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9743号 原告：宁波色采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浒山街道前应路1228号22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266559742XE 法定代表人：徐君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陈琳，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经华，男，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奉新县。 被告：肖关水，男，197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被告：陈红义，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宋佳婧，浙江金道（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泓钰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柯联路新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7683080Q 法定代表人：尹金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徐明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色采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色采公司）与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绍兴泓钰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并实施。被告泓钰公司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泓钰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泓钰公司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3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被告泓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刚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婧、被告泓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平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诸秦刚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色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613175.62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LPR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开始泓钰公司因生产需要向原告采购染料，双方买卖关系持续至2019年12月止。2019年3月25日对账单经被告人员确认尚有开票余额2643946.55元未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双方又发生部分业务，截至2020年2月25日原告核对总计尚有2613175.62元未付。原告与泓钰公司每次供货完成开票结算时，泓钰公司都会要求原告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对原告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原告认为原告向泓钰公司供货，泓钰公司未按时付款，理应支付货款，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根据协议自愿承担上述货款的付款责任，故诉请如上。 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共同答辩称：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合同相对方主体为原告与泓钰公司，涉案货款的支付主体应当是泓钰公司，与本案其余三被告无关。目前三被告的所有应收款项全部都由泓钰公司收取，而且收款、开票也都由泓钰公司进行，熊经华等三被告作为泓钰公司的内部实际承包经营人员，在无法认清相应账目的情况下，若由熊经华等三被告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会导致该三被告后续权利受到损害，故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应由泓钰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再有熊经华等三被告与泓钰公司进行结算。2.熊经华等三被告不清楚涉案货物的收取情况，也不清楚应付货款以及已付货款的情况，熊经华等三被告的相关账目都做在泓钰公司的总账中，对外也都由泓钰公司进行结算。故请法庭驳回原告对熊经华等三被告提起的诉讼请求。 被告泓钰公司答辩称：1.本案中泓钰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泓钰公司从未向原告购买过货物，也没有签订过买卖合同。原告所述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原告与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泓钰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泓钰公司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适格被告，原告将泓钰公司列为被告显属错误。2.原告与泓钰公司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签订了三方协议，根据该三方协议约定，熊经华等三被告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所欠债务由熊经华等三被告负责承担。3.原告诉请不明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原告所举证的送货单、发票、对账单等不能证明泓钰公司签收了货物，不能证明对了账，更不能证明泓钰公司拖欠其货款。4.熊经华等三被告的陈述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相关事实在其他案件中已经明确，泓钰公司不参加生产经营，三个车间都承包出去了，其中一车间由三被告承包经营，每个车间都有独立的财务和货物签收人员，一车间的财务人员是“金华军”，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也能证明该点。作为其中一个货物签收人员杨才容，其的社保记录也清楚体现了其长期在熊经华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工作，证明三被告是清楚涉案货物的签收情况。5.泓钰公司仅作为过账和代为发票抵扣的角色存在，并不与原告产生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从三方协议看，泓钰公司作为绩效考核负责人，一车间承包经营期间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泓钰公司经手的款项均由一车间承包人将款项汇入泓钰公司后，泓钰公司根据指示再支付出去。因此，熊经华等三被告对相应的收货、付款都是非常明确的。综上，请求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对泓钰公司的起诉。 原告色采公司为证明其诉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A1.2019年3月25日对账单，证明截至2019年3月25日（不含3月25日），被告泓钰公司欠原告货款2643946.55元； A2.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9日送货单、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23日间双方新增业务金额653500元； A3.杨才容社保证明，证明被告泓钰公司员工签收货物； A4.协议书，证明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对被告泓钰公司所欠货款承担付款责任； A5.2020年2月25日对账单，证明截至起诉日，被告尚欠款项2613175.62元； A6.2015年至2019年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证明全部交易金额的事实。 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质证意见如下：证据A1，三被告在第一次庭审时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与泓钰公司之间的对账，并没有熊经华等三被告的签字，三被告对此不知情。第二次庭审时三被告认可公司中有叫“金华军”的数据统计人员，但对签字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证据A2，对送货单的三性不予认可，上述杨才容签字与其他送货单上的杨才容签字有区别，明显不属于同一个人签字，杨才容系泓钰公司员工，其签收的货物不全是用到三被告所属车间；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抬头是泓钰公司。对证据A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杨才容系泓钰公司的员工，也证明了上述交易与熊经华等三被告无关。关于证据A4，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书均是交易后进行的补签，熊经华等三被告承诺承担责任的交易仅仅为协议书中所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对应的交易。证据A5，系原告与泓钰公司之间的对账，没有熊经华等三被告的签字，三被告对此并不知情。证据A6，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泓钰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Ａ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对账单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泓钰公司的签章确认，与原告发生交易的是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泓钰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也没有与泓钰公司对过账，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证据Ａ2，对送货单的三性有异议，首先，送货单上没有泓钰公司的签章确认，且货物也不是送给泓钰公司的。其次，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8月1日的19张送货单仅签名“杨”，8357268号送货单是张月佳代。再次，2019年8月15日至2019年12月9日7张送货单上虽然有杨才容签名，但杨才容不是泓钰公司员工，泓钰公司也没有授权杨才容签收货物，对杨才容签收货物不认可。