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红，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剑，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秋香，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金玉，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刘东红因与被上诉人石秋香、周金玉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石秋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协议书涉及农村土地建房，未依法办理建房手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2.《合同废除协议书》《合作建房拆迁款分配协议书》中，周金玉代表石秋香签字的行为具备权利外观，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认定该两份协议书对石秋香均具有约束力。3.一审未查明建房出资事实。周金玉已自行否认了协议书内容，并否认了实际出资120万元以及石秋香出资的事实，石秋香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资情况，其二人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周金玉未主张120万元的相应份额，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违背处分原则。故要求刘东红返还120万元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石秋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东红的上诉请求。周金玉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上诉，不同意刘东红的上诉请求。石秋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东红向石秋香支付合伙建房的出资款（本金）1200000元；2.判令刘东红向石秋香支付扣除合伙建房出资款（本金）后剩余拆迁款中40%份额的钱款；3.判令刘东红向石秋香支付上述两项至付清为止的滞纳金（按国家银行利率标准计算）及24%延迟利息（按年化利率方法计算）；4.诉讼费用由刘东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刘东红（建房土地提供人）、周金玉（次要出资人）与石秋香（主要出资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里河村村南第**占地面积815平方米带地下室的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刘东红、周金玉、石秋香三方共同合作建设，其中刘东红为土地提供人，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为建房出资人（实施人），建造该房屋的所有费用实际为120万元，包括一切杂费。现在该合作建成的房屋由于首都第二机场建设工程需要拆迁，三方为了支持机场建设，各方本着公平自愿原则，达成协议如下：一、拆迁实施后，该房屋所有补偿款在扣除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付出的120万元费用后，各方按照百分比例分割，分割到三人的个人名下；二、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合伙直接付出资金的120万元直接由拆迁补偿款总额中剥离，剥离到石秋香名下，再由石秋香给付给周金玉的出资金额；三、拆迁补偿款的总额由刘东红占30%份额，周金玉占30%份额，石秋香占40%份额；四、拆迁补偿款发放当日，三方直接分割，按照上述约定的份额进行分割并直接分配进入到个人的账户；五、以上协议内容均为协议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拆迁补偿款到位后即为此次合作圆满结束。另外，协议书最后以手写方式载明：“补充内容：最后由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各自付给刘东红5万元。”2019年9月23日，刘东红与拆迁腾退人北京新航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住宅房屋拆迁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载明，房屋坐落为北京市大兴区礼贤镇西里河村诗乐巷东三条15号，拆迁腾退货币补偿总价为1298416元。2019年9月30日，刘东红收到上述全部补偿款。关于建房出资问题。周金玉称，其本人出资3万元，案外人赵淑娟出资12万元，后来赵淑娟退出，该出资算作周金玉出资。另外，建房时石秋香驾驶周金玉车辆发生碰撞，折价5万元，故周金玉共计出资20万元。石秋香称，周金玉及石秋香共出资120万元，建房时刘东红提供土地，周金玉负责找人，周金玉出资15万元（其中12万元系案外人赵淑娟出资），其他钱都是石秋香以现金方式支出，包括购买建材、劳务支出以及其他杂费。另查明，2019年11月13日《合同废止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刘东红、乙方为周金玉、石秋香，内容是甲乙双方本着自愿诚信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对关于西里河合作盖房时签订的所有协议进行重新拟定，因北京市新机场噪音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的拆迁政策与建房时预想的拆迁补偿政策不一致，造成产权人为刘东红和部分投资人周金玉、石秋香合作所盖房屋拆迁所得补偿减少，所以之前所签关于此房屋所有协议作废。2019年11月13日《分配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刘东红、乙方为周金玉、石秋香，内容是甲乙双方本着自愿诚信原则，经友好协商，对关于北京新机场噪音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中西里河房屋产权所有人刘东红和部分投资人周金玉、石秋香合作盖房所得拆迁款分配问题，特签订本协议共同遵守：1.北京新机场噪音区治理和周边综合治理项目中产权所有人刘东红在所有拆迁款中共拿出50万元给周金玉和石秋香；2.除给周金玉、石秋香二人50万元外的拆迁所得由刘东红本人自由支配，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永远不得干涉。3.刘东红在周金玉、石秋香同意的情况下，把应给石秋香、周金玉二人的拆迁补偿款50万元一次性转到周金玉名下的银行卡中，至于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如何分配拆迁款，刘东红不予干涉。附：因周金玉同意将个人欠刘东红5万元在打款时扣除，所以打款时只需打45万元即可。2019年11月6日，刘东红向周金玉转账5万元；2019年11月13日，刘东红向周金玉转账45万元。石秋香对《合同废止协议书》《分配协议书》中其签字和捺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对协议签订不知情也不同意，是事后周金玉持上述协议到石秋香家里说其代周金玉签字捺印。周金玉称，由于别人一直找周金玉催款，周金玉叫石秋香共同去找刘东红但对方又拒绝，没有办法周金玉就自己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而且是当着刘东红的面签字捺印。刘东红称，其不知道上述协议中的签字和捺印是否为石秋香本人所为，当时周金玉持协议找到刘东红说石秋香已经签字捺印，所以刘东红才签字。诉讼中，石秋香申请对其签字和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后刘东红称，虽然其不知道石秋香的签字和捺印是否系本人所为，但既然周金玉称系其代签代捺，故刘东红对该陈述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当事人均表示不再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7月20日，刘东红、周金玉与石秋香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书是关于拆迁补偿款分配的约定，是否办理建房手续，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协议书系在房屋建设完成后所签订，明确载明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合伙直接付出资金120万元，现刘东红、周金玉以石秋香未实际出资为由拒绝履行协议书，缺乏依据。根据查明事实，《合同废止协议书》《分配协议书》不是石秋香本人所签字或捺印，没有证据证明石秋香事先同意或者事后认可上述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周金玉代石秋香签字和捺印时构成表见代理，故该两份协议书对石秋香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各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履行，即刘东红应在拆迁补偿款发放当日将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合伙直接付出资金的120万元从拆迁补偿款总额中剥离支付给石秋香，再由石秋香给付周金玉相应的出资金额；对于余款，按照刘东红占30%、周金玉占30%、石秋香占40%份额付至各方。因此，刘东红应于拆迁补偿款发放当日向石秋香支付建房出资款1200000元（石秋香收到该款项后应按照协议书约定给付周金玉相应份额）及石秋香应得补偿款98416×40%＝39366.4元。刘东红逾期未履行付款义务，其应支付利息。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鉴于各方对此未作出约定，法院酌情按照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日期，刘东红在2019年9月30日收到拆迁腾退货币补偿款1298416元，故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另外，协议书以手写方式载明：“补充内容：最后由周金玉和石秋香二人各自付给刘东红5万元。”由于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该笔款项从拆迁补偿款中直接扣除，而刘东红在诉讼中亦未就此提出反诉或者抵销抗辩，故对于该问题，各方可另行解决。判决：一、刘东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秋香支付建房出资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东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秋香支付拆迁补偿款份额39366.4元及利息（以39366.4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石秋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8年7月20日，刘东红、周金玉与石秋香签订了协议书。时间在后的《合同废止协议书》《分配协议书》不是石秋香本人所签字或捺印，亦无证据表明该两份协议书存在对石秋香具有约束力的法定情形。综合本案证据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刘东红、周金玉与石秋香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结合该协议书内容对诉争出资款、拆迁补偿款及利息所做处理，并无不当。刘东红上诉坚持对本案的异议，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东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刘东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胡珊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郭子枫书 记 员  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