈美平立即支付赵俊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的规定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赵俊递交起诉状、证据等材料的日期远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只是由于人民法院要求先进行诉前调解程序，才导致登记的立案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相关规定，受法律保护的利息应为年利率24%。其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在新司法解释发布之前的利息部分如果没有超过年利率24%，仍然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共同辩称，一、赵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法释[2020]17号），而不是法释[2015]18号，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但案涉3500000元应当按无效合同处理，我方在上诉状中陈述了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处理。二、赵俊于1994年出生，不可能有巨额的资金来源，其没有出借能力，资金来源于银行，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被注销，该公司长期从事非法经营活动，以出借资金盈利，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二审法院应当查清事实，保护正常的金融秩序。综上所述，赵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郭沛、李畅、陈美平偿还赵俊本金4553420元，按本金1053420元承担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清偿之日）；2.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33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为首先对陈美平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折价或变卖，拍卖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1053420元及其利息时，再由赵海军对借款本金1053420元及其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3.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赵俊与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按比例承担；4.判令上诉费由赵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当。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赵俊出借的资金中有3500000元系赵俊向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借贷的资金，从赵俊的出借能力来看，有理由怀疑另外1500000元也是赵俊从其他相关公司转贷而来或套取银行的资金。因此，其中3500000元的借款应当认定无效，另外1500000元的借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资金来源，合同效力待定。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合同全部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对于已偿还的510500元按年利率36%来冲抵利息，但又判决对未偿还的本金部分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既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又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赵俊从自己银行账户出借的1500000元有效，按年利率15.4%从2018年6月11日计算至2018年9月21日的利息为63920元，故已归还的510500元中应认定446580元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1053420元。另外，转贷的3500000元借款合同无效，不应计息，故总共应归还的本金为4553420元，其中本金1053420元需承担利息（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一审法院判决赵海军对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其利息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时的连带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改判为首先对陈美平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折价或变卖，拍卖后仍不足以清偿借款本金1053420元及其利息时，再由赵海军对借款本金1053420元及其利息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其中3500000元借款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赵海军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另外15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资金来源，合同效力待定，即便认定有效，因郭沛、李畅、陈美平已经归还部分借款。赵海军也只对债务人就借款本金1053420元及其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赵俊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上诉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所谓的民间借贷无效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仅凭猜测和推断就认为3500000元通过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转账就是通过借贷而来，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一审已经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作出了明确的判决，符合法律和事实，其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一审判决时（2020）法释17号司法解释还未颁布，现在是二审阶段，赵俊根据该司法解释要求重新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的上诉，并根据最新司法解释支持赵俊对利息的上诉请求。赵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沛、李畅、陈美平连带偿还赵俊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向赵俊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2.判令赵海军对郭沛、李畅、陈美平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确认赵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处置陈美平提供的抵押物，并有权以处置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年28日，郭沛、李畅、陈美平为归还银行借款，与赵俊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双方约定，郭沛、李畅、陈美平向赵俊借款8500000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月利率3%，借款本金以实际到款金额为准，借款转入李畅的银行账户。同时双方还约定赵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由郭沛、李畅、陈美平承担，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时向赵俊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赵海军自愿出具保证书，承诺其为郭沛、李畅、陈美平前述债务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陈美平将其所有的位于湘潭市岳塘区××街道××路××号××大楼××号房屋抵押给了赵俊并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赵海军向赵俊出具了保证书，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赵俊于2018年6月11日向李畅转账给付借款1500000元，于2018年6月14日通过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向李畅转账支付3500000元。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18日被告共计支付赵俊51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年28日赵俊与郭沛、李畅、陈美平自愿订立个人借款合同，但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被告向赵俊出具的借条中亦载明借款以实际到款为准，赵俊已给付借款5000000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郭沛、李畅、陈美平应当承担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对于郭沛、李畅、陈美平辩称的借款合同无效的问题，赵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综合全案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对于被告支付5105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支付此510500元应当按此顺序抵充。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18日被告共计支付赵俊5105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30‰月利率及偿还利息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已履行的年利率24%法定债务应当得到支持及年利率24%至36%部分的自然债务债务人不得要求返还。故依此计算被告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9月24日［（1500000元×36%÷360天×3天）＋（5000000元×36%÷360天×101天）＝509500元］。对于未支付的利息部分，赵俊请求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但根据现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后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利率应当按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认定。因双方借贷关系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故应当参照赵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5.4%（3.85%×4）计算借款利息。对于赵俊请求确认赵俊有权就陈美平的抵押物进行处置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赵俊请求判令赵海军对郭沛、李畅、陈美平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被担保的债权既有债务人陈美平自己提供的抵押担保，又有保证人赵海军提供的保证，双方对债权担保两种方式抵押和保证未约定先后顺序，依据法律规定，赵俊应当先就陈美平抵押的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陈美平抵押财产的价值不能足额清偿全部债务，作为保证人赵海军依据保证合同仍应对抵押财产价值清偿后的剩余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郭沛、李畅、陈美平以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赵俊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15.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郭沛、李畅、陈美平不履行上述债务时，赵俊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就陈美平抵押的湘潭市岳塘区××街道××路××号××大楼××号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如陈美平的上述抵押物进行折价或变卖、拍卖后仍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赵海军在剩余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赵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郭沛、李畅、陈美平负担。二审中，赵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赵俊系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仅两个股东），该公司转账的3500000元系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尚泓置业公司房地产项目土石方工程的一千多万元工程款的一部分，系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间经结算后应分给赵俊的投资收益。3500000元仅是湖南银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赵俊支付。证据二，兴业银行回单两张，拟证明赵俊分别在2018年6月11日、6月26日，用自有资金分别投资理财320余万元和400余万元，个人有出借能力。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营业执照是2016年的，不是最新的，该公司在2020年已经被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不能证明赵俊有出借能力，赵俊只是该公司的一个股东，3500000元是该公司出借的，并非赵俊个人所有，且当时一审查清部分还款是付给张德贵的，这一系列情况表明该借贷不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证据二不能达到赵俊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二审中，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赵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三、赵海军应在多大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赵俊与郭沛、李畅、陈美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赵俊已实际提供借款5000000元，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郭沛、李畅、陈美平负有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上诉称其中3500000元系赵俊从其他营利法人转贷而来，借款合同应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为月利率3%，一审法院参照赵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按年利率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并无不当。赵俊提出其递交上诉状、证据等材料的日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赵俊上诉还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利息。该解释适用于2021年1月1日起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该解释并未施行，故赵俊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已支付的利息，根据支付利息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相关规定，已支付的年利率24%至36%部分的利息，债务人不得要求返还，故郭沛、李畅、陈美平已支付的510500元应按月利率3%充抵至2018年9月24日的利息，该510500元应视为已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恰当，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主张按年利率15.4%计算该期间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赵俊与郭沛、李畅、陈美平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郭沛、李畅、陈美平尚欠赵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在借款人陈美平自行提供抵押担保及对实现担保顺序无约定的情况下，若陈美平抵押财产的价值不能足额清偿全部债务，赵海军作为保证人，仍应对抵押财产价值清偿后的剩余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并无不当。赵海军上诉提出其只应对债务人就借款本金1053420元及其利息不能清偿部分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赵俊与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34元，由赵俊负担13800元，由郭沛、李畅、陈美平、赵海军负担24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朱建军审判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钟贻云书记员胡荣荣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