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7民初2703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17号（二十五街坊）。法定代表人：臧中海，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源，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奎，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申港镇镇澄路1011号。法定代表人：何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为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姣姣，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武勘）与被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浚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浚鑫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冶武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源，被告（反诉原告）浚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为华、刘姣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审理中，中冶武勘向本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21年3月2日作出（2020）鄂0107民初270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浚鑫公司的银行存款6744112.78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财产。本案审理期限已扣除管辖异议期间和调解期间。原告（反诉被告）中冶武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物资采购合同（光伏组件）》、《补充协议》及《合同执行单》已于2017年11月21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606528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678832.78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资金占用费以6065280元为基数，按照1年期LPR平均值4.16%，自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工程总承包单位。2017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物资采购合同（光伏组件）》（以下简称“《物资采购合同》”)，原告向被告采购太阳能光伏组件，用于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设,合同金额为壹亿叁仟柒佰玖拾捌万肆仟元。《物资采购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将《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预付款变更为：被告在收到原告每批次订单后3日内，按照批次订单金额向原告提交请款申请和该批次订单的等额发票，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交的请款申请和发票后3日内向被告支付该批订单金额的50%作为预付款。2017年5月22日，原、被告签订《合同执行单》，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270瓦光伏组件14040片，采购单价为864元/片，订单总额为12130560元。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为2017年6月5日。2017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6065280元，被告在收到预付款后，并未向原告交付货物。2017年11月3日，因案涉光伏发电项目一直无法进场施工，建设单位向原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2017年11月2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程联系函》，要求解除《物资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的预付款。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拒绝向原告返还预付款。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浚鑫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并未约定原告享有单方解除权，且原告不存在行使法定解除权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因第三人与其解约而单方致函被告表示其将不履行协议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作为不享有解除权的一方向另一方发出解除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2、原告以涉诉合同解除为前提，在原告不具有解除权的基础上，原告也不具有请求返还预付款的权利；3、原告无权请求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本质上是损害赔偿，原告作为违约方应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而无权向守约方请求损害赔偿，亦无权向守约方主张利息。综上，原告本诉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浚鑫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之间的合同自反诉诉状副本送达反诉被告之日起解除；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621855.87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浚鑫公司于2021年3月10日增加一项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261.12元（6065280×0.5‰/日×8），逾期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26日。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3日，中冶武勘与浚鑫公司签订了《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物资采购合同（光伏组件）》，约定由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购买光伏组件，合同金额为137984000元。合同签订后，中冶武勘与浚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并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了编号01的《合同执行单》，订单金额合计为12130560元。订单中虽约定了交货地点分别为“孝感直属库、汉川分库、咸宁直属库、鄂州直属库”，但未明确约定详细具体的收货地址，且中冶武勘亦未告知浚鑫公司具体的交货日期及地址，导致浚鑫公司无法履行交货义务。中冶武勘于2017年11月21日向浚鑫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建设单位东旭蓝天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冶武勘终止其双方之间合同的行为，并不当然导致中冶武勘有权单方终止其与浚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冶武勘在合同履行期内，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单方致函浚鑫公司明示其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浚鑫公司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解除合同，并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请求违约方中冶武勘赔偿浚鑫公司可得利益损失1621855.87元（依据7家与浚鑫公司经营同类光伏组件业务的上市公司公告的2017-2019年的平均毛利率13.37%，以订单金额乘以合同履行期间同行业平均毛利率计算）。