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彭海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浩吉，男，198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原审被告：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彭海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鸿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浩吉、原审被告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鸿海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0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浩鸿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存续，浩鸿海公司无需返还汪浩吉租金回购款940，000元，无需支付违约金。事实与理由：案涉《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第7.1条载明：“……本协议项下各方之间的一切通知均应使用中文，通过专人送达、挂号信邮寄、传真、电子邮件或特快专递送达……”而汪浩吉要求退出《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系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提出，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不发生效力。故双方之间的《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依然处于存续期间，汪浩吉要求浩鸿海公司支付租金收益权本金回购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浩鸿海公司无需向汪浩吉支付940，000元。至于违约金，即便浩鸿海公司存在违约，违约金也应以补充汪浩吉的实际损失为原则，而汪浩吉的实际损失应与其投资金额对应，即一审所述的本金逾期收益，故应以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损失。若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调整，应该按《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的逾期年化收益率10％计算，一审判决以24％年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显属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汪浩吉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深圳鸿海公司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汪浩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浩鸿海公司和深圳鸿海公司向汪浩吉支付租金收益权本金回购款1，000，000元；二、浩鸿海公司和深圳鸿海公司向汪浩吉支付自2020年1月6日以来的收益，收益=本金回购款＊约定预期年华收益率／12＊收益计算时间，收益计算时间按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实际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时间计算；三、浩鸿海公司和深圳鸿海公司按照逾期金额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汪浩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逾期金额＊0.1％＊逾期天数，最终逾期金额、逾期天数根据被告实际支付完毕全部款项时间计算；四、浩鸿海公司和深圳鸿海公司承担汪浩吉因该诉讼而发生的差旅费和住宿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五、浩鸿海公司和深圳鸿海公司承担汪浩吉因该诉讼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向第三方担保公司申请担保(若需)而产生的保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审理中，汪浩吉撤回第四、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6日，汪浩吉(受让方、乙方)、浩鸿海公司(出让方、甲方)与深圳鸿海公司(保证方、丙方)签订《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1．风险提示与责任豁免……本协议所列示的预期收益，是根据承租人应向转让方所支付的租金收益为计算基数，按照预期收益率所计算的收益金额，并非转让方对受让方的可得利益或回报所作的保证，也不应视为转让方对于租金收益权的最低收益保证；2．甲方为坐落于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XXX号鸿海大厦一号楼03层、04层……24层及二号楼05层物业业主，和鸿海大厦一号楼01层、02层……26层各业主对自有物业出租所产生的租金收益拥有真实、合法、完整的所有权，甲方与各业主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上海淳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签署了《上海鸿海大厦写字楼租赁合同》，甲方和各业主对承租人拥有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收益权为本协议项下拟转让的租金收益权，且该租金收益权可合法转让；3．甲方与各业主签署授权委托书，受托代理各业主向乙方转让上述租金收益权；4．丙方是甲方的实际控股股东，丙方对甲方向乙方转付租金提供担保；5．定义(1)租金收益权：租赁合同项下的甲方和各业主应收租金债权以及为行使、保全该债权所享有的全部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2)租金总额：指承租人依据租赁合同在本协议存续期限内应向甲方和各业主支付的租金之总金额314，693，388元。(3)保证方：指转让方的实际控股股东，为甲方向乙方转付租金提供担保，即丙方。(4)转付租金：是指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承租人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向甲方和各业主支付租金，由甲方统一归集后并依照本协议约定应当向乙方转付的租金。(5)回购价款：……回购价款=转让价款＋预期收益-已支付预期收益，其中预期收益=转让价款＊预期收益率＊乙方持有租金权的实际月数／12。(6)预期收益率：本协议中的预期收益率为年化收益率即10％／年。(7)开放日：受让方可申请转让方回购其受让的租金收益权的日期；6．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收益权转让价款金额等于承租人向甲方支付的部分租金本金，即1，000，000元，租金收益权转让日以乙方支付的转让价款到账日为准，且自改日起乙方取得本协议项下的租金收益权；7．租金收益权受让期限为36个月，自租金收益权受让日开始起算，如乙方迟延支付转让款则到期日将顺延；8．乙方选择开放期类型为以租金收益权转让日为起始日，每6个月开放一次，在开放日前的5个工作日，乙方须告知甲方是否在开放日退出，如退出，甲方将会按本协议的约定在开放日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9．转付租金和预期收益：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甲方按本条款转付租金：承租人向甲方和各业主支付租金后，甲方负责统一归集承租人所支付的全部租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关联方将每月向乙方支付一次月度预期收益，到期一次性支付回购价款；10．回购价款支付：乙方提前告知退出的开放日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将回购款一次性支付至乙方；11．甲方承诺若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向乙方足额支付回购价款，且丙方未履行其担保责任，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一方可代甲方向承租人收取租金，收取的租金归乙方所有，直至乙方应得回购价款、丙方支付给乙方的违约金及乙方为此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得到全部满足为止；12．丙方的保证：如因甲方或承租人违约或其他任何情况最终导致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和预期收益的，丙方将无条件向乙方购买相应的租金收益权并依照本协议向乙方支付回购价款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13．甲方、丙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约定足额及时支付回购价款或者预期收益，逾期支付的，应自逾期之日起合计最高按照逾期金额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另就租赁管理、保密、通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后附包括浩鸿海公司在内的鸿海大厦各楼层业主信息。二、汪浩吉分别于2019年7月5日和2019年7月6日向浩鸿海公司付款共计1，000，000元。三、深圳鸿海公司于2019年7月6日向汪浩吉出具“预期投资收益部分及投资本金的分配信息”，以表格形式作出，其内容与汪浩吉陈述事实及理由中的内容一致。