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6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昌权，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国，贵州黔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冬英，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成，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永敏，贵州懿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莫昌权因与被上诉人莫冬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莫昌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国，被上诉人莫冬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峰成、肖永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昌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改判驳回莫冬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莫冬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9日莫昌权与莫冬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无效的。莫昌权与莫冬英是亲属关系，双方都是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了方便公司经营管理，莫冬英退出显名股东身份转变为隐名股东，故将其25%股份转变为以莫昌权的名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因为25%的股份相对应的注册资金是125万元，为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故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款是125万元，事实上根本就不存在股权转让款125万元的事实。莫冬英仍然是股东，仍然享有股东的权利义务，只是名义上将显名股东身份转变为隐名股东身份而已。2017年2月13日协议书：“经松桃县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商议决定：2017年度支付莫昌权固定收益金15万元，该年度公司经营状况与莫昌权个人无关。莫昌权不在参与公司经营，不得干涉公司正常生产及经营，若违反上述约定，造成的损失由莫昌权个人承担。最后股东签字有：莫昌权、李永强、莫伯恩、莫冬英、莫世顶、莫冬仙。落款时间2017年2月13日。”2018年5月7日委托书：我叫莫冬英，本人同意将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所占的股份转让给李永强，所有手续委托莫昌权办理，委托人：莫冬英。以上2017年协议书、2018年委托书能够充分证实莫冬英仍然是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股东身份的客观事实，从而也印证了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只是虚拟的将莫冬英显名股东的身份转变为隐名股东的身份而已，实质上根本就不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也不存在125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另外《股权转让协议》也是无效的，因为严重违反了《公司法》有关股权转让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只是为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而虚假签订，股权转让的系列工商变更登记也只是进行形式的审查和登记，根本就不审查实质上的股权是否客观上发生转让。莫冬英只是将显名股东身份转变为隐名股东身份，莫昌权与莫冬英之间根本就不发生股权转让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莫冬英25%股份以125万元价格转让根本就不存在，125万元指的是25%股份所认缴的注册资金，松桃县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每股为5万元，股份25%恰好是125万元。该注册资金500万元至今为止没有股东认缴，事实上就不可能存在125万元股权转让款。莫冬英主张52万元股权转让款与其提交证据证实125万元股权转让款及民事诉状陈述未足额支付均是冲突和矛盾的。莫昌权至今为止没有支付过莫冬英任何股权转让款，不存在未足额支付的事实。莫冬英不起诉125万元股权转让款，而只起诉52万元，是因为该52万元是莫昌权起诉另一股东李永强胜诉后进入执行程序，李永强支付了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和案件执行费合计52万元到松桃法院的执行账户上，遂后李永强与莫冬英串通一起，莫冬英就先诉前保全冻结该52万元，遂后提起诉讼主张52万元股权转让款，其目的和企图就是让莫昌权不能得到任何一分钱。从2016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2020年之间四年中，莫冬英从来没有问莫昌权要钱，从法律上说已是超过诉讼时效。莫冬英辩称：莫冬英与莫昌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莫昌权自认在该协议上是其本人签名捺印。莫昌权在与案外人李永强股权转让款纠纷一案中，将该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提交，其证明目的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真实性，莫昌权无法提供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6年莫冬英将持有的25%股份以125万元的价格转让莫昌权，双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莫昌权至今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莫冬英，现尚欠52万元转让款。莫昌权将股份转让给李永强，若如莫昌权在上诉状中所述《股权转让协议》为虚假的、无效的，其在与李永强一案中所做的陈述即是虚假陈述。莫昌权在不同案件中对同一事实作完全不同的陈述，应当承担对应的法律责任。莫昌权称莫冬英还是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股东，但从2016年转让股权以来，莫冬英却未就公司经营收益、转让给李永强的价款依法分配、分割。如莫冬英系隐名股东，对应的股权转让后的分割协议或转让价款的分配支付应当有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莫昌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请求驳回莫昌权的上诉请求。莫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双方于2016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判决莫昌权支付莫冬英股权转让款520,000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莫昌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莫昌权、莫冬英、莫世顶、莫冬仙达成协议，将莫家砂石场整合，成立新公司，并约定每人持有新公司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25%股份。2016年8月19日，莫冬英与莫昌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莫冬英将其持有的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25%股权以125万元价格转让给莫昌权，后双方在松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5月5日莫昌权与案外人李永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莫昌权持有的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51%股权以实际股权转让款50万元转让给李永强，在松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后莫昌权与李永强因股权转让款支付事宜发生纠纷，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民终24号《民事判决书》，目前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莫冬英在诉前向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对莫昌权财产进行保全，并缴纳保全费用3,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莫冬英与莫昌权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若协议有效，则莫昌权应当支付莫冬英股权转让价款是多少。