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45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嘉旨投资(上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某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雷德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上某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上某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伯凤，女，197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某市闵行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炜，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某市静安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正华，男，195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某市闵行区。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上某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汉京琳，上某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旨投资(上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伯凤、谢炜、刘正华(以下合称三被上诉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某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黎、王龙，谢炜、刘正华以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荆、汉京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根据嘉旨公司在一、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三被上诉人隐瞒了其在担任集惠瑞曼迪斯(上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惠公司)股东、主导集惠公司经营期间，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以下简称《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规定的产品标准，属于危险废物的事实，以及集惠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间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对外销售和转移危险废物的事实，导致集惠公司在《关于集惠瑞曼迪斯(上某)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完成后一直被有关部门调查、问询、查处，最终集惠公司的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初制石膏和铁氧体坯料)亦被取消。与此同时，集惠公司还需花费巨额费用处理已对外销售的初制石膏和铁氧体坯料，致使集惠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三被上诉人的前述行为，违反了《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其在过渡期间的义务和“声明和保证”条款，且导致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嘉旨公司有权依据《投资协议》有关约定及有关法律规定解除合同。现嘉旨公司已在另案[(2019)沪02民初17号案]中起诉解除《投资协议》，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应当得到法院支持。在《投资协议》得以解除的情况下，嘉旨公司无需向三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和相应违约金。三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嘉旨公司主张集惠公司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事实不存在。在2017年10月1日《固废通则》实施前，固体废物环保处置产生的副产品依法适用企业备案标准。在此期间，集惠公司生产的铁氧体坯料符合其备案的企业标准，故不属于危险废物，可以进行对外销售和利用。直至2019年，集惠公司的经营许可证上才有“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固废通则》等标准和规范的要求”“到外省市利用应办理跨省转移审批手续”的内容。本市环保部门亦明确集惠公司生产的铁氧体坯料和初制石膏应从2019年1月18日开始纳入危险废物管理，且对其已销售未使用的产品亦按照有关规定进行豁免清单管理，只需就近安全应急处置即可。集惠公司将铁氧体坯料运往湖北是为了销售给有关公司进行回收利用，没有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故意，故有关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集惠公司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固废通则》的颁布和实施均发生在《投资协议》签署之前，嘉旨公司在签署协议时，完全可以对相关的市场和法规环境进行充分的尽职调查。三被上诉人也向其披露了所有有关的必要信息。因此，嘉旨公司对于《固废通则》实施后国家对于固体废物处置利用的管理标准必然提高的事实应是明知的。《投资协议》签订后，嘉旨公司便主导了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当时集惠公司也完全具备进行生产线改造所需的资金、技术等条件。三被上诉人也多次提醒集惠公司进行相应的设备和工艺改进。但嘉旨公司消极对待国家环保法规和市场的变化，始终未对集惠公司原有的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进行设备和工艺改进，致使集惠公司后来不能再依法进行重金属污泥的综合利用，公司经营亦陷入困境。3.从2015年初起，三被上诉人就不再实际参与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正基于此，《投资协议》特别约定，如果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与“声明和保证”不一致的情况或事件，嘉旨公司不会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按照上述约定，即使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确实发生与“声明和保证”不一致的情况或事件，嘉旨公司也不能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4.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是从三被上诉人处受让集惠公司50%的股权。此后，嘉旨公司已实际取得了相应股权，并取得了对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和绝对控制权，故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至于集惠公司能否盈利，并非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嘉旨公司不能以集惠公司后期未盈利为由要求解除合同。