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苏01行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演员公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单平，南京市演员公寓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叶斌，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慈。 委托代理人朱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住所地，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新城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金卫东，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高明，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永魁，北京市浩天信和（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文化开发经营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宪，南京市文化开发经营总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南京市演员公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演员公寓公司）诉被上诉人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资局）、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以下简称市文旅局）、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文化开发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开发总公司）房屋所有权登记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101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演员公寓公司的前身原南京市演员公寓，原系原南京市文化局下属事业单位。1991年底，原南京市演员公寓申请在辅楼二层楼上面增建一层普通客房（以下称涉案建筑），原南京市文化局经研究，同意其在附楼二层增建涉案建筑，并告知其所需资金全部自筹。1992年8月，原南京市文化局向房产登记部门递交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建筑在内的房屋进行权属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于1992年8月7日为包括涉案建筑在内的建筑房屋核发白字第61336号南京市公有房屋所有权证，所属单位名称为“南京市文化局”。1992年12月1日，原南京市文化局向文化开发总公司作出宁文字（92）256号《关于市文化开发经营公司调拨演员公寓等部分房屋资产用于合资项目投入请示的批复》（以下简称256号《批复》）称：“经研究，同意将演员公寓主楼1-2楼层楼（不含外楼梯）、辅楼、市越剧，团辅楼垂直开间到东墙边的业务用房，总建筑面积3700平方米，调拨给你公司使用，其属国有资产的性质不变。”1997年3月4日，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再次制作发放白变字第60108号南京市公有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3月8日，原南京市文化局向文化开发总公司作出宁文字［2004］21号《关于同意划拨中山产及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将涉案建筑在内的中山南路101号1899平方米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1244平方米无偿划拨给其用于发展三产，并在同年4月18日作出《说明》标注移交建筑明细，表明如果有异本单位负责。2004年7月12日，案外人张国宪与文化开发总公司共同向房产登记部门提出转移登记申请，要求将涉案建筑转移登记至文化开发总公司名下，并提供了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向文化开发总公司制作丘号为204000-ＶＩＩ-4的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产别为全民单位房产。演员公寓公司不服涉案不动产登记行为，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03年，原南京市演员公寓依据相关政策规定申请进行市属经营性事业单位改制，同年12月30日，原南京市文化局对其上报改制方案作出批复，同意其转企改制方案。2004年9月28日，原南京市文化局与单平等三人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同年10月10日完成产权交易，将其持有的原南京市演员公寓整体产权转让给单平等三人，并对产权转让内容进行详细约定。2004年10月30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原南京市演员公寓变更为南京市演员公寓有限公司，即本案当事人演员公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单平。 还查明，演员公寓公司曾就相关建筑经营权等问题以案外人南京金峦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峦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秦淮区法院一审作出（2012）白民初字第1052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05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04年10月10日，原南京市文化局将其持有的南京市演员公寓整体产权转让给单平等三人，成立演员公寓公司，双方签署的《产权移交书》中已载明了转让产权的流动资产、固定资产以及流动负债、净资产等内容，并依据在案的《资产评估报告》查明固定资产的具体内容。秦淮区法院经审理认定“演员公寓公司作为改制企业，在改制过程中受让的资产不包含房屋使用权”，故判决由金峦公司向演员公寓公司补偿装修及物品残值21000元。演员公寓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作出（2013）宁民终字第5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550号民事判决书），认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又查明，因机构改革职权划整，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关于不动产登记的管理职能划归由市规资局行使，原南京市文化局现更名为南京市文化和旅游局。 以上事实有涉案两份南京市公有房屋所有权证、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256号《批复》、产权交易合同、公司变更核准通知书、1052号民事判决书及550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本案中，演员公寓公司诉讼标的是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将涉案建筑转移登记至文化开发总公司名下的行政行为，即向文化开发总公司核发的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建筑在转移登记时及更早之前，其产权人均非演员公寓公司。