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粤01民终9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基工业区夏园路2号。法定代表人：ENDARYAN，职务大中华区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伟，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峰，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瑞客信息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西路233、235号全栋四楼自编3A04-05房。法定代表人：郑福城。上诉人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赞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瑞客信息技术（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2310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叶建伟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美赞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事实理由：一、本案裁定驳回起诉错误。法律设定驳回起诉的一个很重要的立法目的，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不能或者不宜通过民事审判程序来处理，当事人可以通过刑事、行政程序来解决，或者通过上述程序来解决更合适。就本案来看，我方与合瑞客公司之间的交易完全属于民事纠纷，只是其中部份牵涉到了刑事犯罪，应该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的刑事诉讼与民事诉讼交叉竞合的案件，既涉及刑事法律关系，又涉及民事法律关系，且相互之间存在交叉、牵连、影响的案件。本案因同一法律事实同时涉及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从而构成了刑民案件交叉，故不能简单的以裁定驳回起来对本案进行结案处理，而依法应当是对民事纠纷和刑事犯罪分别按照民事诉讼程序和刑事诉讼程序来进行处理才是合法和适当的。我方与合瑞客公司签订的有效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专业服务协议》是虚构项目的虚假合同，系合瑞客公司与我方公司内部人员内外勾结，通过虚构项目和工作量的方式欺骗我方签订。合瑞客公司依据该实际未履行的《专业服务协议》从我方处取得的费用应当予以全部退还。经查，签订的有效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专业服务协议》是虚构项目的虚假合同，合瑞客公司与我方公司内部人员虚构项目骗取我方巨额款项，虚构的合同项目包括：（1）JointCRM、（2）A+会员尊享回馈促销活动项目、（3）NUA／NMA支持、（4）大型消费者活动项目、（5）市场调研项目、（6）E-pclass项目。这些合同项目合瑞客公司实际上并未真实履行，其通过编造虚假履约的材料，串通我方内部员工确认，然后将骗取的我方资金与我方员工及其它人之间进行非法侵占。根据订单、合同、发票等证据显示：我方与合瑞客公司总订单金额为25477647.37元，其中15957647.8元为虚构项目金额，我方与合瑞客公司真实的订单款项仅为9519999.57元。二、本案依法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属于典型的民刑交叉案件，民刑交叉是指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在法律事实、法律主体方面存在完全重合或者部分重合，从而导致案件的刑事、民事部分之间在程序处理、责任承担等方面相互交叉和渗透。民刑交叉案件发生关联的事实属于必须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认定的基础性事实，可能影响合同效力、各方过错等民事法律关系的认定，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查明该关联事实，某些证据可能同时被用于民事诉讼程序和刑事诉讼程序，由于侦查和审查起诉程序中证据不公开，因此可能会出现在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所需要的证据同时是刑事案件中的证据，且在侦查或公诉机关的掌握下，其基于保密的要求，不能将证据提交民事诉讼程序。此时，如依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要求当事人承担败诉风险，显然有失公允。因此，民事案件应当裁定中止民事诉讼程序，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启动民事案件的审理。本案的一审裁定对事实的认定就明显错误，对于有效期为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专业服务协议》是虚假的，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并没有查明，同时，本案涉及的刑事案件存在的一个重要事实即合瑞客公司与我方公司员工相互勾结，通过虚构的项目和工作量骗取我方与合瑞客公司签订了《专业服务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也并没有查明。合瑞客公司通过虚构项目和工作量的方式骗取我方款项，该虚构的项目等事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直接影响本案事实的调查和认定。为了保证案件审理的公正性和客观性，一审法院应当主动向侦查、检察机关调取涉案刑事案件的案卷材料。现刑事案件中涉及到了关于虚构项目和工作量的问题，很明显，本案的部份基本事实尚需等待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才能查明和确定，而相关刑事案件目前尚未审结，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有牵连，刑事案件的处理对本案有重大影响，如果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时，就难以对本案作出正确的处理，所以，应当中止审理。在民刑交叉案件中，就本案而言，中止审理亦即先刑后民，是指法院在审理民商事纠纷时，发现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由侦查机关对刑事犯罪事实进行处理，法院必须先对刑事部分进行审理，再就民事部分进行审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也明确规定：“【民刑交叉案件中民商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条件】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本案显然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根据上述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当等待刑事案件审理结案后再予处理本案，在刑事案件尚未审结之前依法应当中止本案的审理。被上诉人合瑞客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美赞臣公司与合瑞客公司之间的上述交易不属于经济纠纷，原告美赞臣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涉嫌犯罪，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现已受理杨丽萍、庄梦华等8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职务侵占案一案。美赞臣公司的利益受到刑事犯罪侵害，应由刑事程序采取退赔的方式处理。美赞臣公司以服务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如下：驳回美赞臣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另核实，合瑞客公司曾于2019年3月11日就双方服务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美赞臣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服务费8272463.74元及赔偿相应损失。该案经一二审判决生效，基本支持了合瑞客公司的诉讼请求。美赞臣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合瑞客公司在前期没有增值业务许可证，座席人数不齐，提供虚假数据，拒不提供相应文件资料，将业务转包第三人承揽等等抗辩内容，后又以此理由提出上诉，一二审法院审理后均没有采纳上述意见，判决美赞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美赞臣公司在上一诉讼败诉后，以同一法律关系，将前一诉讼所作抗辩和上诉意见作为诉由，在本案中诉请合瑞客公司返还与前一诉讼中应付服务报酬同等金额的服务费。其在本案中起诉所依据的合同、法律事实，诉讼理由与前一诉讼中审理的内容相同，这些内容在前诉中被生效判决认定美赞臣公司理由不足而不予采纳。前一判决经生效后，美赞臣公司再以相同的理由起诉，明显是为了推翻前一诉讼的判决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美赞臣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叶建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