5.根据《投资协议》和相关补充协议，嘉旨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但嘉旨公司至今仍拖欠部分股权转让款，应当依照约定承担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的责任。三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旨公司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9,920万元，其中向黄伯凤支付5,952万元，向谢炜支付2,976万元，向刘正华支付992万元。2.判令嘉旨公司以5,952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向黄伯凤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976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向谢炜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992万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刘正华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嘉旨公司(作为甲方，简称为投资方)与黄伯凤、谢炜、刘正华(分别作为乙方一、乙方二、乙方三，合并简称原中方股东)签订《投资协议》，载明集惠公司是由三被上诉人与德方股东共同投资成立的专业性废弃物资源综合利用与处置的环保产业公司，集惠公司注册资本为11,200万元，于协议签署之日，集惠公司的股权结构为：三被上诉人合计持股50%(对应注册资本5,600万元，黄伯凤、谢炜、刘正华各持股30%、15%、5%)，德方股东持股50%。三被上诉人同意向嘉旨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集惠公司50%股权。2.1.2各方同意，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暂定为1.33亿元。在本协议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全部满足(或被投资方豁免)的前提下，投资方按照三被上诉人的持股比例，分别向其支付转让对价为：黄伯凤30%股权，转让对价7,980万元，谢炜15%股权，转让对价3,990万元，刘正华5%股权，转让对价1,330万元。2.1.3估值及转让对价的调整：于本协议签署日，集惠公司的整体估值暂定为2.66亿元，如集惠公司2017年度或2018年度任一年度的经常性净利润达到2,000万元的，各方同意将集惠公司估值调整为3.12亿元，股权转让对价增加2,300万元，股权转让价调整为1.56亿元。如集惠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度的经常性净利润均未达到2,000万元，则集惠公司估值及转让对价不作调整。2.1.4支付安排：(a)本协议签署后15个工作日内，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应尽合理商业努力以嘉旨公司名义在嘉旨公司指定的银行开立嘉旨公司及三被上诉人共管的银行账户(共管账户)，且嘉旨公司应在共管账户开立后15个工作日内将标的股权转让价的30%即3,990万元支付至共管账户。共管账户内的资金需要由刘正华、谢炜、嘉旨公司(或嘉旨公司委派的代表)三方印鉴盖章后方可转出。(b)在本协议第2.2条约定的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全部得以满足并经投资方确认(但投资方不得不合理地拒绝或拖延该等确认)或获得投资方就先决条件出具明确的书面豁免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投资方将标的股权的转让对价的70%(即9,310万元)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且投资方及原中方股东应共同配合将共管账户内等额于3,990万元的款项解除共管并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c)如本协议2.1.3条约定的集惠公司估值及转让对价调整的事项满足，则投资方将于2017年度或2018年度任一年度集惠公司年度经常性利润首次达到2,000万元的当年对应的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将调整后增加的转让对价2,300万元一次性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d)鉴于标的股权转让的同时甲方将自德方股东处受让不少于集惠公司1%的股权，标的股权转让完成后，集惠公司的股权结构为投资方与德方股东各持股51%与49%。2.2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2.2.1各方同意，嘉旨公司履行本协议第2.1.2条项下转让对价支付的义务应以下述所有先决条件满足或获得投资方就先决条件出具明确的书面豁免为前提：(a)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完成，集惠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已颁发。显示嘉旨公司(或嘉旨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已登记为标的股权股东且集惠公司股权状况符合本协议第2.1.4(d)条的约定；(b)刘正华及谢炜终止同集惠公司签署的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向集惠公司提供企业管理顾问服务的《顾问协议》，并分别与中民嘉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咨询服务协议》；(c)投资方完成对集惠公司的交割审查且交割审查的结果符合第6.4条的约定。2.2.2上述先决条件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后90日内完成(若上述某项先决条件约定了更早的完成期限，则该项条件适用该更早期限；尽管有上述期限限制，因商委和/或工商主管部门办理延迟的，则上述期限可顺延至多至180日)。3.交割日：各方同意，转让对价全部支付至三被上诉人账户之日为交割日。4.1本协议签署日(含该日)至交割日(含该日)为拟定交易的过渡期。4.2过渡期内，乙方应促使集惠公司(a)按一般及正常程序进行经营，保证集惠公司有关资产、业务和财务状况不发生重大不利变化；(b)采取一切合理措施保证集惠公司持有其所从事业务所需的一切充分有效的执照、许可、资格、证书、批准或授权；(c)在任何第三方与集惠公司发生任何争议或纠纷时，在收到或发出所有相关书面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往来书面文件)后三个工作日将该等书面文件抄送投资方人员；(d)在收到任何来自政府部门的书面通知(如书面整改通知、书面处罚决定等)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将该等书面通知抄送投资方人员；(e)督促其委任于集惠公司的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履行对集惠公司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f)允许投资方的授权代表在正常工作时间全面地查阅与集惠公司有关的所有资产、负债、账簿、记录文件，并对该等账簿、记录或其他文件进行摘录或复制；并且可以与集惠公司的管理人员、审计师及其他顾问了解和讨论集惠公司的业务、管理、经营、财务状况等。4.3在过渡期内，未经投资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会在集惠公司董事会同意、批准或默许与下述有关的事项或进行表决：(a)增加、减少或改变其注册资本；(b)订立任何长期性的或不同寻常之性质的任何合同或承诺，或可能带来与主营业务不相关的实质性负担义务的任何合同或承诺，或可能导致其经营性质或范围、资产、财务或业务产生重大变化的任何合同或承诺，但签署的合同或承诺使集惠公司纯获利的除外……4.4若乙方违反本条项下第4.2和4.3条的约定，且在收到投资方书面通知后三十日内未对其违约行为作出充分的补救，应视为乙方构成本协议第7.2条项下的违约行为。