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跃伟，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天朝，男，194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女，194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省汝州市钟楼街道办事处二里店社区居民委员会（原汝州市钟楼街道办事处二里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钟楼街道办事处二里店街潘家门28号。法定代表人:王二众。上诉人潘跃伟因与被上诉人潘天朝、王秋，原审第三人河南省汝州市钟楼街道办事处二里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钟楼街道办事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跃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被上诉人潘天朝、王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钟楼街道办事处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跃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潘天朝、王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潘天朝、王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案范围，应裁定驳回潘天朝、王秋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潘天朝、王秋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实际针对的是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对征迁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本案中潘跃伟作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相对权利人,享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且不被侵犯。如果潘天朝、王秋认为自己是征迁对象,应对行政协议效力进行审查,应由其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案范围,且潘天朝、王秋在本案中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潘天朝、王秋孕育两子分别为潘跃伟、潘宣伟,涉案宅基地申请时，潘天朝、王秋名下已有一处宅院,按照农村一户一宅的原则，王秋不可能再享有宅基地的权利，故涉案宅基地是在潘跃伟成年时，其母亲王秋代潘跃伟向村委会申请获批后,以其名义缴纳的宅基地款。王秋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是对潘跃伟的一种赠与行为,后期潘跃伟也花费巨额费用对涉案宅院进行了彻底翻建,且房子建成后潘天朝、王秋一直跟随潘跃伟在该房屋内居住，这也是政府部门经入户调查等程序后,最终在签订涉案宅院征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权利人是潘跃伟。但一审判决仅依据王秋提交的涉案宅基地的交款收据、建房建筑材料款支付收条、第三人出具的证明等,就否决涉案宅院征迁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权利人是潘跃伟的事实，认定涉案宅基地、房屋被征迁后获得征迁补偿款等由王秋享有，明显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民事案由受案,导致错误的适用法律,认定潘跃伟合法享有的涉案宅院征迁补偿权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向王秋返还的错误判决,严重侵犯潘跃伟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潘跃伟才是涉案宅院的权利人,涉案宅院被征迁的权益应有潘跃伟享有,潘天朝、王秋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潘天朝、王秋辩称：1.潘天朝、王秋对拆迁补偿协议的内容没有异议，潘跃伟代潘天朝、王秋办理拆迁事宜，却将补偿款领取占有，没有合法依据，潘天朝、王秋要求返还应当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990年王秋申请宅基地一处，并缴纳1412元，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收据，此后王秋夫妇陆续出资建造了房屋，潘跃伟直到拆迁前才结婚。一户一宅的政策是当家庭成年、成家分户后可以申请宅基地一处，而1990年潘跃伟虽成年但没有分户也没有成家，当时是因为家庭人口众多，王秋才申请增加了一处宅基地，潘跃伟称当时其已经成年，宅基地是为其申请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潘天朝、王秋提供了多份证据证明出资建房，居委会也出具证明证实是王秋建房的事实，潘跃伟称后期翻建是其花费巨额费用不属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楼街道办事处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潘天朝、王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潘跃伟与第三人签订的居民征拆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对应的安置房及安置费归潘天朝、王秋所有；2．依法判令潘跃伟返还潘天朝、王秋安置费520987元；3．依法判令钟楼街道办事处在安置房建成后交付给潘天朝、王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跃伟系潘天朝、王秋长子。1990年7月17日，钟楼街道办事处收取王秋打宅基地款1412元，后打宅基地一处，并由潘天朝、王秋陆续出资建造了房屋，当时潘跃伟未成家与潘天朝、王秋共同生活。该宅基和房屋没有取得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汝州市钟楼街道二里店社区征迁改造，涉及该宅基、房屋。在征迁房屋认定中，钟楼街道办事处2016年9月11日出具证明，其证明内容为：“兹证明王秋位于二里店潘家园177号-2有房产一处，土地面积133.34㎡，测绘面积176.02㎡，超占空闲地面积42.68㎡，超占部分经居民组上报并公示无异议，认定有效面积176.02㎡”，认定为王秋房产、宅基。2016年9月11日，潘跃伟为乙方与甲方汝州市钟楼办事处签订了汝州市钟楼街道二里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居民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注明乙方选择安置房壹套（147户型）总面积147平方米，货币化安置面积176.53平方米，折合补偿金额人民币441325.00元；补偿及安置过渡费奖励等费用金额520987.00元。该520987.00元潘跃伟认可已打入其账户，所选择安置房尚未建成。拆迁后潘天朝、王秋、潘跃伟在一起租房居住，后因家庭纠纷潘跃伟不再与潘天朝、王秋共同居住生活。为此潘天朝、王秋起诉法院，提出该宅基地是其交款申请所打，并出资建房，潘跃伟所签订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其委托潘跃伟代办，潘跃伟所得的相关安置房和安置费应归其所有，要求潘跃伟返还安置费520987元，安置房建成后交付给钟楼街道办事处。