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沭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岳澄，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辉才。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军，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沭利因与被上诉人邓辉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沭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岳澄、被上诉人邓辉才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沭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邓辉才向周沭利偿还借款9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邓辉才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就借款所达成的合意。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在于设立并运营广州市尚泽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泽公司），并由此产生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就借款达成如下合意：借款用途：投资尚泽公司；借款金额：60万元；借款期限及还款方式：在尚泽公司成立5年内，借款期限具有不确定性，一旦邓辉才自尚泽公司取得利润分配，则应以分配所得的利润清偿借款；如尚泽公司成立满5年而借款尚未清偿完毕，则邓辉才应以其他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即借款的最长期限为5年。1.一审判决就借款用途及借款期限的认定有误。《合作协议》约定投资总额为200万元，系指双方共同投入用于尚泽公司运营的资金，既包括公司注册资本，也包括虽然实际投入公司运营但未作为注册资本予以登记的部分。“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总额，但应确保双方股权比例不变”是指在约定的投资总额范围内，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确定注册资本总额，但应确保股权比例不变，这与上述关于“投资总额”的理解也是相吻合的。据此，借款是用于投资尚泽公司，而非仅用于尚泽公司注册资本的出资，一审判决认定有误。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合作协议》未约定还款时间。《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分配所得利润应优先用于偿还甲方借款，直至60万元借款全部清偿。若乙方在5年内分配所得利润不足以清偿借款，则乙方应以其他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据此，邓辉才自尚泽公司成立后便开始承担还款义务，区别在于尚泽公司成立5年内，邓辉才仅在其从尚泽公司中取得的利润分配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如尚泽公司成立满5年而借款尚未完全清偿，则需以其他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借款的最长期限为五年。一审判决认为上述“约定是对于还款方式的约定，而非对还款时间的具体约定”，属于对合同内容的错误理解。（二）周沭利已实际向邓辉才提供90万元借款。1.《合作协议》签署当日，双方签署《确认书》，确认尚泽公司的投资款200万元已全部到账，邓辉才出资的60万元为周沭利提供的借款。2.周沭利通过蔡丽华向尚泽公司股东周焕明及邓辉才分别转账35万元及15万元，用于实缴公司的注册资本，邓辉才对此也予以确认。3.周沭利通过蔡丽华、周泽君、吴汉国等第三方代尚泽公司支付公司筹建期间及成立运营期间的相关费用，以此种方式实现对尚泽公司的资金投入。上述方式在财务上的合规性虽然值得商榷，但并不影响其客观真实性，在周沭利提供的尚泽公司2013年5月-12月的财务资料中，大量的记账凭证上均有邓辉才的审批签字。4.2016年10月，双方就尚泽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8月止，公司总资产投入15103263.01元，其中周沭利投入10904921.51元，包括前期公司注册投资金额3000000元及7904921.51元的股东借款。2019年1月，双方再次就尚泽公司的财务情况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9止，公司的启动资金为3000000元。根据（2020）粤0113民初2937号所查明的事实，从尚泽公司成立至2019年3月，邓辉才一直担任尚泽公司的总经理，代表尚泽公司签订合同，财务收支由其审批，邓辉才对于尚泽的经营状况以及财务状况都是非常清楚的。据此，在双方先后两次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上述对账材料所反映的情况应当是客观真实的，即双方在尚泽公司成立后，根据公司的实际运营情况，变更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尚泽公司的投资总额由200万元调整为300万元，并由周沭利实际投入了该款项。综上，周沭利已实际支付300万元投资款，该款项是双方对尚泽公司的共同投入，按股权比例折算，周沭利代邓辉才垫付的投资款为90万元，即其已实际向邓辉才提供90万元借款。