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刑初4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甄艳华，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辽源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2020年12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车易，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段梦蕾，北京市京师（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冀保检一部刑诉〔2021〕Z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甄艳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3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薛晨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甄艳华及指定辩护人车易、段梦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2月18日中午，被告人甄艳华请受害人王某1、朋友齐某到保定市1011号兰州拉面馆吃饭喝酒。齐某因故离开后，甄艳华与王某1继续喝酒并发生口角，后发生肢体冲突。两人分开后，王某1先回到保府市场内，随后甄艳华在保府市场内购买了一把尖刀带在身上，来到齐某肉摊前，并遇到王某1，两人又发生了争吵，后甄艳华用随身携带的尖刀将王某1扎伤，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甄艳华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甄艳华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供认，未辩解。 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被告人甄艳华能够如实供述，系坦白。 经审理查明，2020年12月18日中午，被告人甄艳华请被害人王某1、朋友齐某吃饭喝酒，齐某因故离开后，甄艳华与王某1继续喝酒并发生争执，之后王某1回到保府市场内，随后甄艳华购买了刀子到保府市场找齐某，在齐某肉摊前遇到王某1，两人又发生争执，王某1用手打了甄艳华头颈部一下，甄艳华用随身携带的刀子扎王某1胸腹部一刀，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2（被害人王某1妻子）证实，是其报的警。2020年12月18日中午，甄艳华请王某1和对面殿芳生鲜肉的摊主齐某去喝酒。齐某先回来的，16时许王某1回来在齐某摊位前与齐某说话。过了一会，甄艳华来到摊位，与王某1一见面就争吵，其看见王某1一边用手指着甄艳华，一边走向他，并用手打了甄艳华的颈部一下，甄艳华拿出一把刀子扎了王某1胸腹部一下，其立即走过去拉着甄艳华，从他手中将刀子抢过来扔在齐某的摊位里。此时王某1靠在可爱食品生鲜肉柜台南边，用手捂着肚子，其赶紧去自己摊位推三轮车，并想打120，有人说让先送骨科医院，其就用三轮车将王某1送到骨科医院抢救，当日19时许，医生说王某1死了。 甄艳华与王某1是老乡，2020年12月初来其家摊位上帮着卖肉，每天给他100元钱，管吃管住。王某1想着让甄艳华学习卖肉，过了年让他自己去单干。甄艳华来了之后，没有和王某1发生过矛盾。 2、证人齐某证实，其在保府市场内卖猪肉，摊位叫殿芳生鲜肉。2020年12月18日中午，王某1和甄艳华叫其在保府市场北侧的兰州牛肉拉面馆吃饭，期间三人都喝了白酒和啤酒，其提前离开回摊位了，王某1和甄艳华两人没走继续喝酒。大约14时许，牛肉拉面馆的老板来保府市场找到其说王某1他们两人在店里吵起来了，让其劝劝他们两人。其分别给王某1和甄艳华打了电话，劝他们赶紧回家。约半小时后，王某1先回来了，王某1说派出所的人去了，还说把面馆的玻璃弄碎了，赔了人家钱。王某1回来后约十分钟，甄艳华也回到市场，在其摊位前王某1和甄艳华两人发生争吵，一会儿，其见王某1走向甄艳华，甄艳华捅了王某1一下，王某1就捂着肚子，旁边围观的人说别打120了，就近送骨科医院吧。后来其打车去了骨科医院，王某1被推进了抢救室，其让王某1妻子拨打110报警。 其不知道王某1和甄艳华两人为什么发生争执。后来警察在其摊位处拿走了一把刀子。 3、证人尹某证实，其在保府市场内卖糖。2020年12月18日16时30分许，其看到王某1妻子推了甄艳华一把，同时喊了一句“你扎他干吗呀。”王某1佝偻着身子向北边走了几步，面部表情很痛苦。其与他人一起将王某1抬到三轮车上，王某1妻子骑着三轮车将王某1拉走。 4、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尹某经混合辨认，确认甄艳华是在市场内与王某1打架致王某1受伤的人。 