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60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长沙合康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云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上海瀛泰（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优，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丹佑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玉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永明。上诉人长沙合康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丹佑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佑公司）、被上诉人赵某某、一审第三人上海浦东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货运）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海事法院（2019）沪72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健鸿、段优，丹佑公司、赵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冲到庭参加了诉讼，浦东货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合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丹佑公司、赵某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费和财产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1.涉案货物过境泰国办理相关许可和清关手续的义务应由丹佑公司承担。合康公司已经办妥货物的全部出口许可手续，作为托运人已尽到妥善的注意义务，委托丹佑公司的目的就是把货物安全便捷地运至案外收货人老挝化工产品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挝化工）处，丹佑公司作为多式联运经营人应对全程运输负责，包括泰国海关所考量的过境许可文件。2.丹佑公司对货物在中转港被扣押具有过错。泰国海关的回函明确，对于涉案货物缺少过境许可一事，泰国CHIEFOVERSEACO.,LTD.（以下简称C公司）是责任主体，且已被提起刑事诉讼，显然C公司对涉案货物被扣押有过错，而根据在案证据C公司是丹佑公司的代理人，故丹佑公司亦具有过错。3.本案中货物被泰国海关扣押不属于承运人依法可以免责的事项。能够证明涉案货物被扣押的证据只有泰国海关提供给丹佑公司的复函，但据此只能推测货物被扣押，复函并没有明确披露货物被政府扣押的事实。即使货物真的被泰国政府扣押，因为丹佑公司对货物被扣押存在过错，它也不能免责。丹佑公司、赵某某共同辩称：1.合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合康公司已从老挝化工足额收到货款，相关单据也并未对涉案货物承诺具体交货日期，货物仍处于泰国海关的扣押和待处理中，合康公司却又将货款退还给老挝化工，其损失与运输合同履约过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丹佑公司、赵某某亦非本案适格被告。合康公司委托了浦东货运安排全程运输，并向浦东货运支付了全部费用，浦东货运转委托案外人上海海冠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冠公司）办理海运业务，海冠公司又向案外人高丽海洋运输有限公司（KoreaMarineTransportCo.,Ltd.或KXXXLine，以下简称高丽海运）订舱，高丽海运签发了以海冠公司为托运人的海运单，真正的承运人是高丽海运，海运区段内的货物无法交付，合康公司应当向高丽海运主张责任。3.涉案货物被扣押的真正原因是收货人缺乏对泰国法律关于进口和过境手续的理解，没有提前准备相应的进出口许可证，且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驻泰王国大使馆（以下简称老挝驻泰国大使馆）信函中已经明确说明C公司是收货人的代理人。4.涉案货物采用的是DDU价格条件，货物价值中已经包含运费，合康公司同时请求赔偿货损和运费，属于重复主张诉请。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东货运未到庭发表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合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丹佑公司赔偿合康公司货物损失人民币1,456,013元（以211,200美元为基数，按2019年6月17日汇率中间价6.8940折算）和海运费人民币201,602.25元，两项合计人民币1,657,615.25元；二、丹佑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自2019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金融机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该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赵某某对上述款项和利息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4日，合康公司与老挝化工订立买卖合同，由合康公司向老挝化工出卖96吨氰化钠，交货地老挝万象。为履行该合同，合康公司委托浦东货运代为办理上述货物的出口运输和报关事宜。