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海，男，197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天，上海市之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姚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震，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化南，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李卫海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展公司”)、被上诉人王化南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合作协议》。1．协议显示的签署时间为2015年11月1日，但根据协议约定及企业内档信息显示，2015年10月8日汇展公司已经取得了道路运输许可证(集装箱)，与汇展公司及王化南所述挂靠车辆是为申请道路许可证矛盾。2．汇展公司不收取挂靠费，不符合一般的挂靠约定。3．协议签署的主体为汇展公司、王化南、案外人上海顺冠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冠公司”)，但顺冠公司已注销，内档信息查询显示顺冠公司监事为王化南、清算组成员为朱艳波。汇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华东是王化南的哥哥，故汇展公司与王化南挂靠关系不成立。因王化南、朱艳波均为汇展公司员工，王化南又系原法定代表人王华东的弟弟，李卫海有理由相信其招录员工、日常管理、发放工资等行为代表汇展公司。二、李卫海、汇展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当予以确认。1．汇展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该公司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李卫海系成年人，亦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2．李卫海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汇展公司担任司机，基本工资为每月人民币5，5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提成另计。李卫海驾驶汇展公司所有的车辆，通过汇展公司工作人员王化南、朱艳波的安排，以汇展公司名义进行货物运输，说明李卫海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汇展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实李卫海于2019年4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三、按照汇展公司所述的车辆可以挂靠，社保可以代缴，何来事实劳动关系。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工作人员或承包人以单位名义对外招用人员，不为反对意见，受招用人员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工作人员或承包人是代表用人单位的，如果劳动者确实是为该用人单位工作的，应当认定为受招用人员与该用人单位之间形成劳动关系。综上，请求支持李卫海的上诉请求。汇展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李卫海与汇展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李卫海未经汇展公司招聘，非本单位录用员工。2．李卫海不受汇展公司用工管理，与汇展公司无报酬工资关系。二、李卫海系王化南的雇佣驾驶员，驾驶的货车系王化南挂靠汇展公司的车辆，其工资、车辆过桥过路费、汽油费及从事运输任务，均与王化南之间进行结算和接受调度。三、仲裁裁决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卫海的上诉请求。王化南书面答辩称，一、李卫海系王化南雇佣的驾驶员。2018年10月15日，李卫海经人介绍被王化南所雇佣，其与李卫海约定每月工资标准，并由王化南与其妻通过支付宝、微信等方式支付，李卫海的工作由王化南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4月30日李卫海发生交通事故，交警已确定双方责任。王化南已经为李卫海垫付医疗费19余万元，李卫海的人身损失应由对方车辆赔偿。综上，请求驳回李卫海的上诉请求。李卫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卫海、汇展公司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20日李卫海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请，未获支持。李卫海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汇展公司、王化南与案外人顺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案外人将某名下包括沪D5XXXX在内的五辆集装箱卡车由王化南挂靠汇展公司经营。挂靠期间，五辆集装箱卡车所产生的养路费、运管费、保险费等各种费用，以及雇佣的驾驶员工资、奖金、商业保险均由王化南承担。王化南对外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相对方的运费资金汇入汇展公司为王化南开设的专用账户，汇展公司不得占有、挪用。王化南独立招聘挂靠车辆驾驶员，驾驶员工资待遇由王化南承担。2016年3月至2020年7月，王化南、朱艳波的社保由汇展公司进行缴纳。王化南称，缴纳社保所需费用全部由王化南、朱艳波自行负担。一审法院审理中，李卫海提供的证据：1．行驶证、任务单，证明车辆属于汇展公司，从事汇展公司安排的工作；2．事故认定书，证明李卫海从事汇展公司安排的工作时受伤；3．业务操作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证明李卫海受汇展公司管理，并由汇展公司工作人员发放工资；4．仲裁笔录，证明王化南自称与汇展公司除了车辆挂靠关系外没有其他关系，仲裁期间汇展公司否认存在王化南、王化南妻子朱艳波两名员工，李卫海由王化南管理，工资由朱艳波发放，保底5，500元加提成；5．交警队调取材料一份，证明王化南提供给李卫海按手印的委托书，王化南亲自书写其工作单位为汇展公司；6．危重病情通知书，证明王化南自己明确承认其与患者关系为同事关系；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卫海提供的油卡尾号2421平时由朱艳波负责充值；8．