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627号。法定代表人：邢文荣，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兵，男，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丽，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弦梦，女，198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华，女，193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平发，武汉市武昌区正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以下简称中部战区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部战区总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111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鉴定认定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的结论缺乏科学性及客观性。患者吕新潮术后发生肠瘘系由其自身疾病特点所致，最终的死亡系由自身恶性肿瘤复发所致，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被判定对患者吕新潮的死亡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项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和客观性，上诉人不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赔数额过高，罔顾患者吕新潮自身重疾基础。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辩称，1、关于鉴定报告，鉴定机构是由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组织下共同推选的机构，具有合法资质；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吕新潮在中部战区总医院治疗过程中，存在被误诊、被动手术等情形。由于上诉人的过错，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及经济损失。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中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医疗费530911.22元、护理费36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丧葬费30280.5元、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986.2元、鉴定费1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323358.42元×40%＝529343.4元；2.本案鉴定费、诉讼费由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吕新潮因“腹痛伴呕吐12天”于2017年10月12日入住中部战区总医院消化内科，入院初步诊断肠梗阻。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糖尿病、腰椎骨结核、胃癌等病史，2015年3月15日在荆州市中心医院行胃癌手术治疗。患者入院后肠梗阻保守治疗效果不佳，于2017年10月19日转入普外，2017年10月23日在全麻下行“结肠癌根治+肠粘连松解术”，2017年11月1日患者出现反复呕吐、高热、瞻望、意识障碍及腹胀等症状，并出现腹痛等腹膜炎症状，行腹腔穿刺后抽出20ml墨绿色浑浊腹水，2017年12月19日急诊全麻下行“剖腹探查+腹腔置管引流术”，术后患者发热较前好转，仍有意识障碍及血压降低等症状。2017年12月25日再次出现高热反复，予以抗感染治疗效果不佳，2018年3月6日患者出现意识模糊、呼吸困难，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2018年3月31日患者出现血压及血氧饱和度进行性下降，经抢救无效后宣告临床死亡。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29日，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临鉴字第FL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患者吕新潮的诊疗行为作出如下分析说明：1.院方延误治疗。2017年12月19日下午院方对患者行右下腹腹腔穿刺，抽出约20ml墨绿色浑浊腹水，考虑消化道穿孔可能性大，于2017年12月19日急行“剖腹探查+腹腔置管引流术”，术中腹腔内可见大量脓性腹水，吸进腹水后，生理盐水反复冲洗腹腔至引流液清亮，未见明显消化液漏出。院方术中未检查出肠瘘，于2018年1月11日阶段小结目前诊断中才考虑肠瘘，导致治疗延误。2.院方术后观察不仔细。腹膜炎按其病因分类可分为原发性腹膜炎和继发性腹膜炎，经抗生素和手术治疗可以治愈。患者在治疗期间，腹腔感染持续存在，伴有发热，存在霉菌性腹膜炎的可能。在患者住院170多天期间，院方未对患者做霉菌检查，导致患者死于术后全身严重感染。3.术后治疗不全面。患者为恶性肿瘤病人，处于免疫抑制状态，长时间应用大量抗生素，全身重度感染控制不利的情况下，院方应考虑二重感染，及时对患者进行对症支持治疗。综上所述，中部战区总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失：1.院方延误治疗；2.院方术后观察不仔细；3.术后治疗不全面。依据湖北省司法鉴定人协会鄂司鉴协（2018）8号《湖北省医疗损害司法鉴定实施暂行规定（试行）》之规定，中部战区总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40%。鉴定意见：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患者吕新潮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存在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40%。张丽萍支付鉴定费9000元。一审另查明，患者吕新潮于2017年10月12日入院至2018年3月31日被宣告死亡，在中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170天，其中105天在ICU治疗，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530911.22元，其中个人自付134077.2元。一审再查明，患者吕新潮出生于1955年7月5日，死亡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生前系中国房地产开发荆沙公司职工；张丽萍系其配偶、吕弦梦系其女儿、陈金华系其母亲。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吕新潮因“腹痛伴呕吐12天”至中部战区总医院就诊，双方医患关系成立；现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以中部战区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造成患者吕新潮死亡为由，要求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中，一审法院依申请委托湖北三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三真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临鉴字第FL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中部战区总医院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吕新潮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拟定为20-40%。综合本案案件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中部战区总医院对患者吕新潮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患者吕新潮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查明，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期间自付医疗费134077.2元。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170天，其中105天在ICU治疗，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其护理费6926元（38897元/年÷365天×6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170天，一审法院酌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170天×50元/天）。4、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患者吕新潮系城镇居民，死亡时年满62周岁，一审法院认定其死亡赔偿金620190元。5、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对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6、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于庭审中撤回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7、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患者吕新潮住院治疗170天，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8、鉴定费：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支付鉴定费9000元，有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患者吕新潮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4077.2元、护理费6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死亡赔偿金620190元、丧葬费30280.5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9000元，以上共计809973.7元，由中部战区总医院赔偿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242992.1元（809973.7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中部战区总医院向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部战区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各项损失共计242992.1元；二、中部战区总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承担1481.9元（2117元×70%），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635.1元（2117元×30%）（此款张丽萍、吕弦梦、陈金华已预交，中部战区总医院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合法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在中部战区总医院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酌定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患者吕新潮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上的痛苦客观存在，一审酌定中部战区总医院承担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中部战区总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部战区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申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