浦东货运将货物交由丹佑公司承运。当月28日，货物实际装载于KXXXHONGKONG轮V1813S航次出运，丹佑公司作为承运人向合康公司签发了编号为KXXXSHACXXXX20的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合康公司、收货人为老挝化工、交接方式为CY-DOOR（场到门）、运费预付。次日，浦东货运又代办了报关事宜，报关金额为211,200美元。次月8日，合康公司向浦东货运支付了货运代理费用总计人民币201,602.25元。然而，货物迄今未在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已远超海运货物交付合理期限。丹佑公司作为承运人已严重违反合同义务，应赔偿合康公司全部损失。赵某某系丹佑公司唯一股东，如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合康公司与老挝化工订有氰化钠买卖合同，于2018年9月12日委托浦东货运出运，海运出口委托书记载的托运人为合康公司，收货人为老挝化工，运费支付方式为预付，装运期限为“2018年9月22日前发货到上海”，启运港中国上海，目的地老挝万象，货物描述为96吨氰化钠，装50公斤规格铁桶内，共装1,920桶，总重107,520公斤，100立方米，“特殊条款：每个20’FCL装17.92吨6FCL×17.76吨＝107.52吨”，“上海到老挝万象96吨6个柜子氰化钠运输的包干费：RMB74100、USD18970”。浦东货运向海冠公司发送编号为PD96-18XXXX80的订舱单，记载收发货人、品名、桶数、包装、体积、集装箱数、目的地等均同上述海运出口委托书，另记载卸货港为泰国林查班，毛重106,560公斤，“CLASS：6.1，UNNO：1689”，“9/25KXXX价格待定，DDU，LCB转到老挝，出贵司HBL，DG”。海冠公司开出编号为SOC18XXXX44危险品进仓通知，记载信息同上述订舱单。2018年9月30日，高丽海运出具订舱号为CN02XXXX43、运单号为KXXXSHACXXXX21的不可转让海运单，记载托运人为海冠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均为C公司，船名/航次为KXXXHONGKONG/1813S，装/卸货港为上海/林查班，货物情况记载为“经泰国林查班运至老挝，老挝化工产品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6个20英尺普通集装箱，集装箱号/铅封号为BEAU2XXXX44/CVXXXX59、BSIU2XXXX94/CVXXXX15、CRXU3XXXX75/CVXXXX05、SEGU1XXXX88/CVXXXX04、TEMU0XXXX97/CVXXXX36、TEMU0XXXX73/CVXXXX46，总重107,520公斤，152.10立方米，运输方式CY-CY（堆场至堆场），2018年9月30日装船，“承运人责任至林查班堆场终止，自中国上海运至林查班中转，经林查班以卡车运至老挝，从林查班至最终目的地老挝的运费由收货人负担，由他们自己承担成本和风险，空箱须返还至承运人指定的林查班地点……”，货物其他信息同上述海运出口委托书和订舱单。同日，丹佑公司签发了单证号为KXXXSHACXXXX21、订舱号为HWHC18XXXX15G的提单，记载托运人/出口人为合康公司，收货人为老挝化工，通知方为C公司，备注货运代理人（提单原文为“FORWARDINGAGENT-REFERENCES”）亦为C公司，船名航次、装卸货港同上述海运单，交付地为老挝万象，货物信息为“老挝化工产品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经泰国林查班至老挝”，货物其他信息均同上述海运单，运输方式为CY-DOOR（堆场至门），运费预付，2018年9月30日装船，电放，署名为“毛某某作为承运人丹佑公司的代理人”，签发地上海。2018年9月25日，海冠公司向浦东货运开具两张“经纪代理服务*代理海运费”发票，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19,402.21元（备注“SOC18XXXX44，此票限付美金，汇率6.8347，折合USD17470，KXXXSHACXXXX21”）和人民币69,030元（备注“SOC18XXXX44，20180928，KXXXHONGKONG1813S，KXXXSHACXXXX21”）。同月28日，浦东货运向合康公司开具金额为人民币201,602.25元的“经纪代理服务*代理海运费”发票，并备注“此票限收美元，若付人民币汇率另议，USD29867，汇率6.75，KXXXSHACXXXX21，PD96-18XXXX80”。2018年10月8日，合康公司向浦东货运支付了29,867美元，系用人民币206,551.21元汇兑后支付，汇率为6.9157。浦东货运则向海冠公司支付了上述海冠公司开具发票记载的17,470美元和人民币69,030元。丹佑公司另述称，其未收到涉案货物运输的任何运费，海运段由浦东货运委托海冠公司再向高丽海运订舱，海运费直接在三者之间结算，丹佑公司从未经手；其仅负责泰国至老挝内陆段运输，但又因该部分运输实际并未发生，故亦未收到任何运费。根据涉案提单的集装箱查询信息，涉案6个集装箱的状态均显示为“已卸在林查班港A2（TLT），需在2018年10月13日前提货”。根据丹佑公司提交的由泰国公证服务律师（NotarialServicesAttorney）Mr.UkXXXPXXXXX出具的公证文书，并根据丹佑公司提交的上海外事服务中心翻译件，老挝驻泰国大使馆于2018年11月19日致函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主任，称“林查班港口办公室邀请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大使馆官员参与检查从原籍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过境到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的氰化钠类货物，其中，由C公司代理报关，过境申报单A01026110XXXX33，货物共计6箱，详细信息见参考文件。