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03民初416号 原告：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观音街道蔡山西路61号。 法定代表人：曾玉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莎，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秀莲，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建军，男，196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骥，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大祥，男，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区。 原告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建军、冯大祥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玉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莎、方秀莲，被告李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骥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冯大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民工工资8924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924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合伙人关系，2020年10月，二被告以四川省富华工程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名义组织农民工在原告承建的安徽引江济淮Ｃ003-1标工程中提供劳务。2020年12月26日，经原告与二被告结算，除去原告已支付款项外，剩余劳务费为57979元，该款项原告于2020年12月29日转至二被告的委托收款人李建军银行账户中。2021年1月21日，因二被告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及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泥工工人王再云等人、木工工人钟万强等人及冯志威向眉山市彭山区××队投诉，要求二被告支付工资。因原告作为该工程的总承包方，为保障农民工的切身利益，维护社会稳定，原告为二被告垫付了共计89248元的农民工工资，但是截止目前，二被告未将原告垫付的工资款项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李建军辩称，李建军不应该承担原告支付的农民工工资。理由是：1、李建军和冯大祥与原告之间并没有形成劳务承包关系，二被告只是介绍工人到工地务工。原告与被告并没有对劳务承担达成协议，就让被告及工人一起作为工地上的班组在工地上务工。被告只是作为班组的工作人员在给原告工作，工人们的工资都是原告和工人们谈好的，工人们在工地上的所有开支都是原告在支出，是原告将费用预支给被告，被告给工人们。工人并不是二被告雇佣的，是原告自己聘请的，应该由原告支付工资，不应该由班组的管理人支付工资。2、二被告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因为在工地上原告没有与被告达成劳务协议，二被告没有达成合伙的协议，二被告只是作为单独的管理人员为原告工作。3、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与冯大祥是亲戚关系，原告与冯大祥之间有虚假诉讼的嫌疑。4、李建军收取的原告转的款，一部分是李建军应该得的工资，一部分是垫支的费用，并不是结算的劳务费。 被告冯大祥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承包了位于安徽省安庆市桐城市的引江济淮工程，二被告于2020年10月均组织了部分民工在该工程C003-1标二工区工地参与劳务工作。李建军于2020年11月15日离开工地回川。 2020年12月26日，冯大祥以四川省富华工程劳务输出有限公司名称（未加盖公章）与原告进行完工结算：劳务合同中共计完成工程量产值250，596元，二工区项目部代付农民工工资262，147元，各种材料款56，530元，现将剩余款项57，979元支付给与李建军。2020年12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将57，979元支付给了李建军，并注明“劳务费”。 因拖欠民工工资，2021年1月21日，眉山市彭山区××队对案涉工地尚欠民工工资进行调查和处理。冯大祥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叫冯大祥，我是包工头，主要负责泥工，带了14个泥工在该项目做活路。我是跟李建军合伙在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纯劳务，是李建军与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2020年10月5日进场，2020年12月20日就完工了。李建军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叫李建军，我是包工头，主要负责现场管理加上现场施工，带了5个钢筋工工人和8个木工工人在该项目做活。我是跟冯大祥合伙在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纯劳务，没有签订合同，只是口头协议。该调查笔录还载明—问：为什么冯大祥说你与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了合同？答：我不清楚。问：你们工资是怎么约定的？答：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曾总口头承诺的以280元每立方的价格承包给我们。问：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你多少劳务费？答：2020年12月29日转账到我银行卡57979元。问：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你的劳务费你为何不支付民工工资？答：因当时问了冯大祥该项目的民工工资已经付完了，我就把这个劳务费当作自己垫付的（含车费、伙食费、油费以及该项目使用的小型的机械费）钱冲账4.5万元，还剩1.2797万元。问：现在民工工资未付完，为什么你不把公司转给你的劳务费用于支付工资？答：因结算价位有争议且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曾总口头承诺冯大祥的来回的5万元车费未兑现，所以我不愿意拿出57979元劳务费支付工资。原告提供三份《欠薪情况统计表》，证明案涉金额为89248元。三份《欠薪情况统计表》载明金额：一是王再云泥工班组11人，计36448元；二是钟万强木工班组8人，计40800元；三是管理人员冯志威1人，计12000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6448元支付给了王再云，木工班组8人和冯志威1人则每个人分别转账，其转账凭证均注明“工资”。冯大祥在三份《欠薪情况统计表》中均签注：情况属实。李建军在王再云泥工班组、钟万强木工班组二份《欠薪情况统计表》中均签注：11月15日我回家之前的工天我认可，后我不在场无法确认工资，因回家不找我支付。李建军未在管理人员冯志威的《欠薪情况统计表》中签字。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36448元支付给了王再云，木工班组8人和冯志威1人则每个人分别转账，其转账凭证均注明“工资”。庭审中，李建军对三份《欠薪情况统计表》质证认为“对欠薪情况表真实性无异议，李建军在11.15日就离开了工地，对之后欠薪的情况李建军不清楚。” 另查明，四川省富华工程劳务输出有限公司是李建军欲借用其资质，到安徽省案涉工地承包工程。但因价格未谈妥，李建军也就没有以该公司名义承包。 庭审中，李建军主张自己未与原告建立劳务承包关系，只是为原告打工，并提供购买生产资料、劳动工具、支付房租、水电费、考勤表和工人工天记载、电话通讯表、银行转款通知等证据。