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星，女，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凡，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源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卡子湾村联华仓储物流园。法定代表人：曹振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星因与被上诉人侯凡、新疆华源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3民初10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雁、被上诉人侯凡、华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判令侯凡、华源公司向田星支付剩余居间报酬105000元，及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暂定1718元（以10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5月1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判令诉讼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由侯凡、华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基本事实。1、一审法院未查明居间合同是否对华源公司有效。田星获得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口罩的信息后，与侯凡联系，侯凡通过华源公司的代理人边总，确定华源公司能提供口罩并最终完成了交易。田星作为居间人，通过侯凡向华源公司发出了订立居间合同的要约，侯凡向田星出具了盖有华源公司公章的居间合同，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在纠纷发生之前，侯凡相信边总代表的是华源公司，田星相信侯凡联系了华源公司，代表的是华源公司的意思表示，即使华源公司没有亲自签订居间协议，但其代理人以华源公司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华源公司依然发生效力。侯凡在一审中声称居间协议上公章系其伪造，但又承认发给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的产品采购合同是真实的。而采购合同和居间协议的公章是一样的。即使两份合同的公章都是侯凡或华源公司代理人伪造，华源公司完成了与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的采购业务，视为对侯凡或其代理人行为（包括衔接业务，居间业务）的默许，是对其代理人或侯凡行为的追认，而且田星已尽到了一般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其无力辨别印章的真伪，因此不应免除华源公司对外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清居间报酬的总额。田星提交的证据中已经记载侯凡向田星报的口罩出厂价为1.28元/片，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是284万元，按200万片口罩能计算出实际售价为1.42元/片，能计算出居间报酬总额应为28万元。侯凡已经向田星支付了居间报酬17万元，田星自愿承担5000元成本，因此还剩10.5万元居间报酬应付。侯凡也自认还差10.5万元居间费未付，虽然他在一审中对此予以否认，但从常理看，他在纠纷发生前的供述更具可信度。此外，侯凡声称口罩出厂价不是1.28元片，但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录音材料中已经显示华源公司不是不追认行为人的行为，而是一开始就同意或授意其代理人全权处理所有业务。代理人边总是华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或构成表见代理，其向侯凡出具了以华源公司为名义订立的居间协议和产品采购协议。因此从事实过程和华源公司本意来看，其是知晓并同意本案居间业务的，只是对具体金额和具体支付过程没有参与，全是由其代理人边总操作。就算公章系伪造，单位未尽到管理义务，导致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与善意第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影响合同依法成立。三、法院要坚持司法为民。侯凡辩称，在华源公司没有授权、没有认可田星的居间行为的情况下，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也没有认可田星的居间行为，田星要求居间费没有根据。即便是认定田星有居间事实且得到认可，在交易过程当中产品的出厂价以及销售价是浮动且不可预测的，不能够以唯一的一个证据确定产品的销售价，任何依据销售价以及最终的合同成交价，推断出心中认定的居间费用，因为中间牵扯非常多的商业行为，实际的情况是，销售价格为什么高，是因为出厂价上涨和销售成本上涨，没有签订明确的居间合同和销售合同，抛开所有的中间人而言，得不到双方的认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源公司向田星支付剩余居间报酬105000元及逾期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暂定1718元（以105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5月1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侯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华源公司、侯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委托田星寻找口罩供应商。田星与侯凡联系，侯凡表示可以联系上口罩供应商，2020年4月30日，侯凡以华源公司名义与田星签订《居间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田星接受华源公司委托，负责销售并赚取居间报酬，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方式为：工厂出厂价以上为高开部分，所含税点由田星负责，在返居间报酬的时候统一扣除；在签订本协议后，买方将货款按协议打入华源公司指定账户，华源公司收到款项后在一个工作日内将居间报酬转给田星。一审庭审中，侯凡称该《居间服务协议》上华源公司的印章系侯凡私刻。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5月9日、5月13日，侯凡委托案外人分两次共向田星支付居间报酬17万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20年5月，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与华源公司之间发生口罩买卖关系，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玉桥于2020年5月3日、5月8日分别向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振峰转款142万元，两次共计转款284万元，华源公司向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提供了口罩货源。