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民悦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8号院3号楼3层310。法定代表人：张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朋，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桐，北京市中业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魔幻石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1号（北京实创高科技发展总公司1-1,1-2）1-1幢5层A栋5层-370号。法定代表人：贺华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文斌，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全民悦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谦，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民悦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民悦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魔幻石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幻石公司）、贺文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8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民悦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全民悦读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全民悦读公司已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明借贷关系的证据，往来款的备注不能否认借款性质，魔幻石公司、贺文斌否认借贷关系应提供双方存在其它法律关系的证据，但一审法院在魔幻石公司、贺文斌未能证明双方存在其它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仍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全民悦读公司进而驳回全民悦读公司诉求，显然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并且，一审法院认为全民悦读公司与魔幻石公司为关联公司，股东存在交叉，即得出难以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的结论，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股东是否存在交叉、是否为关联公司显然与本案款项的性质没有任何关联。事实上，正是由于双方公司存在关联，全民悦读公司才有可能在对方未出示借据的情况下即向魔幻石公司、贺文斌转账。魔幻石公司、贺文斌辩称，全民悦读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注明是往来款，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正确，同意一审判决。全民悦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魔幻石公司偿还借款85705.9元，贺文斌在欠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魔幻石公司、贺文斌支付利息（以85705.9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3.魔幻石公司、贺文斌承担本案律师费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全民悦读公司的股东为贺文斌和张扬，魔幻石公司的股东为贺文斌和张某。全民悦读公司与魔幻石公司为关联公司，互有往来关系。2019年12月23日，全民悦读公司通过转帐方式向魔幻石公司广东发展银行北京魏公村支行帐户内汇入85705.9元，汇款用途写明往来款。魔幻石公司、贺文斌均否认上述款项为借款，全民悦读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借款用途。以上事实，有全民悦读公司提交的广东发展银行转帐记录、魔幻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魔幻石公司提交的材料交接表等证据材料以及该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当事人之间需具有借贷的真实合意及资金实际流转的事实。本案中全民悦读公司作为债权人，应就借款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资金用途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进行举证。现全民悦读公司仅提交了银行转帐记录，该款的用途为“往来款”，并非“借款”。在魔幻石公司否认该款为借款的前提下，全民悦读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合同关系。并且，在一审庭审中，全民悦读公司和魔幻石公司均承认两公司具有关联性，且两公司的股东存在交叉，时下尚存在着股东之间的纠纷。故在全民悦读公司未提交双方具有借款合同或者借条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全民悦读公司提供的一张银行转帐记录，就确认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难以确认其合理性。双方的纠纷可通过其他方式予以解决，对全民悦读公司的诉讼请求，均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全民悦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全民悦读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全民悦读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全民悦读公司工作地由咸阳变更到北京；2.撤销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证明全民悦读公司因工作地点变更申请销户；3.单位结算账户销户通知书，证明全民悦读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账户注销。全民悦读公司拟以上述证据整体证明是基于全民悦读公司变更工作地点、税务问题以及魔幻石公司资金匮乏等原因，发生本案借贷事实。魔幻石公司、贺文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全民悦读公司提交的证据虽证明其存在销户的事实，但即便销户的事实真实存在亦无法证明涉案款项系借款，故本院对全民悦读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魔幻石公司、贺文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国家企业信息网天眼查官方信息、全民悦读公司全体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张扬私自开的股东会决议，拟以上述证据补充证明张扬是魔幻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本案争议属于张扬控制下的虚假诉讼。全民悦读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魔幻石公司、贺文斌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扬是魔幻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案涉款项的性质也并无关联，其就本案争议属于张扬制造的虚假诉讼的主张亦超出了本案诉讼范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魔幻石公司对于案涉全民悦读公司向魔幻石公司的银行转账是否为借款，应否承担举证责任。就此涉及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司法解释规定旨在解决不明性质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采取了将部分行为意义上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接受款项一方的处理方案，以根据社会现实情况平衡当事人的举证负担。本案中，全民悦读公司在向魔幻石公司转账汇款时，即注明款项为“往来款”，非不明性质款项，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前提。全民悦读公司在明确案涉款项为“往来款”的情况下要求由魔幻石公司承担该款项不是借款的举证责任，在法理上有违基本公平，如支持全民悦读公司的此种主张会导致转账方与接受款项方的严重利益失衡和可能引发诚信风险。加之，全民悦读公司和魔幻石公司之间存在的关联关系，进一步增强了涉案款项为双方之间“往来款”的可能性、合理性，如转账方全民悦读公司主张“往来款”为“借款”，其需要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鉴于此，全民悦读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案涉款项不能认定为全民悦读公司向魔幻石公司的借款。双方就案涉“往来款”如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所述，全民悦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基本准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3元，由全民悦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