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安，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耶波，上海问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双一，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群，上海汇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卞恺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恺良，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上诉人盛安因与被上诉人王双一、被上诉人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豆公司”)、被上诉人卞恺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汤佳岭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耶波、被上诉人卞恺良暨被上诉人糖豆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王双一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依法改判糖豆公司支付盛安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元，卞恺良、王双一就糖豆公司对盛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糖豆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而对盛安造成的损失，糖豆公司应予赔偿，而律师费属必要、合理的损失，故盛安有权要求糖豆公司支付该笔律师费；2．王双一、卞恺良原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设立了糖豆公司，于2019年5月6日协议离婚，自愿离婚协议书上约定王双一持有的糖豆公司股份转给卞恺良，由卞恺良承担公司债务。盛安在对两人离婚事宜及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知情而王双一当时仍系糖豆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依《糖豆西云楼中心转让协议》向王双一转账支付600，000元转让费。之后王双一于2019年12月13日将持有的糖豆公司49％股权以无对价的方式转让给卞恺良，显然该行为存在利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制度进行财产转移的嫌疑。夫妻股东不能证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就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本案中王双一、卞恺良应就糖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双一辩称，首先，律师费并非盛安的必要支出，且双方并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作出约定，故盛安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王双一仅是代收本案系争转让费，并未用于其个人开销，该笔款项已返还给糖豆公司，故不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且糖豆公司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盛安应就糖豆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承担举证责任，现盛安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王双一无需对糖豆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王双一不同意盛安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卞恺良、糖豆公司共同辩称，同意王双一的意见，不同意盛安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维持原判。因当时糖豆公司存在债务问题，担心公司账户被冻结才由王双一代收本案系争股权转让款，该笔款项实际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等公司运营费用。盛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糖豆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2．判令糖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协议约定付款之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按每月65元／万元计算为17，290元；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65元／万元计算)；3．判令糖豆公司返还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4．判令糖豆公司支付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履行期限届满后的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5．判令糖豆公司支付其律师费15，000元；6．判令王双一、卞恺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双一、卞恺良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登记离婚。王双一、卞恺良原系糖豆公司股东，各持有50％股权，均已按认缴出资额足额出资；2019年12月13日、2020年4月7日王双一分别将持有的糖豆公司49％、1％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卞恺良、卞学华。2019年9月30日糖豆公司(转让方，甲方)与盛安(受让方，乙方)就转让位于嘉定区裕民南路XXX号MOStudy3楼的糖豆西云楼中心签订《糖豆西云楼中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转让内容包括中心现有教学用具、电脑等各种物料、中心现有员工、在读会员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对中心自负盈亏，中心的盈利、亏损均与甲方无关；转让费800，000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首款300，000元，于2019年10月15日前第二次支付300，000元，收款账户为以王双一为户名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剩余款项200，000元以服务费的形式约定于糖豆技术服务协议中；乙方可以根据经营的状况，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提出要求甲方回购的申请，若乙方提出申请，甲方应于2020年2月29日前完成公司回购事宜等。该转让协议签订后，盛安向王双一转账支付转让费600，000元、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房屋租金60，000元，合计720，000元。2019年9月30日糖豆公司(甲方)与盛安(乙方)签订《糖豆技术服务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向乙方的糖豆西云楼中心提供技术服务支持，服务内容包括甲方向乙方提供糖豆的所有相关课程、运营服务支持、教学培训等；服务期限1年，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算；乙方应于次月5日前按中心当月营收的10％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等。