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凝瑞粘合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卫昌路1355号3幢。法定代表人：向劲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岱青，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阳峰，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凉泓翔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二十里铺工业园区河南商会院内。法定代表人：邓红强。上诉人上海凝瑞粘合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凉泓翔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泓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凝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泓翔公司除向凝瑞公司支付欠款52,450元外，还应当向凝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及律师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不应主动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已调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过低。因为，泓翔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要求调低逾期付款违约金，且《销售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存在过分高于凝瑞公司实际损失的情况。第二，一审法院不支持律师费用毫无依据。《销售合同》约定，若泓翔公司在收到凝瑞公司的律师催款函后仍拒绝支付货款，最终导致涉诉的，泓翔公司应当承担凝瑞公司为催讨货款而支付的全部律师服务费用。现凝瑞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发生律师费用5,000元，且该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因此，泓翔公司应向凝瑞公司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泓翔公司未作答辩。凝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泓翔公司向凝瑞公司支付拖欠的购货款62,450元；2.泓翔公司向凝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2,745元（以62,450元为基数，按照LPR的四倍即年利率18.6%，自2019年8月2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止，实际计算至泓翔公司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3.泓翔公司向凝瑞公司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4.案件诉讼费由泓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至7月，凝瑞公司（供方）与泓翔公司（需方）就泓翔公司向凝瑞公司采购YEBOND02LX等货物签订多份《销售合同》，均约定：付款期限为货到30个自然日；需方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凝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若需方在收到供方的律师催款函后仍拒绝支付货款，最终导致涉诉的，需方应当承担供方为催讨货款而支付的全部律师服务费用；供方所在地为上海市XX路XX号XX座XX楼。之后，凝瑞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发货义务。泓翔公司在收到货物之后未能结清货款。泓翔公司合计拖欠凝瑞公司货款62,450元。凝瑞公司多次进行催缴，但泓翔公司未能予以支付。一审诉讼期间，泓翔公司向凝瑞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泓翔公司承认凝瑞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欠款事实，故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泓翔公司承认凝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凝瑞公司主张的利息诉请符合约定事实，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幅度调整支持。关于凝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诉请，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认为，该约定仅针对泓翔公司可能出现的违约情况进行约定，没有对应凝瑞公司的行为，且与违约责任条款内容同为赔偿损失的性质，内容重复。其中，计算违约金的利息幅度已达法定标准的数倍，具有赔偿性、补偿性，诉请的该项支出非主合同义务也属于非必要发生的费用，亦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泓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凝瑞公司支付欠款52,4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45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5倍计付]。二、驳回凝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2.44元（已减半收取），由泓翔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8月10日，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正义永道律所）受凝瑞公司委托向泓翔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函件由泓翔公司于同年8月14日签收。凝瑞公司（甲方）为本次诉讼与正义永道律所（乙方）签订一份《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正义永道律所接受凝瑞公司委托，指派沈岱青律师、唐阳峰律师作为凝瑞公司与泓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的承办律师；凝瑞公司除就正义永道律所在办案期间的工作费用予以实报实销外，应当向正义永道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用5,000元。2020年9月4日，正义永道律所向凝瑞公司开具金额为5,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9月9日，凝瑞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正义永道律所支付律师服务费用5,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据此，对于违约金的调整，无论是调低还是调高，只有基于当事人的请求，人民法院始得予以调整，而不应采取职权主义。本案中，泓翔公司在一审期间仅明确表示其不愿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未明确表示要求一审法院调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主动予以调整，违背法律规定，确有不当。同时，《销售合同》均约定，泓翔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凝瑞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审期间，凝瑞公司明确表示其自愿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低为年利率10%，与法不悖。因此，泓翔公司应当向凝瑞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标准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律师费用。《销售合同》均约定，若泓翔公司在收到凝瑞公司的律师催款函后仍拒绝支付货款，最终导致涉诉的，泓翔公司应当承担凝瑞公司为催讨货款而支付的全部律师服务费用。现凝瑞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实际发生律师费5,000元，且该金额在合理范围之内。因此，本院认为，对于现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用5,000元，凝瑞公司有权按约向泓翔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凝瑞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用5,000元不予支持，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凝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3578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平凉泓翔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上诉人上海凝瑞粘合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欠款52,45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2,45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上诉人平凉泓翔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上诉人上海凝瑞粘合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上海凝瑞粘合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2.44元，由被上诉人平凉泓翔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平凉泓翔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