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大使馆充分了解泰王国政府和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政府之间的《公路运输协定》对过境运输的限制，且大使馆认为海关清关代理，即目的地货物的接收者代表已经公开披露了货物的类型，并希望将货物退运回原籍国或越南，经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审核后没有异议，且委托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海关管制检查上述货物，并按照相关规定将货物退运。特此请求合作并感谢本次操作”。老挝驻泰国大使馆于2019年1月10日再次致函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主任，称“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驻泰国大使馆于2019年1月2日收到来自老挝化工产品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LAO-CHEMICALPRODUCTSTRADEIMPORT-EXPORTCO.,LTD.）的第050/KorGorKhor.号请求，请求大使馆协调工作，向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和相关机构部门寻求帮助，以便根据过境申报单编号A010-26110XXX33将由于企业家缺乏‘进口和过境’之间的法律规定的知识和理解，而导致没有工业工程部进出口许可证，只有工业工程部出具的有害物质登记证（详见第6/1-3号文件），而无法清关过境的6箱集装箱的氰化钠类货物退运回原籍国（详细信息见第1/1-1/10号文件）。因此，提出额外请求，申请进出口许可，但工业工程部无法出具，导致无法执行清关，将货物退回原籍国。大使馆根据第2/1-3号文件检查了买方-卖方之间的交易证据（SalesContract），以及老挝化工产品贸易进出口有限公司（LAO-CHEMICALPRODUCTSTRADEIMPORT-EXPORTCO.,LTD.）的现状和老挝立都矿业有限公司（LAO-LIDUMININGLTD.）的企业注册证明、金矿石开采和加工特许权、投资、存储，以及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计划投资部出具用于工业活动的进口许可证和其他重要文件，发现两家公司都根据第8/1-15/3号文件做的完全正确。另外，大使馆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来自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的第GorKor.0509（Sor.）2389号邀请文件，邀请大使馆根据第3号文件参与检查过境货物，且大使馆于2018年11月19日按照第53/SorLorBor.GorKor号文件回复海关部门说，根据第4号文件将货物运送回原籍国的请求没有异议。另外，C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8日向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主任提出申请，请求放宽期限，以防止货物遗留在泰国，根据第7号文件中的规定，文件接收号为4677。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驻泰国大使馆想说，中国、泰国和老挝三个国家的企业家都无意违反泰国法律和海关部门和工业工程部门的规定和程序，虽然企业家缺乏有关‘进口和过境’之间的法律规定的知识和理解，但在清关时，真诚行事并正确出示货物类型，公开披露用于清关的文件。大使馆认为，由于货物缺少进出口文件而无法过境泰国和违反清关程序，并非有意对泰国造成损害，因此，想向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和相关机构部门寻求帮助，促进退运货物回原籍国。此外，这是为了减轻企业家的麻烦和损失，也是为了使三个国家的整体经济受益，并且被认为是根据《巴塞罗那公约》的宗旨和意图解决问题的合作。如果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需要更多其他信息，请尽快联系老挝人民民主共和国驻泰国大使馆。特此告知并借此机会请求帮助”。根据丹佑公司提交的由泰国公证服务律师（NotarialServicesAttorney）Mr.UkXXXPXXXXX出具的公证文书，并根据丹佑公司述称由泰国律师事务所Tilleke&Gibbins提供的对由该公证文书证明的林查班海关办公室主任Mr.NiXXXSXXX回复函件的泰国语转英语的翻译，林查班海关办公室于2020年4月23日就丹佑公司及其泰国代理律师要求披露相关案件进展一事回函，称“丹佑公司作为承运人，接受长沙合康委托，自中国运输一批氰化钠货物（过境申报编号A010-26110-XXX33），就此，C公司受托办理清关以便货物运至老挝。丹佑公司来函请求披露案件进展。我们，林查班海关兹此告知贵方，海关官员查验货物发现过境申报编号A010-26110-XXX33项下进口货物氰化钠系3类危险物质，需要工业部工业工程司的批文方可进出口。但在清关过程中，海关官员未收到此类批文。鉴此，海关官员认为这已构成海关法B.E.2560（2017）第202、244和252条以及危险物质法B.E.2535（1992）第23、45条及工业部关于危险物质清单B.E.2556（2013）规定的为规避对此类物质的限制和禁入措施的违法行为。此后，C公司致函海关的法务部门，解释相关事实，以申请案件解决，免于诉讼追究。但因工业工程司依照危险物质法B.E.2535（1992）就C公司的违法行为已于2019年5月2日向林查班警察局提起了刑事诉讼，已不可能以免于诉讼程序的方法解决此案。林查班港口海关办公室将致函林查班警察局要求披露案件进展，并提请其考虑免于诉讼程序的案件解决方法”。据涉案货物报关单记载，涉案货物由合康公司销售出口，收货人为老挝化工，指运港泰国林查班，运抵国老挝，货物备注为“危险品，中华人民共和国两用物项和技术出口许可证号：18-AA-XXXX80，成交方式：DDU（报关单成交方式一栏记载为CIF）”，商品名称及规格型号为“氰化钠（含量≥98%，水≤2%）”，总价211,200美元，运费29,867美元，保险费110美元，申报单位为浦东货运。