四、2020年1月6日前的收益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已向汪浩吉支付完毕；五、浩鸿海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6日、2020年3月6日向汪浩吉支付本金30，000元、30，000元。一审审理中，汪浩吉变更诉请一为要求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支付租金收益权本金回购款9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汪浩吉是否于2020年1月6日退出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二、浩鸿海公司是否应当向汪浩吉支付2020年1月6日以来的收益。关于争议焦点一，汪浩吉认为，合同约定了6个月的开放期，汪浩吉也已经通知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其于2020年1月6日退出，为此汪浩吉提供了手机短信截屏。汪浩吉向浩鸿海公司手机号为XXXXXXXXXXX的工作人员发送短信，1月2日内容显示“孙总好，我购买的100万元贵公司租金收益权，已通知在2020年1月开放日选择退出，请协助办理退出事宜，谢谢。汪浩吉”，该手机号回复“汪总，我会反馈给公司，看公司的定案，然后知会您这边”。1月8日内容显示“孙总，贵公司并未在2020年1月6日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请立即安排工作人员办理相关价款支付事宜，谢谢。”汪浩吉向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海泉手机号XXXXXXXXXXX发生短息，1月6日内容显示“彭总好，我购买的100万元贵公司租金收益权，已通知在2020年1月开放日选择退出，请协助办理退出事宜，谢谢。汪浩吉”，1月8日内容显示“彭总，贵公司并未在2020年1月6日按合同约定支付回购款……请立即安排工作人员办理相关价款支付事宜，谢谢。”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对汪浩吉向手机号XXXXXXXXXXX发送的短信截屏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手机号XXXXXXXXXXX是否为彭海泉所有申请庭后核实，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予以回复，故一审法院采信汪浩吉该证据，对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收到汪浩吉退出协议通知的抗辩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汪浩吉只需在开放日前5个工作日将通知送达被告即可退出协议。汪浩吉于2020年1月6日向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海泉手机号发送短信，明确表示通知退出协议，虽未严格按照约定在开放日前的5个工作日发出通知，但双方约定开放日为6个月一次，因此该退出的意思已经送达到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结合浩鸿海公司在2020年1月6日和2020年3月6日向汪浩吉支付60，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浩鸿海公司不但收到该退出意思表示，且已经用还款行为作出了同意汪浩吉退出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认为汪浩吉未于2020年1月6日退出、双方合同关系存续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认汪浩吉于2020年1月6日退出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二，基于上述分析，汪浩吉已于2020年1月6日退出协议，除结算条款外，汪浩吉、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双方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即浩鸿海公司已无向汪浩吉支付收益之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汪浩吉与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签订的《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深圳鸿海公司未到庭抗辩，系放弃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协议之效力予以确认。合同成立生效后受法律保护，各方应恪守条款积极履行。汪浩吉依约向浩鸿海公司支付租金收益权转让款，并按约向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发出退出协议的通知，汪浩吉退出协议后，浩鸿海公司应当依约履行租金收益权回购义务并支付回购款。然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回购款后未再支付剩余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汪浩吉要求浩鸿海公司支付租金收益权回购款9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未按时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对汪浩吉要求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关于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抗辩主张，根据法律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汪浩吉主张违约金合理，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汪浩吉、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各自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协议特征、协议履行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情况下对违约金标准予以酌情确定。深圳鸿海公司作出连带保证承诺，应对浩鸿海公司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深圳鸿海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依法裁判。一审法院判决：一、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浩吉租金收益权回购款940，000元；二、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浩吉违约金，以94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汪浩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1元，由汪浩吉负担1，746元，由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鸿海环球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3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汪浩吉与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签订的《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在开放日前5个工作日内，汪浩吉须告知浩鸿海公司是否在开放日退出，并明确了若汪浩吉退出，则浩鸿海公司按约在开放日支付回购价款。至于告知方式，《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第7.1条虽予以约定，但汪浩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进行了变通，以短信方式告知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其于2020年1月的开放日选择退出。该通知方式虽不属于协议明确载明的方式，但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客观上确实收到了该通知，该通知的退出意思明确，而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并未对该通知的内容和形式表示任何异议，反而在协议约定的第一个开放日，即2020年1月6日由浩鸿海公司向汪浩吉支付本金30，000元，并在2020年3月6日再行支付本金30，000元。浩鸿海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其已经认可汪浩吉的通知方式且其对汪浩吉的退出请求不持异议。关于浩鸿海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酌定违约金过高的意见，本院对此认为，《租金收益权转让协议》约定若浩鸿海公司、深圳鸿海公司逾期支付回购价款或逾期收益，则应自逾期之日起合计最高按照逾期金额千分之一／日的标准向汪浩吉支付违约金，汪浩吉据此提出违约金诉请。审理中，浩鸿海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但其未作充分举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低至年利率24％，该计算标准尚属合理。浩鸿海公司在二审中主张进一步调低，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浩鸿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81元，由上诉人浩鸿海(上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川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