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俊卿，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珍，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培龙，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1085号C座401室。负责人：宋向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俊卿、张桂珍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16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俊卿、张桂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能否向潘俊卿、张桂珍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但对支持判决结果的基本事实未查清，主要证据未调取、未质证，具体包括以下几点：1.潘俊卿、张桂珍对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持否认态度，不承认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和潘俊卿、张桂珍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无权向潘俊卿、张桂珍主张权利，其理由是经鉴定，虽然《投保单》上张桂珍的签名及指纹印为真，但潘俊卿的签名无法判断真实性。潘俊卿为第一借款人，鉴定结论证明潘俊卿未在保险合同上亲自签名，保险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虽无法判断潘俊卿在《投保单》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但考虑到张桂珍与潘俊卿既是夫妻关系又系《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是紧密的利益共同体等，故判令张桂珍与潘俊卿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理赔款，此观点牵强附会，无法理支持。2.案外人马子梁承认保险合同中潘俊卿的签名为其公司员工所签，保费由其所交（见潘俊卿和马子梁电话通话录音），庭审中潘俊卿、张桂珍代理人提请法庭要求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出示证明保费是谁交的证据，得到法庭准许限期提供，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也当庭表示同意提交，但此后法庭未组织举证、质证，直接下达判决，且在判决中只字未提这一直接影响判决结果的关键证据。3.案外人马子梁于2019年12月9日授意石家庄老河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两笔合计200万元，附言：投资款潘俊卿还款；2019年12月29日，案外人马子梁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20万元附言：潘俊卿还款。一审开庭前，潘俊卿、张桂珍对这两笔付款均不知道，汇款单上的附言也非潘俊卿所写，按常理解释，潘俊卿和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诚信托）之间并无投资关系，附言中载明“投资款潘俊卿返还”不合常理。这一重要的事实法庭并未进行重点调查，而是按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主张进行了认定。4.2018年5月18日起案外人马子良、马涛通过张桂珍账户分多次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利息，附言均注明潘俊卿支付利息，潘俊卿并不知悉附言这一情形，一审判决却据此认定这是潘俊卿的追认行为，此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据此，潘俊卿未在保险单上签字，保险合同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查清投保费由谁支付这一关键事实，在无事实根据的情况下判决潘俊卿、张桂珍承担责任，其法律适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给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行为不是潘俊卿所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是潘俊卿对保险合同的追认行为无证据支持。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潘俊卿、张桂珍的上诉主张，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鉴定结论虽载明无法确认投保单中潘俊卿的签名是否是其本人笔迹，但该鉴定结论并未否认该签字为潘俊卿本人所签署，并不能排除投保单中潘俊卿签字的真实性。鉴定意见已确认张桂珍签名、手印真实性，可以确认同为借款人的张桂珍投保贷款履约保险的真实性，因此双方当事人形成保险合同关系。2.潘俊卿、张桂珍提交的电话录音无法证明通话对象为马子梁，无法确认投保单为马子梁所签署，张桂珍在投保单上签名、按手印的事实可以证明电话录音内容是不真实的。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俊卿、张桂珍支付理赔款1923479.16元；2.判令潘俊卿、张桂珍赔偿利息损失，分两段计算，其中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以4123479.16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23479.16元为基数，按照每月2%为标准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中需扣除潘俊卿、张桂珍已支付利息306319.76元的利息；3.判令潘俊卿、张桂珍赔偿律师费损失10000元；4.判令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就潘俊卿、张桂珍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119号2601房屋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由潘俊卿、张桂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6日，借款人潘俊卿、张桂珍与贷款人中诚信托经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公证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6FT0376JK第【YAGZ010】号）、《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潘俊卿、张桂珍向中诚信托借款4080000元，借款期限为181天，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5月20日，贷款利率及利息计付方式：6.8%/年，日利率=年利率/365。借款人一致同意贷款人将信托贷款自放款专户账户一次性划至如下账户：户名张桂珍，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广州科技园支行，银行账户：×××。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人必须在付息日或之前将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利息划至贷款人所指定的信托财产专户账户，账户信息如下：户名：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招商银行北京北三环支行，银行账号：×××。潘俊卿（甲方）、张桂珍（甲方）与中诚信托（乙方）代理人马子梁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双方金钱（包括利息）只能以转账方式结算；二、结算账户（银行存折、卡）不能更改；三、借款方如变更通信地址，必须在三十日内通知公证处，并取得工程处回条。潘俊卿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119号2601房屋为其与张桂珍向中诚信托有限公司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张桂珍签署配偶同意函。2017年11月23日，中诚信托取得抵押房屋的抵押登记权属证书。同日，中诚信托向张桂珍尾号3687账户转账4080000元。2017年12月6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7）粤广广州第205943号《公证书》，载明潘俊卿、张桂珍与中诚信托的委托代理人马子梁于2017年11月16日签署了前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署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合同、协议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均属实。