合康公司与老挝化工于2019年5月28日达成退款协议，其中约定“因双方于2018年9月4日签署的HEKANG1XXXX01号买卖合同项下的氰化钠货物长期滞留泰国港口，现买卖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解除上述买卖合同，同时，卖方应将已收到的货款全额退还至买方；双方确认，卖方已经收到的买方支付的上述买卖合同货款总计：人民币壹佰肆拾贰万伍仟陆佰元整（￥1,425,600），卖方应将退款退还至买方下述指定银行账户……买方同意并确认，买方自收到退款之日起放弃HEKANG1XXXX01号合同及KXXXSHACXXXX21提单项下氰化钠货物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物权、债权及相关请求权等”。次日，合康公司向上述约定的老挝化工指定银行账户退还了人民币1,425,600元。2019年10月30日，丹佑公司的股东由赵某某变更登记为赵某某、赵玉生，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20年3月18日，丹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赵某某变更登记为赵玉生。各方在审理中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合康公司请求涉案提单签发人丹佑公司承担货物未能交付的赔偿责任，该提单、相关的海运单、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均表明涉案货物应由中国上海装船起运后，经海路运至泰国林查班，再经陆路运输至目的地老挝万象交付收货人老挝化工，本案系包含海运区段的国际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根据本案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法律关系上，合康公司是否有权向丹佑公司请求赔偿；如有，则有权请求赔偿的合理金额是多少；责任上，丹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物未能交付的赔偿责任。关于法律关系，丹佑公司签发了涉案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合康公司，收货人为老挝化工。虽然涉案货物由上海至林查班的海运由高丽海运实际承运，但这并不影响依据丹佑公司签发的提单，认定涉案多式联运合同的当事人。丹佑公司签发了涉案多式联运提单，是多式联运经营人，依法应对全程运输负责。合康公司则是涉案多式联运的托运人，在货物未能交付收货人后，向收货人退还了相应货款，并与收货人约定，与货物有关的一切权利属于合康公司，故合康公司有权向丹佑公司主张多式联运合同项下权利。关于合康公司有权向多式联运经营人主张损失的合理金额，合康公司主张了货物损失和运费损失。但合康公司诉请的货物损失金额，系以报关单记载的美元金额，再按起诉前后的汇率换算为人民币计算，与其实际向收货人老挝化工退还的金额人民币1,425,600元不符，应以该实际退还之数为准。合康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人民币201,602.25元，系向浦东货运支付的涉案货物多式联运的运费，该金额系以29,867美元，按6.75的汇率换算而来，与报关单记载的涉案货物运费29,867美元相符，且低于合康公司实际支出的人民币金额206,551.21元，故亦属于合康公司有权向丹佑公司主张的损失。关于责任，首先，应判明货物未交付收货人，即货物滞留中转港泰国林查班的原因。对此，合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但主张系丹佑公司原因及违约行为造成。丹佑公司为此提交了泰国公证文书证明的三份函件，其中两份函件系由老挝驻泰国大使馆致林查班海关，另一份函件系林查班海关对丹佑公司问询的回函。在2018年11月19日老挝驻泰国大使馆致林查班海关的函中，老挝驻泰国大使馆提及林查班海关曾邀请老挝驻泰国大使馆参与对涉案货物的检查，并称涉案货物系由C公司在泰国代理报关，且已经披露了货物类型，老挝驻泰国大使馆对货物退运回中国或越南没有异议，请林查班海关给予合作。在2019年1月10日老挝驻泰国大使馆致林查班海关的函中，老挝驻泰国大使馆提及收货人老挝化工请求大使馆向海关等部门协调工作，将涉案货物退运回中国，并在函中多次提到涉案货物未能清关过境的原因是“企业家缺乏‘进口和过境’之间的法律规定的知识和理解，而导致没有工业工程部进出口许可证，只有工业工程部出具的有害物质登记证”，希望海关能帮助促进货物退运。而在2020年4月23日林查班海关对丹佑公司问询的回函中，林查班海关提到涉案货物“需要工业部工业工程司的批文方可进出口”，但海关未收到此类批文；C公司致函海关法务部门，解释相关事实，以申请案件解决，免于诉讼追究，但因工业工程司已就C公司的违法行为向林查班警察局提起了刑事诉讼，已不可能以免于诉讼程序的方法解决此案。综合三份函件的内容可以看出，涉案货物因缺乏工业部工业工程司出具的进出口许可证而未能在泰国海关过境清关，为此，老挝驻泰国大使馆还受林查班海关邀请参与了对涉案货物的检查，并经收货人老挝化工的请求，希望林查班海关能帮助促进货物退运。涉案货物在泰国的过境清关由C公司代为办理，C公司为此还致函海关法务部门，申请免于诉讼追究的案件解决方式，但工业部工业工程司已就此向林查班警察局提起了刑事诉讼。由此可以看出，涉案货物未能清关的原因是泰国海关及工业部门为执行该国法律规定而不予清关或颁发许可证，是该国的政府行为，并非丹佑公司的行为所造成。至于货物之所以未能由该国政府部门办理清关的原因，林查班海关回函直接说明是未收到工业部门的进出口批文，老挝大使馆的函件中亦说明是企业家缺乏有关进口和过境的法律知识和理解，没有工业部门的进出口许可证，三份函件的内容互相佐证，共同证明未能清关的原因是缺乏泰国工业部门的进出口许可。虽然合康公司另主张缺乏该许可亦是由丹佑公司或C公司造成，C公司是丹佑公司委托或指示的泰国中转港代理。