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余市城西新钢公园村砖厂，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新钢公园新村内。经营者：林天全，系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天全，男，195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磊，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明，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新余市人，住江西省新余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办富塘村委反山村小组，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办富塘村委反山村。负责人：林小明，该村小组组长。上诉人新余市城西新钢公园村砖厂（以下简称城西砖厂）、林天全因与被上诉人林小明、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办富塘村委反山村小组（以下简称反山村小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7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西砖厂、林天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城西砖厂、林天全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就林小明、反山村小组因强拆城西砖厂、林天全机器设备，并损毁后变卖给城西砖厂、林天全造成的损失，城西砖厂、林天全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受理，直接按照林小明、反山村小组卖废品的所得款判决给城西砖厂、林天全，显然是不公平的。二、关于因强拆导致无法确定损失的情形，城西砖厂、林天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案例91号“沙明保等与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案”，根据该指导案例的精神，可以参照现实中砖厂的实际情况，认定砖厂内必需的生产设备，通过折旧的方式确定损失。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林小明、反山村小组辩称，不知道凭什么起诉林小明，城西砖厂、林天全欠了反山村小组的租金，东西也已归还了，且城西砖厂、林天全的东西本来就是废品，且闲置很多年，多次打电话要求其搬走，但林天全不接电话。城西砖厂、林天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小明、反山村小组共同赔偿城西砖厂、林天全经济损失327,5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林小明、反山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3年3月21日，城西砖厂与反山村小组签订协议开办砖厂。2007年7月16日，城西砖厂与反山村小组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7月17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城西砖厂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无条件停产，2011年1月前将砖厂所有机械设备自行搬迁完，否则反山村小组有权强行拆除。2011年10月10日，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与城北办富塘管理处签订协议书，约定，城西砖厂歇业期间不再交土地租用费（以上未交租用费待该砖厂征用时付清），自2011年10月起至2014年10月止，如果该砖厂未被征用，城西砖厂自行搬迁，砖厂内所有资产归城西砖厂所有，期间不计租用费，若有其他组织与个人征用搬迁砖厂，搬迁补偿事宜由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共同与征用方洽谈，征用拆迁补偿分配办法：城西砖厂占50%，反山村小组占40%，城北办富塘管理处占10%。因反山村小组与城西砖厂就案涉砖厂搬迁事宜沟通未果，2017年5月15日，反山村小组组织村民强行将案涉砖厂拆迁，砖厂内物品及拆迁所得物品被反山村小组擅自出售给他人共得款项10,600元。案外人林福荃向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刑侦大队就砖厂被强拆一事报案，新余市公安局渝水分局刑侦大队对案外人林福荃和林小明分别制作询问笔录。城西砖厂与反山村小组因强制拆迁沟通未果，故城西砖厂、林天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列诉请。另查明，城西砖厂是林天全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林天全为经营者，城西砖厂工商营业执照上的经营期限已经到期。反山村小组为群众性自治组织，林小明为反山村小组负责人，对案涉砖厂的拆迁经过反山村小组集体研究决定，林小明具体实施反山村小组决定。另查明，自2017年10月10日起，两原告已经两次因案涉砖厂被强拆一事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均以被告不适格为由驳回城西砖厂、林天全的起诉。另查明，案涉砖厂场地属于新余市城中村土地，因政策及资源问题，案涉砖厂在2010年后再未生产经营一直闲置，在2017年5月15日被强制拆迁前未有他方进行征用。城西砖厂、林天全至今尚欠反山村小组土地租赁费。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与城北办富塘管理处签订协议书，因在2011年10月至2014年10月，案涉砖厂未被搬迁，该协议未实际履行。另查明，城西砖厂于2020年1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案涉砖厂内的机械设备、厂房等进行价值鉴定，因案涉砖厂已经被拆迁，砖厂内物品及拆迁所得物品已经被变卖，不复存在，砖厂内物品及拆迁所得物品距今已有十多年时间且物品的种类、数量、年限等均无法确定，故城西砖厂所申请的鉴定事项，已无法鉴定且无鉴定价值，故一审法院对城西砖厂申请鉴定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对城西砖厂、林天全和林小明、反山村小组提出对方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城西砖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林天全，无论城西砖厂有无名号、是否登记注册、是否注销，城西砖厂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都为林天全，本案中城西砖厂、林天全主体适格。反山村小组为群众性自治组织，林小明为其负责人，在本案中，林小明实施反山村小组决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林小明因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反山村小组承受，故林小明在本案中非适格被告，不承担责任。