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才，男，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平，山东华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通，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梅，山东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延安路79号。法定代表人：姜银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男，1987年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吴书义，总裁。上诉人王怀才因与被上诉人张金通及原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怀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福平，被上诉人张金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梅，原审被告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怀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原审被告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雇佣人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系受上诉人雇佣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工资发放清单，该清单明确注明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工资均由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发放。在一审庭审中青建集团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海帆公司向青建集团提供的，由被上诉人与海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劳务合同)，证明被上诉人与海帆公司具有劳务关系。这份劳动合同虽然没有加盖海帆公司的印章，但是是海帆公司自己向青建集团作为备案提供的。在一审庭审中海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海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碧水雅居小区木工班组协议复印件。在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上诉人与海帆公司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的协议，对这份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也不予质证。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还提供了与上诉人的一份通话录音，该录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雇佣关系，也仅能证明上诉人是木工组的领班，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陈述自己是海帆公司的领班，领班和雇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领班就是类似于公司的班组长，性质上与被上诉人一样同为海帆公司的雇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工资均由青建集团支付。对被上诉人的受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管理监督不到位，应承担主要责任，这种说法既不符合常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是在为海帆公司拆架子时摔伤，按照被上诉人在海帆公司的工作范围，就是在海帆公司木工组干活，拆架子不是其工作范围，被上诉人超出其工作范围，对其自己的摔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在被上诉人摔伤以后为抢救被上诉人，除上诉人为其垫付药费19000元外，海帆公司还为其垫付医疗费8000元(其中通过上诉人支付其5000元，海帆公司现金支付3000元)，海帆公司为其垫付的8000元也应当从被上诉人的医疗费中扣除。三、一审被告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国家政策，对所有的入场工人建设单位均应当为其投保工伤意外伤害险，在工人受到意外伤害时能够获得相应的赔偿。而一审被告青建集团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在收到海帆公司提供的入场工人名单后，未给入场工人投保工伤意外险，对此一审被告青建集团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金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主张总包单位有责任有依据，其他无依据。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金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2、残疾赔偿金等其他费用待伤残评定后追加。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3276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30600元、护理费15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860元、交通费10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共计183184.41元，原告主张173184.41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舜行置业有限公司系庆云县碧水雅居小区的开发商，其将该小区工程发包给了青建公司承建，2018年1月28日，青建公司与第二被告海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海帆公司，2020年4月8日，第二被告海帆公司与王怀才签订碧水雅居小区木工班组协议，由王怀才负责拆模及清理工作，王怀才联系张金通等人对其承包的拆模及清理工作进行施工，2020年4月23日，原告在庆云县碧水雅居小区拆架子时，跌落摔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庆云县人民医院救治，医院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椎管狭窄。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32766.41元，王怀才已垫付19000元。经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张金通腰椎爆裂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2、张金通因伤护理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院外1人护理；营养期限90日；误工期限180日。3、张金通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原告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张金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期间，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其受伤承担30%的法律责任。王怀才与第二被告海帆公司签订木工班组劳务分包合同，对拆模及清理工作负责，原告为其工作，形成雇佣关系，王怀才管理监督不到位，对原告受伤应付70%的主要责任。第二被告海帆公司作为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故应与王怀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一被告分包给有资质的第二被告，属于合法分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原告请求第二被告、第三被告赔偿损失之主张，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支持王怀才赔偿张金通各项损失计算为：医疗费32766.41元，王怀才已垫付19000元，还应赔偿原告医疗费32766.41×70%-19000=3936.49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70%=7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6天×70%=1120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20年×10%×70%=59260.6元、护理费（116元/天×2人×16天+116元/天×74天）×70%=8607.2元、营养费90天×30元/天×70%=1890元，原告主张1800元，依其主张，误工费116元/天×180天×70%=1461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70%=700元、交通费酌定500元，计算为：500×70%=350元，以上共计97390.29元。被告海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王怀才赔偿原告张金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共计97390.2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被告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金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5元、鉴定费2680元，共计4565元，由原告张金通负担1370元，由被告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怀才负担31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事实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审被告青岛海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海帆公司）提交证据一：签订时间为2020年4月8日的《碧水雅居木工班组协议》一份，证明原审被告与王怀才签订有劳务分包协议。上诉人王怀才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协议是自己与青岛海帆公司签订，“系针对本案涉案工程的协议”，但上诉人辩称该协议并未实施，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张金通质证该证据能够与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相互印证，证明青岛海帆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上诉人的事实，主张被上诉人是受上诉人雇用。上诉人针对该份协议未实施的辩称，未提交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被上诉人对青岛海帆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能够与一审中的通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青岛海帆公司将涉案工程部分分包给上诉人王怀才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王怀才主张该协议并未实施的辩称，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张金通的受伤发生在2020年4月23日即《民法典》施行以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王怀才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这一焦点问题，原审被告提交的《班组协议》中明确了施工范围、施工要求、劳务分包等事项，上诉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系针对本案涉案工程签订，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关于“被上诉人张金通系上诉人王怀才叫来工作的”的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青岛海帆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王怀才、王怀才雇佣张金通从事劳务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怀才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于没有提供充分的安全生产保障措施，亦未进行安全培训等安全教育，过错较大，一审判决关于王怀才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划分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发放的问题，根据《山东省农民工工资支付监督平台管理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全面落实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制度。在工程建设领域，实行人工费与其他工程款分账管理。承包企业应当在项目所在地选择合作银行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以下简称工资专户，另行制定管理办法），并与建设单位、合作银行签订三方协议，委托合作银行负责日常监管，确保工资专用资金专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该条规定明确了为防止拖欠农民工工资，应由承包企业设立专用账户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并且与其他工程款分账管理。故根据工资发放情况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青建集团股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的分包行为违法，故其主张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青岛海帆公司垫付医疗费8000元的事实，关于该事实海帆公司并未提出上诉主张予以扣除，且本案中上诉人王怀才及原审被告青岛海帆公司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可收集证据后，在执行程序中充分协商或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怀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元，由上诉人王怀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郝洪丽书记员陈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