关于焦点1，在庭审过程中，莫昌权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签字捺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真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莫昌权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其他股东签章，应属于无效且该协议系虚假的抗辩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莫冬英、莫昌权均系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股东，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系股东内部转让，莫昌权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无需其他股东认可。在协议签订后，莫冬英已将其持有的25%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为莫昌权名下，并且莫昌权于2018年5月5日将其持有的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永强，并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李永强支付莫昌权股权转让款50万元来看，足以证明莫昌权已经实际持有莫冬英名下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25%股权，因此莫昌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莫冬英、莫昌权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莫昌权主张双方约定的125万元转让价款系注册资金，不是实际股权转让价款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加以证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已经对股权转让款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规定，莫冬英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履行了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莫昌权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相应价款。因此，莫昌权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莫冬英主张莫昌权支付其股权转让价款52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同时因莫昌权违约引起本案诉讼，莫冬英为此支出的保全费用属于合理支出，因此，莫冬英主张保全费用应由莫昌权负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莫冬英与莫昌权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莫昌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莫冬英股权转让款520,000元。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由莫昌权负担。二审中，莫冬英未提交新证据。莫昌权提交以下证据：1、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8民初1064号民事裁定书1份、借条1份，拟证明莫家砂石场放炮损害村民的房屋，政府要求赔偿，王保华等三人实施组组通村工程需要砂石，莫家砂石场四个股东协商向王保华、杨莫、李通刚借款履行赔偿款，龙长寿是莫冬英丈夫，出具借条时，莫冬英仍然是砂石场的股东，且在2018年还在经营。2、（2018）黔0628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该判决书莫昌权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莫冬英说陆续付给莫冬英的款项。经质证，莫冬英对莫昌权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是王保华等三人不信任莫昌权、李永强，所以让莫家砂石场、龙长寿、李永强、莫伯恩、莫世顶作为共同借款人，才肯借款，龙长寿是本人作为借款人。对证据2，认为系民间借贷，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对莫昌权提交的证据1，结合莫昌权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2018年1月莫冬英的丈夫龙长寿代表莫冬英参与莫家砂石场的经营。对证据2，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对莫昌权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4日，莫昌权、莫冬英、莫世顶、莫冬仙达成协议，将莫家沙石场整合，成立新公司，并约定莫世顶以自己原有砂石场的各种机器及设备参股，莫昌权以自己原有砂石场的机器及设备参股，莫冬仙投资20万元参股，莫冬英投资20万元参股，砂石场每人持有新公司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25%股份。2016年8月，李永强加入莫家砂石场的经营。为了便于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8月19日，莫冬英与莫昌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莫冬仙与李永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莫世顶与莫昌权和李永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9月21日，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莫昌权、李永强，莫昌权认可其名下的51%的股份包含莫冬仙、莫冬英的股份。因莫昌权与李永强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2017年3月，李永强与莫昌权签订《协议书》，约定莫昌权不参与和干涉公司经营，仅收取2017年固定收益金15万元。2018年1月，莫家砂石场放炮炸石料将村民房屋损坏需赔偿，因王保华等人实施组组通村工程需要砂石，莫家砂石场、李永强、莫伯恩、莫世顶、莫冬英的丈夫龙长寿共同向王保华出具借条，以预支砂款的方式借款170,000元，用于赔偿村民。2018年5月5日莫昌权与李永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莫昌权持有的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51%股权以实际股权转让款50万元转让给李永强，并在松桃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备案。2018年5月7日，莫冬英的丈夫代表莫冬英向莫昌权出具委托书，同意莫昌权将其所占有股份转让给李永强，对莫昌权的转让行为进行追认。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莫冬英与莫昌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莫昌权是否欠付莫冬英股权转让款。莫昌权上诉主张其与莫冬英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无效的。莫冬英与莫昌权、莫世顶与莫昌权和李永强、莫冬仙与李永强签订的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以125万元确定25%股权的转让价款，系根据松桃莫家砂石经营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进行计算的，而实际上莫冬英等人的出资并非按照注册资本进行投入，莫冬英仅投入20万元。莫冬英起诉称莫昌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至今未足额支付转让款，尚欠52万元，其在二审中又称莫昌权从未支付过任何转让款，现在主张52万元，剩余转让款待莫昌权有给付能力后另行主张，莫冬英的陈述前后矛盾，不予采信。2018年1月，莫冬英的丈夫龙长寿为莫家砂石场的经营共同向王保华借款，2018年5月7日，龙长寿代表莫冬英向莫昌权出具委托书，同意莫昌权将其所占有股份转让给李永强，对莫昌权的转让行为进行追认。该两起事实证明2016年8月19日莫冬英与莫昌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经营莫家砂石场需要，办理变更登记签订的虚假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莫昌权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予以采信。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莫冬英要求莫昌权按照2016年8月19日莫冬英与莫昌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52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莫昌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查明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21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莫冬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元，保全费3,120元，由莫冬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莫冬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罗依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龙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