在不损害投资方在本协议及适用法律项下的其他救济及相关权利的前提下，投资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或/和根据第7.2条主张违约责任。但在任何情况下，若乙方委派的董事均已经在董事会就上述事项行使否决权的或集惠公司其他股东单方面促使公司采取上述行为的，乙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6.4投资方有权于交割日前对集惠公司进行交割日财务尽调或交割日审计/审阅/审查(合称交割审查)，乙方及集惠公司应予以充分配合。乙方承诺，根据投资方聘请的审计师出具的交割审查报告确认的集惠公司的净资产不低于附件三财务报表中所对应科目的金额。6.5各原中方股东承诺对于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业务和责任向投资方按其转股比例占标的股权的比例承担责任，但对于原中方股东在附件一中涉及集惠公司的声明和保证，原中方股东对投资方赔偿损失的金额不超过投资方遭受的损失(按照集惠公司遭受的损失金额×50%计算投资方的损失)。7.1.1本协议因以下情形解除：(a)各方一致同意解除；(b)如在交割日之前，任何一方(违约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违反任何声明和保证或任何承诺，或者未能促使某一事项发生或不发生)，且在收到另外一方(守约方)要求违约方对其违约行为作出补救的书面通知后十日内未对其违约行为作出有效的补救，则经事先书面通知违约方，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在该等情形下，本协议自守约方的书面通知送达违约方时予以解除，且守约方无需就解除本协议所导致之损失向违约方承担任何责任……(c)如在交割日之前发生某一不可抗力事件致使本协议目的无法实现，该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不可以任何方式消除或减弱，且各方未能在该不可抗力事件发生日后三十日内就如何实现本协议目的达成一致意见，则经事先书面通知另一方，任何一方均有权选择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责任。(d)若因任一乙方的原因致使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未能根据本协议第2.2.2条约定的期限获得全部满足，则投资方有权通过提前三日向其他方发送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反之，如因甲方的原因致使转让对价支付的先决条件未能按本协议第2.2.2条约定的期限获得全部满足，则经全体乙方同意后有权选择通过提前三日向甲方发送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协议。本协议根据条款被解除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e)发生本协议约定可以解除协议的其他情形。7.2.1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或本协议附件的任何条款且未按照守约方要求及时纠正的，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2.1.2条约定的转让对价20%的违约金(本协议其他条款对违约金另有约定除外)，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遭受的损失的(但不限于守约方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仲裁费、诉讼费、评估费、调查费、公告费等)，违约方应予以补足。7.2.2若投资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乙方支付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且经过乙方书面催告仍未支付的，此后每逾期一日，投资方应按照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原中方股东支付违约金。7.2.3若原中方股东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向投资方履行赔偿义务，则每逾期一日，原中方股东应按照应付赔偿款的万分之五向投资方支付滞纳金，自原中方股东依照本协议约定应当履行赔偿义务之日计算至赔偿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7.2.4本协议的解除或终止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投资协议》附件一“声明和保证”载明，除原中方股东已向投资方书面披露的各项事项外，截至交割日，原中方股东就相关情况向投资方声明及保证如下：……1.2截至本协议签署日，集惠公司设立及股权变动(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增资等)合法合规，未受到任何处罚，无任何纠纷或争议(本协议已披露的除外)，并保证维持前述状态或业务范围的事项，并保证维持前述状态至交割日。1.3集惠公司有充分的权力、授权和法律权利拥有资产和开展业务，集惠公司在其核准的经营或业务范围内从事经营或业务活动，截至本协议签署日，没有违反经营或超出经营或业务范围的事项，并保证维持前述状态至交割日。……3.1就集惠公司和/或其资产适用的一切政府法律、规则、法规及命令(包括规范集惠公司的开设和运营、劳动和雇佣、合同、租赁、建设、环境保护、商标、财产管理等的适用法律)，如交割日前集惠公司存在任何违约、违反法律或规定或未能合规、依约行事，应由原中方股东按其持股比例承担相应法律后果。3.2集惠公司已获得开展业务及经营活动所必要或必需的所有批准、许可和证照。目前不存在任何尚未了结的或预期的，可能导致中止、取消、修改或撤销集惠公司任何现有批准、许可和证照的任何调查、质询、处罚或其他程序。10.鉴于乙方在2015年6月30日前参与了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在2015年6月30日后乙方未实际参与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因此对于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同上述声明和保证不一致情况或事件，投资方不会主张要求乙方承担法律责任(但若导致投资方遭受损失的，投资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投资协议》附件三“集惠公司财务报表”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集惠公司资产合计为202,485,268.20元，其中货币资金55,964,335.58元，存货1,280,609.39元；负债合计为34,694,487.74元；所有者权益合计为167,790,780.46元，其中实收资本1.12亿元，资本公积890万元，盈余公积10,460,220.29元。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同日(2018年1月8日)，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就集惠公司2018年度经常性净利润达到一定金额的则给予三被上诉人业绩奖励事宜作出约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同日(2018年1月8日)，嘉旨公司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二》，就《投资协议》的支付安排作出调整：1.