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武卫，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冬，雨湖区弘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罗东，男，196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环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晓塘路**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祖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胡武卫因与被上诉人戴罗东、湘潭环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武卫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查明事实；2.戴罗东、环宇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1月21日18时胡武卫与戴罗东两人发生纠纷后，戴罗东将胡武卫手中指踢成红肿，胡武卫在厂方压力下害怕开除工作，忍痛到附近湖南省九根藤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诊所进行了简单治疗处理，且反赔偿了戴罗东外伤1200元；受伤后，厂里同事知道二人发生纠纷后胡武卫手指受伤的情况；胡武卫为了生活忍痛坚持上班，在无法忍痛的情况下2019年12月17日去了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照片，才得知中指末指骨近端背侧缘骨质缺损并且小骨片分离，撕脱骨折并软组织挫伤，胡武卫仍坚持上了一天班后，第二天才去湘潭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故胡武卫手指被踢伤后可以坚持上班；被上诉人实际上也直接认同了与胡武卫发生纠纷中，踢中了胡武卫的手中指末端，胡武卫手指受伤后多次与戴罗东沟通，要求住院治疗，而被上诉人答复称“如果医生讲需要住院手术，你去住院，我负全责”；治疗出院后，2020年1月戴罗东、环宇公司叫来了岳塘公安分局派出所人员与胡武卫签订了不平等协议，协议内容证明了二人发生纠纷的具体情况，也证明了戴罗东用脚踢了胡武卫，造成胡武卫的手出现撕脱骨折，胡武卫打了戴罗东的左额骨处一拳的事实，戴罗东赔偿了胡武卫医疗相关费用1200元，胡武卫、戴罗东、环宇公司工作人员、岳塘公安分局双马派出所两干警四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原审中，戴罗东、环宇公司也认同了二人在公安主持下四方签字按下手印的四方协议，但是该协议显示公平，应撤销再分责处理才公道。2.程序错误。原审法院判决不采纳以上证据，却采纳不清楚视频为本案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未质证U盘是开庭后补充的；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根本无法甄别在案纠纷中人员，而视频只有被上诉人作势踢向上诉人一脚的证据；原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资格不合法，原审庭审记录中，环宇公司的代理人曾志系被上诉人是表亲关系，不符合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戴罗东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有关。本案纷争系2019年11月21日胡武卫无端挑事引发，且胡武卫将戴罗东打伤。后在环宇公司的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由胡武卫对戴罗东进行了赔偿，戴罗东不再追究胡武卫任何赔偿责任；胡武卫在2019年11月21日事发后仍在单位上班，结合庭审证据及证人证言，胡武卫在手指骨折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胜任其工作岗位要求的，更不可能完成工作，其在此期间甚至多次超额完成生产任务；被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亦显示并无胡武卫所称的“手指被戴罗东踢伤”的事实。2.双方的损害纠纷已经在公安机关达成和解并处理完毕，戴罗东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具备《合同法》所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情形。在双方签订协议时，胡武卫的治疗已经完毕，对因此产生的医疗等费用是明知的，不存在重大误解；在没有任何胁迫及诱骗的情况下，且纠纷由胡武卫主动挑起事端，其明知理亏而同意签订协议，是其真实本意的表达。戴罗东签订该协议是基于顾念同事情谊、止纷争，且对于戴罗东而言，只是将已经收取的胡武卫的赔偿款退回、未收取赔偿款而已。3.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代理其本人出庭，在庭审开始前已经经法庭及胡武卫认可并同意，且符合民诉法的规定。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辩称，1.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所受伤害与被上诉人有关。本案纷争系因2019年11月21日非工作期间胡武卫无端挑事而引发，且胡武卫将戴罗东打伤。事件发生后，公司从未以开除胡武卫的理由对其进行威胁，并要求其与戴罗东签订赔偿协议一份，鉴于二人认错态度好，公司仅予以通报批评，该份赔偿协议完全是二人协商的后果。胡武卫仅是公司车间的普通员工，不担任任何领导职务，公司从未授权给胡武卫，要求其通知戴罗东回车间工作，胡武卫并非是履行职务行为。2.胡武卫与戴罗东之间的损害纠纷已经在公安机关达成和解并处理完毕，公司在此过程中只是参与见证，不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在公安机关见证下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完全是胡武卫与戴罗东双方真实本意的表达。在此过程中，公司从未以任何理由对其进行威胁，仅作为见证人参与由公安机关主持的双方调解。3.本案最关键的是，胡武卫受的伤是否是2019年11月21日与戴罗东的纠纷所致，此事实已经由第一审人民法院结合本案证据予以查明，认定胡武卫所受的伤并非当日所致。上诉人胡武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罗东、环宇公司共同赔偿胡武卫各项费用65658.44元；2.请求法院撤销2020年1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不平等调解协议；3.判令戴罗东、环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武卫与戴罗东为同事，两人均在环宇公司上班。2019年11月21日下午17时46分左右，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戴罗东与工友坐在车间旁边草坪的地上玩手机，胡武卫走过去拍了其头部一下，两人发生口角，戴罗东坐在地上作势用脚去踢对方，但未踢中，当胡武卫弯下腰准备坐在戴罗东旁边时，戴罗东报复性地用手拍了胡武卫的头部一下，胡武卫遂起身朝戴罗东的头部打了一拳，戴罗东也站起来还击，马上有工友上来拉扯双方，胡武卫仍有一拳打到戴罗东的面部。