浚鑫公司作为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与中冶武勘订立买卖合同及订单，存在利润预期和追求，中冶武勘怠于履行采购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该违约行为使得浚鑫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并对浚鑫公司造成了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该批次订单的请款申请和发票后三日内支付给卖方该批订单金额的50%作为该批次订单的预付款。被告于2017年6月15日根据订单金额向原告开具并送达了等额发票，原告本应于2017年6月16日至18日之间支付预付款，然而原告拖延至2017年6月26日才支付，故反诉原告可以根据约定请求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261.16元。原告（反诉被告）中冶武勘对被告（反诉原告）浚鑫公司的反诉辩称：1、《物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解除条款，因国家政策调整导致建设项目终止，中冶武勘发送《工程联系函》要求终止合同，是在行使合同解除权。案涉合同应当在浚鑫公司收到《工程联系函》后即宣告解除；2、中冶武勘不存在违约行为，浚鑫公司请求中冶武勘支付1621855.87元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并未对浚鑫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双方已经及时就合同终止履行达成一致，浚鑫公司并未交付货物，不存在货物交付而产生的物流、保险等费用。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采购的270W光伏组件，是光伏发电项目建设所需的常规器材，也是行业通用产品，不存在因生产的组件无法销售而报废处理的可能，浚鑫公司并未产生货物损失。《合同执行单》约定的交货期正是光伏产业建设项目的交货高峰期，经常出现“一车难求”的局面，因此不会额外产生仓储费用。中冶武勘于2017年6月26日支付6065280元预付款，截至2017年11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贷款利率4.35%计算，浚鑫公司占用预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收益约为109933元，也足以弥补浚鑫公司的其他损失；3、根据合同补充协议，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为收到浚鑫公司开出的发票及请款申请。浚鑫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开出发票，但浚鑫公司并无法证明中冶武勘当日收到该发票。因浚鑫公司的工作地点在江苏，从合同常规履行的规则来看，浚鑫公司开票当天将发票支付给中冶武勘并不成就，浚鑫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中冶武勘提交请款申请，况且中冶武勘已经在十日内将预付款支付给浚鑫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欠。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有误，根据案涉合同11.2条，即使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违约金也应当按照以周为计量单位计算，延付1-3周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根据实际付款时间来看，逾期付款的时间不超过10天，应当适用11.2条第一款计算。中冶武勘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26日，距浚鑫公司提出该诉讼请求时已超过3年零8个月，关于违约金诉请的诉讼时效已届满；4、中冶武勘不存在违约行为，反诉请求缺乏依据，反诉费应由浚鑫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被告全部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3日，原告（买方）中冶武勘与被告（卖方）浚鑫公司签订《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物资采购合同（光伏组件）》。合同约定：买方有意向卖方采购43.12MW太阳能光伏组件多晶270瓦，用于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的建设；合同价格为137984000元；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时间及交货顺序应满足本合同工程建设的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未经买方同意，卖方不得提前交货；在合同货物备妥发出前24小时内，卖方应以传真或函件等方式向买方提交发货通知单；买方违反合同约定迟延支付合同价款的，买方将按下述比例支付违约金，延付1-3周按照应支付金额的0.5‰计算违约金，延付4-12周按照应支付金额的0.8‰计算违约金……，延迟付款违约金累计不超过应付金额的5%；在合同执行过程中，若因国家计划调整引起本合同无法正常执行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对方提出暂停执行合同或修改合同有关条款的建议，与之有关的事宜双方协商处理；不论是由于买方还是卖方原因，如果合同中止超过90天，宣布中止合同的一方有权向责任一方发出终止通知而立即终止合同的一部分或全部；合同生效后，卖方提供金额为合同总价50%的收据和发票以及生产计划表给买方，买方审核无误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50%的预付款。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上述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条款变更为：合同生效后，按照合同执行单分批次发货。卖方在买方每批所下订单后3日内，按照买方每批次所下订单金额向买方提交该批次订单的请款申请和该批次订单的等额发票，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该批次请款申请和符合要求的发票后3日内支付给卖方该批订单金额的50%，作为该批次订单的预付款。2017年5月22日，原、被告签订《合同执行单》，约定：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采购规格型号为270W的光伏组件，数量14040片，单价为864元，总金额为12130560元，交货日期为2017年6月5日。此后，中冶武勘并未通知浚鑫公司发货。2017年5月31日，浚鑫公司工作人员通过QQ邮箱向中冶武勘工作人员发送邮件，内容为：“在此特别提醒下，马上进入6月，各家光伏企业为赶630并网导致发货非常集中，物流紧张。中储粮项目赶630并网的部分可以预见也会出现这种状况，今天我们在其他项目发货时已经出现一车难求的局面了，希望各家EPC提前安排好，我们会尽力协调配合好发货”。2017年6月15日，浚鑫公司向中冶武勘开具总金额为121305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6月26日，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支付预付款6065280元。2017年11月3日，涉案项目建设单位湖北东旭泰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中冶武勘发函，载明：中储粮屋顶光伏项目湖北标段43.12MW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由于一直不能进场施工，我方决定正式终止中储粮屋顶光伏项目湖北标段43.12MW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建设工作。