各方同意，将投资协议中的支付安排作如下调整：(1)于2018年4月24日，投资方向共管账户支付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30%，即3,990万元；(2)在以下条件全部完成并经投资方确认(但投资人不得不合理地拒绝或拖延该等确认)的前提下，于2018年4月28日或之前(若下述条件未在2018年4月28日或之前完成的，则付款日相应顺延)，投资方及原中方股东应共同配合共管账户内等额于3,990万元的款项解除共管并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与此同时，投资方另外直接向原中方股东支付690万元(额外款项)，其中，向黄伯凤支付414万元，向谢炜支付207万元，向刘正华支付69万元；(a)标的股权转让的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已完成，集惠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已颁发，显示投资方(或投资方指定的第三方)已登记为标的股权股东且集惠公司股权状况符合投资协议第2.1.4(d)条的约定；(b)刘正华及谢炜终止同集惠公司签署的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向集惠公司提供企业顾问服务的《顾问协议》，并分别与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咨询服务协议》，并且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同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咨询服务协议之补充协议》，对《咨询服务协议》项下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具体范围进行约定。(3)标的股权转让的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完成之日起90日内，投资方完成对集惠公司的交割审查且在交割审查的结果符合投资协议第6.4条约定的前提下，投资方应将标的股权转让对价的70%即9,310万元按比例支付至原中方股东账户。协议另对集惠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达到一定金额的情形约定了由嘉旨公司向三被上诉人支付一定数额的奖励。(4)若经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集惠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达到2,000万元的，则在标的股权转让的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完成之日起90日内(若审计工作未在上述期限内完成的，则付款日期相应顺延)，投资方向原中方股东支付根据投资协议第2.1.3条增加的股权转让对价2,300万元(即增加的对价)中的70%，即1,610万元，投资方根据本补充协议第1条第(2)款已向原中方股东支付的690万元额外款项作为增加的对价中的30%。若经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集惠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利润未达到2,000万元的，则原中方股东应在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集惠公司2017年度审计报告之日起10日内将投资方已支付的690万元额外款项退还给投资方，或投资方将该690万元额外款项用于抵充本补充协议第1条第(3)款项下投资方的应付款项。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同日(2018年1月8日)，集惠公司召开董事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三被上诉人及德方股东将共计51%的股份转让给嘉旨公司；嘉旨公司指定陈超、严帆、王力为董事会成员，其中陈超为董事长；集惠公司新任命聂云鹤为监事，包满达为总经理。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同日(2018年1月8日)，嘉旨公司与德方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嘉旨公司以316万元的价格受让德方所持集惠公司1%的股权。2018年4月4日，上某化学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反映集惠公司变更后的备案基本信息为：嘉旨公司与德方股东各出资5,712万元及5,488万元，各占股51%及49%。2018年4月19日，包满达向三被上诉人及集惠公司其他董事发送邮件称，由于受到近期上级有关部门对集惠公司石膏、铁氧体销售情况调查的影响，目前公司重金属污泥处置副产品石膏铁氧体产品的销售出路受到严重影响，造成石膏铁氧体产品大量积压无法出货，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因此也将在近期不得不暂时停车，重金属污泥的接收也将暂时停止，对此，公司计划外租临时仓库用于贮存石膏铁氧体产品，公司已向上某环保局提交了外租仓库的申请目前等待审批中，公司同时也立即开始新的石膏铁氧体产品用户的开发。刘正华于当日回复称，经中方三位董事讨论后一致认为，在近日外租仓库应急暂存的申请报告已经向市环保局申请在待审批期间，希望公司高层及时与环保局相关领导沟通尽早批准，在近日不能停止接收客户的污泥，否则会影响今后的业务量，与此同时抓紧寻找新的需方客户。另外希望中民嘉业公司尽快介入公司的管理，在技术工艺上加快改造提升，使石膏、铁氧体副产品品质提高和含水率适当下降。2018年4月20日，集惠公司投资人中三被上诉人退出，集惠公司股东变更为嘉旨公司与德方股东，各自持股51%及49%。法定代表人由JUERGENFEILER变更为包满达。三被上诉人同时不再担任集惠公司董事，新增王力、严帆、陈超为董事。2018年4月28日，嘉旨公司分别支付谢炜、刘正华股权转让款207万元及69万元。2018年5月2日，嘉旨公司分别向黄伯凤、谢炜、刘正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808万元、1,197万元、399万元。2018年7月23日，三被上诉人向嘉旨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嘉旨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9,310万元，以及集惠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28,422,085.51元已超过《补充协议二》第一条第四款关于集惠公司净利润之约定，要求集惠公司支付股权对价余额1,610万元。嘉旨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三被上诉人发送《告知函》之回函，确认收到《告知函》，并表示在双方的共同努力下，集惠公司股权交易已经取得较大的进展，对三被上诉人在股权交易项目上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谢；但同时提出，自2018年4月以来，集惠公司最主要的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至今未恢复，且复工时间尚不能确定，严重影响了集惠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也使得嘉旨公司的投资权益受到损害。回函要求三被上诉人在回函出具之日起两个月内确保集惠公司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业务复工，在集惠公司业务和财务状况重回正轨以及嘉旨公司的投资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后，与三被上诉人协商投资协议项下股权交易余款的支付事宜。