（三）邓辉才应向周沭利偿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邓辉才从尚泽公司中分配所得的利润应优先用于偿还周沭利借款，若邓辉才在5年内分配所得利润不足以清偿借款，则邓辉才应以其他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尚泽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3日，截至2018年8月22日，由于尚泽公司经营持续亏损，邓辉才未从尚泽公司中分配取得任何利润，也未向周沭利清偿任何借款。据此，邓辉才应向周沭利偿还90万元借款，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周沭利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邓辉才辩称，（一）一审时双方明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周沭利只能提供其妻子蔡丽华代为转账15万元的转账记录，并不能提供足额的转账记录支持其上诉请求9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予驳回。1.周沭利无转账记录对《确认书》《尚泽公司对账资料》《尚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邓辉才在尚泽公司成立时用于出资的15万元，确系向周沭利借入。当时周沭利通过其妻子蔡丽华转账。但之后邓辉才并未再向周沭利借入任何款项，也没有周沭利向邓辉才转账借贷的记录。佐证，不应当确认为民间借贷金额。周沭利虚构了超过15万元本息以外的债权。2.周沭利一审时已经确认其本人账户并未转入任何款项至邓辉才或尚泽公司。3.周沭利已经确认其委托他人转入尚泽公司的款项仅为2013年6月3日115000元、2013年5月22日20000元，上述款项基于债权还是所有权不清楚，不能证明周沭利投资，更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用于借贷。（二）周沭利所述借贷细节与双方交易惯例及常理不符。1.邓辉才向周沭利借款15万元的借贷细节：周沭利的妻子蔡丽华转账给邓辉才，邓辉才将15万元注入尚泽公司。双方以此方式确认债权债务成立。当时周沭利关于90万元的借贷细节，却仅为周沭利制作财务资料和诱逼邓辉才签字。2.按照常理，邓辉才的收入不足以承担如此重大的债务。也不可能举债90万元本息，系周沭利“套路贷”构陷邓辉才。（三）周沭利提供虚假的会计报表蒙蔽邓辉才，经营尚泽公司却故意不分红，恶意导致《合作协议》第九条无法成就。从而达到盘剥邓辉才的目的。（四）周沭利无证据证明其对尚泽公司的投资，不能以此认定周沭利与邓辉才的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1.尚泽公司自成立至今注册资本仍为50万元，并没有增加，仅能说明邓辉才为成为股东向周沭利借款15万元的客观事实。2.周沭利提供的《确认书》《尚泽公司对账资料》《尚泽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周沭利对尚泽公司的投资总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及法理，必须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师事务所、评估师事务所对企业全部账册、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后，才可以明确投资总额。周沭利提供不完整、不真实的、自行制作的会计资料，并不能证明周沭利的投资。3.尚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直为周沭利，原股东周焕明系周沭利的儿子。尚泽公司常用私人账户。周沭利不公开会计账册，隐瞒收入，虚构成本及支出，拒绝分红给邓辉才。更是利用其强势地位，在邓辉才不知情的情况下，周沭利不解释法律后果，虚构债权，逼迫邓辉才签署对账资料。4.周沭利没有按照公司法、会计法及会计准则出具审计报告、评估报告对尚泽公司的投资总额进行确认。5.周沭利在操控尚泽公司过程中，存在重大财务舞弊行为，违反国家税法、会计法，不仅损害邓辉才的合法权益，也触犯了国家刑律。（五）周沭利虚构借贷关系及借贷金额，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同时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周沭利刑事责任。（六）本案是民间借贷，但是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发生，周沭利利用其与多家公司的便利关系，将广州市易诚制衣有限公司、广州市谭诚服装有限公司的支出作为尚泽公司的支出，要求邓辉才承担，涉嫌转移经营利润。周沭利提供的财务资料不真实，不能够证明其对公司的投资。综上，应维持原判，上诉费用由周沭利承担。周沭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辉才向周沭利偿还借款9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8月23日起按6%年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22日为54000元）；2.邓辉才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0日，周沭利（甲方）与邓辉才（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鉴于甲方具有多年开办服装厂的管理经验、资金和客户资源优势，乙方具有丰富的开发能力，双方同意共同投资设立企业，从事服装的生产、贴牌销售等业务。双方拟投资设立的企业名称暂定为尚泽公司。合资公司的投资总额为2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14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70%，乙方出资6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0%，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合资公司的注册资本总额，但应确保双方股权比例不变。