对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异议，其中号码为×××65、×××66、×××79、×××80、×××85、×××82、10210898的7张发票在三方协议中已经明确，交易是熊经华等人，不是泓钰公司。其余5张发票泓钰公司没有收到也没有进行抵扣，泓钰公司也没有签收过该发票项下的货物，不能证明泓钰公司与原告发生了交易并拖欠货款。对证据Ａ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显示杨才容2019年4、5、6月以泓钰公司名义缴纳过社保，不能证明杨才容系泓钰公司员工，杨才容系熊经华等人雇佣，不能证明泓钰公司授权杨才容签收货物，且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杨才容名字的送货单发生在2019年8月至12月，根据调查，该时间杨才容在绍兴柯桥继拓纺织有限公司工作并缴纳社保。对证据Ａ4的三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恰恰证明与原告发生交易的是熊经华等人。对证据Ａ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对账单系原告自行制作。对证据Ａ6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交易方是泓钰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应当由熊经华等三被告进行确认，需要指出，送货单中签收人的笔迹存在不一样的地方，但最终是否收到货款需要熊经华等三被告确认。 被告泓钰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B1.协议书，证明原告清楚知道与其发生交易的是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不是被告泓钰公司，相关责任应由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承担的事实； B2.浙江省（柯桥区）基本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证明杨才容在2019年7月之后的社保由绍兴柯桥继拓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熊经华）缴纳，杨才容于2019年7月之后在送货单上的签名与被告泓钰公司无关的事实； B3.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明一车间由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共同承包经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事实。 原告色采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书均在事后形成，原告向泓钰公司供货后去结算时形成的，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属于债务加入，自愿承担支付涉案款项的责任。对证据B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原告了解的情况，杨才容一直在泓钰公司工作，至于社保为什么由其他公司缴纳，原告具体不清楚。对证据B3的三性均有异议，补充协议所描述的相关事实原告不知情。 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共同质证意见如下：证据B1，熊经华等三被告对泓钰公司提供的协议书无异议，但交易发生在原告与泓钰公司之间，送货单签收人杨才容是泓钰公司的员工，发票的抬头也是泓钰公司，从发票与协议书对应日期可以看出协议书都在原告出具发票一个月后签订，系事后补签，协议书的补签仅表明泓钰公司与内部承包人之间的结算，明确最终货款由内部承包人向泓钰公司承担，并没有内部承包人对外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熊经华等三被告承诺承担的交易也仅仅是根据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协议书载明的发票号码对应的金额。对证据B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2019年7月至2020年6月的社保为什么由绍兴柯桥继拓纺织有限公司缴纳，熊经华等三被告并不清楚。对证据B3的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原、被告提供的杨才容社保证明及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和2019年3月25日对账单，熊经华等三被告认可与原告联系采购货物、对账的是熊经华，也认可聘请过“金华军”作为数据统计人员记录车间的进货、出货情况，同时又陈述无法确认收到原告货物以及应支付原告的具体货款金额，本院结合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协议书，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2020年2月25日对账单，该对账单中仅有原告盖章，系当事人陈述。对被告泓钰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确认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5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泓钰公司作为甲方与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或熊经华、肖关水）作为乙方、色采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共二十二份，约定：“甲方作为乙方绩效考核负责人，乙方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的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乙方所购材料，染化料、助剂等生产物资，甲乙丙三方凭着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因生产经营的需要向丙方购原料，丙方并开具给甲方的增值税发票份，号码为。2.丙方提供给甲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欠债务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涉。3.丙方开给甲方发票只作为乙方抵税款凭证，不作为甲方欠丙方货款责任，如有欠款纠纷由乙方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其中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5日的协议书共五份，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七张（开具时间为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7月25日），金额为451200元。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对该二十二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2019年3月25日，原告与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3月25日，开票账面余额2643946.55元未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9日，原告送货27次，货款金额为653500元。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原告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二张，金额为653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货款应由谁承担付款义务；2.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独自承担经营过程中债权债务的法律责任，原告开具给泓钰公司的发票只作为抵税款的凭证，不作为泓钰公司欠原告货款的凭证，原告在协议书中均盖章确认。同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货物均由熊经华向原告联系购买，结算付款也是与熊经华联系。据此，原告应当清楚合同的相对方为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涉案货款的付款义务应由该三被告承担。至于四被告之间的纠纷不影响对外债务的承担，熊经华等三被告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本院确认的对账单，截至2019年3月25日，熊经华等三被告确认尚欠原告开票的货款金额为2643946.55元；之后结欠原告的货款，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泓钰公司提供的协议书，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7月16日期间共有发货单十九张，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七张（金额共计451200元），该七张发票对应的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五份，由此可见，熊经华等三被告对金额451200元予以认可。至于剩余的八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有“杨”或“杨才容”，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五张（金额为202300）元，熊经华等三被告在庭审中陈述“金华军”作为数据统计人员专门记录收货情况，本院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结合熊经华等三被告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也未证明已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本院支持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原告要求熊经华等三被告支付自起诉日（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宁波色采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613175.62元，并支付以2613175.62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宁波色采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27705元，减半收取计13852.50元，由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负担，交纳本院；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熊经华、肖关水、陈红义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由三被告直接交付原告，与上述判决一并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魏燕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秀坤 代书记员 邹燕蓉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