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0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女，197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辉，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某，男，197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炘洁，新疆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某因与上诉人郭某、被上诉人袁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辉，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被上诉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炘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郭某向姜某赔偿损失5122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事实与理由：郭某的行为已经给姜某造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损失无法计算，因此不予支持损失赔偿的请求是有误的。 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姜某二审上诉提出要求赔偿的51228.5元损失，已超过其在一审中主张的45630元，超出部分不属二审审理范围。 郭某辩称，赠与没有约定利息，不应该计算利息损失。这些钱很大一部分是袁某使用了，要求郭某承担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请求驳回姜某的上诉请求。 袁某述称，对姜某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某、袁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陈华珍虽然是郭某的母亲，但是袁某转给陈华珍的钱不应该由郭某偿还。袁某转了钱给郭某，然后让郭某给他买机票、火车票、订酒店，两人旅游也是郭某买机票、火车票，订酒店，袁某自己用的钱或者两人共同用的钱不应该由郭某返还。在两人同居期间，袁某导致郭某怀孕6次，袁某又出钱让郭某流产6次，郭某的陈述、袁某的打款记录、通话录音等能够证实这6次怀孕全部与袁某有关，这些款项也明确了是郭某为袁某流产发生的医疗费用和补偿费，不是赠与款项。袁某当庭承认郭某把租的小房子换成了大房子，这个租房行为袁某也享受了，只是租房的钱是由袁某转给郭某，由郭某出面租的。 姜某辩称，郭某认为袁某转给陈华珍4500元与郭某无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郭某为袁某购买机票是郭某的赠与行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某怀孕与袁某有关。郭某的陈述不能证实租房更换及费用负担一事。请求驳回郭某的上诉请求。 袁某辩称，驳回郭某的上诉请求，袁某不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袁某与郭某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郭某返还赠与款26万元；3.判令郭某赔偿损失45630元；4.判令郭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某与袁某于2001年2月28日登记结婚，直至提起本案诉讼时仍为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袁某于2016年3月与郭某相识，随后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袁某为保持与郭某的婚外情，在其妻子姜某不知情的情况下，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9年8月27日通过微信向郭某多次转款112667.53元，通过招商银行向郭某多次转款171600元、向郭某母亲陈华珍转款4500元，共计288767.53元。而郭某通过微信向袁某多次转回26220.18元，还通过陈茹向袁某转回29998.57元，共计56218.75元。上述款项品迭后，袁某向郭某多转款232548.7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袁某与郭某之间转款行为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生产、经营的收益等均属夫妻共同财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明确约定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而赠与则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行为。本案中，袁某向郭某转款来源于袁某和姜某共同共有的夫妻财产，而非袁某自己的个人财产。因此，袁某向郭某的转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权处分行为。二、关于袁某与郭某之间转款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夫妻之间相互扶持、共同奋斗所得，亦为家庭生活美满和谐的物质基础，是一个非分割性的整体，夫妻任何一方均享有不分份额的共同所有权，只有在婚姻这一共同共有基础事实关系终止时，夫妻双方才能分割共同财产，确定相应份额。本案中，袁某在与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未经姜某同意而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事后也未得到姜某的追认，显然属于无权处分，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所规定的夫妻忠实义务，影响了夫妻感情的和睦和家庭关系的稳定，更侵害了姜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同所有权。而郭某明知袁某已婚身份，仍然基于婚外情关系获取袁某和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有悖社会道德，违背公序良俗，其主观上不具善意，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综上，郭某辩称袁某对其夫妻共同财产享有一半处分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袁某向郭某转款的行为自始无效，作为财产共有人的姜某有权要求郭某返还袁某擅自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三、关于袁某向陈华珍转款以及陈茹向袁某转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无论是袁某向陈华珍转款，还是陈茹向袁某转款，都是基于袁某与郭某的婚外情关系而产生，庭审中也得到了袁某与郭某的认可，应视为袁某与郭某之间的转款。