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111号理想大厦5306。法定代表人：郭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磊，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男，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桥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高新区创业园昂业楼202室。法定代表人：傅建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风，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联光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桥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网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联光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相关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协议关系，鉴定结果为真实，则足以说明事实确实发生，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具有充分的事实基础；二、一审法院不仅依据所谓“常理”滥用司法审判权力，还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先入为主的审判思维等情形，严重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仅是双方合作模式的初步约定，合作过程中的具体权利义务需要另行协商约定，没有提到股权转让的具体内容亦符合常理与逻辑，法院理应要求被上诉人告知收购事项的过程或经过，解释其没有完成收购并返还IPv4地址及AS号码的相关责任；三、上诉人为减少争议，按照既有状态使用的行为符合逻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在使用、被上诉人在缴费推断上诉人认可IPv4地址及AS号码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观点明显错误，且存在审判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四、一审法院认为《确认书》如果被认定有效，就意味着将空白合同认定有效，进而导致法律关系的不确定性的观点与本案无关，不应成为本案事实认定的法律障碍；五、重新鉴定程序是第一次上诉时中级法院裁定要求的，一审法院应当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并尊重最终的鉴定意见；六、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与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金桥网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之前属于非法经营，主动询问被上诉人要求转让IPv4地址和AS号码，被上诉人已支付了对价；二、被上诉人对于《确认书》公章真伪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公章系上诉人伪造。网联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金桥网络公司将IPv4地址（号段：218.240.0.0―218.240.63.255和117.79.63.0―117.79.255.255）及AS号地址（38356、45058）转移到网联光通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联光通公司原系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以下简称CNNIC）地址分配联盟会员，已申请并取得了涉案IPv4地址和AS号段。网联光通公司提交《IP地址转移申请函》，载明因业务调整迁移，网联光通公司与金桥网络公司联合提出IP地址转移申请，自2011年5月15日起，将涉案IPv4地址和AS号段的使用权转移给金桥网络公司。金桥网络公司提交其与网联光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其中载明“鉴于网联光通未获得互联网接入业务（ISP）经营许可，依据北京市公安局网安监管和整改要求，网联光通现将所属的IP地址（117.79.64.0-117.79.127.255，117.79.128.0-117.79.255.255,218.240.0.0-218.240.63.255）和AS号（38356,45058）转让给金桥通信。金桥通信同意承担网联光通已交给CNNIC的费用三万元”。金桥网络公司提交网联光通公司于2011年5月16日出具的收据，显示网联光通公司已收到金桥网络公司支付的“IP地址、AS号地址转让费”3万元。网联光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转让协议》转移涉案IP地址和AS号段，是在《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的背景下，为此其提交该协议书，2011年5月28日，金桥网络公司（甲方）、郭华（北京信联云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云网公司，乙方）、高比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丙方）签订该《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有意对信联云网公司进行投资并控股，乙方愿意对信联云网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接受甲方作为新股东对其进行投资并控股。一审庭审中，网联光通公司主张信联云网公司是其关联公司，该《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实际系金桥网络公司与信联云网公司股东郭华签订，双方合作过一段时间就停止了，因此没有实际收购。金桥网络公司辩称该《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与该案无关，双方均认为该协议书中并未提及本案所涉IP地址及AS号段转移事宜。网联光通公司主张该协议书为框架协议，涉及到IP地址等转移的具体事宜不在该协议书中体现，但转移一事是为了履行该协议书的义务。2014年7月7日，信联云网公司出具《说明》，称2011年初金桥网络公司的傅建辉找到信联云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华洽谈合作事宜，提出以美国上市公司股票收购网联光通公司和信联云网公司。信联云网公司和网联光通公司有关联。