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2146号 原告：王国华，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宁波市鄞州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华、张乙凯，浙江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强，男，199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民，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国华与被告孙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毛建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乙凯，孙强到庭参加诉讼。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毛建军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乙凯，孙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民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孙强向王国华赔偿医疗费193041.4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交通费2000元、护理费18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08.16元、残疾赔偿金432964.80元（第一次庭审中变更为467179.20元）、误工费32340元、营养费480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王国华系宁波汇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孙强与该公司素有水泥业务往来。自2017年起，孙强雇佣王国华不定期为其清理水泥运输车上凝固的水泥渣，干完一天通过现金形式发放300元劳务报酬。2018年8月26日，王国华在宁波市海曙区××镇××村××房内为孙强清理水泥渣的过程中从高处坠落受伤。受伤后王国华立即被送往宁波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5日出院，住院60天。经王国华委托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9年11月19日认定王国华因故受伤构成8级伤残2处；王国华目前的劳动能力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建议王国华的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孙强答辩称：王国华与孙强之间存在的并非雇佣关系，而是承揽、承包关系，且受伤前一日孙强指示王国华清理水池，而非清理车子。退一步讲，即使孙强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也非全部担责，王国华应承担大部分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王国华系宁波汇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孙强与该公司素有水泥业务往来。自2017年起，王国华、王海兵（亦系宁波汇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员工）不定期为孙强清理水泥池、水泥运输车上凝固的水泥渣，双方谈妥的报酬通过现金形式予以发放。2018年8月25日，王国华上完白班时遇到孙强，双方就水泥池清理及价格进行洽谈，并确认本次清理池子的报酬为300元。孙强自认此前池子清理事宜都是和王海兵说的。当天晚上，孙强遇到案外人王海兵，并问王海兵要不要帮他清理车子，随后双方谈妥报酬为500元，同时孙强还告诉王海兵，清理水池的事情已和王国华说好了。协商完毕，孙强即按王海兵要求将车子停在汇金水泥公司厂区内的一个水池边，并升起了车斗，然后就回家睡觉。 2018年8月26日上午，还在睡觉的孙强，接到王海兵电话并被告知王国华从其车上掉下，现已送至医院救治。孙强遂赶到医院，并交给在场的王海兵部分款项。 王国华自述在宁波市海曙区××镇××村××房内为孙强清理水泥渣的过程中从车上坠落受伤，事发当天小雨。受伤后王国华立即被送往宁波市××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头部外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创伤性硬膜外出血，额骨骨折，枕骨骨折，颞骨骨折，蝶骨骨折；2.颌面部多发骨折；3.颈椎骨折；4.寰枢关节半脱位；5.胸部挫伤，胸椎骨折，肺挫伤。经治疗，王国华于2018年10月25日出院。期间王国华共支出医疗费193041.40元，护理费9450元。孙强垫付了医疗费138000元。 2019年10月31日，王国华委托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致残程度、劳动能力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9日，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王国华因外伤致左眼眶壁多发骨折伴左眼视神经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左眼视力无光感（盲目5级）的致残程度为八级。王国华因外伤致颈2、胸2-4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的致残程度为八级。王国华目前的劳动能力程度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建议王国华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上述期限均包括住院期间。建议王国华的后期医疗费（拆除胸3-5椎体内固定的费用）约为人民币壹万壹仟元（仅供参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王国华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3100元。 2.王国华育有一子王荣辉，2002年3月3日出生。 3.王国华受伤前就职于宁波汇金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受伤前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178.97元。 以上事实由王国华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护理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劳动合同、银行流水等及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结合当事人诉辨主张，本院归纳了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就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王国华与孙强之间的关系应当如何定性。 对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王国华主张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孙强主张应当认定为承揽关系或承包关系。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关系应定性为雇佣关系。案中，双方庭审确认，孙强原先是让他人不定期清理池、车事宜，后才让王国华、王海兵不定期清理池、车事宜；而且一般都是先谈好报酬再进行清理。而清理过程中，王国华等无须凭借专业技术，仅是受孙强安排，以其劳务完成任务，完成任务后由孙强支付报酬，故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关系之特点，即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孙强关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难以采信。另虽然在本次雇佣关系中，看似孙强先雇佣王国华清理车子，后又雇佣王海兵清理车子，但是，结合孙强自认其“告诉王海兵，清理水池的事情已和王国华说好了”，可以认定，孙强同时雇佣王国华、王海兵完成本次水泥池及车子的清理工作。 二、孙强、王国华对本起事故是否存在过错及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比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可见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属于过错责任，应当由受害者举证证明接受劳务者存在过错。 本案中，王国华自2017年起即时常为孙强不定期提供清理运输车的劳务，且有多人与王国华一样提供劳务，并无一人曾发生过此类事故。同时王国华自认以往清理车子时从未采取过任何保护措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孙强亦从未提供保护设备并提醒要求受雇者做好保护措施及其他应注意的安全事项。故，事发当时有雨，王国华应注意到暴露在雨水中且已升高的车身上工作容易打滑或跌落的风险，却未能提前做好保护措施，放任了事故发生的可能性；因此，王国华自身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孙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当事人，未能提供保护设备并提醒要求受雇者做好保护措施及其他应注意的安全事项，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综上，酌情认定王国华应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孙强应承担30%的责任。 三、王国华因本起事件造成的损失。王国华因本起事故损失医疗费193041.4元(其中孙强垫付138000元)、后期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护理费181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608.16元、残疾赔偿金467179.20元、误工费32340元、营养费4800元、鉴定费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王国华主张2000元，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但结合实际就医情况，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综上，王国华的前述各项损失共计760648.76元，孙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为228194.6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138000元，孙强应向王国华支付90194.6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７号）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国华赔偿款90194.63元； 二、驳回原告王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074元，由原告王国华负担6351元，被告孙强负担47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毛建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徐巧娜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７号）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