姜某诉称袁某向陈华珍转款4万元，既未提交转账凭证，也未将其计入诉讼标的，故本院依据双方的转账记录认定袁某向郭某转款4500元。而郭某辩称的陈茹向袁某转款3万元，从其提交的转账凭证看，郭某分三次向陈茹转款后，陈茹均及时向袁某转款，应认定为郭某向袁某的转款，但实际转账金额为29998.57元。四、关于郭某辩称的用于共同消费、怀孕流产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对于郭某辩称的用于二人的旅行机票、酒店住宿等共同消费部分，从袁某将该款项转入郭某的微信或银行账户时，郭某便获得了对该款项的控制支配权，如何开支和使用完全由郭某决定，至于是用来购物还是旅游或其他用途，系郭某接受该款项后的处分问题，并不能改变该款项归属于袁某与姜某共同共有的事实。对于郭某辩称的用于怀孕流产的医疗费用部分，从郭某提交的6次流产病历和微信、银行转账记录来看，仅有2019年11月4日的病历资料上记载着袁某以男朋友身份的签名，但袁某在此期间并未向郭某转款；而其余5次流产病历中却无袁某签名，且袁某为维系与郭某的婚外情，从2016年5月起几乎每个月都会向郭某转款成千上万元，故无法认定袁某的转款与郭某怀孕流产有直接关系。此外，即便如郭某所称该转款用于其怀孕流产的医疗费用，同样不能改变该款项归属于袁某与姜某共同共有的事实。综上，郭某基于婚外情关系获取袁某和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合法依据，无论用于何种用途，均应予返还。五、关于姜某诉称的利息损失是否支持的问题。袁某出于保持与郭某的婚外情关系，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该行为自始无效，袁某与郭某对此均具有过错。但姜某主张将袁某在不同时间点向郭某的转款简单按年份相加后一并计算利息，显然不符合利息分笔计算的要求，而且姜某也未能准确提出每笔转款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加之郭某同样向袁某多次转款，这使得利息损失无法核算，故一审法院对姜某主张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某基于婚外情向郭某转款的行为无效，郭某因此所获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姜某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袁某向郭某转款的行为无效；二、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某232548.78元；三、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姜某负担1407元，由郭某负担44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郭某向本院提交其微信账单和截图，拟证明其为袁某花费的相关费用，不应由郭某偿还给姜某。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一直存在于郭某的手机上，不属于在一审后新出现、在一审中无法获得的证据，且郭某亦无正当理由超过二审举证期限方才提交，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再组织质证，不予采信。 姜某、袁某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郭某应当返还的款项认定是否准确。2.姜某要求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损失如何计算。 争议焦点1：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袁某和郭某的往来款项经品迭后，袁某共支付郭某232548.78元。袁某在与姜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与郭某的不正当两性关系向其支付相应款项，郭某在明知袁某有合法配偶的前提下仍继续与其保持不正当关系，两人行为有违公序良俗。袁某向郭某支付的款项数额较大，属于其与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无权擅自处分，且用途亦不正当，一审认定该赠与行为无效并无不当，郭某应当予以返还。本案是姜某起诉要求郭某返还相应款项，袁某将相应款项支付给郭某后，其不当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该款已由郭某所有，郭某如何使用、为谁使用均系其自身处分行为，与姜某无关，郭某认为使用在袁某之处的费用不应由其返还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陈华珍系郭某的母亲，袁某与陈华珍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袁某向陈华珍转款4500元是基于与郭某的不正当关系的推断符合常情常知，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此款应由郭某返还给姜某，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争议焦点2：郭某实际占用款项，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属于姜某受到的损失，姜某有权要求郭某赔偿损失。但是，郭某、袁某两人因不正当关系对案涉款项的无权处分和使用均有过错，两人均应对姜某的损失承担责任。姜某主张的每月5‰、以每年转款金额为一个统计阶段、自首笔转款时间为起算点计算全期间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明显过高。鉴于姜某未主张袁某赔偿损失，本院认定由郭某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参照银行同期存款利率酌情确定由郭某赔偿姜某利息损失8000元。 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姜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袁某向郭某转款的行为无效；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某232548.78元； 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20）川1028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姜某利息损失8000元； 四、驳回姜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姜某负担1253元，由郭某负担4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其中姜某上诉部分1081元，由姜某负担913元，郭某负担168元；郭某上诉部分5884元，由郭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侯 审 判 员  吴 敏 审 判 员  李 清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荔杨博 书 记 员  彭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