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益天，男，1941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引芳，女，196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上海道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城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陵园路51号。负责人：徐学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雄飞，上海市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洪训文，男，1969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原审被告：上海春然环卫处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山阳镇浦卫公路236号3幢115室。负责人：朱**好，总经理。上诉人唐益天、唐引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麻城支公司）、原审被告洪训文、上海春然环卫处置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然环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1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益天、唐引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死亡赔偿金的数额认定，改判适用城镇标准赔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15,30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徐某的居住情况为户籍地，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实际居住地松江区XX社区居委会及户籍地金山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已充分证明徐某实际居住地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但人保麻城支公司并未提供有力证据推翻上诉人所提交的系列证明，且一审法院未经实际调查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居住地址便认定徐某的居住地为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即便认定徐某的居住地为户籍地，徐某户籍地的城农比例也已达60%，符合城镇标准。人保麻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要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洪训文、春然环卫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述称意见。唐益天、唐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洪训文、春然环卫公司赔付唐益天、唐引芳一方各项损失共计530,103.20元；2.请求判令人保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洪训文、春然环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1日07时26分许，洪训文驾驶春然环卫公司名下投保于人保麻城支公司处的重型自卸货车（牌号为沪EXXXXX），行驶至金山区XX路、亭枫公路北约1米处时，碰撞到行人徐某（系唐益天配偶、唐引芳母亲），造成徐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XX支队（下称金山XX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洪训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受害人徐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麻城支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在2019年10月11日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了受害人徐某的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址均为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唐益天与受害人徐某系夫妻关系，唐引芳与受害人徐某系母女关系，徐某之父母已先于其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有：一、人保麻城支公司商业险部分拒赔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受害人徐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麻城支公司商业险部分拒赔应否予以支持。人保麻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保麻城支公司以洪训文驾驶车辆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和营运证为由，拒绝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法院认为持有有效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即为合法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再次，人保麻城支公司所称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的商业险不赔的免责条款，应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免除乙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且保险公司的格式免责条款中字面内容仅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概括性描述，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书的明确概念和范围，因此不能认定人保麻城支公司已就该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故对人保麻城支公司要求商业险拒赔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受害人徐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受害人徐某系农村户籍，但唐益天、唐引芳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并提交了三份由松江区XX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一份由受害人户籍地即金山区XX镇XX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法院经审理认为，公安机关在对一起有人员死亡的交通事故案件中，有关当事人信息核实及责任认定时应该很规范、也很慎重，本案中，由于当事人徐某已死亡，对其居住及户籍信息肯定进行严格的核实。在该认定书中明确写明其户籍所在地的同时，另外记载了居住地，且居住地为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组XX号。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是事发一月后出具的，由于当时当事人不及考虑今后的赔偿所涉及的城农问题，故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居住信息应该更为真实。综观唐益天、唐引芳诉讼中前后三次提供的居住证明及情况说明，两份居住证明及一份情况说明均无经办人签字，且相关居委会均以传来证据作为出具该居住证明的依据，并无客观证据佐证，开具证明的随意性较大，相较之下，公安机关核实的徐某的居住地址更为真实、效力更高，故一审法院对唐益天、唐引芳请求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依法应当根据自己的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金山XX支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意见未持异议，且认定意见并无不当，予以认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唐益天、唐引芳的损失先由人保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负担，仍有不足部分，据相关规定，确定由洪训文承担80％赔偿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春然环卫公司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对唐益天、唐引芳要求春然环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一审法院对唐益天、唐引芳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结合上一年度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唐益天、唐引芳主张46,992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徐某死亡时已满73周岁，根据前述理由，依据上海市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195元，计算7年为232,365元。3、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该费用属合理必要，酌定处理丧事的人为三人、每人十天，鉴于唐益天、唐引芳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其误工损失，酌定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共计2,4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程度酌情支持50,000元。5、交通费，根据就诊医院与受害人居住地的距离，参照使用合理交通工具所需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上述1-5项合计332,837元，由人保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由人保麻城支公司承担80％为178,269.60元。6、物损，唐益天、唐引芳告诉请3,000元，酌情支持500元，由人保麻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承担。7、律师代理费，系唐益天、唐引芳因诉讼所支出的费用，根据支持唐益天、唐引芳诉讼请求的金额等因素支持8,000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免赔损失，故由洪训文承担。综上，洪训文应赔偿唐益天、唐引芳8,000元。人保麻城支公司应赔偿唐益天、唐引芳288,769.60元。据此，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洪训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唐益天、唐引芳损失8,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麻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唐益天、唐引芳损失288,769.60元；三、驳回唐益天、唐引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4,551元，由唐益天、唐引芳负担1,675元,由洪训文负担2,876元。本院二审期间，唐益天、唐引芳提交了：1.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受害人徐某户籍地所在辖区非农业户籍数达60%，即使认定其居住地为户籍地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仍应适用城镇标准。2.《房屋买卖合同》《承诺书》各一份，用于证明：上海市松江区XX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出具的居住证明载明的房屋是徐某的女婿庄某所有。经本院组织证据质证，人保麻城支公司发表意见认为：1.首先，该份《情况说明》从形式要件上而言缺乏相关联系人及联系方式，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城农比例涉及到人口户籍等相关信息，应当由公安部门出具，村委会不具备出具该份《情况说明》的职权；最后，根据该份《情况说明》载明的数据显示，非农业户籍数并未达60%，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房屋买卖合同》《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唐益天、唐引芳所提交的《情况说明》《房屋买卖合同》《承诺书》所载明之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难以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受害人徐某死亡赔偿金之计算是否应适用城镇赔偿标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唐益天、唐引芳虽辩称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所记载的受害人徐某的居住地址为户籍地系未经实际查证的错误认定，然一审法院作为证据采信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制作流程上并未存在任何不规范之处，且唐益天、唐引芳于一、二审均未提供直接有效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书所载明的事实内容。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之标准适用农村标准，属有据可循，本院可予以认同。上诉人唐益天、唐引芳关于受害人徐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适用城镇标准之主张，尚缺乏充分之依据，本院难予支持。综上所述，唐益天、唐引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2元，由唐益天、唐引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