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升虹，男，195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现羁押于吉林省长春北湖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萌（系李升虹女儿），女，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泉，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代艳，女，195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敏，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庆文，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兴敏，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升虹因与被上诉人代艳、孟庆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升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李升虹给付代艳、孟庆文欠款本金211311.95元……”2.支持李升虹要求代艳、孟庆文返还288500元的反诉请求。3.代艳、孟庆文负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代艳、孟庆文没有证据证明向李升虹实际支付了借款31万元，代艳、孟庆文的多次陈述及其他材料恰恰证明该事实不存在，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8日李升虹从代艳、孟庆文处借款31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在本金及利息数额的计算上存在明显错误。3.李升虹原审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支持。代艳、孟庆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代艳、孟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升虹给付借款108万元及利息。2.李升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李升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代艳、孟庆文返还李升虹178500元，并自2013年3月8日起按年息24%标准计算偿付利息。2.代艳、孟庆文返还李升虹110000元，并自2013年11月20日起按年息24%标准计算偿付利息。3.代艳、孟庆文赔偿李升虹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4.代艳、孟庆文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日，代艳、孟庆文借给李升虹30万元，实际只给付了29万元，另1万元扣除的是利息，并由陈春波、李生平为代艳、孟庆文出具了借据，借据记载欠本金29万元，担保人为李升虹（实际为借款人），当时约定此借款为月利率5%，借款后李升虹于2012年1月17日还款3万，4月8日还7.6万元，9月2日还5万元，9月24日还5万元，10月15日还2万元，12月2日还0.3万，12月30日还5万，以上合计还款为279000元，2013年1月18日陈春波、李生平以房抵顶32万元还给代艳、孟庆文。2013年3月8日李升虹给代艳、孟庆文出具的36万元借条，借条上记载：今借代艳、孟庆文夫妇人民币36万元，用期一年按5分利付息。对此条的产生，借贷双方有争议，代艳、孟庆文称此款是李升虹重新从代艳、孟庆文借款31万元，李升虹称此条系原借款29万元产生的，根据双方出具此借条的时间，在原有的29万元债务于2013年1月18日前已偿还了599000元本息的情况下，一个月后，无法推算出31万元的债务，故李升虹主张此借条是以前债务衍生出来的主张并不能成立。以上借款通过高利、复利等计算后，李升虹又出具的81万元和108万元的借款凭证，以上证据证实，李升虹于2011年12月2日从代艳、孟庆文借款29万元，于2013年3月8日借款31万元，以上借款均约定月利率为5%，李升虹于2012年1月17日还款3万、4月8日还7.6万元，9月2日还5万元，9月24日还5万元，10月15日还2万元，12月2日还0.3万，12月30日还5万元。2013年1月18日陈春波、李生平以房抵顶32万元还给代艳、孟庆文，2013年11月20日偿还10万元，2013年11月30日他人代偿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代艳、孟庆文与李升虹间的债权债务明确，李升虹所还款项虽双方约定为利息，但其约定的利息过高，超过月利率3%的利息应计算为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此方法计算本案借贷情况如下：2011年12月2日借款本金29万元，于2012年1月17日还款3万，此间应付利息为108750元，偿还3万元均为利息款。4月8日还7.6万元，自2012年1月17日至4月8日两个月23天利息24700元，此7.6万元全部偿付利息款（108760-30000+24700-76000）为27450元，9月2日还5万元，自4月8日至9月2日为4个月24天，利息为41760元，与尚欠利息27450元合计欠利息69210元，该5万元，全部用于偿还利息，尚欠利息19210元，9月24日还5万元，自9月2日至9月24日为22天计算为290000×3%×22÷30为6380元，到9月24日，共欠利息25590元（19210元+6380元），此5万元扣除利息后为24410元，此款为所还本金，至2012年9月24日尚欠本金为290000-24410为265590元，10月15日还2万元，自2012年9月24日至10月15日还款2万元，此间22天利息为265590×3%×22÷30为5842.98元，此2万元还息后还本14157.02元，到10月15日欠本金251432.98元。12月2日还0.3万，此间48天欠利息款，至此尚欠利息9068.78元，12月30日还5万元，此间28天，欠利息251432.98×3%×28÷30为7040.12元。此5万元还息后（50000-7040.12-9068.78）33891.1元为偿还本金，至此尚欠本金217541.88元，2013年1月18日陈春波、李生平以房抵顶32万元，至此利息251432.98×3%×28÷30为7040.12元，以32万元偿还本金251432.98元，利息7040.12元后剩余61526.9元，代艳、孟庆文应予以返还。2013年3月8日李升虹从代艳、孟庆文处借款31万元，扣除61526.9元，借款本金应计算为248473.1元，李升虹于2013年11月20日偿还10万元，此间为8个月零13天，利息计算为248473.1元×3%×3（8+13÷30）为62838.85元，所偿还10万元扣除利息外37161.15元为偿还本金。此时欠本金211311.95元。2013年11月30日他人代偿1万元，此间10日利息为211311.95×3%×10÷30为2112.12元，扣除利息外，1万元偿还本金额度为7887.88元，即至2013年12月1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211311.95元。通过上述计算，李升虹现尚欠代艳、孟庆文借款本金，故对代艳、孟庆文要求李升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李升虹多付部分款项属于自愿行为，虽从本金中扣除，但借贷双方对于多还部分没有约定利息，故其反诉请求要求返还多付款项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李升虹给付代艳、孟庆文欠款本金211311.95元以及此款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李升虹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代艳、孟庆文负担10051元，李升虹负担4469元，反诉费2888元由李升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李升虹在原审法庭调查阶段认可向代艳、孟庆文借款29万元，并同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3年1月18日，李升虹用陈春波、李生平的房屋以房抵债30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代艳、孟庆文与李升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1.对于案涉29万元的问题。2011年12月2日，案外人陈春波、李生平作为借款人向代艳、孟庆文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9万元，李升虹为担保人（实际为借款人），对于该笔款项李升虹认可向代艳、孟庆文借款29万元，并同意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故代艳、孟庆文与李升虹之间对于2011年12月2日本金29万元存在借贷关系。2.对于案涉31万元的问题。2013年3月8日，李升虹作为借款人向代艳、孟庆文出具了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6万元，用期一年，按5分利付息。