后金桥网络公司分别与信联云网公司和网联光通公司洽谈，2011年5月28日，郭华未经信联云网公司股东会同意，与金桥网络公司签署了《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网联光通公司提供了落款处加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公章的《确认书》，载明“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关于贵我双方于2011年初洽谈合作及贵司先将IPv4地址及AS号地址转移我司等相关事宜，我司特向贵司作出如下确认与承诺：1.贵司已依我司要求办理了将IPv4、AS等地址转移至我司事宜。地址段为：218.240.0.0-218.240.63.255和117.79.63.0-117.79.255.255共计：1个B类地址；AS：38356、45058。登记机关：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CNNIC）。2.因我司当时需要，贵司预先开给我司了收据（收据单号为：9011121）和‘IP地址转让协议’。我司尚未付款，关于IP和AS号地址最终转让事宜及转让费价格等均待落实合作和收购时再行商定。3.我司承诺至迟在2012年12月31日前按约定完成对贵司的收购，如届时未完成，则上述IPv4地址及AS号地址仍归贵司所有，我司保证将上述IPv4地址及AS号地址无条件转移回贵司并负责赔偿给贵司造成的损失。在此期间发生相关费用均由我司承担。”该确认书落款处未载明时间。金桥网络公司认可其受让了涉案IPv4地址和AS号地址的使用权，但表示其已支付了转让款。金桥网络公司否认《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网联光通公司主张该《确认书》系在转移IP地址之后签订的，双方签订了《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双方合作互联网业务，金桥网络公司没有IP地址，网联光通公司将IP地址转给金桥网络公司，便于双方合作开展业务，是为了履行《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的义务。该《确认书》系傅建辉本人于2011年五六月份向网联光通公司总经理林冰新提供的，傅建辉当时与林冰新关系很好，该《确认书》是双方商谈的结果，傅建辉当时将《确认书》送到林冰新的办公室，林冰新是郭华的爱人。金桥网络公司辩称，网联光通公司曾在海淀公安局网安处因非法经营被查处，找到金桥网络公司寻求帮助，于是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金桥网络公司向网联光通公司支付了三万元。CNNIC的过户手续需要双方打电话，双方工程师到场，转让过程清晰完整。《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签订于《转让协议》之后，IP地址转让在先，郭华是信联云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冰新与郭华系夫妻关系，《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不涉及IP地址的内容。网联光通公司曾承诺将IP地址和AS号段的控制权给金桥网络公司，称需要一两年的时间，但在2014年网联光通公司突然以《确认书》提起诉讼，金桥网络公司曾找联通公司，要求IP地址过户，网联光通公司出具律师函告知联通公司双方有诉讼，因此联通公司无法给金桥网络公司过户权限，金桥网络公司只有IP地址的产权没有控制权。傅建辉本人称其从未到过林冰新办公室给过《确认书》，其在转移IP地址当天交费，曾经向网联光通公司主张转让控制权，要求支付使用产生的利益。原审中，金桥网络公司提出与工商部门存档的登记材料中的金桥网络公司印章文印进行对比鉴定，亦同意与CNNIC留存的转移登记表上加盖的印文进行对比鉴定。双方一致确定了鉴定样本材料，经网联光通公司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确认书》原件上加盖的印文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对CNNIC存档2011年5月15日IP地址转移申请函原件进行查询复制后，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公函，内容为：“IP地址转移申请函上盖印的‘金桥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印文进行检验，可见印文色料堆积、洇散严重，无法辨别印文笔画特征，不能满足检验条件。”鉴定机构从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若干双方所认可作为样本使用的留存材料，包括样本1.公司名称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07年度）》一页；样本2.2008年4月8日企业盖章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一页；样本3.公司名称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08年度）》一页；样本4.2009年5月27日企业盖章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一页；样本5.公司名称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09年度）》一页；样本6.2010年4月28日企业盖章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企业年检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一页；样本7.公司名称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10年度）》一页；样本8.公司名称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11年度）》一页；样本9.有效期至2012年6月21日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卫星地面接收设施安装服务许可证（副本）》一页；样本10.公司名称处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文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一页。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京民司鉴[2016]文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于检验过程中对样本进行比对，其中样本1、样本3、样本4、样本5、样本7、样本8、样本9、样本10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样本2为一枚印章盖印；样本6为一枚印章盖印。鉴定意见为：“《确认书》上加盖的印文与样本上盖印的金桥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金桥网络公司对于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网联光通公司提出根据鉴定意见，金桥网络公司存在多枚印章盖印问题，网联光通公司申请对确认书上加盖的公章印文与《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上金桥网络公司加盖公章印文进行同一性比对，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因金桥网络公司不同意鉴定，不认可将网联光通公司提供的材料作为鉴定样本，亦表示不提供其他材料作为鉴定样本，故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依网联光通公司申请确定其持有的《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合同书作为鉴定样本，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现有样本材料的质量及数量均不能满足鉴定条件为由终止鉴定。