但一方面，合康公司未就此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在案全部证据中亦未发现涉案货物缺乏泰国工业部门进出口许可证是由于丹佑公司或C公司的行为所导致，相反，公证函件相关内容还表明C公司曾采取过披露货物类型、解释相关事实等行动，以清除相关障碍。就合康公司关于C公司系丹佑公司委托或指示的中转港代理这一事实主张，在案的浦东货运提交的订舱单显示，浦东货运在委托海冠公司订舱，向其发送的订舱单中写明“9/25KXXX，LCB转到老挝，出贵司HBL”，而涉案货物实际确由高丽海运（即KXXX）完成海运段的运输，且高丽海运出具了海运单。在该海运单上，托运人记载为海冠公司，收货人则记载为C公司。故从在案有效证据中，无法看出C公司系由丹佑公司委托或指定的中转港清关代理。另一方面，即便认定C公司系丹佑公司的代理，且C公司或丹佑公司均未向泰国工业部门申办进出口许可证，亦未向泰国海关提供进出口许可证，也不意味着丹佑公司就需承担责任。因为其前提是丹佑公司负有该义务或合康公司已向丹佑公司送交了相关许可文件。对此，一审判决下文将继续分析。仅就货物滞留中转港未交付收货人的原因而言，在案有效证据可以证明系由于泰国政府部门的行为所导致，属于法律规定的承运人可以免责的事由。虽然丹佑公司作为本案多式联运经营人依法应对全程运输负责，但因丹佑公司已举证证明货物滞留港口未交付收货人的原因系中转国泰国政府或主管部门的行为，故依法不负赔偿责任。其次，应分析认定准备、办理、提供进出口相关证件或许可的义务主体。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六十七条有明确规定：托运人应当及时向港口、海关、检疫、检验和其他主管机关办理货物运输所需要的各项手续，并将已办理各项手续的单证送交承运人；因办理各项手续的有关单证送交不及时、不完备或者不正确，使承运人的利益受到损害的，托运人应当负赔偿责任。在无证据证明合康公司与丹佑公司就中转港清关手续的办理或文件的提供另有不同约定的情况下，该规定应适用于本案。本案货物在泰国林查班港的中转清关手续和许可文件的办理义务依法应由货方承担，货方应及时、完备、正确地将其已办理过境泰国的进出口许可和清关手续的单证送交多式联运经营人丹佑公司。就货物运输所需手续、文件的办理提交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五条亦有类似规定：货物运输需要办理审批、检验等手续的，托运人应当将办理完有关手续的文件提交承运人。结合涉案货物系两用物项，且系危险品的事实，无论是基于法律规定，还是基于本案实际，本案的货方从事的是危险品，且系两用物项氰化钠的进出口业务，该货物系特殊货物，且需经由进出口两国以外的第三国中转，其所需办理的手续、经历的风险、涉及的环节、关联的因素相较于普通进出口业务应更多、更复杂，货方更应妥善全面地规划货物出口、中转的路径，准备货物出口、中转应办理的手续及文件，并送交本案的多式联运经营人。但合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因此，相关结果及责任应由货方承担，而不应由作为多式联运经营人的丹佑公司予以承受。因货物长期滞留中转港，客观上尚未发生后续内陆运输，故该部分运费应由多式联运经营人退还托运人。但丹佑公司否认其收到该部分运费，而合康公司举证仅证明其向浦东货运支付运费，浦东货运举证仅证明其向海冠公司支付运费，无在案证据证明丹佑公司确已收到运费，亦无证据证明该部分运费的具体金额，故该部分运费范围内合康公司对丹佑公司的诉请，亦无从支持。综上所述，合康公司对丹佑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要求丹佑公司时任唯一股东即赵某某对丹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对合康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19元，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合康公司负担。合康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丹佑公司与赵某某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C公司和丹佑公司网站介绍，以证明C公司是专业的跨境运输企业，负责办理包括申请进出口许可证等跨境运输的全程操作，丹佑公司具备跨国代理的渠道，是专业从事化工品、危险品运输的机构。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材料仅是C公司和丹佑公司官网宣传内容，并不针对涉案货物运输，也不构成要约和承诺，认可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合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材料系相关公司网站宣传材料，和涉案运输无直接关联，对该两份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2.丹佑公司与浦东货运之间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以证明邮件的发件人“BXXXXZhou”系丹佑公司经办涉案业务的员工。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质证认为，未在丹佑公司电子邮件系统中查询到该邮件，对合康公司提交邮件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丹佑公司核实，“BXXXXZhou”的确如该证据材料所述在涉案纠纷发生之初时主动离职。本院认证认为，合康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系打印件，丹佑公司与赵某某不认可邮件真实性，合康公司亦未对邮件进行公证，故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不予确认。鉴于丹佑公司认可该证据材料中显示的BXXXXZhou曾系其员工，本院确认BXXXXZhou在办理涉案业务时的身份系丹佑公司员工。3.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泰王国大使馆（以下简称中国驻泰国大使馆）网站发布的《关于驻泰国使馆办理领事证件业务有关安排的通知》打印件，以证明一审中丹佑公司在泰国形成的相关证据可以办理公证、认证手续而未办理，相关证据不应被采信。