自上述《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关于投保情况。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提交《贷款履约保证保险投保单》（下称《投保单》）、《贷款履约保证保险保单》《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安责任贷款履约保证保险（2014版）条款》、理赔款转账凭证，证明其与潘俊卿、张桂珍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如潘俊卿、张桂珍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款，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应按约定履行保险赔付责任。其中，《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有“潘俊卿”“张桂珍”签名，同时“张桂珍”签名上摁有指纹。潘俊卿、张桂珍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主张《投保单》上签字系伪造，保费也非潘俊卿、张桂珍交纳，不认可潘俊卿、张桂珍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潘俊卿、张桂珍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以及张桂珍签名处指纹是否为其本人指纹进行鉴定。经摇号确认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潘俊卿、张桂珍因鉴定费用过高不同意交纳鉴定费，经双方协商一致，鉴定申请人及缴费义务人遂变更为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2020年12月17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无法判断检材《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潘俊卿”签名字迹与样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落款处“潘俊卿”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张桂珍”签名字迹与样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附件二：配偶同意函》落款处“张桂珍”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3.《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张桂珍”签名上指纹印是张桂珍右手食指指纹印。上述鉴定产生鉴定费30400元，该鉴定费已由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先行垫付。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认可鉴定结论真实性，主张该鉴定结论至少可以证明张桂珍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潘俊卿、张桂珍认可鉴定结论的真实性，主张鉴定结论写明无法判断潘俊卿签字的真实性，据此可以证明潘俊卿未在涉案保险合同上签字。对于指纹的鉴定，张桂珍签署借款合同及相关多份文件时，并不知晓签署内容，在不清楚自己行为性质的情形下糊里糊涂就摁了手印。正常情况下保险合同应该由潘俊卿、张桂珍同时签字并摁手印。潘俊卿作为第一借款人，经鉴定，其并未在保险合同上签字，亦未摁手印，故保险合同对潘俊卿、张桂珍均无约束力，据此不足以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关于赔付情况。为证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已依法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有权要求潘俊卿、张桂珍归还理赔款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并就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电子回单，载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向中诚信托支付理赔款4123479.16元。证据2、《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安责任贷款履约保证保险（2014版）条款》。潘俊卿、张桂珍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为证明潘俊卿、张桂珍已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的情况，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提交11张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其中2019年12月9日，石家庄老河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两笔合计200万元，附言：投资款潘俊卿还款；2019年12月29日，案外人马子梁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20万元，附言：潘俊卿还款。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上述220万元为偿还本金。关于利息支付情况，2018年5月18日，张桂珍尾号3687账号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47734元，附言：潘俊卿第一期利息；2018年6月20日，张桂珍尾号3687账号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47734元，附言：潘俊卿第二期利息；2018年7月20日，张桂珍尾号3687账号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47734元，附言：潘俊卿第三期利息；2018年8月20日，张桂珍尾号3687账号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还款47734元，附言：潘俊卿第四期利息；2018年9月20日，张桂珍尾号3687账号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47734元，附言：潘俊卿第五期利息；2018年7月3日，案外人马涛尾号8708账号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三笔款项，分别是金额21283.07元，附言：潘俊卿第四期利息；金额23563.4元，附言：潘俊卿第五期利息；金额22803.69元，附言：潘俊卿第六期利息。潘俊卿、张桂珍主张220万元虽注明系潘俊卿还款，但并非潘俊卿、张桂珍支付，且潘俊卿、张桂珍从未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支付利息，张桂珍尾号3687的银行卡在马子梁手中，潘俊卿、张桂珍猜测系马子梁用手中张桂珍的银行卡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还款，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与潘俊卿、张桂珍之间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潘俊卿、张桂珍亦没有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还款。为证明潘俊卿、张桂珍已向中诚信托履行还款义务，潘俊卿、张桂珍提交《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载明张桂珍尾号3687账号于2018年12月13日向马子梁尾号4503账号转账4080000元。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不认可该份证据的关联性，认为其系潘俊卿、张桂珍与案外人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中诚信托与潘俊卿、张桂珍签署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转账的还款账户不能变更。另，庭审中，关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表示无法出示律师费支付凭证和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系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能否向潘俊卿、张桂珍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案中，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有“潘俊卿”“张桂珍”签名及手印一枚，经鉴定张桂珍的签名与样本一致，手印系本人所摁，潘俊卿的签字无法确认与样本是否为同一人书写。