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3278805X9，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渣打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密春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明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朝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小萍，女，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女，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女儿，女，193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镇江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高，安徽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小萍、张银、王女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7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存在错误。张某与保险经纪公司的业务员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张某委托保险经纪公司业务员代为订立网络保险合同的行为，属于委托代理行为，投保行为应认定为是张某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张某承担。2.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与张某订立的保险合同是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上诉人以网页的形式，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使用了加粗、黑体字及标注说明等方式进行了特别提示。应当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张某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判决结果与民法倡导的公平原则不符。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服务实质上属于网络自行投保，不需要线下保险销售人员参与，只需要在线收到投保申请后作出是否审核通过决定即可。网络投保本身意义就在于快捷方便，不能因为投保人文化程度不高、交予第三人代为操作就改变网络投保高效便民的存在意义，进而转移风险、反增保险人的负担。汤小萍、张银、王女儿答辩称：1.死者张某是本案被保险人，与上诉人的业务员郑莉没有委托关系。张某只是付款，在业务员郑莉处购买了保险，由郑莉在网上操作购买了本案保险。对于免责条款，业务员郑莉及上诉人没有向张某进行必要的说明和提示；2.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张某并不是自行在网上操作购买的案涉保险，而是通过业务员郑莉购买了保险。上诉人所谓的提示只是对业务员郑莉的提示，不存在对张某的提示；3.不管哪种销售方式，都免除不了保险公司的说明和提示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予以维持。汤小萍、张银、王女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汤小萍、张银、王女儿保险赔偿金20万元，医疗费2112元，合计20211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小萍、张银、王女儿分别系死者张某的妻子、女儿、母亲，张某的父亲张光喜于2010年7月16日去世。2019年3月14日，张某向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上海人寿大金刚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14日至2020年3月14日，意外身故或伤残保险责任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基本保险金额20000元，意外住院津贴保险责任基本保险金额1800元。同日，张顺德缴纳保费168元。2019年11月8日6时许，张某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312国道南侧辅道由东向西逆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石韦路匝道入口处时，撞上入口处绿化带路牙石后摔倒，致使张某受伤，车辆损坏。后张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共计发生医疗费211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汤小萍、张银、王女儿称投保人张某文化程度不高，不会在手机上操作购买保险，投保人将保费168元交给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郑莉，由郑莉代为通过网络在手机（或电脑）上操作购买保险，免责条款并未由投保人本人阅读确认，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对投保人进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及告知，并提交电话录音、微信截图予以证明。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管是投保人还是其授权的第三者均在投保过程中点击了接受该条款，作为网络投保的保险人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默认是投保人的自行操作，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合法有效，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提示义务。死者张某向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上海人寿大金刚个人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合同对双方及被保险人均具法律约束力。被保险人张某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意外导致死亡，属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约理赔其身故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鉴于被保险人张某在该保险合同中未指定受益人，该身故保险金依法应作为张某的遗产，应由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履行向其法定继承人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故汤小萍、张银、王女儿作为被保险人张某的法定继承人要求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和医疗保险金2112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张某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在本案中，虽然张某无证驾驶无牌号的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逆向行驶造成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责任的条款，但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并经投保人确认。根据汤小萍、张银、王女儿提供的证据，张某将保险金交与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由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通过网络代为向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保险，张某并未点击和阅读投保须知及产品条款，审理中，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张某尽到了保险责任免除责任事由及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该免责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据此，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按照上海人寿大金刚个人意外伤害保险约定支付保险金。故对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小萍、张银、王女儿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和医疗保险金211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66元，由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郑莉系保险经纪公司的业务人员，保险经纪公司代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保险产品，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案涉保险合同系张某通过郑莉与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称郑莉系保险经纪公司的业务人员，保险经纪公司“代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销售保险产品”，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其认为张某与郑莉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法律后果应由张某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无证驾驶、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之行为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应向被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并经投保人确认。现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张某与郑莉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向张某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综上，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2元，由上诉人上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