2017年11月21日，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函》，该函载明：2017年3月，我司与贵方签订了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光伏组件采购合同，但由于建设单位的原因，合同一直未正式履行。2017年11月，收到东旭蓝天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通知，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项目号：2017800007）终止施工，因此，我司与贵方签订的合同也要相应终止，同时我司与贵公司已发生的财务往来做退票、退款处理。2018年3月15日，中冶武勘工作人员通过QQ邮箱向浚鑫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同日，浚鑫公司工作人员通过该邮箱回复称：“因涉及红字的金额比较大，也是因为这个项目取消，财务建议双方签署协议取消合同以及双方都确认红字事宜。”2018年4月3日，浚鑫公司向中冶武勘开具总金额为12130560元的销项负数发票。2019年5月13日，浚鑫公司向中冶武勘发送律师函，该函载明：截至本律师函出具之日，中冶武勘仍未向浚鑫公司发送采购订单，中冶武勘上述单方面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应向浚鑫公司承担违约责任。1、贵司应承担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委托人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2、贵司应承担委托人为实现上述主张而支出的全部费用。请于2019年5月17日前与本所律师取得联系，提出切实可行的妥善解决方案并按照上述通知和声明履行相应义务。以上事实由《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物资采购合同（光伏组件）》、《补充协议》、《合同执行单》、《工程联系函》、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销项负数发票、律师函、邮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冶武勘与浚鑫公司签订的《中储粮（湖北）标段43.12MW的15个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物资采购合同（光伏组件）》及《补充协议》、《合同执行单》，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二、中冶武勘是否应赔偿浚鑫公司可得利益损失；三、浚鑫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问题。中冶武勘因案外人的原因而不能履行与浚鑫公司之间的合同，中冶武勘属于案涉合同违约方，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中冶武勘有单方解除权。中冶武勘主张由于国家政策调整导致合同解除，其对合同解除原因并未进一步举证。中冶武勘也未举证案涉合同具有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中冶武勘于2017年11月21日向浚鑫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并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中冶武勘与浚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单》中虽约定了交货时间，中冶武勘向浚鑫公司预付货款，浚鑫公司向中冶武勘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中冶武勘一直未向浚鑫公司发出交货通知。此后，中冶武勘知晓案涉项目停工后向浚鑫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要求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并进行退票退款。通过双方工作人员的邮件往来记录，可以看出浚鑫公司知晓项目取消，且浚鑫公司工作人员称：“财务建议双方签署协议取消合同以及双方都确认红字事宜”。2018年4月3日，浚鑫公司按中冶武勘的要求开具了增值税销项负数发票。浚鑫公司在收到终止合同并办理退票退款的联系函后，按照中冶武勘的要求办理了退票，且在长达一年的时间之内浚鑫公司均未向中冶武勘发出履行合同的通知。2019年5月13日浚鑫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也仅表明其要求中冶武勘承担违约责任，并非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综上，双方的行为已经表明在浚鑫公司开具红字发票时，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案涉合同。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以及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二、关于中冶武勘是否应赔偿浚鑫公司可得利益损失的问题。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在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综合予以判定。可得利益损失应为净利润损失，浚鑫公司虽提交了国内五家上市公司2017年至2019年光伏组件业务毛利润率情况，但不足以证明其因履行案涉合同所能获得的净利润情况，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数额在中冶武勘可以预见的范围内。在发生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形后，双方应积极友好协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浚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准备履行案涉合同所产生的实际损失。在2017年6月26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浚鑫公司因实际占用中冶武勘6065280元预付款而获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可以弥补因中冶武勘违约而造成的其他损失。综上，根据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情认定浚鑫公司向中冶武勘返还606528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从2018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驳回浚鑫公司要求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反诉请求。三、关于浚鑫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冶武勘于2017年6月26日向浚鑫公司支付预付款。若浚鑫公司认为中冶武勘构成逾期付款，此时浚鑫公司就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浚鑫公司应在三年诉讼时效内即2020年6月25日前主张权利。浚鑫公司在2021年3月10日才提出该项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冶武勘对此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3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6065280元及资金占用费（以606528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50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33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165元。反诉费980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建材浚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汪诗雨书记员李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