潘跃伟提出涉案的宅院是其所有。潘天朝、王秋名下拥有一处宅院，潘天朝、王秋有潘跃伟及潘宣伟两个儿子，潘宣伟在1990年系未成年人，按照一户一宅政策，不符合新打宅基地的条件，涉案的宅院是为潘跃伟所打的宅基地，1995年4月办理土地登记时让潘跃伟提供相关手续，后因没有办理土地证，潘跃伟一直在该宅院居住生活，拆迁协议确定了潘跃伟是涉案宅院的权利人。拆迁后，2016年至2018年两年潘跃伟支付租金24000元租房与潘天朝、王秋及其舅父一起居住生活。一审另查明：潘天朝、王秋有潘跃伟、潘宣伟两个儿子。潘天朝位于汝州市钟楼街道二里店社区有房产一处，钟楼街道二里店社区征迁改造时该房产亦被征迁，潘宣伟为乙方与汝州市钟楼办事处签订了汝州市钟楼街道二里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居民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潘跃伟、潘宣伟所签的征迁补偿安置档案。潘跃伟所签补偿安置协议中，有王秋打宅基地交款的收据，认定王秋房产、宅基的证明，以及王秋与潘跃伟母子关系证明。该安置协议涉及安置人口7人，60岁以上1人。潘宣伟所签补偿安置协议中，选择安置房壹套（147户型）总面积147平方米，货币安置面积181.915平方米，折合补偿金额人民454787.5元；补偿及安置过度费奖励等费用532392.34元。该档案中有潘天朝的土地证、房产证，潘宣伟居住该房产的证明，潘天朝与潘宣伟父子关系证明。本案在审理中，第三人钟楼街道办事处2020年11月14日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二里店社区三组居民王秋于1990年以本人名义向居委会申请一处宅基地，并办理了相关手续。1996年上半年王秋和潘天朝夫妇出资兴建该宅院的房屋”。潘天朝、王秋在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做出（2020）豫0482民初3548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潘跃伟在银行的存款或查封其他等额财产（限额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涉及的拆迁补偿等费用是基于对宅基、房屋的征迁。所涉被征迁的宅基、房屋没有办理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王秋提交了申请宅基地的交款收据，建房建筑材料款支付收条，第三人钟楼街道办事处认定宅基、房屋上报证明，潘跃伟与甲方汝州市钟楼办事处签订了汝州市钟楼街道二里店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居民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档案中有王秋宅基、房屋认定证明及王秋与潘跃伟母子关系证明，可以认定被征迁的宅基、房屋为王秋名下财产，征迁后获得的征迁补偿款等费用应由王秋持有，潘跃伟领取、占用该补偿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王秋对征迁补偿款项没有异议，其要求潘跃伟返还征迁补偿款项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拆迁潘跃伟租房与其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其提交证据证明支出两年租金24000元系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从中扣除，其应返还496987元（520987-24000）。王秋主张的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安置房尚未建成，不予处理，应依法驳回。潘跃伟辩称其一直在该宅院居住生活至今，其是该宅院的权利人，涉案的宅院是其所有，钟楼街道二里店居委会亦出具为其打宅基地证明。本案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档案中是王秋宅基、房屋的认定证明，潘跃伟所称其是该宅院的权利人，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基于潘跃伟当时尚未成家，与潘天朝、王秋在该宅院居住生活，如涉及潘跃伟份额，潘跃伟可另行主张。关于本案潘天朝所主张，所诉宅基、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中未涉及潘天朝，其主张不予支持，潘天朝如认为其有份额，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潘跃伟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秋496987元；二、驳回王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潘天朝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10元，由王秋、潘天朝负担5850元，潘跃伟负担6660元，保全费3520元由潘跃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潘跃伟的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2.一审判决潘跃伟返还补偿款49698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本案是否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的问题。潘跃伟主张本案系对征迁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的，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本案实际是在征迁主体按照征迁偿安置协议书给付征迁款项后，有关的利害关系人之间就该征迁款的归属问题产生的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潘跃伟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潘跃伟返还补偿款496987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宅基地使用权作为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者享有，并且按户计算，目的是提供给家庭成员共同使用。本案所涉被征迁的宅基、房屋并未办理宅基地土地使用证和房屋所有权证，涉案宅基地申请时，潘跃伟未成家，与其父母潘天朝、王秋并未分家，涉案房屋建成后亦由潘跃伟及其父母共同居住。在涉案宅基、房屋被征迁，获得征迁补偿款后，潘跃伟作为长子，应本着传统的孝道精神，与其父母就征迁补偿款的归属问题进行沟通，尊重其父母的意见，为他们营造安定的生活环境。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其母亲王秋作为涉案宅基地申请的交款人、涉案房屋出资建造者的客观事实，结合涉案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方案档案中的材料等实际情况，判决作为一家之主的母亲王秋掌管涉案的征迁补偿款并无不当。如潘跃伟认为该补偿款中涉及其份额，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潘跃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4.81元，由潘跃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建生审判员  王会军审判员  赵红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素芳书记员郑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