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誉，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祥龙一路2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348561247B。 法定代表人：苏剑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荷，广西益远（藤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组织询问。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誉，被上诉人盛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二、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盛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盛辉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物资种类及指定收货人，依照合同条款，上诉人有权对未经合同指定收货人签收及指定收货人越权签收的货物不予认可。 《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第二条已对物资种类加以明确，同时约定“当实际购买数量超过合同约定数量，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未经需方书面签字盖章，需方有权对超出部分的货物不予认可，需方的任何代表、个人所签认的数量和金额对需方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就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货物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故上诉人有权对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货物不予认可。 《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一款已约定需方指定收货人为林某，并约定“需方如要求变更收货人，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日前1天书面通知供方”，第四条第三款则约定“需方只对合同约定收货人员在供货单上加盖需方“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数量予以确认”，上诉人并未变更指定收货人，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供货单未经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且签收人中还有部分人员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据此，上诉人有权对未经合同指定签收人签收的货物不予认可。 另外，《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一款已约定结算单须经项目经理李某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凭证，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双方已进行有效结算。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供货单中，上诉人只认可合同指定签收人所签收的符合合同约定种类的货物，该部分货物对应金额为115420元。对于该部分货物，被上诉人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有违双方约定，导致上诉人权利受损，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盛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五建公司向盛辉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2.判决五建公司支付给盛辉公司从2019年2月3日起至今（暂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的违约金3533.61元，并从2020年9月21日起按年利率3.85%以50000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五建公司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1日，盛辉公司作为供方，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一份《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就梧州市苍海新城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建设，五建公司承建的梧州市苍海文化中心工程的五金水电材料由需方向供方采购，供货期从2018年3月1日至工程竣工止，合计金额为301188元；结算数量金额以需方实际验收数量金额为准，当实际购买数量超过合同约定数量，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未经需方书面签字盖章，需方有权对超出部分的货物不予认可，需方的任何代表、个人所签认的数量和金额对需方无效；需方指定物资验收人为林某，结算对账人为梁某；需方只对合同约定收货人员在供货单上加盖需方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数量予以确认，单价按双方签订的合同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执行；结算依据以需方指定收货人验收后加盖专用“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上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价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结算，由合同约定的需方结算对账人员开具结算单，经需方现场项目经理李某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凭证；结算周期为按月结算，即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当所供应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付款时间为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80%，余款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直至最后一批材料进场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10天内付清；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供方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五金水电材料销售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供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的，需方有权拒付任何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供方的各项义务仍按合同约定履行；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3‰/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但不得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5%等。 合同签订后，盛辉公司自2018年3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开具购货单位名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的《销售出货单》/《送货单》共计67单，合计款项290842.55元。除2018年4月1日、2018年4月10日开具的《销售出货单》外均备注送货地址为梧州市苍海湖文化中心，林某、陈某、莫某、周某、潘某、谢某、黄某、陈某作为收货人在其上签名。其中：林某签名的送货单30单，款项共计179445.9元。 另查明，盛辉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2日向五建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共计290842.55元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均备注梧州苍海文化中心。五建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盛辉公司转账240842.55元，并附言付梧州苍海文化中心五金材料款。 一审庭审过程中，五建公司确认《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物资验收人为林某，结算对账人为李某，需经李某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方可作为结算凭证。现五建公司认可林某签字的出货单及送货单，但对于林某超越权限签收的非合同约定的货物种类不予认可，对非林某签字确认的部分亦不予认可。五建公司当庭确认送货单中的签字人林某、周某、谢某为五建公司公司员工，其余签字人并非五建公司公司员工。盛辉公司称，送货时林某说其他人也是五建公司公司员工可以签字，盛辉公司认为非林某的其他几个签字人得到了授权。 现盛辉公司认为其向五建公司供货货款共计290842.55元，并为五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五建公司仅支付了240842.55元，尚欠50000元未支付，故诉至一审法院，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盛辉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盛辉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五建公司向盛辉公司购买五金水电材料用于梧州市苍海文化中心工程，盛辉公司提交出货单及送货单证明其已向该工程供应货物，要求五建公司履行支付相应货款。 对于双方争议的送货单法律效力的问题，五建公司对出货单及送货单中非林某签字确认部分的货款不予认可，对林某超越权限签收的非合同约定的货物种类部分的货款亦不予认可，并主张该笔货款未经过合同约定的结算对账人李某签字确认，货款未经过结算不构成违约。但依据庭审实际查明的事实，首先，五建公司认可的合同约定的物资验收人林某其所签收的货物对应的货款为179445.9元，五建公司实际支付给盛辉公司的货款为240842.55元。对五建公司已向盛辉公司支付的240842.55元，五建公司未能说明其支付的依据，亦未能指明具体支付的是盛辉公司的哪笔供货。庭审中法庭要求五建公司在指定的时间通知其聘用员工林某到庭接受调查询问，五建公司当庭允诺，庭后拒不配合。其次，盛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中并无结算对账人李某签字确认，但五建公司却向盛辉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盛辉公司亦按照其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的总金额290842.55元为五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说明双方之间进行过结算，而五建公司并没有提交其与盛辉公司结算的其他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中盛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中的收货人林某、陈某、莫某等人于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超越合同权限的代理行为已获得五建公司的追认，无论林某、陈某、莫某等人是否为双方在合同中确定的收货人或结算人，盛辉公司都有理由相信林某、陈某、莫某等人的签收行为得到了五建公司的认可，其效力及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应向盛辉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盛辉公司要求五建公司支付50000元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中约定，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供方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五金水电材料销售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虽盛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结算，但五建公司向盛辉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盛辉公司亦按照其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的总金额为五建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五建公司应向盛辉公司支付剩余欠款。合同中已约定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3‰/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但不得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5%。盛辉公司已于2019年1月10日、2019年1月12日向五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建公司亦于2019年2月2日向盛辉公司转账部分货款240842.55元，故盛辉公司要求五建公司从2019年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3.8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是其对自身利益的处分，亦未超过合同中约定的0.3‰/天（日利率0.03%即年利率10.95%），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受该合同条款约定的限制，五建公司应付的违约金以未付欠款的5%为上限，即2500元（50000元×5%）。现盛辉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数额，已超合同约定的上限，故一审法院以2500元为限予以支持，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五建公司对盛辉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3.85%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上述计算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 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00元，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梧州市付款的违约金，按照年利率3.85%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减半收取569元（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8元，由梧州市盛辉建材有限公司自行负担1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建公司是否应向盛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违约金？ 五建公司主张其对盛辉公司的应付货款为115420元，已付货款为240842.55元，故已付清货款115420元，超出部分为预付货款，故其不应再向盛辉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 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同中约定先送货后结算付款，五建公司主张其预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其不能说明预付货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及种类。 其次，盛辉公司于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向五建公司供货，五建公司于2019年2月才向盛辉公司付款240842.55元，其主张在停止供货之后八个月才支付预付款，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且五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项目已于2018年停工，而其又主张2019年2月向盛辉公司的部分付款为采购货物的预付款，在逻辑上亦存在矛盾。 再次，合同约定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盛辉公司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五建公司，故五建公司已接收了盛辉公司开具的金额为290842.55元的增值税发票，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对于盛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五建公司称其仅认可对应合同指定签收人林某签收的符合合同约定种类的货物金额115420元，并认为应由合同指定的结算人李某在结算单上签字方可作为结算凭证，而盛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中并无李某签字确认，五建公司亦向盛辉公司支付了240842.55元，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盛辉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及送货单中除林某外的其他签收人的签收行为均已获得五建公司的追认并无不当，五建公司应向盛辉公司支付尚欠货款500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