5、证人马某证实，其在开了一家兰州拉面馆。2020年12月18日12时许，保府市场内卖肉的三名男子来吃饭喝酒，约14时30分，年龄最小的男子用微信结了账，过了半小时，经常来店里的男子先走了。剩下这两个人喝酒说话，看到他们争吵，并用手互相指着对方面部，其怕他们在店里闹事，去市场找那个与他们一起吃饭的人，让他把他们两人劝走，那人给这两个人打了电话，其就回到店里。喝酒的两人还在吵，年龄小的就报警了，好像没打通，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年龄大的人将饭桌上玻璃砸碎了，警察来了后，年龄小的人赔了240元。之后他们两个人就走了。 6、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马某经混合辨认，确认齐某是那天在饭店吃饭先走的人，甄艳华是那两个吵架年龄稍小的人，王某1是发生争吵的人年龄稍大的人。 7、证人贾某证实，其在保府市场运河酒店用品经营土产日杂，包括厨房用的刀具。2020年12月18日下午，其店里卖过刀具，因每天交易量比较大，不记得买刀的人长什么样。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贾某经混合辨认，确认案发现场提取的刀子是其出售的分割刀。 9、证人王某3证实，王某1是其父亲，其配合公安机关采血样进行ＤＮＡ检测。 10、被告人甄艳华供述，2020年12月3日，其来到保定市跟老乡王某1学习卖肉，王某1管吃管住，每天给其一百元，还说过完年让其自己卖肉。为了感谢王某1和齐某的照顾，同年12月18日中午其请他们两人到保府市场北侧兰州拉面馆吃饭。三个人喝了将近两瓶白酒，齐某先走的，其和王某1继续喝酒，期间两人因为琐事发生了争执，王某1用手掐其颈部，后来其就打110报警，因为酒喝多了，不记得警察来没来。后来王某1不想让其帮他卖肉了，就先走了。其心里特别生气，想到市场找齐某说说这事，在市场里买了一把刀子，之所以买刀子是想让齐某重视这件事，让齐某从中调解调解。王某1也在齐某肉摊前，王某1骂其，让其滚出保定市，还用手打了其头部一下，其迎过去，右手从身上拿出刀子，朝王某1腹部扎了一下，王某1用手捂着腹部往回退，王某1妻子过来用两手打了其两下说：“大华，你哥再怎么不对你也不能拿刀子捅他呀？”王某1捂着腹部靠在他身后卖肉的案板。周围的人把王某1扶到三轮车上拉走了。其走出保府市场想找人商量解决这件事，在红旗路的一个饭店被警察抓走了。 其和王某1在老家是邻居,没有别的矛盾，以前从未发生过口角。其买把尖刀带在身上是因为害怕王某1再打其，因为其打不过王某1。 1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甄艳华经混合辨认，确认齐某是其称呼齐哥的人。 1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保定市莲池区。由保府Ｂ区南侧的东西走向通道进入现场，保府市场Ｂ区南侧东西走向的通道路北殿芳生鲜肉柜台内绞肉机台面上见一把刃长17.4ｃｍ木柄单刃刀（提取），该刀刀刃位置见血样污渍。殿芳生鲜内柜台东侧见南北走向的通道，由该南北走向的通道向北勘查。于保府市场Ｂ区北侧东西走向的通道处可爱食品生鲜肉柜台南侧45ｃｍ处地面位置见干涸状的滴落血一处（提取）。 13、指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甄艳华指认保府市场内的运河酒店用品摊位是其购买刀子的地点；殿芳生鲜肉摊位东侧过道是其扎伤王某1的地点，该地点与现场勘验地点一致。 甄艳华经混合辨认，确认在殿芳生鲜肉柜台内绞肉机台面上提取的刀子是其作案时用的刀子。 公诉讼机关当庭出示现场提取的刀子，甄艳华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刀子。 14、（冀）公（保）鉴（法病）字［2020］2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王某1胸腹部正中有22.0ｃｍ缝合创口，缝合线在位。左胸壁和右胸壁可见表皮剥脱（电除颤形成）。左上臂中段前侧可见皮下出血。左前臂可见皮下出血。左前臂中远段、左手背、右肘窝、右前臂可见皮下出血，有针孔样损伤。解剖检查：打开胸腹腔，左侧第2-6肋骨及右侧第2-5肋骨沿腋前线水平可见肋骨骨折（胸外按压可形成）。右侧胸腔积血约1000ｍｌ。右肺上叶底面可见4.5ｃｍ破口。腹腔积血约300ｍｌ。右侧膈肌可见4.5ｃｍ破口，对应肝脏膈面可见5.5ｃｍ破口。提取心血、心血棉签备检。提取十指指甲备检。提取双手十指指纹。病历摘要死亡诊断:心脏骤停，失血性休克，肝破裂，下腔静脉破裂，膈肌破裂，右侧血胸，酸中毒。 鉴定意见：王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 15、理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王某1心血中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 16、保公物鉴法物字（2020）2325号鉴定书载，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刀上血”、“现场血”检出的人血与“王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7×1019。