如合资公司因运营发展需要进一步融资，则由合资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双方同意200万元投资款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统一交付至甲方，甲方收齐投资款后，双方应共同签字确认，并共同监督投资款的使用。根据上述第三条的约定，甲方同意借款60万元予乙方作为出资，自双方确认投资款全部交付至甲方之日，视为乙方已收到60万元借款。双方同意合资公司的总经理一职由乙方担任，合资公司的财务人员（包括出纳、会计等）、仓管、采购人员由甲方任命。合资公司的支付单据由乙方审核签名，并由甲方审批签名后生效。合资公司每月月底应提交财务报表予甲乙双方审核。任何一方有权在任何正常工作时间内，检查合资公司帐簿及其他财务记录并复印所需副本，对合资公司的财务进行审计。合资公司每年6月份结算一次，双方按投资比分担盈亏。乙方分配所得利润应优先用于偿还甲方借款，直至60万元借款全部清偿。若乙方在5年内分配所得利润不足以清偿借款，则乙方应以其他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周沭利提交了《确认书》原件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关于尚泽公司的投资款200万元已全部到账，其中甲方出资140万元，乙方出资60万元，乙方出资的60万元为甲方提供的借款。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10日，甲方处有周沭利签名，乙方处有邓辉才签名。对于该证据，邓辉才质证称“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内容和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确认书的内容中甲方出资140万元、乙方出资60万元不是真实的情况，事实上直到起诉之日，尚泽公司的注册资金还是50万元，对于尚泽公司的财务要有相关事务所认定。确认该签名是邓辉才本人所签，具体时间邓辉才已经不记得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尚泽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3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股东为邓辉才与周焕明。2017年10月24日，股东变更为邓辉才与周沭利。周沭利称周焕明为代持其股份。另周沭利提交了尚泽公司2013年5月至2016年9月对账单表格原件一份、账目说明原件一份以及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账目情况说明原件一份，拟证明尚泽公司共投入运营资金300万元，均由周沭利支付。其中账目说明称“公司前期注册投入资金300万元。实际亏损金额为5239386.03元。”邓辉才质证称：“4个邓辉才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内容和关联性不予确认，确认公司财务要经过会计事务所确认，其中第14页这三笔没有付款我方确认不是我方所签，第13页第3项所称购买面料1645万元涉及到周沭利与另外公司的关联交易，该笔款项没有邓辉才确认，且该笔关联交易公平性存在问题。邓辉才在该文件签名不是对该内容的确认，而是因为老板让其签名他就签了，他并没有认真审视该内容。邓辉才是专门做服装设计的，对财务并不精通。”另查明：蔡丽华的账号于2013年7月8日向邓辉才的账户转账支付150000元。周沭利、邓辉才双方均确认该款项是周沭利委托蔡丽华向邓辉才支付的借款，该15万元借款邓辉才用于实缴尚泽公司的投资款项。在庭审中，双方均对本案案由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无异议，周沭利明确称其出借款项是90万元，其中15万元是通过蔡丽华代为支付至邓辉才账户，用于实缴尚泽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余75万元款项为周沭利或委托他方代邓辉才支付尚泽公司的股权投资款的方式进行借款。该90万元均是邓辉才向尚泽公司的投资款，周沭利代邓辉才支付了90万元投资款。邓辉才确认收到了15万元借款，对于其他部分不予确认。另查明：周沭利、邓辉才双方均确认周沭利占公司70%股份，邓辉才占公司30%股份。周沭利称2013年9月前，周沭利、邓辉才共向公司投资300万元，实际登记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因是在2013年7月为了筹备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已经进行了实缴注资，为了工商登记验证，故周沭利委托第三方在2013年7月8日向邓辉才转账15万元，再由邓辉才转账给公司，其目的是为了工商登记成立时的验资手续。但实际投入的是300万元，是为了登记方便才说注资共50万元。周焕明验资了35万元（代持）。周沭利称双方共向公司投资300万元（周沭利210万元，邓辉才向周沭利借款90万元用于出资），该款项并非由周沭利的账户转至公司的银行账户，基本上是委托他人代付的。其中有两笔2013年6月3日周沭利直接支付115000元、2013年5月22日周沭利支付的20000元。代付人广州市易诚制衣有限公司和广州市谭诚服装有限公司是周沭利开设的公司，周沭利是实际控制人。代付人蔡丽华是周沭利的妻子，代付人吴汉国也是周沭利的亲戚，代付人周泽君是周沭利的女儿。至于为何代付人要为周沭利支付，基于债权还是所有权不清楚。周沭利、邓辉才双方均确认尚泽公司尚未进行过分红。周沭利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向邓辉才主张归还借款，并按照法律规定主张利息，遂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周沭利向邓辉才出借款项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视为合同成立。故当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金额与实际履行的出借金额不一致的，应以实际履行的出借金额作为双方借贷合同的金额。