2019年12月25日糖豆公司(甲方)与盛安(乙方)就解除上述转让协议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协议主要内容：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原协议中所有约定事项，糖豆西云楼中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再对糖豆西云楼中心负任何责任；甲方出资600，000元向乙方购买糖豆西云楼中心股份，回购股份以分期形式完成，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每月25日前出资30，000元、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每月25日前出资50，000元、2020年9月至2020年12月每月25日前出资70，000元；甲方出资金额利息按每月65元／万元计算，于每月出资时一并支付，当月出资应当在下月计息时扣除；甲方从2020年4月至2020年9月期间将乙方出资的西云楼押金600，000元，以每月归还10，000元的方式退回给乙方等。盛安经营糖豆西云楼中心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3月20日、2020年7月27日糖豆公司通过卞恺良向盛安微信转账返还各2，000元。此外，王双一、糖豆公司、卞恺良未再向盛安返还过其他款项。另，盛安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糖豆公司及卞恺良提供的“盒伙人”APP上海千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商户详情截图显示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的月交易额分别为5元、156，241元、91，654元，糖豆公司及卞恺良表示上述交易额即为盛安经营糖豆西云楼中心的营业收入，另糖豆公司代盛安收取2019年10月的营业收入180，000元，因此盛安经营糖豆西云楼期间的营业收入合计427，895元(糖豆公司代盛安收取的营业收入180，000元包括“盒伙人”APP显示的2019年10月交易额5元，不再重复计算)。对此，盛安表示从未使用过该APP，不认可该APP显示的营业收入，但确认糖豆公司代盛安收取2019年10月的营业收入180，000元。另，对于糖豆公司要求盛安支付营业收入的10％作为服务费，并在本案盛安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抵扣的意见，盛安认为糖豆公司应就此节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所涉《股份回购协议》系盛安与糖豆公司自愿签订，该协议双方一致确认解除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糖豆西云楼中心转让协议》，并约定糖豆公司应分期支付盛安股权转让款600，000元、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故该《股份回购协议》实为解除协议，约定支付盛安的股权转让款实为返还《糖豆西云楼中心转让协议》所涉转让款。现糖豆公司仅于2020年3月20日、2020年7月27日通过卞恺良返还盛安各2，000元，共计4，000元，显属违约。糖豆公司所还4，000元在《股份回购协议》约定的2020年1月25日前应返还的30，000元本金中应予以扣除。糖豆公司现尚欠盛安应返还的转让款596，000元、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糖豆公司按约应予以返还。关于盛安主张的依协议按每月65元／万元的利息约定，计算返还转让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糖豆公司未能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应予支持；但糖豆公司返还盛安的4，000元在协议约定于2020年1月25日前返还的3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后，该30，000元款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作如下调整：2020年1月26日至2020年3月20日期间以30，000元为基数、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以28，000元为基数、2020年7月28日至2020年12月25日期间以26，000元为基数，按照协议约定的每月65元／万元计息，法院酌定为1，960元。故自协议约定付款之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糖豆公司应支付转让款6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17，105元。关于盛安主张的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盛安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因双方未作约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安主张要求王双一、卞恺良对本案糖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盛安向王双一转账支付涉案转让款系盛安与糖豆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另鉴于王双一、卞恺良均已对糖豆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且盛安未能举证证明王双一、卞恺良与糖豆公司资产混同，故对盛安该项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糖豆公司要求盛安支付营业收入的10％作为服务费，并在本案盛安诉请的金额中予以抵扣，因盛安对糖豆公司辩称的盛安营业额不予认可，糖豆公司也未能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且其对服务费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糖豆公司可就此节另案诉讼。判决：一、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安转让款596，000元、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二、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安转让款60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协议约定付款之日起至2020年12月25日止，按每月65元／万元计算为17，105元；以596，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月65元／万元计算)；三、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安房屋租赁押金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四、驳回盛安要求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盛安要求王双一、卞恺良对上海糖豆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糖豆公司是否应向盛安支付律师费；二、王双一、卞恺良是否应就糖豆公司对盛安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糖豆公司与盛安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未就律师费的承担事宜作出约定，而律师费亦不属于必要损失，故对盛安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盛安认为糖豆公司与王双一、卞恺良存在资产混同，依公司法相关规定王双一、卞恺良作为公司股东应对糖豆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糖豆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盛安应就王双一、卞恺良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然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盛安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驳回盛安要求糖豆公司支付其律师费，要求王双一、卞恺良就糖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盛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32.53元，由上诉人盛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汤佳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王 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