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雁洲村雁洲路27号之1商铺。法定代表人：陈承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耀燊，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玲，女，1970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陈默，男，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朴空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耀燊及原审被告李玲、陈默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9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空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朴空间公司无需承担赔偿及违约责任。事实和理由：黄耀燊在本案中状告朴空间公司，却无履行举证责任：1、无法证实李玲是朴空间公司员工（事实上李玲不是朴空间公司员工）；2、无法证实李玲有权代表朴空间公司签约（事实上朴空间公司并无授权李玲签约）；3、无法证实朴空间公司实际收到本案款项（事实上朴空间并无收到本案款项，亦无授权任何人代收款项）；4、无法证实签约地是朴空间公司注册所在地（事实上朴空间公司无法提供签约地照片）。综上所述，朴空间公司并非黄耀燊的签约方，是完全不知情并被冒用盖章（朴空间公司工商备案只有公章，并无所谓合同章）的第三方，是本案受害者，一审判决存在重大误判，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黄耀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朴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玲、陈默均未作陈述，亦未到庭。黄耀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耀燊与李玲、朴空间公司签订的《明约》；2、李玲、朴空间公司共同向黄耀燊归还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0月29日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陈默对李玲的支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朴空间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9日。陈默与李玲自认为夫妻关系。黄耀燊提供的《明约》显示，协议抬头部分甲方为黄耀燊、乙方为朴空间公司，协议内容为：乙方负责设计施工和布置，在统一售价为69.8万/套时，收设计施工布置（含家具布艺整体呈现，不包含电器）总费用39.8万，在统一售价为136万/套时，收设计施工布置（含家具布艺整体呈现，不含电器）总费用69.8万，每套标准100平方米，另送门前花园；如甲方需要乙方协助销售，乙方完成的订单，甲方支付销售额的10%给乙方作为佣金；作为乙方对甲方的前期支持，在甲方支付完两套的设计装修费后，3个月内帮甲方完成4套，所欠的另两套设计装修费待销售出此两套时收取；签订合同时支付20万元，开始建设时支付19.8万元，先行建设两套院落，余下两套按此流程建设；交付标准需经双方共同认可。协议尾部甲方由黄耀燊签名，乙方由李玲签名，并加盖“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签约日期为2016年10月29日。同日，黄耀燊向李玲个人账户支付20万元，备注为工程款。黄耀燊提供的《收据》显示，今收到黄耀燊工程款付款20万元，收款单位加盖“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经手人处签名为“佳洁”。李玲、陈默确认工程由李玲负责承接，陈默负责具体设计等事项。2016年11月，黄耀燊作为承租方，向何榕梅等人承租从化良口镇黄龙带联群管理区一村的几处房屋，并与各出租方签订了相应的租赁合同，支付了租赁物三年的租金。《声明书》内容载明：本人陈默现与桂丰集团合作，全力打造“璞归小镇”，本着尽忠尽责的原则，正式声明退出朴空间公司、广州开心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心农场公司）一切职务及合作关系，并于2017年6月1日起，由陈承祥独自经营，与陈默无关。陈默、陈承祥签名确认，朴空间公司及开心农场公司亦盖章予以确认，签名时间均在2017年5月。《股东会决议》载明时间：2017年5月29日，地点：雁洲开心农场办公室，参与人员：陈默、陈承祥，决议内容：1、将开心农场公司陈默所持有的51%的股份转让给陈承祥（或其指定的朴空间公司），并作法人变更手续，陈默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自双方签字确认后，解除原有股东合作关系，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2、陈默将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南部快速路”雁洲段西侧156亩耕地经营权及附着物的所有权以1000万元转让给陈承祥，含建筑物、家具、用品及绿植苗木等；3、2017年6月1日前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由陈默承担，原会员未划扣余额由陈承祥继续服务，服务成本费用由陈默承担，在当月协议转让金中扣减；4、现有恰多和黄子毅租用的四合院及农舍6号房保持原有租用性质，由陈承祥继续服务；5、“朴空间”品牌及以“朴空间”注册的企业（包括朴空间公司）全部权益归陈承祥所有，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和收益与陈默无关。陈默、陈承祥在决议上签名，开心农场公司在决议上盖章。一审庭审中，黄耀燊主张当时在朴空间公司的办公场地签约，李玲负责接洽，并加盖朴空间公司的印章。关于朴空间公司的相关问题，李玲认为其配偶陈默是朴空间公司的股东，后来将股权进行转让，其本人在朴空间公司负责后勤及业务接待工作，工资由朴空间公司发放，但没有购买社保，没有工资转账记录；《收据》的经办人身份证名字是李佳丽，微信名是李佳洁；印章由朴空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承祥交付使用。陈默认为，其与陈承祥是合作关系，合作项目是朴空间，主要经营方向是生态开发、衣食住行；其于2017年推出，经营期间，李玲负责总务，李佳洁负责财务，其本人负责空间设计；印章由陈承祥交予李玲对外接洽业务。朴空间公司认为，陈默与“朴空间”是合作关系，陈默利用“朴空间”的名义做事，但陈默不是朴空间公司的股东，不是以朴空间公司的名义对外，而是用“朴空间”三个字来进行他打造的朴空间会所；陈承祥在陈默游说下投资近千万元，主要项目为出售红木等，双方存在利润分成，但陈默一直以亏损为由不让陈承祥看账目；在2015年至2016年左右，双方关系融洽，陈默的公司没有建设工程的资质，曾经以朴空间公司的名义进行该方面的项目，但那次工程是由陈承祥亲自加盖的公章，不是本案涉案工程，陈承祥大概知道陈默对外有承接一些工程项目；朴空间公司未刻制合同章，陈承祥未向李玲交付过印章，李玲不是朴空间公司员工，朴空间公司未收取本案款项。