金桥网络公司提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其依法设立、合法经营。金桥网络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多封其与CNNIC员工的电子邮件、《CNNICIP地址分配联盟成员证书》《发票》《IP地址交费通知》，以证实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共同向CNNIC申请转移涉案IP地址及AS号的使用权。金桥网络公司在原审中还提交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电信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以证实网联光通公司将涉案IP地址及AS号的使用权转让给金桥网络公司系因其不具有经营因特网接入服务业务、信息服务业务的资质被北京网安监管部门查处，而金桥网络公司具备相应资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4年海民初字第85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经鉴定该确认书中的印文与金桥网络公司在工商局留存的档案材料中加盖公章印文均不一致，而网联光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金桥网络公司有与合同文本约定相应的履行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桥网络公司采用与该确认书上印文一致的印章实施过签约或交易行为，最终判决驳回网联光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作出后，网联光通公司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9652号民事裁定，认为二审期间，网联光通公司提交加盖金桥网络公司公章的多份鉴定检材，申请就《确认书》中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金桥网络公司对上述检材拒绝接收、不予质证，应当视为其对上述检材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书》中加盖的金桥网络公司的公章真伪影响到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宜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对相关问题再行进行鉴定并查清案件事实，故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发回重审期间，网联光通公司补充提交了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章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及六份针对互联网接入技术开发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委托方为北京国研网络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研公司）、受托方为金桥网络公司，签订时间均为2011年8月16日，该六份合同中均盖有金桥网络公司的印章，但内容均为空白。金桥网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网联光通公司主张当时和金桥网络公司有合作的时候，金桥网络公司在多份合同上盖了章，在网联光通公司处留存。国研公司是网联光通公司的客户，当时网联光通公司、金桥网络公司双方一起出去找甲方，所以金桥网络公司留了一些空白合同在网联光通公司处，网联光通公司主张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已经在原二审程序中推定确认。金桥网络公司否认其与国研公司有合作，不认可网联光通公司的意见。发回重审期间，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确认书》原件上加盖的印文进行鉴定。双方一致确定了鉴定样本材料，包括：1.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4.技术开发合同；5.技术开发合同；6.技术开发合同；7.技术开发合同；8.技术开发合同；9.技术开发合同；10.CNNIC留存的《IP地址转移申请函》。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5日出具《协助调查函》，要求CNNIC协助鉴定机构工作人员调取该《IP地址转移申请函》，后CNNIC称《IP地址转移申请函》无法找到原件，故在双方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9日告知鉴定机构该样本原件无法找到，故样本10的复印件不在本鉴定中使用。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法大【2020】文痕鉴字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构使用蔡司StemiDV4显微镜对检材与样本上印章的一致性进行了检验，鉴定意见为：“检材落款处的金桥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金桥网络公司对上述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金桥网络公司认为：1.金桥网络公司案涉印章为储墨式原子印章，且样本中供检印文均反映出扩散程度较高，印油较均匀等储墨式原子印章特点，而《确认书》上所盖的印文肉眼可见棱角分明，且印油粘附程度不一，符合粘墨式印章盖印的特点。鉴定意见书中未对印章材质作出分析，作出鉴定结论明显错误；2.鉴定意见书检验过程过于笼统且大部分描述的特征均本末倒置；3.肉眼可见，有的印章边角有变形，五角星中空，而有的五角星中间是浅红；4.鉴定意见书中附件特征比对表未按照鉴定技术规范比对表的制作规定要求进行；5.意见书第一页鉴定材料一栏对检材与样本的标识违反了鉴定通用规范的要求；6.鉴定时限超期；7.鉴定材料出处都系网联光通公司一方提供，样本本身存疑，鉴定结论不应作为定案依据；8.鉴定人员不适格，不具备痕迹鉴定资格。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鉴定人员李冰、郑小茜、梁国生出庭接受质询：1.鉴定机构已经进行了同一性鉴定，说明其认定材质同一，是同一印章；2.鉴定机构通过重合比对法和细节特征比对法进行了比对；3.鉴定机构按照规范进行鉴定，根据法律规定，在鉴定意见书中对特征进行了说明，鉴定机构将比对表截图放在同一界面；4.本案存在调取鉴定材料的时间，该期间不计入鉴定期间；5.质证程序与鉴定机构无关；6.本案不涉及痕迹鉴定，系文书鉴定中的印章鉴定，鉴定人均具有资质；7.鉴定机构只进行检材和样本一致性的比对，未得出检材印文真实性的意见。