对2007年7月16日城西砖厂与反山村小组签订补充协议和2011年10月10日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与城北办富塘管理处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10日，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与城北办富塘管理处签订协议书中约定，城西砖厂歇业期间不再交土地租用费（以上未交租用费待该砖厂征用时付清），自2011年10月起至2014年10月止，如果该砖厂未被征用，城西砖厂自行搬迁，砖厂内所有资产归城西砖厂所有，期间不计租用费，若有其他组织与个人征用搬迁砖厂，搬迁补偿事宜由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共同与征用方洽谈，征用拆迁补偿分配办法：城西砖厂占50%，反山村小组占40%，城北办富塘管理处占10%。该协议书为附履行期限和附履行条件的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过，约定的履行条件未成就，该协议已属于无效协议，对当事人已无约束力。2007年7月16日城西砖厂与反山村小组签订的补充协议现仍为有效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恪守协议约定。2007年7月16日城西砖厂与反山村小组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07年7月17日至2010年12月30日止，城西砖厂必须在2010年12月30日前无条件停产，2011年1月前将砖厂所有机械设备自行搬迁完，否则反山村小组有权强行拆除。城西砖厂违约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反山村小组对案涉砖厂强拆未违反双方约定，但反山村小组在依约强拆后，应将属于城西砖厂所有的砖厂内的物品和拆迁所得物品交付给城西砖厂，反山村小组擅自将砖厂内的物品和拆迁所得物品变卖，获得变卖款10,600元，并据为己有，侵犯城西砖厂的财产权。因砖厂内的物品和拆迁所得物品已无法鉴定其价值，城西砖厂的损失难以确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反山村小组擅自处理城西砖厂所有的财产，对城西砖厂构成侵权，反山村小组所得利益为10,600元，故反山村小组应向城西砖厂赔偿10,600元，城西砖厂主张超过部分，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小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反山村小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城西砖厂、林天全赔偿财产损失10,600元；二、驳回城西砖厂、林天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13元，由城西砖厂、林天全负担6012元，反山村小组负担2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城西砖厂、林天全提供的城西砖厂遗失、损毁设备清单载明：55千瓦电机一台（价值7000元）、45千瓦电机一台（价值5000元）、30千瓦电机一台（价值3500元）、400搅拌机一台（价值15,000元）、带电机对滚机一套（价值38,000元）、制砖机一台（价值160,000元）、电器开关一套（价值18,000元）、运输架两台的滚轮4个（价值11,000元）、东方牌推土机两台（价值70,000元），以上为主要的仪器设备，其他设备暂无法详细列明，暂定损失总额为327,500元。林福荃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被盗设备中的制砖机是2006年以180,000元购买的，其他设备是2002年购买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为10,600元是否有误？就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反山村小组组织拆除林天全的城西砖厂时，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林天全签字确认，依法就由反山村小组承担举证责任。反山村小组、林小明辩称案涉设备已归还给了城西砖厂、林天全的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城西砖厂、林天全主张的砖厂内设备即55千瓦电机一台（价值7000元）、45千瓦电机一台（价值5000元）、30千瓦电机一台（价值3500元）、400搅拌机一台（价值15,000元）、带电机对滚机一套（价值38,000元）、制砖机一台（价值160,000元）、电器开关一套（价值18,000元）、运输架两台的滚轮4个（价值11,000元）、东方牌推土机两台（价值70,000元），均系砖厂一般必需具备的机器设备，且反山村小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这些设备不存在，故对城西砖厂、林天全主张的机器设备的种类、数量予以认定。至于其价值问题，上述机器设备中的制砖机是2006年购买的，其余设备均是2002年购买的，且闲置时间达7年之久，部分设备已超过经济寿命，只能按残值计算，未超过经济寿命的设备亦仅剩1年或2年经济寿命，价值亦较低。鉴于以上情况，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不予委托鉴定，酌定城西砖厂、林天全主张的设备价值为40,000元，该款反山村小组应当赔偿给城西砖厂、林天全。林小明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财产损失为10,600元不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城西砖厂、林天全所提可以参照现实中砖厂的实际情况，认定砖厂内必需的生产设备，通过折旧的方式确定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城西砖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7997号民事判决；二、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办富塘村委反山村小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余市城西新钢公园村砖厂、林天全赔偿财产损失40,000元；三、驳回新余市城西新钢公园村砖厂、林天全在一审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13元，由新余市城西新钢公园村砖厂、林天全负担5454元，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办富塘村委反山村小组负担7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3元，由新余市城西新钢公园村砖厂、林天全负担5491元，新余市渝水区城北办富塘村委反山村小组负担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刚审判员  艾力钊审判员  赵卫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