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盛昌百年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院16号楼2层C2197号。法定代表人：牛文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伟，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明，男，197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塘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阁，河北海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盛昌百年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郝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盛昌公司与郝明不存在劳动关系。郝明并非盛昌公司招用，不存在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及领取劳动报酬的事实。郝明与盛昌公司及曾某系合伙关系。盛昌公司融资做预算的时候提到郝明“工资”2万元，是建立在融资成功基础上的，融资不成功便没有工资。郝明为提取公积金而要求盛昌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非真的解除劳动关系。2.即使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郝明主张的月工资标准过高，且没有证据证明，应当参照北京地区的社会平均工资计算盛昌公司应支付的工资。郝明辩称，不同意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郝明虽不认可一审法院未支持郝明关于报销款的请求，但未提起上诉。具体答辩意见：1.从双方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郝明接受盛昌公司管理，从事盛昌公司安排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已经经过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的裁决认定，盛昌公司未就此起诉，该事实认定已经生效。3.盛昌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证人的视频与书面证言内容存在矛盾，证人未到庭作证，不应采信证人证言。4.结合双方聊天记录中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郝明工资2万元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郝明工资2万元是正确的。盛昌公司上诉状的意见存在矛盾，盛昌公司并非金融机构或融资机构，郝明主要工作并非融资，以融资成功作为工资2万元的发放条件没有依据。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工资49万元；2.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社保费3万元；3.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报销款102815元；以上各项共计6228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明称自己于2016年8月17日入职盛昌公司工作，一直工作至2018年8月31日，约定工资2万元，工作岗位为技术拓展和运营，主要工作内容有商务贷款、融资、技术研发、市场拓展等。盛昌公司与郝明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一直未支付，也未为郝明交纳社保。郝明为提取公积金，找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牛文彬为其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2019年4月3日，牛文彬微信上答应为郝明开具证明，让郝明写好《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后发给自己。2019年4月4日，郝明通过微信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发送给牛文彬并要求在上面盖章。后盛昌公司为郝明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载明：“兹有郝明（身份证号×××）自2016年8月入职我公司负责运营工作，至2018年8月因个人原因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该员工住房公积金处于停缴封存状态，特此证明，请予接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日。郝明提交自己与牛文彬于2019年6月22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自己与盛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自己工资情况。盛昌公司质证意见为通话录音反映的是借钱与还钱的问题，牛文彬没有明确说明郝明工资数额。在郝明与牛文彬之间的通话录音中，郝明提出自己工资为2万元，牛文彬未予否认，但牛文彬提到等资金解决好了会将郝明支付宝所欠的十几万元等其他钱都会还上，该给的也都会给，还表示郝明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再回来继续工作。2016年12月15日，郝明称牛文彬向郝明支付15200元的报销款，盛昌公司称只是牛文彬与郝明的个人经济往来。另查明，郝明为主张报销款项，向一审法院提交餐费、住宿费、油费等费用票据，其中部分发票票据显示其抬头为盛昌公司。盛昌公司主张郝明与牛文彬、曾某三人系合伙关系，主要做融资工作，融资成功后每人月工资为2万元。盛昌公司主张与郝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向法院提交证人曾某的视频资料及手写的《证明》。其中曾某在视频中称，郝明、牛文彬与自己一起合伙做事，因为盛昌公司融资困难需要融资，融资成功后，自己与郝明的月工资为2万元……。在《证明》中载明“本人已从盛昌公司离职，因个人原因在甘肃敦煌上班不能出庭作证……”。郝明于2019年8月5日向昌平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郝明与盛昌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49万元；3.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社保费3万元；4.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报销款102815元。后该委做出如下裁决：1.郝明与盛昌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盛昌公司支付郝明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资220894.71元；3.驳回郝明要求支付报销款的仲裁申请；4.驳回郝明其他申请请求。郝明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郝明与盛昌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首先，盛昌公司主张郝明与其法定代表人为合伙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郝明要求其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系用于提取公积金，但不能反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为合伙关系。除上述证据外，盛昌公司未向该院提交合伙协议及约定等证据，故该院对盛昌公司主张牛文彬与郝明系合伙关系，不予采信。再次，根据《解除劳动合同书》中载明郝明于2016年8月入职盛昌公司，结合与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中提到郝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再回来继续工作等话语可以证实郝明确实为盛昌公司工作过，该院认为郝明与盛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郝明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即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盛昌公司未对郝明的工作年限进行举证，因此该院采信郝明所称的在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与盛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郝明的工资标准，盛昌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结合盛昌公司认可融资成功后给予郝明每月2万元的工资、郝明与牛文彬的通话录音、郝明与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对郝明主张盛昌公司曾与其约定月工资为2万元的标准，予以采信。依据月工资为2万元的标准计算，郝明主张盛昌公司应支付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49万元，未超过计算标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郝明主张支付社保费用一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一节，仅有发票不足以证明系用于职务行为，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郝明与盛昌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盛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郝明支付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49万元；3.驳回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郝明工资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就郝明与盛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昌平仲裁委裁决确认双方在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作出后，盛昌公司并未起诉，郝明起诉的诉讼请求亦不涉及前述仲裁结果。现盛昌公司在诉讼中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但其并未就此举证，同时，结合郝明与盛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内容，郝明主张与盛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对盛昌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就郝明的工资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一方面，盛昌公司以与郝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不认可郝明主张的工资标准，而未就其所认可的郝明工资标准予以举证，其所称融资成功后才支付工资的意见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结合盛昌公司认可融资成功后给予郝明每月2万元的工资、郝明与牛文彬的通话录音、郝明与曾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认定郝明月工资标准为2万元并无不当。因盛昌公司未向郝明支付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盛昌公司应当向郝明支付49万元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盛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盛昌百年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婷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