这时工友们扯开了双方，纠纷发生不到一分钟就在工友们的劝解下结束了。当时戴罗东的左眉骨有外伤性出血并送医治疗。后环宇公司组织双方进行协调达成赔偿协议，胡武卫按协议赔偿了戴罗东医疗费647.03元，营养费1000元，误工费657.53元。环宇公司对两人打架事件作通报批评处理。2019年12月17日胡武卫到湘潭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影像检查，诊断为：右中指末节指骨近端背侧缘骨质缺损并见小骨片影分离移位，邻近软组织肿胀。次日胡武卫进入湘潭市中医医院住院并手术治疗，其入院治疗30天，花费费用14882.44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1221.11元，医保个人账户支付2061.33元，胡武卫个人自负1600元。出院后，胡武卫向戴罗东主张损害赔偿，经湘潭市岳塘区公安分局双马派出所组织调解，双方于2020年1月20日在湘潭环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李雪的见证下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当事人双方相互赔礼道歉；2、由戴罗东一次性支付胡武卫医药费相关费用1200元整；3、签订协议后，戴罗东和胡武卫双方放弃追究对方的相关法律责任，胡武卫和戴罗东不得就此事再找对方要钱，由此产生的医药及后续误工、治疗等费用双方各负其责，从此两清。协议签订后，戴罗东当即支付了1200元给胡武卫。后胡武卫认为该调解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其叫戴罗东去车间做事是为了湘潭环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工作受到的伤害，要求戴罗东与湘潭环宇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其全部经济损伤被拒，遂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胡武卫主张其右手中指骨折系戴罗东踢伤的事实明显依据不足，首先，双方发生纠纷的过程全程有监控录像可以佐证，监控影像中没有显示胡武卫诉状所述“戴罗东就上前扼住胡武卫的脖子，并用脚使劲踢了胡武卫几脚，将胡武卫的右手踢成骨折”的事实过程；其次，根据常理推断，如果胡武卫的手指在当时纠纷中受伤，特别是骨折，应该会产生肿胀、疼痛等伤后症状，并对其日常生活和工作产生影响。但戴罗东及环宇公司提供了足够的证据证明纠纷发生后二十多天戴罗东均正常工作，甚至能超额完成工作任务，与其配合工作的工友都不知道其手指骨折的情况。而且在公司出面调解胡武卫打伤戴罗东并赔偿其损失的时候，胡武卫也未提出其手指受伤的事实。以上情况明显不符合常理。戴罗东在公安机关组织协调达成的调解协议上签字并不必然够成对损害行为的自认，故一审法院对胡武卫右手中指骨折系戴罗东踢伤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胡武卫要求戴罗东及环宇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武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减半收取730元，由胡武卫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胡武卫向本院申请证人戴某、杨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戴某陈述，2019年11月21日晚上8点左右，胡武卫在环宇公司出厂门100-150米与戴某相见，胡武卫脸上全是污尘，并用左手捂着右手述说他的右手中指被戴罗东踢伤了，并将被踢伤的右手给戴某看了，红肿大。胡武卫与戴罗东发生纠纷时，戴某不在现场。证人杨某陈述，其是环宇公司职工，现已离厂半年之久，与胡武卫是同事关系，并在一起开过厂里发泡机。2019年11月22日晚11点半左右去厂接班在吸烟室坐，胡武卫也到吸烟室吸烟，胡武卫与杨某讲了他与戴罗东打架一事，他的右手中指被戴罗东踢伤，还将右手中指红肿部位给杨某看了，确实是这一回事，他还讲上午去诊所看了医生。上诉人胡武卫认为上述证人的证言能够证明胡武卫手指被戴罗东踢伤的事实。被上诉人戴罗东质证认为，戴某属环宇公司物流车间，而戴罗东等人属生产车间，戴罗东、胡武卫发生纠纷时是六点左右，戴罗东受伤后去了医院，其去了医院之后的事情需要问公司的领导和车间主任，戴某的证言不是真实的。对杨某的证言以环宇公司的证据为准。被上诉人环宇公司质证认为，对戴某证言的三性均有异议，戴某与胡武卫的岗位完全不同，公司有严格规定，非车间岗位生产人员不能溜岗串岗，即使戴某证言是真实的，仅能证明当天晚上八点戴某知晓此事，但不代表其后戴某会知道胡武卫带伤上班，环宇公司针对戴某证言同样也会申请证人、提交视频。杨某的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词存在矛盾的地方，当环宇公司代理人询问胡武卫手指受伤情况时，杨某思索的时间差不多十秒钟，但是其却清楚的记得2019年11月22日其是上晚班，随后却又忘记了其之后是否与胡武卫同机台工作的时间或者岗位。本院认证认为，在胡武卫、戴罗东发生纠纷时，证人戴某、杨某均未在现场，而是在事后听胡武卫讲述受伤的情况，戴某、杨某的证言属传来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直接证实戴罗东踢伤胡武卫，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人戴某、杨某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戴罗东、环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胡武卫在与戴罗东发生肢体冲突二十余天后，以手指受伤为由住院治疗。胡武卫治疗完毕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与戴罗东签订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调解协议》是在胡武卫出院之后签订，胡武卫在签订该调解协议时对其产生的医药费等损失是明知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调解协议对其发生法律效力。《调解协议》约定，签订协议后，戴罗东和胡武卫双方放弃追究对方的相关法律责任，不得就此事再找对方要钱，由此产生的医药及后续误工、治疗等费用双方各负其责，从此两清。现胡武卫以协议显示公平为由要求撤销《调解协议》，要求戴罗东赔偿其相关损失，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胡武卫与戴罗东系因口角而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冲突时间较短，且胡武卫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现胡武卫要求环宇公司对其所受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戴罗东、环宇公司提交了视频证据用以证明其观点，胡武卫对视频证据进行了质证，且本案系以《调解协议》为定案依据，环宇公司的代理人与戴罗东是否系表亲关系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胡武卫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元，由胡武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