对于该笔款项，代艳、孟庆文认为是在29万元之后产生的新借款，本金实际为31万元；李升虹认为是在29万元基础上通过高利、复利等形成的，并不是一笔新借款。本院认为，第一，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第二，2014年6月3日，在代艳手书的利息计算明细中，可以明显看出是按照本金36万元、29万元分段计算的利息，且李升虹签字确认；第三，代艳、孟庆文可以陈述出案涉款项的来源、数额及交付过程；第四，根据双方出具此借条的时间，29万元本金在2013年1月18日前已偿还50余万元本息的情况下，无法推算出31万元的债务，故李升虹提出的此借条是在29万元基础上通过高利、复利等形成的，并不是一笔新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故代艳、孟庆文与李升虹之间对于2013年3月8日本金31万元存在借贷关系。二、关于李升虹应偿还代艳、孟庆文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首先，对于2013年1月18日，李升虹以房抵债的款项数额为30万元还是32万元的问题。代艳、孟庆文虽曾在本院开庭时陈述过李升虹以房抵债数额为32万元，但纵观历次庭审笔录，代艳、孟庆文除上述陈述为32万元外，其他均陈述为30万元，且李升虹曾在本院庭审中举证时，亦认可以房抵债数额为30万元，故李升虹以房抵债的款项数额应认定为30万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李升虹自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1月30日共偿还给代艳、孟庆文689000元，故该笔款项应按抵充利息、本金的顺序分段予以扣减，具体计算方法如下：（一）案涉29万元本金的还款情况1.案涉290000元本金自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月17日偿还3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1年12月2日至2012年1月17日（47天）的利息为：290000元×（月利率3%÷30天）×46天=13630元，故截止2012年1月17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290000元-（30000元-13630元）=273630元。2.剩余273630元本金自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4月8日偿还76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1月18日至2012年4月8日（82天）的利息为：273630元×（月利率3%÷30天）×82天=22437.66元，故截止2012年4月8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273630元-（76000元-22437.66元）=220067.66元。3.剩余220067.66元本金自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9月2日偿还5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4月9日至2012年9月2日（147天）的利息为：220067.66元×（月利率3%÷30天）×147天=32349.94元，故截止2012年9月2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220067.66元-（50000元-32349.94元）=202417.60元。4.剩余202417.60元本金自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4日偿还5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4日（22天）的利息为：202417.60元×（月利率3%÷30天）×22天=4453.18元，故截止2012年9月24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202417.60元-（50000元-4453.18元）=156870.78元。5.剩余156870.78元本金自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0月15日偿还2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9月25日至2012年10月15日（21天）的利息为：156870.78元×（月利率3%÷30天）×21天=3294.28元，故截止2012年10月15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156870.78元-（20000元-3294.28元）=140165.06元。6.剩余140165.06元本金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2日偿还3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10月16日至2012年12月2日（48天）的利息为：140165.06元×（月利率3%÷30天）×48天=6727.92元，故截止2012年12月2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140165.06元及利息6727.92元-3000元=3727.92元7.剩余140165.06元本金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30日偿还5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30日（28天）的利息为：140165.06元×（月利率3%÷30天）×28天=3924.62元，故截止2012年12月30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140165.06元-（50000元-3924.62元-3727.92元）=97817.60元。8.剩余97817.60元本金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18日以房抵债30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2年12月31日至2013年1月18日（19天）的利息为：97817.60元×（月利率3%÷30天）×19天=1858.53元，故截止2013年1月18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97817.60元+1858.53元-300000元=-200323.87元。综上，案涉290000元本息至2013年1月18日，李升虹已经全部结清，并多支付200323.87元。因该笔款项系以房抵债，买受人于2013年10月才办理完成更名过户，故李升虹主张期间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以作为31万元借款的本金予以扣除。（二）案涉31万元本金的还款情况1.案涉310000元本金在计算利息时应先扣除2013年1月18日李升虹多支付的200323.87元，即310000元-200323.87元=109676.13元。2.剩余本金109676.13元自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11月20日偿还10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3年3月8日至2013年11月20日（258天）的利息为：109676.13元×（月利率3%÷30天）×258天=28296.44元，故截止2013年11月20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109676.13元-（100000元-28296.44元）=37972.57元。3.剩余37972.57元本金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30日偿还10000元之后的本息变动情况。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30日（10天）的利息为：37972.57元×（月利率3%÷30天）×10天=379.72元，故截止2013年11月30日，李升虹尚欠代艳、孟庆文本金为37972.57元-（10000元-379.72元）=28352.29元。综上所述，李升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升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代艳、孟庆文借款本金28352.2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本金28352.29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被上诉人代艳、孟庆文负担14138.82元，上诉人李升虹负担381.18元，反诉费2888元由被上诉人李升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97元，由上诉人李升虹负担6136.31元，被上诉人代艳、孟庆文负担266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芳芳审判员  姜晓健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