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玲，女，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怀兵，男，汉族，1980年3月24日出生，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维利，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二妹，女，汉族，1984年11月10日出生，住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亮，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玲因与上诉人平怀兵、被上诉人谢二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4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谢二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与平怀兵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平怀兵、谢二妹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陈玲主张的债权应当认定为平怀兵、谢二妹的夫妻共同债务，由其二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本案债务发生在平怀兵、谢二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二妹虽然没有在借据上署名，但是通过陈玲提交的录音证据充分证明谢二妹不仅知晓平怀兵向陈玲借款的事实，并且在陈玲找谢二妹催要还款时，谢二妹也表示认可所欠债务，更是作出了明确表示愿意与平怀兵共同还款的意愿，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通过陈玲在财产保全时查询获知的平怀兵、谢二妹资产证据，与录音证据相互印证，谢二妹在没有任何收入的情况下，其名下不仅有多处住房，还有价格不菲的市中心商铺，不仅证实平怀兵、谢二妹家庭财产混同，还证实平怀兵的借款及经营获利既用于家庭共同经营，也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二妹虽然没有共债共签，但事后追认和做出明确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情形，一审未将案涉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错误；2、一审确定的诉讼费用承担错误，请求依法纠正。陈玲起诉时的诉请金额为本息合计10532500元，但在一审辩论前已经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8820260元，应当按照变更后的诉请金额计算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也应当由败诉方承担。 平怀兵针对陈玲的上诉辩称，陈玲的上诉理由偷换概念，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录音不符。谢二妹对平怀兵借款不知情，即便谢二妹在电话录音中表示知道借款，也不是法律规定的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谢二妹虽然没有工作，但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并不是完全依靠平怀兵，平怀兵所借债务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生意往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二妹针对陈玲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平怀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认定平怀兵尚欠陈玲借款本金数额为3350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认定应付利息数额（即上诉请求标的额为一审认定借款本金数额435万元-335万元等于1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存在枉法裁判嫌疑，损害平怀兵的合法权益。1、一审中，平怀兵明确要求将本案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进行立案侦查，但法院却置之不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存在套路贷嫌疑；2、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5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平怀兵在2019年给陈玲出具的借条中载明转账300万元和现金250万元，但陈玲在一审中仅提交四笔转账、共计435万元的银行流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百多万元的来源和支付方式，一审仅以借条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550万元，既没有事实基础，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借款本金应为435万元；3、陈玲一审明确承认原始借条没有注明借款利率，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属于不支付利息的情形。平怀兵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自2012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3日共计还款6380000元，该笔债务早已清偿完毕。陈玲提交的2017年和2019年的借条并未实际发生，是虚假、没有事实依据的，不仅时间和金额对不上，而且出借现金250万元的记载也前后矛盾；4、退一步说，即便存在利息，2015年6月后除去陈玲自认的100万元本金，本案剩余本金应为335万元。2015年6月底至2020年7月16日共计59个月，共计利息为2964750元（335万元×1.5%×59个月），扣除陈玲自认已还1572000元利息，剩余利息应为1392750元；5、按照最高院的规定，本案自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最高不得超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一审判令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陈玲针对平怀兵的上诉辩称，550万元是通过多次出借形成的，双方对借款约定有利息，实际也是按照月息3分履行的。 谢二妹针对平怀兵的上诉述称，无异议。 陈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怀兵、谢二妹共同偿还陈玲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5032500元，本息合计10532500元，并要求平怀兵、谢二妹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结清时止；2、判令平怀兵、谢二妹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陈玲在庭审质证时将借款本息合计金额变更为88202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玲与平怀兵有多年的经济往来关系，2017年1月16日经双方结算，平怀兵向陈玲出具了三张《借条》，内容分别为：1、“借条本人因公司承包工程项目资金不足，现从陈玲处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使用期限三个月利息按1.5分每月付息特立此据借款人：平怀兵（签名、捺指印）2017年元月16日”；2、“借条因公司资金用于工程项目，暂周转急需用钱，现从陈玲处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使用三个月，利息按1.5分每月支付。特立此据借款人：平怀兵（签名、捺指印）2017年元月16日”；3、“借条本人因公司工程项目投资，现从陈玲处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使用期限三个月利息按1.5分月息特立此据借款人：平怀兵（签名、捺指印）2017年元月16日”。2019年11月26日平怀兵又向陈玲出具了一张经前三张《借条》汇总后的《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平怀兵，身份证号：3404061980××××××××，因工程项目投资，向好友陈玲，身份证号3404031963××××××××，借到银行转账人民币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和现金人民币2500000.00元（贰佰伍拾万元整），共计金额：人民币5500000元（伍佰伍拾万元整），使用半年，月利率1.5%，按月付息。由于平怀兵的原因，至今未还所借全款，利息只付到2015年6月。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2020年6月16日还本付息付清所有钱款，未还全款仍按约定计付利息。