实际上，涉案建筑自建成之后，早在1992年8月即已登记在原南京市演员公寓的上级主管部门原南京市文化局名下。根据生效民事判决，演员公寓公司在2004年进行企业改制时，其在改制过程中受让的资产亦不包含房屋使用权。举轻以明重，演员公寓公司在改制过程中受让的资产当然也不包含房屋的所有权。故，演员公寓公司与市规资局向文化开发总公司核发的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综上，演员公寓公司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应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演员公寓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演员公寓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裁定始终在回避上诉人的唯一诉求，即要求调查和处理涉案建筑被多次转让变卖的违法行为。涉案建筑为上诉人自筹自建，实际所有权人为上诉人。而且，根据市政府宁政办发【2003】73号关于《南京市市属经营性事业单位改制转企实施办法》的通知，原南京市演员公寓改制完成后，涉案建筑应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原南京市文化局在划拨给文化开发总公司房产时，并未划拨涉案建筑，故上诉人与涉案建筑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意规避文化开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私人名义转卖企业房产，本案的焦点问题应是涉案建筑的登记办证手续存在违法问题。上诉人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在城建档案馆的建筑红线图，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有意规避事实真相。据查该红线图能够反映涉案建筑所有权处于未定状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20)苏0192行初1018号行政裁定书，依法改判涉案建筑由市文旅局重新安排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市规资局辩称，上诉人并非涉案登记的相对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适格原告。在实体权利上，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对于涉案建筑享有物权，故上诉人与涉案登记行为无利害关系。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原审第三人市文旅局述称，1992年8月涉案建筑建成后即登记在市文旅局的前身即原南京市文化局名下，2004年3月原南京市文化局将涉案建筑划拨给文化开发总公司，2004年9月原南京市文化局与本案上诉人的前身即原南京市演员公寓签订有关企业改制的协议。也即，涉案建筑的产权划拨行为发生在上诉人企业改制之前，改制以后的上诉人与涉案建筑并无法律上利害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原审第三人文化开发总公司述称，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建筑有利益关系，同意被上诉人市规资局以及原审第三人市文旅局的意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二审中，上诉人演员公寓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市属经营性事业单位改制预案备案表；2.关于南京市演员公寓改制方案的批复；3.证明；4.关于市文化开发经营总公司调拨演员公寓等部分房屋资产用于合资项目投入请示的批复及附图；5.聘用干部审批表；6.关于张国宪的身份证明。原审第三人文化开发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三份证据：1.1052号民事判决书；2.550号民事判决书；3.原南京市演员公寓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演员公寓公司、原审第三人文化开发总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范畴，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建筑于1992年元月7日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920011），证载建设单位为原南京市演员公寓，建设项目名称为“客房加层”，建设规模为“壹幢”“加第三层”“150㎡”。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不服，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起诉。本案中，涉案建筑于1992年8月首次登记在原南京市文化局名下，2004年3月原南京市文化局将涉案建筑连同其他房产无偿划拨给文化开发总公司，2004年5月文化开发总公司又将涉案建筑转让给文化开发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宪，2004年7月张国宪再次将涉案建筑转让回至文化开发总公司名下，文化开发总公司领取了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虽然演员公寓公司在一审中请求撤销的是最后一次转移登记行为，即原南京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7月向文化开发总公司核发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但结合其在庭询谈话中的意见，演员公寓公司实质上系对涉案建筑的首次登记、后续多次转移登记均有异议，其认为首次登记、后续转移登记涉案建筑均应登记在其名下。对于首次登记行为，因涉案建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载明的建设单位为演员公寓公司的前身原南京市演员公寓，涉案建筑所需资金亦全部由原南京市演员公寓自筹，故演员公寓公司对于首次登记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其可对首次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涉案建筑首次登记行为系1992年8月作出，演员公寓公司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而且，即使对于最后一次转移登记行为，根据本院2013年4月11日作出的550号民事判决书的记载：“被上诉人金峦公司提交了房屋产权证明等相关证据，证明《关于演员公寓1992年自建副楼加层房屋的批示》中所涉及房屋产权系南京市文化开发经营总公司所有，与演员公寓公司无关。”演员公寓公司最迟于2013年4月收到生效民事判决书后即应当知道文化开发总公司已领取白转字第233569号房屋所有权证。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演员公寓公司于2020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2年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演员公寓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磊 审判员 沈 赵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