网联光通公司认可鉴定程序和结论的合法性、真实性，认为金桥网络公司认可《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的真实性，已经足以说明问题。关于涉案IP地址及AS号段的使用情况，网联光通公司主张其在转移该IP地址和AS号段后，以金桥网络公司的名义在实际使用，金桥网络公司一直在给IP地址和AS号段续费，收益归网联光通公司所有。金桥网络公司提交中国电信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2012）392号文件，证明IP地址价值较高，因该证据无原件核对真实性，网联光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上述事实，有《IP地址转移申请函》《确认书》《转让协议》、收据、鉴定意见书、合同、《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电子邮件、《CNNICIP地址分配联盟成员证书》《发票》《IP地址交费通知》《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电信业务经营许可管理办法》以及该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原审程序中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确认书》上“金桥网络公司”印文与该鉴定机构从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取的若干加盖“金桥网络公司”印文样本并非同一枚印章盖印。上述鉴定结论经过当事人质证，均未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结论，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证据采信。可见，《确认书》上的金桥网络公司的印章并非该公司备案的公章。发回重审期间，网联光通公司提交了该案鉴定的样本，包括空白的有金桥网络公司盖章的合同和《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金桥网络公司明确表示其与国研公司无合作，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对于《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金桥网络公司表示其确实签署过该协议，但无法确认网联光通公司处留存的协议的真实性。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及合同上的金桥网络公司的印章与《确认书》上的印章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章的意义在于使特定的意思表示与特定的主体相联系，是书面法律行为的重要标识方式，但是在市场经济环境中，任何信任都是由多个因素构成的，印章固然是一个重要的信任建构因素，但仅凭印章形成信赖，不具备认知科学上或者交易经验上的合理性，该案中《确认书》中仅有金桥网络公司印章，无日期和法定代表人签字，因此应当综合双方的证据确认该《确认书》的真实性。结合在案证据，首先，从双方的《IP地址转移申请函》、收据等证据来看，网联光通公司、金桥网络公司之间的IP地址转移申请已经完成，此时按照《确认书》，金桥网络公司又给己方设定了一定的义务，且不要求对价，明显不合常理。其次，网联光通公司主张该IP地址转移系为履行《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但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共同向CNNIC申请IP地址转移在先、《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在后，《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中并无关于IP地址转移的事项约定，该《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签订的三方也没有网联光通公司，加之信联云网公司也出具了《说明》，称该协议系郭华未经公司同意与金桥网络公司签订，按照《确认书》所述金桥网络公司承诺在2012年12月31日前按约定完成对网联光通公司的收购，但网联光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桥网络公司对网联光通公司进行何种收购，双方签订了何种协议，进行了何种“约定”，因此《确认书》的事实基础即不存在，故网联光通公司的该项主张与其提交的证据并不相符，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再次，从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2011年5月网联光通公司向金桥网络公司转让涉案IP地址的原因是网联光通公司未获得ISP经营许可，依据北京市公安局网安监管和整改要求，网联光通公司将涉案IP转让给金桥网络公司，金桥网络公司承担网联光通公司已经交给CNNIC的费用三万元，该协议内容与金桥网络公司庭审中的辩称能够相互印证。复次，网联光通公司、金桥网络公司在转移IP地址和AS号段后，网联光通公司仍然在使用，而金桥网络公司一直在进行续费，网联光通公司在2012年12月31日后至该案诉讼前从未要求金桥网络公司履行《确认书》上承诺的事项，网联光通公司并未合理地对此予以解释。最后，网联光通公司以在多份合同上有金桥网络公司印章主张金桥网络公司在多个交易过程中使用不同公章，但网联光通公司处保留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又未提交证据证明这些合同的签订背景及具体情况，如果仅因印章即认可《确认书》系金桥网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则可能导致网联光通公司处留存的所有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章的合同都可能据此而有效，从而使金桥网络公司存在极大风险，且上述空白合同的存在本身就与日常生活经验、商业习惯相悖，网联光通公司对此的解释和证据均不足。综上，网联光通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盖章行为所反映的是金桥网络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网联光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金桥网络公司有与合同文本约定相应的履行行为，故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网联光通公司称该案争议的《确认书》系金桥网络公司所出具的主张。网联光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网联光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网联光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声明、互联网接入合同书、机房使用协议、补充协议互联网业务代理协议、技术服务合同、和解备忘录、通知、合同复印件借阅确认书，拟证明双方收购背景以及转移业务的事实，转移IP地址的前提是双方存在收购关系，《确认书》的事实基础真实存在；2.