2018年12月28日，嘉旨公司分别支付黄伯凤、谢炜、刘正华股权转让款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以上合计，嘉旨公司共支付三被上诉人5,68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4月14日，上某市环境保护局向集惠公司颁发《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有效期至2018年1月31日；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处置。2018年5月28日，上某市环境保护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有效期至2019年1月31日；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处置。2019年2月3日，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核准经营危险废物类别为HW08废矿物油与含矿物油废物，有效期至2020年2月3日；核准经营方式为收集、贮存、处置。2018年5月22日，瑞华会计所向中民嘉业公司出具瑞华沪专审字[2018]XXXXXXXX号审计报告，报告称其对集惠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1-3月的合并及公司资产负债表、合并及公司利润表以及相关财务报告附注进行了审计，认为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二披露的编制基础编制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集惠公司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3月31日合并及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和2018年1-3月合并及公司的经营成果。合并利润表记载，2017年度集惠公司净利润为29,522,940.21元2018年，鉴于服务接受方因有意开展环保行业方面的包括股权投资在内的资本运作并对相关项目进行尽职调查，技术分析及经营管理，服务提供方因在环保领域具有丰富的经验和资源，愿意向服务接受方就环保类项目提供咨询服务，谢炜与刘正华作为服务提供方，与中民嘉业公司作为服务接受方分别签署一份《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谢炜、刘正华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包括(a)就环保类项目的行业领域内的项目提供咨询意见；(b)就环保类项目的商业、技术及合同条款提供咨询意见；(c)根据环保类项目的要求，对服务接收方投资的环保项目的内部管理提供咨询意见；(d)协助环保项目中的市场拓展及客户维护；(e)提供环保项目资源并促成项目投资的服务；(f)协助与政府部门之间关于环保类项目的沟通和谈判。协议另约定了咨询服务费、协议解除、违约责任等条款。2018年4月13日，集惠公司与谢炜、案外人上某于都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于都公司)分别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鉴于双方曾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企业管理顾问协议》，经友好协商予以解除。其中于都公司的合同落款处加盖于都公司公章并由刘正华签名。2019年6月13日，上某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向集惠公司发出《整改告知书》，内容为：自2019年1月18日起，集惠公司的初制石膏和铁氧体坯料按照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但是，集惠公司目前仍利用原来的产品仓库及其他3处非危险废物仓库来应急贮存按危险废物管理的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等法律法规有关规定，存在环境安全风险。为此要求集惠公司立即停止接受加工生产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的相关危险废物(包括重金属污泥、废酸等)，并且停止加工生产，并尽快完成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以及重金属污泥现有库存的清理，消除环境风险隐患，以及进一步强化其他危险废物接收、贮存、处理利用及产品销售等经营活动的环境风险管控，确保环境安全。2019年8月12日，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发出《责令改正决定书》，对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019年2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嘉旨公司作为原告诉黄伯凤、谢炜、刘正华作为被告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沪02民初17号。该案中，嘉旨公司诉请解除与黄伯凤、谢炜、刘正华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并由黄伯凤、谢炜、刘正华返还已收价款等。经中民嘉业公司委托，瑞华会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集惠公司2017年度和2018年1-3月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所出具的瑞华沪专审字[2018]XXXXXXXX号审计报告表述，后附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以及财务报表附注二披露的编制基础编制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集惠公司2017年12月31日和2018年3月31日合并及公司的财务状况以及2017年度和2018年1-3月合并及公司的经营成果。审计报告后附的合并资产负债表反映，2017年度集惠公司经常性净利润为28,422,085.5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与嘉旨公司的争议焦点为：一、嘉旨公司有关解除合同的主张能否对抗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二、嘉旨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三、双方约定的增加对价的条件是否成就；四、嘉旨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2019)沪02民初17号案件的论述，嘉旨公司所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并不能成立，由此，嘉旨公司不能以合同解除为由豁免支付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按照《投资协议》第2.2.1条约定，嘉旨公司支付转让对价应以下述先决条件满足或获得投资方就先决条件出具明确的书面豁免为前提：一为标的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已完成，集惠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已颁发；二为刘正华及谢炜终止同集惠公司签署的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分别向集惠公司提供企业管理顾问服务的《顾问协议》，并分别与中民嘉业公司签署关于刘正华及谢炜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环保行业咨询服务的《咨询服务协议》；三为投资方完成对集惠公司的交割审查且交割审查的结果符合第6.4条的约定。第6.4条的约定为：投资方有权于交割日前对集惠公司进行交割日财务尽调或交割日审计/审阅/审查(合称交割审查)，乙方及集惠公司应予以充分配合。乙方承诺，根据投资方聘请的审计师出具的交割审查报告确认的集惠公司的净资产不低于附件三财务报表中所对应科目的金额。