具体到本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出借方式为周沭利借款为邓辉才出资。《确认书》记载的出借金额为60万元（总投资金额200万元），账目说明记载的总投资金额为300万元（周沭利称邓辉才应实际出资90万元），而工商登记记载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邓辉才出资15万元），该金额并不一致，应以邓辉才实际对尚泽公司的出资款项确认本案的借款数额。综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周沭利出借款项的实际金额为15万元，理由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按照上述规定，股东出资应进行登记以及验资手续。周沭利是明知该规定的，否则，也不存在周沭利委托他人向邓辉才转款15万元，再由邓辉才转至公司账户进行验资的情况。第二、周沭利称公司实际投资资本为300万元，其中90万元为借款，但周沭利并未提交周沭利直接将款项转至公司账号的证据。周沭利提交的出资记录（他人账号转款），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是代周沭利出资。第三、如若周沭利实际出资300万元（其中90万元为借给邓辉才出资），周沭利并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应的出资登记及验资手续，加之周沭利主张的出资涉及账号与该公司本身也存在交易，无法区分是交易款项还是代为出资，该不利后果应由周沭利自行承担。邓辉才尚欠周沭利借款15万元，周沭利要求邓辉才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沭利诉请中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沭利主张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沭利、邓辉才双方只约定了邓辉才应在5年后以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该约定是对于还款方式的约定，而非对还款时间的具体约定，故利息应从周沭利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邓辉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周沭利偿还借款1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沭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周沭利负担11117元，邓辉才负担222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沭利提交（2020）粤0113民初2937号判决书作为证据，拟证明邓辉才知悉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状况。经质证，邓辉才意见如下：该案并没有生效，尚处于二审阶段。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周沭利向邓辉才出借款项的数额；（二）案涉借款产生利息的计算方式。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合作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邓辉才只确认收取周沭利委托蔡丽华向其转账的15万元，对于周沭利是否向邓辉才实际支付剩余借款45万元，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邓辉才的借款用途来看，邓辉才为与周沭利共同设立和投资尚泽公司，约定包括借款60万元在内的全部投资款交至周沭利名下视为邓伟才已收取相应借款，符合借款用途；其次，从邓辉才意思表示来看，其出具《确认书》对款项到账及其借款情况予以确认；再次，从借款使用情况来看，款项为双方监督使用，《合作协议》约定邓辉才担任尚泽公司总经理，并有权对支付单据审核签名，审查财务账簿并进行审计，邓辉才也曾在对账单表格及账目说明原件上签名，可说明其参与公司经营并知悉投资款支出情况；综上，双方对邓辉才从周沭利处借款60万元达成合意，并以共同投资尚泽公司的方式实际支付给邓辉才，邓辉才对此负有偿还义务。至于周沭利认为其已经向尚泽公司投资300万元，按照邓辉才在尚泽公司持股30%的比例主张借款金额为90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对超出60万元外的款项属于借款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双方约定邓辉才先以分配所得利润偿还借款，分配所得利润不足以清偿借款的，应在5年后以自有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现双方均确认尚泽公司未进行过分红，周沭利主张邓辉才从尚泽公司成立后5年即2018年8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沭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30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邓辉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周沭利偿还借款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周沭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上诉人周沭利负担4447元，被上诉人邓辉才负担88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周沭利3767元负担，被上诉人邓辉才负担75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