潘俊卿、张桂珍据此抗辩《投保单》非潘俊卿本人签署，该《投保单》对潘俊卿、张桂珍不发生法律效力，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无权向潘俊卿、张桂珍主张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对潘俊卿、张桂珍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涉案《投保单》上张桂珍的签字为本人签署，手印亦为本人摁印，张桂珍抗辩其签署《投保单》时不清楚具体情况，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亦违背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鉴定结论，虽无法判断潘俊卿在《投保单》上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但考虑到张桂珍与潘俊卿既是夫妻关系又系《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是紧密的利益共同体，结合张桂珍尾号3687账户及案外人马涛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已支付多笔款项并附言潘俊卿利息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桂珍的还款行为应视为潘俊卿、张桂珍对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共同还款。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无权代理人所签订合同系效力待定的合同，须经被代理人予以追认，一经追认，无须相对人同意即可发生法律效力。追认的形式既可以是明确的意思表示，也可以从本人的言语、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以及相关情形中推断出本人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即便潘俊卿在《投保单》上的签字系他人代签，上述还款行为足以视为潘俊卿有追认的意思表示，而一经追认，《投保单》自始发生法律效力。再次，潘俊卿、张桂珍抗辩张桂珍尾号3687银行卡由案外人马子梁实际控制，并非潘俊卿、张桂珍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实际还款，但就其抗辩意见，潘俊卿、张桂珍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潘俊卿、张桂珍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二人已通过同一张银行卡，即尾号3687银行账户向马子梁转账408万，并据此主张已向中诚信托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潘俊卿、张桂珍的上述抗辩意见与其自己提供的书证存在自相矛盾之处，而潘俊卿、张桂珍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潘俊卿、张桂珍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潘俊卿、张桂珍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已经就借款未履约造成的借款损失向中诚信托实际赔付借款本金4080000元及期内利息43479.16元，故其取得了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要求潘俊卿、张桂珍支付理赔款并取得抵押权，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潘俊卿、张桂珍认可已实际还款的本金及利息情况，对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理赔款金额予以核定。关于利息损失一节，考虑到借款类个人保证保险系损失填补型保险，保险公司获得代位求偿权亦应遵守保险法上“禁止不当得利”的原则，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要求参照《借款合同》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在获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后向潘俊卿、张桂珍主张权利的情况，对保险理赔款项资金占用损失依法予以酌定。关于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一节，因其无法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及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故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潘俊卿、张桂珍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支付理赔款1617159.4元，并支付2019年7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617159.4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有权对潘俊卿名下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石牌西路119号2601房屋拍卖、变卖、折价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潘俊卿、张桂珍上诉主张案涉《投保单》对潘俊卿不应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潘俊卿”签名，案涉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检材《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潘俊卿”签名字迹与样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落款处“潘俊卿”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但依据案涉鉴定结论，《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张桂珍”签名字迹与样本《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书》《房屋抵押合同》《附件一：抵押财产清单》《附件二：配偶同意函》落款处“张桂珍”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且《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处“张桂珍”签名上指纹印是张桂珍右手食指指纹印。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结论，结合张桂珍与潘俊卿是夫妻关系、且二人均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的事实，认定张桂珍尾号3687的银行卡数次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转账还款的行为是潘俊卿、张桂珍二人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共同还款，并无不当；又因张桂珍与潘俊卿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潘俊卿对于上述还款行为提出过异议，一审法院因此认定潘俊卿认可上述向长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的还款行为，亦无不当。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投保单》对张桂珍与潘俊卿均发生法律效力，依据充分；潘俊卿、张桂珍的主张，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潘俊卿、张桂珍的其他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亦不能对其二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构成抗辩，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桂珍、潘俊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2元，由张桂珍、潘俊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曹 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