对于第一个先决条件，标的股权已于2018年4月20日转移至嘉旨公司名下，集惠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已颁发，该条件已完成。对于第二个先决条件，谢炜与刘正华已作为服务提供方，与中民嘉业公司作为服务接受方分别签署了一份《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由谢炜、刘正华向中民嘉业公司提供咨询服务。谢炜已与集惠公司签署《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与集惠公司之间的顾问关系。至于刘正华要与集惠公司解除顾问关系的问题，刘正华提供了于都公司与集惠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其所持理由为当时其是以于都公司名义与集惠公司签署的《顾问协议》，故而在解除合同时主体亦应匹配。鉴于于都公司的《合同解除协议》同时加盖了于都公司印章及由刘正华签名，且嘉旨公司也不能提供集惠公司直接与刘正华签订有《顾问协议》的依据，故刘正华的表述存在其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此，第二个先决条件已完成。对于第三个先决条件，嘉旨公司已成为集惠公司持股51%的股东并已入主集惠公司，其有权力以及能力对集惠公司进行财务尽调；且根据专业机构的交割日审计，并未发现集惠公司的净资产低于财务报表中所对应科目的金额，故该条件也已成就。综合以上情况，嘉旨公司支付价款的三个先决条件均已得到满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如集惠公司2017年度或2018年度任一年度的经常性净利润达到2,000万元的，各方同意将集惠公司估值调整为3.12亿元，股权转让对价增加2,300万元，股权转让价调整为1.56亿元。经中民嘉业公司委托，瑞华会计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反映集惠公司2017年度经常性净利润为28,422,085.51元，已经满足调整股权转让价的约定，故三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价应调增2,300万元，为1.56亿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双方的《投资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的支付条件与支付节点，此后《补充协议二》就《投资协议》的支付安排作出调整：先由嘉旨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向共管账户支付股权转让价的30%即3,990万元；在付款先决条件全部完成的前提下，于2018年4月28日或之前(若条件未在2018年4月28日或之前完成的，则付款日相应顺延)，嘉旨公司及三被上诉人应共同配合将共管账户内3,990万元的款项解除共管并按比例支付至三被上诉人账户，并同时支付增加款项的30%即690万元；在标的股权转让完成商委及工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之日起90日内，且嘉旨公司完成对集惠公司的交割审查且在交割审查的结果符合投资协议第6.4条约定的前提下，投资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70%即9,310万元以及增加的股权转让对价2,300万元的70%即1,610万元。如前所述，本次转让符合增加价款的条件，增加后的股权转让价共计1.56亿元，嘉旨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分别支付谢炜、刘正华股权转让款207万元及69万元。2018年5月2日，嘉旨公司分别向黄伯凤、谢炜、刘正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808万元、1,197万元、399万元。2018年12月28日，嘉旨公司分别支付黄伯凤、谢炜、刘正华股权转让款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嘉旨公司共计支付5,680万元，尚欠9,920万元未付。因标的股权在2018年4月20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集惠公司取得了新的营业执照，且嘉旨公司对集惠公司的交割审查也已在此后的90日内完成，审查结果亦符合约定，故70%转让价款应在2018年4月20日后的90日内(即2018年7月19日前)付清。嘉旨公司未在约定期间内付清余款，应按应付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三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三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嘉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伯凤支付股权转让款59,520,000元；二、嘉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伯凤支付以本金59,5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三、嘉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炜支付股权转让款29,760,000元；四、嘉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炜支付以本金29,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五、嘉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正华支付股权转让款9,920,000元；六、嘉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正华支付以本金9,9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审中，嘉旨公司提供集惠公司2020年《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作为证据，欲证明因三被上诉人违约，导致集惠公司的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在2020年被环保部门责令停产。三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集惠公司被责令停产是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后嘉旨公司在自身经营管理方面存在的问题，与三被上诉人无关。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向上某市生态环境局调取了该局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相关档案材料，包括现场检查笔录、听证笔录、铁氧体坯料销售清单、销售收入发票清单、环境影响评价书、铁氧体坯料企业标准、铁氧体坯料购销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协议书、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答复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等，欲证明相关行政处罚不影响一审判决对于本案所作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也不影响嘉旨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嘉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环境影响评价书、铁氧体坯料企业标准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符合《固废通则》；对除以上两份证据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