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连，男，193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雯，女，199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洪，男，196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中清，上海申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珍，女，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某某，女，198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2，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女，200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崔2(系崔某1之父)，住上海市崇明区庙镇猛东村XXX号。法定代理人：郁某某(系崔某1之母)，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中华新路XXX弄XXX号。原审被告：周某2，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被告：蔡某某，女，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2(蔡某某之夫)，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原审被告：周雯婧，女，201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周某2(周雯婧之父)，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中华新路XXX弄XXX号。法定代理人：蔡某某(周雯婧之母)，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中华新路XXX弄XXX号。上诉人周炳连、周军、周佳雯、周国洪(以下简称周炳连方)因与被上诉人周雪珍、郁某某、崔2、崔某1及原审被告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以下简称周某2方)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炳连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雪珍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中华新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是私房，居住困难人员仅可享有征收补偿利益中居住困难保障补贴，而房屋价值补偿金额(评估价格、价格补贴、套型补贴)应归被征收人。一审法院确定的分配方式严重损害了房屋产权人的利益。周军与周雪珍曾达成家庭协议，为此周军出具了承诺书以及周雪珍出具了保证书，虽然周雪珍的户籍最终没有迁入，但其女儿郁某某的户籍迁入了系争房屋，结合协议签订的背景等因素，应当认定协议反映了当事人的共同意思表示，故郁某某所获得的征收安置利益应该归周军一家所有，而不应该由其自己取得，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错误。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应为蔡彩先的遗产，另外蔡彩先被列为居住困难人口，居住困难保障补贴也可以列为其遗产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周雪珍、郁某某、崔2、崔某1辩称，不同意周炳连方的上诉请求，周炳连方所称的协议已经履行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判决。周某2方述称，同意周雪珍方的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周雪珍、郁某某、崔2、崔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6，563，737.40元，周雪珍、郁某某、崔2、崔某1要求分得其中的1，870，773.74元并由周炳连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双方身份关系：周炳连和蔡彩先(2019年8月29日报死亡)系夫妻，二人生育周雪珍、周军、周某2、周国洪；周雪珍和郁某某系母女，郁某某和崔2系夫妻，二人生育崔某1；周军与周佳雯系父女；周某2与蔡某某系夫妻，二人生育周雯婧。2．系争房屋来源：系争房屋是周炳连、蔡彩先结婚后取得的私房，产权登记在周炳连名下。3．系争房屋被征收情况：2019年11月9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政府作出沪静府房征［2019］2号《房屋征收决定》，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20年4月27日，被征收人周炳连(乙方)与征收单位(甲方)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居住房屋)》，内容为：房屋类型旧里，房屋性质私房，认定建筑面积12.30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0平方米，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1，815，859.05元，装潢补偿6，150元；乙方符合居住困难户的补偿安置条件，居住困难人口为：蔡彩先、郁某某、崔2、崔某1、周炳连、周佳雯、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居住困难户增加货币补贴款2，936，140.95元(24，000.00×22×9-1，815，859.05)；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合计1，003，300元(含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0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650，000元)。本协议生效后，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地块适用征询制，在规定的签约期内(含签约附加期)，房屋征收决定范围内签约户数达到被征收总户数的90％，本协议生效。该协议现已生效。征收实施单位分别于2020年4月27日和同年7月27日以《静安区宝山路街道257、258街坊结算单》的形式确认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4，752，000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1，009，450元、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20，000元、其他奖励522，287.40元，征收实施单位另以《结算单》的形式确认特殊困难补助60，000元(周炳连和蔡彩先各3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6，563，737.40元；诉讼中，因周雪珍、郁某某、崔2、崔某1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冻结了前述款项中的1，812，545元，另有特殊困难补助60，000元尚未发放，除此之外，其余款项由周炳连领取。4．系争房屋内户籍情况：征收决定作出时，系争房屋内有户籍人口7人，郁某某的户籍于2003年3月14日从江苏省海门市占仁村十二组1号迁入；崔某1于2006年4月28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周炳连的户籍于2008年8月21日从江苏省启东市天汾镇范龙村十四组98号迁入；周军的户籍于1994年11月3日从江苏省启东县天汾乡港龙村14组迁入；周佳雯的户籍于1998年6月15日从本市桃园新村XXX号XXX室迁入；周某2的户籍于2013年5月31日从本市祁华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周雯婧于2018年1月18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5．当事人在系争房屋内的居住情况：征收前，系争房屋长期由周炳连和蔡彩先居住。6.2002年11月30日，周军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兹有中华新路XXX弄XXX号户籍户主周军同意姐姐周雪珍全家户口三口入户，周雪珍户籍入户时，本人即将同意迁出中华新路XXX弄XXX号，迁至现址入户”。