企业内档，证明汇展公司系成立于2007年的物流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东，在所谓2015年11月《合作协议》之前其经营范围包括货物运输，即李卫海从事的劳动。汇展公司提供的证据：1．《合作协议》，证明王化南挂靠汇展公司，李卫海系王化南的雇员；2．平安银行流水，证明王化南的账户独立，进出账户由王化南管理；3．运输经营许可证，证明王化南与汇展公司有挂靠关系后办理运输经营许可证，汇展公司对外招投标需要运输经营许可证；4．账目详情，证明挂靠车辆停车费等均由王化南承担。一审法院审理中，(一)李卫海称，2018年11月15日前几日，通过老乡介绍认识王化南，见面加微信后，就聊到给汇展公司开车的事，具体内容不清楚。但知道工资待遇、工作内容、开哪辆车。王化南和李卫海约定李卫海每月基本工资5，500元加补贴及报销。工作内容是根据汇展公司人员的指派开车(沪D3XXXX)，具体不知道。工作时间为做六休一，但每天工作时间不明确。王化南说还给李卫海买了保险，具体什么险不知道。实际李卫海24小时在车上。王化南称，车辆实际属于王化南所有，因政策原因挂靠在汇展公司。汇展公司不收取挂靠费，王化南在汇展公司有独立的账户。李卫海经他人介绍到王化南处开车，王化南从未跟李卫海讲过是以汇展公司名义招人。与李卫海约定工资每月5，500元，另有提成。有活就干，没活就休息。王化南还有专门租赁停车场，以供驾驶员休息。王化南没有与李卫海再谈过其他的。李卫海则称，2015年10月8日，汇展公司就取得运输许可证，汇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华东与王化南系兄弟关系，李卫海出事后，王化南为了揽事在身才签的《合作协议》。2007年、2009年，王化南、朱艳波先后成为汇展公司员工。(二)李卫海称，每月基本工资5，500元(现金)由朱艳波快递给李卫海，另有部分提成包含在油费中。领取油费由李卫海向朱艳波或王化南提出，朱艳波或王化南要么给现金，要么往李卫海卡里转账充钱，要么给李卫海油卡，油费发放没有规律。王化南称，每月支付李卫海4，500元，预留1，000元至年底在扣除违章等费用后一次性发放李卫海。李卫海每月常有预支，但每月不超过4，500元，所以4，500元也并非一次性发放。李卫海每跑一单都有一笔按比例折算的包干费，即李卫海提供业务操作单上所记载的包干费。李卫海否认王化南陈述，称虽有以借款形式预支工资，但每个月工资仍为5，500元，也不存在每月预留1，000元至年底一次发放的情况。李卫海并撤回证据业务操作单。(三)李卫海称，日常工作通过司机师傅群进行沟通。李卫海工作内容就是通过EIR系统以汇展公司名义接单，汇展公司再将单子派给李卫海，之后李卫海就去完成提箱、运货、卸货、还箱等一系列的工作。王化南称，司机师傅群系王化南所建，李卫海工作任务亦由王化南进行安排。EIR系统是接单平台，所有驾驶员都安装EIR系统，谁派单EIR就显示抬头是谁，王化南接了其他公司的活，用的也是汇展公司的抬头，这个单子再派给李卫海，EIR单子上也显示汇展公司的名称。李卫海除了接王化南活以外，还接私活，EIR单子上抬头就是其他公司。李卫海否认王化南陈述。(四)李卫海对汇展公司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成立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如下情形：①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②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③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卫海、汇展公司虽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但李卫海所陈述的事实及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李卫海接受汇展公司的管理监督指导、双方之间具有人身依附关系，也不能证明李卫海为汇展公司提供劳动、李卫海提供的劳动系汇展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故李卫海主张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不予采信。李卫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李卫海要求确认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与上海汇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卫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劳动关系既包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具备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李卫海称其与汇展公司在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李卫海为证明其主张虽提供了微信记录、行驶证、任务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然从李卫海自已陈述中可以证实其劳动报酬、劳动时间及工作安排等均与王化南确定，其劳动报酬、加油费、报销费等亦是由王化南与其妻子朱艳波转账支付。在李卫海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事故处理及住院费用等也是由王化南办理及垫付相关费用，李卫海并无证据证明其劳动报酬系由汇展公司发放。虽李卫海称其从事的业务系汇展公司业务，然汇展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已明确王化南的车辆系挂靠在汇展公司，汇展公司提供的王化南专用账户明细亦可反映王化南除承接汇展公司业务，还存在承接其他公司的业务情况。李卫海停车场所与王化南自己租赁的停车场是一致的，且停车场缴费证明亦可证实该费用系王化南支付。李卫海虽对汇展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证据否定汇展公司与王化南所签订的协议。李卫海在提供劳动期间亦未提供其与汇展公司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一审法院鉴于李卫海与汇展公司未形成财产、身份隶属关系，对李卫海要求确认2018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0日与汇展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作出不予支持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卫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卫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