三被上诉人存在故意隐瞒其在担任集惠公司股东、主导公司经营期间，集惠公司存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的上述各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相关证据与涉案事实也都存在一定关联，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均可予以确认，至于各项证据具体的证明力及其可以证明的涉案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和事实加以综合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结合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在上某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4月和2018年5月向集惠公司颁发的《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其第五部分“管理要求”第2条均载明，“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等相关环境保护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要求。”2019年2月，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经营许可证中的上述条款修改为“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危险废物贮存污染控制标准》(GB18597)、《固废通则》(GB34330-2017)等相关环境保护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要求。”同时，经营许可证第五部分“管理要求”的第9条增加第3项规定：“重金属污泥生产线产出的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应加强质量和去向管控，并按照危险废物进行全过程管理，到外省市利用应办理跨省转移审批手续。”2020年6月18日，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向集惠公司颁发新的《上某市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在该许可证第三部分的“主要工艺”中取消了此前经营许可证中原有的有关“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单元”的内容。二、2019年1月18日，上某市环境监察总队对集惠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检查笔录》，载明：“按照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和上某市固体废物管理中心要求，执法人员告知集惠公司自即日起，生产产生的铁氧体及石膏均需按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对于已销售出去而合同企业尚未处置的产品，告知对方应妥善处理。”三、2019年8月30日，上某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4月-2017年12月，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将1.9多万吨危险废物从本市转移到湖北省，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七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的规定，上某市生态环境局作出以下决定：(一)责令集惠公司立即停止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二)罚款贰拾万元整。集惠公司对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生态环境部提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期间，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向生态环境部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其中就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集惠公司向湖北省转移的“副产品”认定为危险废物提出三点理由：一是集惠公司用于加工“副产品”的原料属于危险废物；二是加工过程中没有重金属减量的生产工艺和措施；三是对不被利用的“副产品”应当按照危险废物进行管理。《行政复议答复书》提出，集惠公司向湖北有关公司提供的“副产品”，由于其性质特殊，决定了该“副产品”如果能够被利用，则可以作为“产品”；相反，如果不被利用，则应当按照危险废物进行管理。由于后期湖北方对铁氧体的需求减少，集惠公司提供的“副产品”存在不被利用产生违法处置的风险。此时，铁氧体无稳定合理的市场需求，根据《固体废物鉴别导则(试行)》与《固废通则》规定，其已经不能按照产品管理。由于集惠公司对从其出厂的“副产品”是否被真正利用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造成本该按照危险废物管理的铁氧体，在没有经过环保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副产品”的名义转移到湖北，最终造成多起危险废物倾倒事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三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导致《投资协议》应予解除的行为，《投资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嘉旨公司上诉认为《投资协议》应予解除，剩余股权转让款和相应违约金无需支付，主要理由是认为三被上诉人隐瞒了集惠公司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一直以来所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的规定标准，且存在未经批准擅自对外销售和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导致集惠公司在股权转让后一直被有关部门查处，最终其主营业务亦被取消，致使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综合全案事实来看，嘉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一，关于嘉旨公司是否存在故意隐瞒应予披露事项的行为。根据嘉旨公司陈述和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有关部门针对集惠公司的调查最早始于2018年4、5月间，有关部门作出行政处罚最早发生于2019年6月。上述日期均晚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协议》的日期。诉讼中，嘉旨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在涉案股权转让前，集惠公司就发生过因违反环保法规被有关部门查处，或者三被上诉人明知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环保法规却故意予以隐瞒的事实。因此，嘉旨公司有关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集惠公司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固废通则》及有关环保法规的诉讼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第二，关于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问题。