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8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昌达道路设施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河南路中建智立方****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7690154476。 法定代表人：笪建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巍，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成权，男，1983年6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女，2005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法定代理人：张成权（张某父亲），男，1983年6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程国才，男，1949年6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加秀，女，196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星，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卜长江，男，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卜长江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成权对上诉人昌达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卜长江受雇于昌达公司运输混凝土”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张成权未向法庭提交卜长江受雇于昌达公司的直接或间接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卜长江一审法院陈述其受雇于姓谢的带班，明确表示其不是受雇于上诉人昌达公司，从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刑初362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卜长江运输混凝土绝非为昌达公司所运输，具体为何人所运输需要进一步查实。本案侵权人是卜长江，应当由卜长江承担相关责任，涉案事故案发现场为水泥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不存在如村委会所述截止到2019年12月竣工事实。二、一审法院对于昌达公司提交的公路工程交（竣）工验收报告不予认定，而认定六安市裕安区郭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昌达公司提交的交（竣）工验收报告是由建设方单王乡政府组织相关人员验收而出具的，若张成权认为交（竣）工验收报告是伪造的，应当提交相关的证据，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计724536.4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1日17时21分，卜长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六轮机动车在沿六安市裕安区张存矩住家门前下坡路段时，刮撞、碾轧由北向南行走的行人张梦辰、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程锡艳，造成程锡艳当场死亡，张梦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17日，经六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第34150312019000008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卜长江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七条第二款“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应当避让。”之规定，认定卜长江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行人程锡艳、张梦辰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行人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从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通过；没有人行横道的，应当观察来往车辆的情况，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不得在车辆临近时突然加速横穿或者中途倒退、折返。”之规定，认定程锡艳、张梦辰共同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7月20日，程锡艳尸体在六安市殡仪馆火化。另，郭店村道路由单王乡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昌达公司作为承包人施工。卜长江受雇于昌达公司，运输混凝土。2020年9月5日，六安市裕安区郭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郭店村循环路改建工程竣工时间为2019年12月。程锡艳生前与张成权系夫妻，张某系程锡艳女儿，程国才、张加秀系程锡艳父母。卜长江对张成权等赔偿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工作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程锡艳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应减轻侵权人责任。交强险使用限额60000元。卜长江已经赔偿的部分予以比除25万元。赔偿清单：1.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100%计750800元；2.丧葬费79037元／年÷12月／年×6月计39518.5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人员费用酌定3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精神抚慰金5万元；二、被告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60000元＋（750800元＋39518.5元＋3000元-60000元）×70%-250000元即323322.95元；三、驳回原告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0元，减半收取5530元，由被告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昌达公司提交证据一组，即证据一、合同书，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建设的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后，付款至合同价的80%；证据二、审核报告书、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建设工程自开工之日实际已于120天内完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工程已完工。审核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9年底，并不是工程完工时间，实际竣工离审计报告出具中间需间隔很长时间；证据三、付款回单，证明该工程自2017年10月14日就已经完工，发包方自工程竣工后，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支付80%的价款；证据四、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谅解书、材料款回单，证明卜长江运输混泥土系受雇于他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有自己的搅拌站，购买水泥自行加工混泥土，无需单独购买混泥土。 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程付款节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二审核报告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持异议，从审核报告可以看出，该工程并不是120天完工，侧面印证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是2018年竣工的。对于竣工验收报告是上诉人造假，自己拼接的，该工程名称和竣工验收报告最后一页名称对不上，最后一页是拼接的。上诉人提供的都是复印件，一审时提供的公章是补盖的，上面的签字何广汉当时还不是单王乡村主任；对付款清单三性均持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于证据四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谅解书不持异议，刑事案件相关材料可以证明事发时卜长江系运输混泥土用于修建上诉人的道路，卜长江供述与两个证人郭某、汪某证言完全一致，因为两个证人是与卜长江一起运输混泥土，事发当天他们都看见卜长江拉完混泥土驶向施工路段；对材料款回单三性均持异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上诉人认定存在偏差。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都不是新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对昌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提供村委会及12户村民的证明一份，证明事发时卜长江驾驶车辆系案涉路段工程车。 昌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证明是2021年2月26日同一类型案件开庭后，因上诉人对村委会证明提出了两签一章的形式要件质疑，被上诉人后续补充的。同样该证据系证人证言，证人需出庭，该证人并非涉案道路的工作人员或者发包方，无权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系施工工程车。上诉人在证据四的询问笔录里已经充分反映出该车辆系卜长江农闲时开车拉水泥所用，上述证人无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明，达不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中，昌达公司陈述其将承建的郭店村循环路改建工程分包给自然人王琛，王琛是实际施工人，对于王琛的具体身份信息昌达公司并未提供。卜长江陈述其为涉案工程拉混凝土，但并不是直接受雇于昌达公司，其老板叫谢仁好，对于谢仁好的具体身份信息卜长江未能提供。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卜长江受雇于昌达公司”外，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昌达公司与卜长江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昌达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昌达公司与卜长江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所涉郭店村循环路改建工程由昌达公司承建，后昌达公司又将该工程发包给自然人王琛，本案事故的侵权人卜长江陈述其老板系谢仁好，对于谢仁好及卜长江昌达公司均表示不认识，卜长江亦认可其工作不是受昌达公司管理指派，故从本案现有证据看不足以认定卜长江与昌达公司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原审认定卜长江受雇于昌达公司依据不足。 关于争议焦点二，昌达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卜长江一、二审中陈述及张成权方二审提供的证明，可以认定卜长江事发时系为涉案工程运输混凝土，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卜长江不具备驾驶资格且其驾驶的六轮机动车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昌达公司作为本案所涉郭店村循环路改建工程承包方，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在工程的施工及人员、设备的选择上疏于管理，因此昌达公司对本案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对交通事故给本案中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 经核算，本案交通事故给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元，2.丧葬费39518.5元，3.亲属办理丧葬人员费用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73318.5元，由昌达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61995.6元。 综上，上诉人昌达公司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各项损失合计261995.6元； 三、驳回张成权、张某、程国才、张加秀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均由安徽昌达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郝先春 书记员余璐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