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认可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但认为本案一审时中国驻泰国大使馆发布通知关闭了包括公证、认证在内的所有领事服务，而合康公司提供的该通知显示发布日期为2020年11月17日，且相关域外证据已完成公证，并非必须进行认证，故不认可合康公司关于该证据材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材料显示的发布日期晚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且丹佑公司与赵某某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域外证据已经泰国公证服务律师公证，亦无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其中内容，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合康公司提交的该证据材料的关联性与证据效力不予确认。4.丹佑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涉案当时赵某某为丹佑公司唯一股东，应对丹佑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认可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但认为本案中丹佑公司与赵某某不应向合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证认为，鉴于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认可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和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赵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以丹佑公司负有责任为前提，对于丹佑公司的责任下文将综合相关证据和事实予以分析。5.合康公司申请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的关于合康公司与浦东货运、丹佑公司等就涉案业务往来的QQ、微信聊天记录及电子邮件内容的（2020）湘长麓证民字第9665号、（2020）湘长麓证民字第9666号公证书，以证明本案中浦东货运提供的服务范围包括泰国港口清关，丹佑公司经办人BXXXXZhou多次与C公司直接联系，C公司为丹佑公司代理人。丹佑公司与赵某某不认可合康公司提交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无法确认电子邮件、QQ和微信聊天记录中相关人员的身份，且在（2020）湘长麓证民字第9666号公证书中记载使用的是合康公司自行携带的电脑上网，而没有载明对该电脑进行过清洁性检查，违反中国公证协会《办理保全互联网电子证据公证的指导意见》的规定，相关公证内容不应被采信。同时，丹佑公司确认，往来电子邮件中显示后缀为“@danuXXXXXX.net”的邮箱系丹佑公司邮箱，但不认可使用该邮箱的是丹佑公司员工。本院认证认为，合康公司提供了公证书原件，丹佑公司在确认其确曾有名为“BXXXXZhou”的员工，邮件中显示后缀为“@danuXXXXXX.net”的邮箱系丹佑公司邮箱的情况下，未对邮件中显示名为“BXXXXZhou@danuXXXXXX.net”邮箱号的使用者并非丹佑公司员工BXXXXZhou作出合理解释，应推定该邮箱号的使用者即当时丹佑公司的员工BXXXXZhou，至于合康公司提供的该证据材料能否证明C公司是丹佑公司的代理人，下文将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6.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致西南政法大学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以下简称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的《关于查明泰国法律的协助请求函》、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出具的《关于查明泰国法律的复函》及附件专家查明意见英文本（以下简称《泰国法查明报告》）、《泰国法查明报告》中文翻译件及翻译公司营业执照，以证明泰国代理人应自行办理过境相关的许可证/执照等报关文件，且该等文件可以且应当在货物到达泰国林查班港之前备妥，涉案货物清关不顺是因为C公司违法。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质证认为，不认可《泰国法查明报告》及其中文翻译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认为涉案货物被泰国海关扣押发生在2018年，但报告中查明的依据是2019年版的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且《泰国法查明报告》中文翻译件中存在明显误译甚至恶意误导的情形。本院认证认为，合康公司提供了由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盖章、泰国法律专家签名的《泰国法查明报告》原件，丹佑公司与赵某某虽否认该报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报告结论及其中文翻译内容的证据。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系从事外国法查明的专业机构，合康公司通过该中心委托泰国法律专家出具的《泰国法查明报告》，以及具有翻译资质的机构对《泰国法查明报告》所作的中文翻译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可以证明相关泰国法律规定的确切含义，证明内容以《泰国法查明报告》及其中文翻译件的记载为准。