证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北京宝仪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拟证明网联光通公司将其业务转移到金桥网络公司（其中包括与北京宝仪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由于未完成收购，北京宝仪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业务于2011年底终止；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金桥网络公司北京分公司）、企查查截图，拟证明被上诉人将其北京分公司的注册地址变更为上诉人的办公地址；4.金桥网络公司收支统计表，拟证明因准备收购事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移大量业务，被上诉人实际承接相关业务并收取大量款项；5.关于收据制作的全过程，拟证明双方合作的背景以及签署收据的背景；6.北京宝仪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五张（记账联）、金桥网络公司汇款单二张（记账联），拟证明《技术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属性，且该合同已经得到实际履行，金桥网络公司按期支付款项且收到了相应发票。同时，网联光通公司申请证人北京宝仪诚科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建出庭，拟证明事项同上述证据2的证明事项。经质证，除证据6的真实性外，金桥网络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网联光通公司提交的证据5是其单方制作的说明，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网联光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达不到证明双方争议的《确认书》是金桥网络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最终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诉讼期间，金桥网络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网联光通公司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为其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确认书》有效的民事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确认书》是否为金桥网络公司的真实意思，《确认书》是否有效为本案审理的内容之一，本案无须中止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确认书》是否是金桥网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网联光通公司依据《确认书》向金桥网络公司主张返还涉案IPv4地址和AS号码，而金桥网络公司否认《确认书》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就《确认书》中金桥网络公司印章的真伪在原审程序及一审程序中进行了多次鉴定。根据原审程序的鉴定结论，《确认书》上金桥网络公司的公章并非该公司备案的公章。根据一审程序的鉴定结论，《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及空白的有金桥网络公司盖章的合同上的金桥网络公司的印章与《确认书》上的印章一致，但金桥网络公司明确不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且无法确认网联光通公司处留存的《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的真实性。考虑到网联光通公司保留盖有金桥网络公司印章的空白合同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背景、来源等具体情况，故本案不宜仅依据鉴定结论直接认定《确认书》是否系金桥网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还应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进行综合认定。第一，网联光通公司主张《确认书》系金桥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建辉本人于2011年五六月份向网联光通公司总经理林冰新提供的，傅建辉当时将《确认书》送到林冰新的办公室。而傅建辉本人称其从未到过林冰新办公室给过《确认书》。网联光通公司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确认书》的来源。第二，网联光通公司主张涉案IPv4地址和AS号码转移系为履行《股权置换框架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签订的三方没有网联光通公司，而该协议书的签订方之一信联云网公司出具《说明》，称该协议书系郭华未经公司同意与金桥网络公司签订的。另，根据双方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双方之间虽存在一定的合作，但网联光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桥网络公司欲对其进行何种收购，更未证明如在一定期限内未完成收购，金桥网络公司曾存在无偿返还涉案IPv4地址和AS号码的意思表示。故网联光通公司对《确认书》签订背景的陈述，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从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转让协议》的内容来看，网联光通公司向金桥网络公司转让涉案IPv4地址和AS号码的原因是网联光通公司未获得ISP经营许可，依据北京市公安局网安监管和整改要求而转让的。且根据相应的收据，金桥网络公司已向网联光通公司支付了转让费用三万元。而《确认书》中关于涉案IPv4地址和AS号码转让原因和转让费用的记载与上述证据的记载不一致，对此，网联光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说明。综上，网联光通公司对涉案《确认书》的来源、签订背景及相关内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综合认定《确认书》并非金桥网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网联光通公司要求金桥网络公司返还涉案IPv4地址和AS号码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网联光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网联光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王春光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祝飞宇书 记 员 郎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