此借条于2019年11月26日重新续签。如平怀兵违约，陈玲为维护权益向平怀兵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平怀兵承担……平怀兵（签名、捺指印）2019年11月26日”。 庭审中，陈玲自认平怀兵出具的三张共计为55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中，有提前扣除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可实际出借535万元，并认可平怀兵已于2015年8月10日偿还本金100万元，尚欠本金435万元未还。 2019年11月26日《借条》中写明“利息只付到2015年6月”。陈玲自认，在此约定之后，平怀兵又支付利息1572000元。平怀兵、谢二妹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平怀兵、谢二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借条》是证明双方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存在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条》的证明力。本案陈玲举证的三张《借条》记载着平怀兵向陈玲借款550万元的基本事实，该三张《借条》来源于2011年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双方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及支付利息的事实。经双方认可，平怀兵向陈玲出具的借款凭证，该三张《借条》能反映出平怀兵向陈玲原始借款550万元的事实，平怀兵在2019年11月26日的《借条》中仍然认可借到陈玲550万元本金。在诉讼过程中，陈玲对双方的来往账目进行自算，认可在出借550万元借款本金时，预先扣除了利息15万元，并认可于2018年8月10日收到平怀兵偿还本金100万元。综上，平怀兵尚欠陈玲435万元本金。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故陈玲要求平怀兵偿还借款本金435万元（550万元-15万元-1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本金诉请，不予支持。平怀兵辩称对2017年之前借款不认可有利息约定，认为在三张《借条》前的还款应是偿还借款本金。平怀兵对自己的主张只提供数张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是对借款本金进行偿还。故对平怀兵主张已偿还借款本金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借款利息，2019年11月26日的最后一份《借条》中，双方约定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月利率1.5%，陈玲自认借款本金为435万元，自2015年6月以后，平怀兵又支付利息1572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本案月利率1.5%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自2015年6月底至2020年7月16日共计59个月共产生利息为3849750元（435万元×1.5%×59个月），扣除陈玲自认已还1572000元利息，平怀兵在此期间尚欠陈玲利息为2277750元（3849750元-1572000元）。故陈玲要求平怀兵支付2277750元利息及2020年7月16日以后利息（按借款本金43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利息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平怀兵主张于2015年6月后已支付1726000元利息，平怀兵只提供数张银行转款明细单，未经合法机构审计，也未与陈玲对账认可，不能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平怀兵主张2015年6月后已还息1726000元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谢二妹的还款责任问题。平怀兵向陈玲出具的四张《借条》上均没有谢二妹的签名，陈玲也未有确凿证据证明谢二妹事后追认、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平怀兵、谢二妹虽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也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陈玲无法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平怀兵、谢二妹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陈玲要求谢二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1、平怀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玲借款本金4350000元、利息2277750元，合计本息6627750元及2020年7月16日以后利息（以43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陈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995元，由平怀兵承担58194元，由陈玲承担268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玲提交证据谢二妹不动产财产证明，证明房产系在平怀兵与谢二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平怀兵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房产与案涉借款无关，房产取得多是在案涉借款发生之前。谢二妹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谢二妹对债务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购买谢二妹名下的房产。谢二妹提交证据房地产权证复印件两份，证明谢二妹名下的房产均是在平怀兵借款前取得，案涉借款并非用于购买房产。陈玲的质证意见为：请求核实证据原件，不排除2013年房产证是借款之后登记的，不能排除用案涉借款购买。平怀兵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定。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应如何认定；3、谢二妹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平怀兵上诉称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淮南市公安局平圩派出所工作人员亦是以案外人举报平怀兵涉嫌违法犯罪线索，公安机关在向平怀兵、陈玲核实案涉款项时，二人均称案涉款项为经济往来为由，到本院调取案涉裁判文书。故平怀兵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陈玲于2011年11月10日分别向平怀兵转款48万元、49万元，2012年3月12日转款44万元，2012年10月18日转款194万元，2014年4月30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8月25日转款30万元，上述转款合计465万元，陈玲一审申请证人汪某出庭作证证实2011年给付平怀兵现金50万元。结合2017年、2019年平怀兵两次向陈玲出具结算后的借条，出借总额均为550万元，故一审法院根据陈玲的实际出借金额，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金额为535万元并无不当。平怀兵上诉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本金为435万元、双方最初未约定利息，与陈玲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双方签订的借条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一审立案时间虽然为2020年9月17日，但受理时间为2020年8月10日，早于2020年8月20日，故平怀兵上诉要求按照ＬＰＲ的四倍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四张借条均未有谢二妹签字认可，而陈玲与谢二妹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谢二妹在通话时知晓借款事宜，谢二妹在录音中并未明确表示愿意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玲亦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平怀兵、谢二妹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陈玲上诉称谢二妹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玲、平怀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994元，由陈玲负担58194元，平怀兵负担1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