丹佑公司与赵某某在二审中共同提交了互联网上下载打印的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英文本及部分节选内容中文翻译，以证明合康公司提供的《泰国法查明报告》及中文翻译件仅节选了该法律的部分内容，且对其进行恶意歪曲翻译，误导对本案重要事实的判断。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第23条规定生产、进口、出口或持有第3类危险物质仅需持有当局批准的执照（license），而涉案货物被扣押是因为货物缺少不同于上述执照的进出口许可证这一货方证书。合康公司质证认为，C公司作为专业报关企业不可能没有相关执照或资质，《泰国法查明报告》中所提到的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第23条规定的许可证（license）就是丹佑公司与赵某某所称涉案货物缺少的进出口许可证。本院认证认为，丹佑公司与赵某某提供的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英文本及部分节选内容中文翻译系其从网上自行下载的非官方版本，不能证明相关法律条文的准确含义，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浦东货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出有效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2月29日，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在致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的《关于查明泰国法律的协助请求函》中，请求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协助查明本案相关泰国法律法规。2021年1月6日，中国-东盟法律研究中心在致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的《关于请求查明泰国法律的复函》中，提供了其根据委托事项安排域外法专家库专家泰国清迈大学法学院院长PXXXXWXXXX助理教授以及泰国ARMT律师事务所合伙人MXXXXBXXXXX于同日出具的《泰国法查明报告》。湖南雅瑞思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将该《泰国法查明报告》翻译为中文本。《泰国法查明报告》中文本记载：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1992年B.E.2535）（2019年最新修订）第23条是真实的，并且仍然有效。……该法第23条进一步规定：“根据第36条的规定，任何人不得生产、进口、出口或拥有第3类危险物质，但经主管当局授予许可证（《泰国法查明报告》中的英文原文为license）的除外。许可证的申请和颁发应符合《部门规章》规定的标准和程序。《部门规章》应尽可能明确地规定在何种情况下颁发许可证或不予颁发许可证，除非确实无法预见，并且还应明确地规定考虑所需的时间。生产商、进口商、出口商或持有第3类危险物质的人士还应遵守按照第20（1）、（1/1）、（2）和（3）条发布的主管部长通知。”如果本案中货物被列为第3类危险物品，任何生产、进出口或持有货物的行为都需要获得泰国工业工程部的许可证。……泰国代理人（假设泰国代理人是一家在泰国注册从事特定危险物质进出口业务的有限公司）应在货物抵达林查班港之前提交申请或发出通知。……代理人应履行其专业职责，须获得报关所需的所有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第23条规定的许可证/执照。所有报关文件必须在货物到林查班港之前就绪。……泰国代理人凭其专业能力和经验，可要求货物所有者提供许可证申请所需的相关单据（如销售合同、商业发票、装箱单等）。但是，泰国代理人必须代表货物所有者自行申请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多式联运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货物在泰国过境时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主体；二、丹佑公司对于涉案货物滞留中转港是否具有过错，以及丹佑公司与赵某某是否应向合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货物在泰国过境时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主体本案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根据《海商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托运人应当及时向港口、海关、检疫、检验和其他主管机关办理货物运输所需要的各项手续，并将已办理各项手续的单证送交承运人。结合老挝驻泰国大使馆致泰国林查班海关的两份函件、泰国林查班海关对丹佑公司问询的回函，以及《泰国法查明报告》来看，造成涉案货物过境泰国时滞留中转港的原因是，林查班海关认为涉案货物属于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所规定的第3类危险货物，根据该法第23条的规定，任何生产、进出口或持有此类货物的行为都需要获得泰国工业工程部的许可证，而涉案货物在清关过程中海关未发现该许可证。因此，泰国《危险化学品法案》所要求办理而涉案货物在清关中被发现缺少的申请许可并获得许可证的手续，属于《海商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手续，货方在未证明其已与承运人就该手续的办理义务主体明确作出相反约定的前提下，应依法承担办理该手续的义务。