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69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府前大街**。法定代表人杨龙，镇长。委托代理人杨建华，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涛，北京天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姚春宇，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代理人张金海，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冬梅，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周口店镇政府）因姚春宇诉周口店镇政府责令限期拆除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1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口店镇政府于2020年12月11日对姚春宇作出周政限拆字【2020】第7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以下简称被诉限拆通知），主要内容为：经查，姚春宇在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东房易路西侧的建设（以下简称涉案建设），建筑面积约1600平方米，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九十二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现责令姚春宇于2020年12月1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清除建筑材料及建筑垃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的，将由周口店镇政府组织拆除。姚春宇向一审法院诉称，2020年12月11日，姚春宇收到周口店镇政府签发的被诉限拆通知，以姚春宇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为由，要求姚春宇于2020年12月13日前拆除涉案建设。涉案建设于2009年建设，是石材公司的库房。2019年翻建后，现在用途为养老驿站，这一决定是由周口店瓦井村村民大会通过，目前瓦井村60岁以上老人700余人，该驿站共安置和服务老人500余人，驿站内还有12名工作人员。如果拆除，会影响当地老人的正常生活，侵犯了当地居民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姚春宇自身及当地居民的合法权益，姚春宇诉至法院，请求撤销周口店镇政府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周口店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周口店镇政府具有作出被诉限拆通知的法定职责。第二、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周口店镇政府经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房山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房山分局）发函查询，涉案建筑物未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北京市2020年卫片执法工作方案》等规定，涉案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通知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充分。第三、周口店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的违法性进行了全面、客观、公证地调查，并充分保障了相对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周口店镇政府在接到案件移送函及《北京市2020年卫片执法工作方案》开展调查，在作出被诉限拆通知前，履行了立案审批、现场检查、现场勘验、调查询问、案件呈批等工作，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询问笔录。涉案建筑属于未取得规划的违法建设系客观事实，且相对人已充分行使了陈述和申辩权利，故被诉限拆通知程序正当。综上，周口店镇政府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驳回姚春宇的诉讼请求。2021年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11行初353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等相关规定，周口店镇政府对其辖区范围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规定进行建设的，依法负有查处的法定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针对涉案建设的主体认定问题，结合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周口店镇政府在行政程序中调查的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主体与姚春宇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明显不符，应属事实认定不清，故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通知，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周口店镇政府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周口店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姚春宇一审庭审时无故当庭提交多达百页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相关材料不应被法院采纳，但一审法院却在未经质证的情况下采信相关材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2.姚春宇逾期提交的材料系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和材料，且上述材料与行政行为过程中姚春宇的自认事项相悖，周口店镇政府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需要补充证据和质证期限，但一审法院未说明理由，对周口店镇政府的合理要求未予准许。周口店镇政府不同意姚春宇当庭提交的材料作为证据使用，并拒绝质证，一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3.周口店镇政府在作出被诉限拆通知前对姚春宇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姚春宇均自认涉案建设为其所有，并签署书面文件。姚春宇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材料本应在行政程序中提交，根据法律规定，本应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但没有提交，反而在诉讼程序中提交的，法院不予采纳。请求撤销一审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姚春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周口店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案件移送函、2019年7月卫片及现场照片；2.北京市2020年卫片执法工作方案；3.2019年7月卫片；上述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是违法建设。4.立案审批表；5.2020年12月11日询问笔录；6.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7.现场勘验笔录及平面示意图；8.证据材料登记表；9.案件呈批表；10.被诉限拆通知；11.限期拆除通知的送达回证；12.限期拆除通知的送达照片；上述证据证明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通知有事实依据，程序正当。在一审审理期间，姚春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瓦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瓦井村委会）的申请书，证明瓦井村委会就北京翔宇八方国际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八方公司）出资建造老年驿站一事于2019年12月份向周口店镇政府递交了申请；2.施工合同及代购协议；3.工程合同书；4.检测报告；5.瓦井村委会的证明；证据2至5证明涉案建筑物由翔宇八方公司投资建造，周口店镇政府认定姚春宇为违法建筑的建设主体错误。6.营业执照，证明姚春宇是翔宇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7.入住托养协议，证明涉案建筑物由翔宇八方公司实际运营管理，涉案建筑物作为养老驿站已与众多老人签订了托养协议，周口店镇政府责令限期拆除的行为影响到众多案外人权益；8.《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养老服务发展的意见》；9.《北京市社区养老服务驿站建设规划（2016年-2020年）》《北京市民政局北京市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做好农村幸福晚年驿站建设工作的通知》《北京市社区养老服务驿站运营扶持办法》；证据8、9证明翔宇八方公司出资建造养老驿站的行为是积极响应国家的倡导；周口店镇政府责令拆除的行为过于简单粗暴，不符合政策精神。10.媒体报道，证明翔宇八方公司出资建造经营养老驿站的行为受到了社会的肯定；11.被诉限拆通知及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周口店镇政府下发了被诉限拆通知及强制拆除决定。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姚春宇提交的证据1至4、7至10及证据11中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纳；其他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周口店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姚春宇提交的证据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对姚春宇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周口店镇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姚春宇系翔宇八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20年9月29日，市规自委房山分局经核查，向周口店镇政府作出《案件移送函》载明，“未对涉案建筑核发《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中所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的乡村建设工程”。2020年12月11日，周口店镇政府以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规划国土部门的审批手续，涉嫌违法建设为由，予以立案审批。同日，周口店镇政府对姚春宇进行谈话，并对现场进行检查、勘验，制作笔录。2020年12月11日，周口店镇政府作出被诉限拆通知，并于同日向姚春宇送达。姚春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周口店镇政府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被诉限拆通知。另查明，2021年1月10日，瓦井村委会出具证明，涉案建筑经由瓦井村委会和村民代表会通过，由翔宇八方公司出资，利用其响应退出低端产能政策之后闲置的石材库房改建而成。现涉案建设尚未拆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周口店镇政府具有对其辖区内的乡村违法建设进行查处和拆除的法定职权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及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鉴于一审法院对其认定已予充分论述，本院亦不再赘述。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姚春宇系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主体，故被诉限拆通知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周口店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市房山区周口店镇人民政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