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集惠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未经批准擅自向湖北省转移危险废物1.9万余吨，但从该《处罚决定书》和与此次行政处罚相关的文件来看，此次行政处罚针对的主要是集惠公司“未经批准擅自跨省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从处罚结果看，集惠公司受到的行政处罚是被责令立即停止未经批准擅自转移危险废物的行为，以及罚款200,000元。上述行政处罚尚不至于给集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带来重大不利影响。此外，《投资协议》附件一“声明和保证”第10条约定，鉴于2015年6月30日后三被上诉人未实际参与集惠公司的经营管理，对集惠公司在2015年6月30日后发生与“声明和保证”不一致的情况或事件，嘉旨公司不会主张三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但若导致嘉旨公司遭受损失的，嘉旨公司有权要求三被上诉人赔偿)。根据上述约定，即使需要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亦只需要对2015年4月至同年6月共计3个月期间发生的行为承担责任。但该3个月期间相较于行政处罚所涉及的合计33个月时间(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而言，亦属情节显著轻微。因此，嘉旨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协议》，合同依据尚不充分。第三，关于涉案股权是否存在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重大隐蔽瑕疵。嘉旨公司要求解除《投资协议》，最核心的理由是认为作为交易标的的涉案股权存在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重大隐蔽瑕疵，即集惠公司原有的主营业务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生产线及按照原生产方式生产的产品本身就不符合《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的规定，导致集惠公司在股权转让后持续被有关部门查处，原有的主营业务也不能再加以利用和维持，最终使嘉旨公司签订《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院认为，嘉旨公司就其该项诉讼主张提供的事实和理由尚不充分。首先，从环保部门正式审批的经营许可范围来看，集惠公司2017年、2018年的经营许可证都明确许可其从事“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业务，其中也并无“贮存和处置危险废物应当符合《固废通则》等有关标准规范”，以及“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到外省市利用应办理跨省转移审批手续”等要求。从经营许可证历年变化情况看，上述要求是到2019年2月颁发的新的经营许可证中才明确提出来的。其次，根据《现场检查笔录》和《整改告知书》等证据，本市环保部门多次明确，集惠公司生产的铁氧体坯料和初制石膏应当自2019年1月18日起按照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最后，虽然《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集惠公司在2015年4月至2017年12月向湖北省转移的“副产品”认定为危险废物，但上某市生态环境局在向生态环境部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中亦明确指出，上述“副产品”如果能够被利用，可以作为“产品”；《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所以将上述物品认定为危险废物，主要是因为合同履行后期湖北方面对铁氧体的需求减少，集惠公司提供的“副产品”存在不被利用产生违法处置的风险，而集惠公司对相关“副产品”是否被真正利用没有尽到应有的监管职责，最终造成多起危险废物倾倒事件。综合上述事实分析，针对有关在三被上诉人担任集惠公司股东期间，集惠公司主营业务生产线及其生产的产品已不符合《固废通则》等环保法规的规定、不能作为产品对外销售的诉讼主张，嘉旨公司提供的事实和法律根据尚不充分。相应的，嘉旨公司有关涉案股权存在重大隐蔽性瑕疵，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诉讼主张，也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根据。最后，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后，集惠公司持续受到有关部门查处，主营业务受到重大影响问题。从双方当事人陈述和有关证据来看，在有关部门采取的调查、处理行为中，对集惠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具有较大影响的，主要是要求集惠公司对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按危险废物贮存、管理和处置(2019年1月18日)，转移到外省市需办理相应审批手续(2019年2月)，责令停止加工生产铁氧体坯料、初制石膏(2019年6月13日)，以及在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中取消“重金属污泥资源化处置”业务(2020年6月18日)等。上述查处行为虽然会在客观上给集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带来重大影响，但从时间顺序来看，上述调查、处理行为均发生在涉案股权转让完成以后，且系有关部门依照相关规定作出的行政管理行为，嘉旨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查处系因三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所导致。因此，嘉旨公司以集惠公司受到相关查处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基础。除此以外，上某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涉及到集惠公司在涉案股权转让前发生的行为，但相关行为和该行政处罚也尚不足以导致合同应予解除(具体理由前文已作阐述)。至于嘉旨公司主张生态环境部华东督查组在2018年4、5月间即责令集惠公司停产停业，以及集惠公司向浙江省有关方面出售的初制石膏被有关部门认定为危险废物并被要求进行无害化处理等事实，因嘉旨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定，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嘉旨公司主张《投资协议》应予解除，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投资协议》不予解除的情况，嘉旨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等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嘉旨公司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840元，由上诉人嘉旨投资(上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川审 判 员 贺   幸审 判 员 彭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拓、管璇书 记 员 吴   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