（2019）粤01民终88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朴空间公司与李玲经营的稻香别院（广州）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杜友才劳动关系存在混同用工关系。稻香别院（广州）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该案中还自认朴空间香港街是其经营的分店，朴空间香港街与朴空间公司经营地点相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玲在与黄耀燊签订《明约》时使用“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是否构成对朴空间公司的表见代理。1、李玲、陈默均主张李玲在朴空间公司负责后勤及业务接待，朴空间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庭审中，陈默、陈承祥均确认双方有合作关系，双方存在利润分成，陈默可以使用“朴空间”品牌，陈承祥也确认陈默、李玲曾经利用朴空间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工程，但否认为本案工程。2、陈默、陈承祥就朴空间公司、开心农场公司的合作及股权进行过协商，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88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朴空间公司与李玲经营的稻香别院（广州）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杜友才劳动关系存在混同用工关系，李玲还自认稻香别院（广州）文旅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的朴空间香港街与朴空间公司经营地点相同。从上述内容可以看出，对于陈默、李玲使用“朴空间”品牌，及曾经利用朴空间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的事实，朴空间公司不持异议，但就李玲、陈默如何使用“朴空间”品牌，及“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是否为李玲私自刻制，朴空间公司未进一步进行举证，且如何使用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基于上述情形，外人对于“朴空间”品牌的内部操作无从知晓，黄耀燊与李玲在朴空间公司办公室签订《明约》，且李玲持“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黄耀燊有理由相信李玲有权代表朴空间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李玲上述行为已构成对朴空间公司的表见代理。至于“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是否为假印章，不影响本案上述表见代理认定的处理。《明约》虽载明的合同主体为朴空间公司，李玲也构成对朴空间公司的表见代理，但其本人在《明约》上签名，且实际以个人账户收取工程款，并将工程交予陈默负责，故《明约》签约主体的乙方为李玲与朴空间公司。双方签订《明约》后，黄耀燊按照合约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黄耀燊提供租赁合同、租金等证据证明其具备交付租赁物的条件，现李玲、朴空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按照合约履行义务，且已超过合同履行的合理期限，黄耀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耀燊要求李玲、朴空间公司向黄耀燊返还工程款20万元及自2016年10月29日的利息，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默与李玲自认为夫妻关系，李玲上述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李玲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李玲、朴空间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耀燊退还工程款2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陈默对李玲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玲、陈默、朴空间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朴空间公司提交《刻章许可证》，拟证明所谓合同业务专用章并非是其司的。黄耀燊认为该《刻章许可证》不能证明朴空间公司的主张。经审查，该《刻章许可证》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其所反映的朴空间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其行政公章的事实，与本案讼争的朴空间公司与黄耀燊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朴空间公司与黄耀燊之间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根据李玲、陈默使用“朴空间”品牌及曾经利用朴空间公司名义对外承接工程，及黄耀燊与李玲在朴空间公司办公室签订涉案《明约》，李玲持“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在涉案《明约》和《收据》上盖印等事实和证据，足以令黄耀燊有理由相信李玲有权代表朴空间公司签订涉案《明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玲的上述签约及盖章行为构成对朴空间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朴空间公司系涉案《明约》的当事人之一，朴空间公司与黄耀燊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审查意见，理据充分，符合逻辑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予以认同。朴空间公司认为黄耀燊未履行举证责任，其无需还款及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朴空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东朴空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