一审法院认为，侯凡自认以华源公司名义与田星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上的公司印章为侯凡私刻，且华源公司对该协议上的印章亦不认可，因此，应认定该协议系侯凡冒用华源公司之名义与田星签订，故该协议中华源公司的义务及责任应由侯凡承担，华源公司不承担责任。该协议中未约定具体的居间报酬数额，仅约定了报酬计算方式，侯凡已向田星支付了一定数额的报酬，鉴于田星的举证不能充分证明田星应得居间报酬总额，因此，田星主张华源公司、侯凡支付下欠居间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充足证据证明。综上所述，田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田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减半收取计1217元、保全费1054元，共计2271元，由田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星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2020年6月2日田星与华源公司“司总”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边总”是华源公司的代理人，全权负责处理案涉业务，因此向田星出具了盖有华源公司的居间协议；第二组证据是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3日田星与侯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居间协议模板是由田星提供，而不是侯凡所说的由侯凡事后提供，侯凡在田星提交模板的基础上形成正式的居间协议发给田星；证据三为证人证言，证人汪某证实在一次饭局上亲耳听到侯凡承认有剩余居间费用10.5万元，以及单价的情况。侯凡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所谓的“司总”其不认识，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不认可证据二的真实性，但认可田星2020年4月30日给侯凡发了一个居间协议Word文档，回复给田星的居间协议的文档是2020年5月3日，不知道田星想表达的是什么，客观上没有联系，不认可微信往来证明公章的真伪；对证人证言，侯凡认为无效，证人与田星的关系和陈述的内容都是安排的，不应采纳。华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的当事人并非华源公司，与其无关，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微信聊天的当事人并非华源公司，与其无关，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被采信，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恰恰证明了与该公司无关，只是田星与侯凡的纠纷。侯凡、华源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本院认为，田星认为“司总”是华源公司的员工，但华源公司未予认可，在无法确认证据一中聊天记录对象身份的情况下，对证据一不予采信。对居间合同签订的过程，侯凡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无法以该聊天记录来推定合同上华源公司公章的真伪，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证人证言，该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均为听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起，田星与侯凡联系，与侯凡确认口罩买卖的交易流程、产品合格证、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的意向金支付、口罩生产的授权及发货等事宜。2020年4月30日，田星通过微信向侯凡发送了《居间服务协议》模版，侯凡于2020年5月3日向田星发送了加盖华源公司印章的《居间服务协议》。2020年5月29日，侯凡微信告知田星“谈了这么久，希望你能体谅啊，做生意本来双方都不容易。差你10.5的居间费，6月上旬我这边订单落实了，肯定给你解决”，侯凡在一审和二审均认为其认可105000元的居间费是附条件的。田星认为侯凡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新疆华源的司总已经将费用给侯凡了，但（侯凡）并未支付给我”。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华源公司是否承担《居间服务协议》项下的居间报酬支付义务；二、侯凡是否对华源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华源公司是否承担《居间服务协议》项下的居间报酬支付义务的问题。其一，田星无法提供《居间服务协议》的原件，华源公司对该协议上的印章予以否认，侯凡认可该协议上的印章为其本人私刻或通过图像处理软件加盖，故田星以《居间服务协议》要求华源公司承担居间报酬支付义务，依据不足。其二，田星认为侯凡能代表或田星有理由相信侯凡能代表华源公司缔结《居间服务协议》，在促成华源公司与广州方圆怡美贸易有限公司的交易过程中，田星一直是与侯凡联系、对接，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中，绝大部分也是由侯凡支付。侯凡从未向田星出示过华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田星无证据证明侯凡作为华源公司代表与田星有过交易往来，田星认为侯凡向其传输《居间服务协议》的行为是表见代理，能代表华源公司，依据不足。故田星无证据证明其与华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关于一审法院未认定《居间服务协议》对华源公司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侯凡是否对华源公司的前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在一审中，田星要求侯凡对华源公司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二审中明确承担前述责任的依据是侯凡收取了费用但未向其支付，基于华源公司不承担向田星支付居间报酬的义务，故侯凡在本案也不存在连带责任的承担。田星在本案要求侯凡承担华源公司连带债务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田星与侯凡之间是否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侯凡是否应自行向田星返还居间报酬，田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田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4元，由上诉人田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文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海洲书记员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