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5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长虹西大道北侧（黄鳝嘴地块）九江国际金融广场销售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598860063B。法定代表人：邓小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江西瑞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精萍，女，197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展业，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朋，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精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2020）赣0502民初9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廖精萍请求东方公司支付利息、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精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不当，损害了东方公司的正当权益。本案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确定利息计算标准，一审判决利息计息标准过高。案涉借款2015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15.4%计算，期间的利息共计154万元；2．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不应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既支持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又支持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与上述规定不符。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有误，请求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廖金平答辩称，一、东方公司未按时交纳上诉费，一审法院已按东方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廖精萍已就生效的一审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本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本案一审判决后，东方公司在上诉期最后一天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上诉状，因一审法院内部文件收发原因，致使审判庭未能及时拿到东方公司的上诉状，并通知廖精萍。后廖精萍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21年3月24日到一审法院开具生效证明，准备申请执行。为稳妥起见审判庭到收发室查询东方公司是否上诉，在查阅到东方公司的上诉状后，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方式向东方公司送达缴费通知书，并限定东方公司在7日内交纳上诉费，但东方公司在收到缴费通知书后未按时交纳上诉费，一审法院对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一审判决已生效。廖精萍在一审法院开具了该案的生效证明后，于2021年4月13日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规定，本案应当驳回东方公司的上诉。二、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错误，廖精萍为息事宁人才没有上诉，东方公司的实体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一方面，一审判决对案涉利息的诉讼请求作出了不当核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案2015年11月1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一审判决确定的2017年11月1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不当。但为尽快解决纠纷，廖精萍放弃上诉，在此情形下，东方公司却提起上诉，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拖延还款的嫌疑；另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的“其他费用”，是指债权形成、创设、变更时发生的费用，其与债权相伴而生，与利息、违约金、罚息等处于同一位置，而诉讼费、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等费用则是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并非债权本身。一审判决东方公司支付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东方公司的上诉。廖精萍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立即向廖精萍归还借款本息合计4,327,520元；2．判令东方公司以2,9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利息标准（LPR的四倍），向廖精萍支付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50,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由东方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5年11月11日，廖精萍与东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廖精萍向东方公司提供借款200万元；东方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廖精萍支付借款利息。同日，廖精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东方公司支付200万元，东方公司向廖精萍出具收据，载明：“2015年11月11日，今收到廖精萍交来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收款单位处盖有东方公司单位公章。2017年11月11日，廖精萍、东方公司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按2015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结算该借款协议的本息贰佰玖拾陆万元作为借款的本金；东方公司对上述本金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廖精萍支付借款利息，东方公司承诺本次续借期限1年，若到期未归还借款本息，未清偿部分东方公司继续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廖精萍计息，直至款项结清为止；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条款。2019年11月11日，廖精萍、东方公司就借款进行结算，并再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双方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利息计算从2017年11月11日到2019年11月10日，利息共计：壹佰壹拾捌万肆仟元整，此利息包含在本协议第二项借款总金额中；本协议借款总金额：肆佰壹拾肆万肆仟元整，其中借款计息金额为贰佰玖拾陆万元整；借款期限为自2019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止，借期壹年；借款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时，东方公司将本协议第二项借款总金额及计息金额所产生的利息合计肆佰柒拾叁万陆仟元整一并一次性支付给廖精萍；东方公司若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将上述款项还清，未清偿部分（包括不计息借款金额）东方公司须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廖精萍支付利息，直至全部款项结清之日止；东方公司承担因争议导致廖精萍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依法向廖精萍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廖精萍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费50,000元、保全保险费4,43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廖精萍与东方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行为合法有效，予以认定。2015年11月11日东方公司与廖精萍达成《借款协议》，双方约定东方公司向廖精萍借款200万元，东方公司按照年利率24%向廖精萍支付借款利息，双方于2017年11月11日进行结算，东方公司在此期间的借款发生的利息为96万元，双方同意按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结算本息2,960,000元作为本次续借的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廖精萍要求东方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9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仅支持2,000,000元。关于利息方面，廖精萍与东方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借款协议》中约定按照年利率24%向廖精萍支付借款利息；在2017年11月11日《借款协议》中约定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廖精萍计息；2019年11月11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率按年利率20%计算。现廖精萍要求以年利率15.4%计算从2017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15年11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的利息计算为：（200万元×24%×2年）＋（200万元×15.4%×3年）=1,884,000元。故对于廖精萍要求东方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合计4,327,520元及以2,9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利息标准（LPR的四倍），向廖精萍支付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廖精萍要求东方公司支付50,000元律师费及4,430元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廖精萍、东方公司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七条约定“东方公司承担因争议导致廖精萍所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廖精萍提交的发票及转账记录能够证明廖精萍为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0元、保全保险费4,430元的事实，东方公司按约应予赔偿，故对廖精萍的该项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东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廖精萍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884,000元，总计3,884,000元，并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11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东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精萍律师费50,000元及保全保险费4,430元，共计54,430元；三、驳回廖精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6,820元，其中4,744元由廖精萍负担；42,076元由东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廖精萍向本院提交立案审查信息表、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强制执行申请书、中国审判流程信息公开网12368热线短信截图各一份，证明一审判决书已于2021年2月8日送达给廖精萍，于2021年2月23日送达给东方公司，一审判决已生效，且已于2021年4月15日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21）赣0502执1720号。东方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这已说明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廖精萍的证明目的。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东方公司向廖精萍支付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是否妥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一审法院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即2020年11月23日受理本案，案涉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廖精萍可以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而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最高上限为年利率24%，一审判决确认的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并未违背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东方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过高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立法本意，此条为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并存的处理的规定，主要的目的在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违约金以及其他费用一并约定时，如何平衡保护当事人之间的权益问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借款人逾期还款时，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一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从实践的情况看，“其他费用”主要涉及的是出借人和借款人所约定的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从上述费用的性质看，仍属于借款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必要成本，当事人为规避利率的上限而以其他费用的形式出现，实质上为当事人通过变相的方式提高借款利率，与利率的性质无异，为此将包括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发生的其他费用的保护标准限定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但律师费用、保全保险费等为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成本之性质截然不同，不应将律师费用、保全保险费用等归入“其他费用”范畴。本案中，双方已约定律师费等费用的负担，在律师费已实际发生、保全保险费是廖精萍为实现案涉债权支出的必要费用的情形下，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约定判决东方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九江东方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欢审判员 甘致易审判员 何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吴娜书记员邹慧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