合康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运输方式为多式联运，货物从中国出口时已办妥全部出口许可手续，老挝驻泰国大使馆的函件中亦明确，买卖双方的交易文件“做的完全正确”，多式联运经营人丹佑公司应对货物途经国的中转清关手续负责。本院认为，《海商法》第六十七条并未区分一般的海上货物运输和多式联运、贸易合同项下的手续抑或过境运输所需的手续作出不同规定，合康公司亦未证明多式联运经营人应承担过境清关手续义务的法律依据，《海商法》第一百零四条虽然规定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但该条规定的是多式联运经营人对“运输”负责，并不影响货方依据《海商法》第六十七条承担办理运输中涉及的过境清关手续的义务。《泰国法查明报告》中虽提及泰国代理人有责任在货物抵达林查班港之前提交相关许可申请，但该责任系泰国代理人作为具体申请主体对泰国政府或主管机关承担的责任，与申请办理该手续的义务在多式联运经营人与货方之间的分配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范畴，故本院对合康公司关于丹佑公司有义务对中转港清关手续负责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丹佑公司对于涉案货物滞留中转港是否具有过错，以及丹佑公司与赵某某是否应向合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涉案货物滞留中转港是由于泰国政府部门行为所导致，丹佑公司据此主张免责。合康公司上诉认为，合康公司在向浦东货运支付的费用中包括泰国的清关费用，浦东货运具备向其他公司进一步转委托办理泰国清关事务的可能性。丹佑公司在接受海冠公司转委托后，进一步指定C公司作为泰国货运和清关代理人，而C公司为办理涉案货物过境泰国相关许可和清关手续的主体，丹佑公司及C公司应知道缺少过境许可证违反过境地法律，仍然轻率地不作为，未提前办理过境许可，最终导致货物滞留，故丹佑公司对货物未能顺利清关具有过错，不能免责，应对由其自身及其代理人C公司的过失造成合康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浦东货运并未直接委托丹佑公司办理涉案货物运输，亦无证据证明丹佑公司确已收到合康公司主张其已向浦东货运支付的运费和泰国清关费用，并承诺由其为合康公司指定代理人办理泰国清关事务。丹佑公司出具的提单上显示C公司为通知方和货运代理人，但因涉案货物运输存在多重委托关系，且在高丽海运出具的海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为海冠公司，收货人为C公司，故无法依据提单记载推定C公司身份。而从合康公司提供的其与当时丹佑公司员工BXXXXZhou及相关各方的沟通记录看，现有证据难以确认电子邮件、QQ、微信沟通中其他各方人员的真实身份，即使相关人员身份及沟通内容均为真实，也至多只能判断在涉案业务办理中丹佑公司与C公司联系较多，并无表明C公司身份的直接证据。综合上述事实，本案中难以认定C公司就是丹佑公司指定的代理人。其次，即使C公司确与丹佑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不能证明丹佑公司对于涉案货物清关不顺具有过错。如上所述，办理货物清关许可手续的义务归属货方，《泰国法查明报告》中文本中也载明，“泰国代理人必须代表货物所有者自行申请许可证，以便于货物的进口、出口或过境。”因此，C公司虽需自行向主管机关申请许可证，但其在该行为中的身份系代表货物所有者，印证了办理相关许可手续的义务属于货方而非多式联运经营人丹佑公司。故C公司在代表货方办理相关许可手续中即使存在过失，该过失也不能归责于多式联运经营人丹佑公司。另外，关于涉案运输路线的选择，一方面在浦东货运发送给海冠公司的订舱单上即已记载卸货港为泰国林查班，“LCB转到老挝”，合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货物经泰国林查班中转的这一运输路线是丹佑公司主动安排或选择的结果。另一方面在丹佑公司出具的提单上亦记载有中转港为泰国林查班，故合康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货物需经泰国林查班中转，且合康公司明知其委托运输的氰化钠属于危险化学品，其主张已办妥全部出口许可手续，就应当充分意识到货物过境中转时相关国家可能也要求货方办理特别许可手续，进而应当积极了解相关手续的办理要求，自行或委托代理人及时妥善申请相关许可，确保涉案货物运输所需的手续和单证符合途经各国包括过境中转国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合康公司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货方在办理过境泰国清关手续中已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相反在案证据表明，涉案货物发生清关障碍后，丹佑公司曾与泰国林查班海关沟通，要求披露案件进展，试图解决货物滞留问题，尚无有效证据证明丹佑公司在涉案货物清关不顺中存在过错，故丹佑公司对于因泰国政府行为所导致的货物滞留中转港造成的损失，依法可予免责，合康公司关于丹佑公司应向其赔偿涉案货物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合康公司要求丹佑公司赔偿货物运费的主张，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理由并无不当。因此，合康公司进而要求赵某某对丹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所述，合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719元，由上诉人长沙合康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辰旻审 判 员 张 雯审 判 员 张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于 舒书 记 员 罗 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