原告质证后，除对电话通讯表、银行转款通知真实性认可外，其余均不认可，并认为李建军所提交证据均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庭审询问李建军有无与原告建立劳动合同或者证明雇佣关系的初步证据，李建军回答都没有。李建军申请证人杨某、陈某1、陈某2到庭作证，杨某、陈某1证实：二人均是李建军组织到案涉工地务工，与李建军协商工资标准，在工地上由李建军和冯大祥安排工作，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杨某还证实：大约2020年11月12日，由于原告欠李建军和冯大祥的钱，李建军和冯大祥就组织我们工人到原告公司里面开会，当时原告公司就表态说发工资，之后听李建军说的是原告公司承诺的是给10万元，打了10万元的条子，但是原告公司就只给了3万元的现金，之后李建军就回川了。我当时没有回川，继续在工地上班，之后的工资是原告公司发放的。预支工资是由冯大祥发放的。陈某1还证实：从2020年10月上旬到11月10日左右，在工地上约做工一个月，当时是冯大祥拿钱来发的，在我们的住处里面，原告公司还派人在监督，还拍照和摄像了，当时我领取了6000元。陈某2证实：我当时是冯大祥和李建军喊我去的，大概在2020年9月18日出发的，20号到的工地上，我们去的路费和开支都是李建军开支的。当时冯大祥说的是李建军和冯大祥想与原告公司签合同，共同承包工程，但是最后没有签合同。做了一个月后，工友们要求发工资，当时说的是给10万元，李建军就给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说拿不到钱就不做了，冯大祥喊我们继续做。冯大祥给我说的是8000元每月，我总共领取三个月工资2.4万元，是原告转账支付给我的。冯大祥和李建军是项目的管理人员，和我是工友关系，我的工资原告在发放。 原告为追回2021年1月21日支付出去的民工工资，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原告的工商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完工结算单、结算清单、劳动保障监察调查笔录、欠薪情况统计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承诺书、收条、杨某证明、自记费用开支、发货单、送货单、水电费发票、电话通讯表、收款凭证、收款收据、工天记载、考勤表、转款短信、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2、二被告是否是合伙关系？3、原告是否可以行使追偿权？4、本案责任的承担？ 第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首先，完工结算载明了劳务合同所完成的工程量产值，扣除代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后的余款，以劳务费名称支付给了李建军，此处的劳务合同和劳务费均具有劳务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其次，冯大祥和李建军在回答眉山市彭山区××队对案涉工地尚欠民工工资进行调查时，均认可其是包工头，组织民工到案涉工地务工，与原告是“纯劳务”的承包关系，且李建军认可是以单价280元每立方的价格承包，还认可其取得的57979元是劳务费，只是认为因结算价位有争议和原告口头承诺未兑现，而没有发放给民工。再次，证人证言也证实，二被告所组织人员的工资标准协商、劳务安排等均由二被告实施，与原告无关。综上，二被告虽然未与原告订立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合同的形式不仅限于书面合同，也包括口头合同，并且，原被告也实际履行了双方达成的口头劳务合同且经结算，原告已将结算后剩余劳务费也支付给了李建军。故原被告之间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李建军提供的自记费用开支、购买生产资料和劳动工具发货单、送货单、收款凭证、收款收据以及支付水电费发票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原告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和雇佣关系，是原告内部的工作人员，故本院不予采信。李建军主张其收取原告转的款，一部分是李建军应该得的工资，一部分是垫支的费用，并不是结算的劳务费。但并未提供与原告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和雇佣关系的初步证据，且与本案在案书证、证人证言不符，与自己接受行政机关的调查陈述内容自相矛盾，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二被告是否是合伙关系？首先，二被告在接受眉山市彭山区××队对案涉工地尚欠民工工资进行调查时，均认可相互间系合伙关系。其次，在劳务工程结算时，由冯大祥进行结算，结算后剩余劳务费却是支付给了李建军，且李建军也接受。再次，二被告在案涉工地组织施工时共同管理，支付民工劳务费时，混同支付。二被告在王再云泥工班组和钟万强木工班组的《欠薪情况统计表》上，共同签字确认。故二被告就案涉工程的劳务，系合伙关系。 第三、原告是否可以行使追偿权？原告在2021年1月21日在眉山市彭山区××队对案涉拖欠民工工资进行处理时，依法支付了应当由二被告支付、但二被告拖欠的民工工资，依据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并可以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原告享有对二被告追偿的权利。 第四、本案责任的承担？二被告合伙与原告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应当对所招募民工提供劳务后的工资予以发放，这是二被告的法定义务。但二被告拖欠的民工工资，原告依法垫付、承担清偿责任后，与二被告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有权依法对二被告进行追偿，因此，导致本案纠纷的责任在二被告。庭审中，李建军对原告提交的《欠薪情况统计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不具有违法性，本院对《欠薪情况统计表》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报酬、租金、利息，或者不履行其他金钱债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支付。”、第九百七十三条“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清偿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二被告应对原告依据《欠薪情况统计表》于2021年1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垫付的民工工资89，2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已实际垫付民工工资，占用了原告的资金，必然会产生利息损失，故原告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九百七十三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冯大祥、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眉山市彭山区至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垫付的劳务费89，24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89，248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垫付款项付清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16元、保全费920元，共计1，936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并随劳务费一并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彭明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邹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