同日，周雪珍夫妻共同出具保证书，载明：“兹有周雪珍户籍入户中华新路XXX弄XXX号，周军户籍迁出，该户拆迁费等，周雪珍保证不取壹分钱，特立此据为证。拆迁人头费有我周雪珍给周军。”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对于蔡彩先遗产的部分与征收补偿款的部分要求法院分别予以列明，郁某某、崔2、崔某1及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各自家庭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一审法院审理中，周炳连方提供蔡彩先的“遗嘱”一份，以证明蔡彩先生前和周炳连就系争房屋的分配达成了一致意见。经质证，一审法院对于周炳连方意见，不予采纳，并认为因本案是共有纠纷，不涉及对该证据是否是遗嘱以及遗嘱效力的判断，当事人可在确定系争房屋征收补偿款中蔡彩先的遗产份额后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房屋是周炳连、蔡彩先婚后取得的私房，产权虽登记在周炳连一人名下，但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周炳连、蔡彩先均是系争房屋的被安置对象，蔡彩先在房屋征收过程中去世，其应得的征收补偿款份额应为其遗产；其次，因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是以居住困难户政策实施的，一旦被列为居住困难保障补贴对象则表明被征收户的全体成员对该对象享有房屋居住权益并在本次征收中应得到相应的补偿不持异议，因蔡彩先、郁某某、崔2、崔某1、周炳连、周佳雯、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被征收单位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周炳连、蔡彩先在基于其产权人身份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款之外，还有权因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享有相应的征收补偿利益，郁某某等7人亦是系争房屋的被安置对象，有权分得相应征收补偿款。至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首先，特殊困难补助，系针对周炳连和蔡彩先的补助，其中30，000元归周炳连所有，另外30，000元系蔡彩先的遗产；其次，蔡彩先、郁某某、崔2等9人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法院确定人均可分得征收补偿款528，000元，蔡彩先分得的份额属其遗产；最后，剩余征收补偿款1，751，737.40元系周炳连和蔡彩先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归周炳连所有，另一半系蔡彩先的遗产。2002年11月30日，周雪珍夫妻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实际上并未得到履行，事后周雪珍的户籍并未迁入系争房屋，周军的户籍也未迁出系争房屋，而郁某某系通过被认定为居住困难人口才享有相应征收补偿利益，该利益的获得与户籍是否在系争房屋并无必然关系，因此，对于周军要求获得郁某某的征收补偿款的主张，法院难以支持。郁某某、崔2、崔某1，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各自家庭内部份额不需要法院分割，并无不妥，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判决：一、上海市中华新路XXX弄XXX号周炳连户房屋征收补偿款中，1，433，868.70元为蔡彩先的遗产；二、周炳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郁某某、崔2、崔某1房屋征收补偿款1，584，000元；三、周炳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佳雯房屋征收补偿款528，000元；四、周炳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房屋征收补偿款1，584，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系争房屋所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认定该户符合居住困难户补偿安置条件，并对居住困难人口进行了认定，故蔡彩先、周炳连、郁某某、崔2、崔某1、周佳雯、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共计9人均具备获取安置补偿利益的资格。系争房屋为私房，产权人为周炳连与蔡彩先，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的部分应归属产权人，居住困难户增加补贴款可由居住困难人口参与分配，而其他奖励补贴部分可用以保障系争房屋实际居住人的居住需求。根据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在被征收前长期由周炳连和蔡彩先居住，故奖励补贴部分可由周炳连、蔡彩先分得。特殊困难补助系针对周炳连、蔡彩先的补助，应由周炳连、蔡彩先分得。综合系争房屋的性质、各当事人的实际情况及征收补偿利益构成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产权人周炳连、蔡彩先可分得4，280，072.24元，郁某某、崔2、崔某1、周佳雯、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作为居住困难人口可各自分得326，237.88元。鉴于系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周炳连与蔡彩先可各半分得2，140，036.12元。现蔡彩先已去世，其可分得的相关利益可作为其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由于当事人对于蔡彩先是否留有遗嘱的事实存在争议，当事人可另行解决，本案仅确定蔡彩先的遗产范围。至于周军主张其与周雪珍的协议已经履行，郁某某所得征收补偿利益应归其所有，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相应理由已经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周炳连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就一审判决相关内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8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海市中华新路XXX弄XXX号周炳连户房屋征收补偿款中，2，140，036.12元为蔡彩先的遗产；”二、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8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周炳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郁某某、崔2、崔某1房屋征收补偿款978，713.64元；”三、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8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周炳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佳雯房屋征收补偿款326，237.88元；”四、变更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83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周炳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房屋征收补偿款978，713.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1.3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121.34元，由周炳连负担21，834元，由郁某某、崔2、崔某1共同负担9，981元，由周佳雯负担3，325.34元，由周某2、蔡某某、周雯婧共同负担9，9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6元，由周炳连、周军、周佳雯、周国洪共同负担11，775元，由郁某某、崔2、崔某1共同负担7，2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颖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杨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