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刀柄脱落细胞”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甄艳华”血样的DNA分型。 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不排除“王某3”为“王某1”的生物学孩子。 17、提取血样说明证实，甄艳华血样和王某3血样系依法提取。 18、调取证据清单及保府市场殿芳生鲜肉摊位前录像、录像内容说明证实，2020年12月19日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侦查人员依法从保定市保府市场服务有限公司处调取该市场内殿芳生鲜肉摊位监控录像。该监控录像总时长为65分钟，录像显示：12月18日16时16分11秒王某1骑电动三轮车回到自家肉摊，16时16分34秒王某1走向齐某肉摊前，与齐某进行言语交流，之后王某1一直在此吸烟、看手机，偶尔与齐某言语交流，28分23秒甄艳华步行来到齐某肉摊前，与王某1言语交流，28分47秒王某1沿齐某摊位东侧过道往北走，甄艳华用手指向王某1走的方向并有言语动作，28分58秒王某1急步返回齐某肉摊前，走近甄艳华，并用手朝甄艳华头颈部打了一下，后两人发生推搡，29分05秒甄艳华右手持刀朝王某1腹部扎了一下，王某1手捂腹部往北退，王某2过去拉住甄艳华，抢过刀子扔在齐某摊位内。29分27秒甄艳华欲走向王某1倒地方向，被尹某拉住，返回王某1肉摊前，后在此徘徊，31分54秒甄艳华沿齐某摊位东侧过道朝北走去。 公诉机关当庭播放调取的该监控录像，甄艳华经观看，确认录像中，持刀扎人的是自己，被扎者是王某1。 19、马某提供的手机支付照片证实，2020年12月18日14时38分收到转账100元，同日16时05分收到转账240元。 马某提供手机内视频内容：2020年12月18日中午，有两名男子在马某开的饭店内吃饭、喝酒。 20、保定市骨科医院病程记录、死亡记录、居民死亡证明书等证实，王某1于2020年12月18日17时10分入保定市骨科医院治疗，死亡时间为同日19时03分。 21、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02）东刑初字第178号刑事判决书载，被告人甄艳华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2年8月21日被吉林省东辽县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22、接处警综合单证实，2020年12月18日15时47分，（马某）电话186××××8919报警称，万新家园对面兰州拉面馆有人要打架。 23、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证实，2020年12月18日16时37分，王某2（187××××4407）报警称其丈夫王某1在保定市场内被人用刀扎伤。 24、办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2月18日16时40分，保定市公安局莲池区分局南关派出所接警后，出警人员查明王某1系被甄艳华所伤，经走访发现甄艳华落脚点，后出警人员在保定市莲池区烧烤店内将甄艳华抓获。 25、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甄艳华身份信息情况与上列基本情况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甄艳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意见，经查，甄艳华与王某1喝酒时发生争执，二人分开后王某1先回到保府市场，甄艳华携带购买的刀子找齐某时遇到王某1，二人又发生争执，双方均有言语冲突，王某1用手打了甄艳华头颈部一下，对引发本案确有一定责任，但不构成过错，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甄艳华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行为系坦白。甄艳华认罪悔罪。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甄艳华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甄艳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雪莲 审 判 员  詹 勇 人民陪审员  杨 川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