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黄河路西段路南（市石化一厂院内）。法定代表人：王全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其荣，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普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胜利路西段（市皮革厂院内）。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勇，男，成年，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市皮革厂院内）。上诉人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信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普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信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其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信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共同偿还货款376126元及利息（利息以37612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立信化工公司与普天化工公司在双方业务初期口头约定现款现货，因此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在履行中，由立信化工公司开具出库单，由普天化工公司仓库保管员开具《入库单》，依据双方开具的出入库凭证，经双方对账在双方认可的基础上，立信化工公司财务才制作财务流水单、普天化工货款清单，上述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发生买卖合同的数量及货款金额。以上单据凭证，不是立信化工公司自制。一审对此认定错误。2.立信化工公司给普天化工公司开具的《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依据国家税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管理办法开具，其中发票联交给普天化工公司作为购货报销凭证，抵扣联普天化工公司可以抵扣税收，存根联返交税务局，立信化工公司持有的记账联，可以证明普天化工公司欠付货款及货款的具体金额。一审判决认为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均是记账联，不能证明普天化工公司欠付货款及货款的具体金额错误。3.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录音材料是立信化工公司代理人与普天化工公司承包人李铁勇的通话录音，提交的手机通话截屏记录显示李铁勇被叫手机号码、通话日期，通话时长，手机号码为实名登记制，明确被叫方李铁勇的身份。李铁勇通话中认可立信化工公司与普天化工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所欠货款376126元。以上证据证明李铁勇与普天化工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李铁勇应对本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提交的李运所录音也可以证明李铁勇与普天化工公司的关系。一审对此未予以认定错误。二、本案事实。2013年5月以前王立军经营普天化工公司期间，货款已付，欠立信化工公司18000元不在本次诉讼范畴。2013年5月—2015年5月，李铁勇经营承包、管理普天化工公司期间，欠立信化工公司货款376126元，与原法定代表人王立军无关，李铁勇在经营普天化工公司初期，对立信化工公司承诺现款现货，立信化工公司相信了李铁勇的承诺，没有签订购货合同。交易过程中，李铁勇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立信化工公司给普天化工公司开具了现金收到条，剩余所欠货款376126元一直推诿。2015年下半年，王立军又将普天化工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周立书，至今周立书还在经营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推诿让前段经营者王立军偿还，或者让下一承包人支付立信化工公司货款没有道理。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立信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偿还货款376126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信化工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立信化工公司的财务流水单、普天化工公司货款清单、《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27份、《二联单》10份，在《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右上角标注：车号＊＊＊，下方保管人处签有“葛培功”，《二联单》下方负责人处签有“鲁昭民”。以上《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及《二联单》均未加盖任何印章。二、2015年7月、8月，立信化工公司给普天化工公司开具的《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联记账联14张，以上增值税发票的价税合计数额均在10万元以上。三、立信化工公司称与李铁勇的录音材料，录音中未明确李铁勇的身份。立信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立信化工公司、普天化工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5月27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立信化工公司给普天化工公司货物共计2706126元，普天化工公司支付了2330000元，剩余货款376126元未付；双方之间是口头约定，原来约定是先付款后拉货，后来因普天化工公司是老客户，货款付了三分之二的货款，就给普天化工公司货，普天化工公司说尽快补齐，之后没有补齐货款；普天化工公司拉走货物时有出库单，单上有拉货司机的签名，双方是口头约定，没有拉货司机的委托书和授权文书；李铁勇是普天化工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控股人。普天化工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23日，法定代表人王立军，注册资本105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王立军和王丽宏，王立军是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最终受益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立信化工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支付货款376126元及利息。为支持诉讼请求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立信化工公司的财务流水单、普天化工公司货款清单、《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二联单》，以上证据均是其公司自制，在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及普天化工公司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买卖合同的货物数量及货款总额。二、立信化工公司给普天化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以上发票均是记账联，不能证明普天化工公司欠付货款及货款的具体数额。三、立信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录音，该录音证据中录音人员的身份不明确，在没有其他证据辅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立信化工公司与普天化工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具体履行情况及普天化工公司是否欠付货款、应付货款的具体数额。立信化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铁勇与普天化工公司之间的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铁勇应对本案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综上，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故对其要求普天化工公司、李铁勇偿还货款376126元并支付银行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立信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立信化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立信化工公司提交：证据一，《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35张、普天化工公司《入库单》21张、《二联单》14张，证明立信化工公司将货物交给普天化工公司，普天化工公司出具收到货物的凭证，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立信化工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证据二，立信化工公司向普天化工公司开具的《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证明立信化工公司已向普天化工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证据三，2020年11月18日、12月1日立信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其荣与李铁勇的通话录音，2020年12月1日立信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其荣与李运所的通话录音，证明李铁勇承认欠立信化工公司37万余元货款，所欠货款没有偿还过，李铁勇认可其是普天化工公司实际管理人，认可与李运所共同管理，李运所能够证明李铁勇是普天化工公司的实际管理人。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立信化工公司出示了原件，其提交的《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与提交的《入库单》或者《二联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货款金额能够一一对应，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证据三，其内容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立信化工公司自认2013年至2015年间李铁勇承包普天化工公司，需要货物时，李铁勇就和立信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全启联系，双方未签订有书面的买卖合同。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上载明单位为“普天化工”，出库单还显示送货时间、物品名称、单位、应发数量、实收数量、单价、金额，出库单右上角写有车号，下方保管人处签有“葛培功”的签字。部分出库单还附有小条，载明“普天化工”、吨数、货物名称、车号、司机名字等信息。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上显示送货单位为“立信化工”，显示有送货时间、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入库单上方手写有“普天”二字，下方有保管员“鲁昭民”或验收“鲁昭民”的签字。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二联单》一般为：某年某月某日，今收到立信化工甲醛或甲缩醛**吨，单价**元。上方手写有“普天”二字，下方有“负责人鲁昭民”的签字。从上述证据可以查明，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立信化工公司共向李铁勇承包的普天化工公司供应甲缩醛752.72吨、甲醛295.2吨，以上货款共计2707731.9元，立信化工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2330000元，李铁勇承包的普天化工公司尚欠货款377731.9元。另立信化工公司还提交了2015年4月—2015年8月期间，向普天化工公司开具《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立信化工公司提交向2020年11月18日、12月1日立信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其荣与“李铁勇”的通话录音二份，手机截屏显示“李铁勇”的电话为139××××2056。在通话录音中“李铁勇”对仝其荣所说的普天化工公司欠立信化工公司“三十七万六”未予以否认，承认中间没有偿还过，并称对欠立信化工公司的账认可，公司是其与李运所（音）两个人投资，其承包管理，工商局备案中没有其的股份。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涉买卖关系认定问题。立信化工公司自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与李铁勇联系，其请求的370000余元货款与王立军（普天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无关。立信化工公司虽然与李铁勇之间无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立信化工公司提供的《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出库单》《入库单》《二联单》《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现金收据》《河南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李铁勇”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立信化工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虽然显示有“普天化工”的字样，但上述证据中均未加盖有普天化工公司的公章，也未提交普天化工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与普天化工公司存在货物买卖的合意，因此立信化工公司主张普天化工公司应承担货款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立信化工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中载明的单位名称、货物名称、吨数、单价、金额基本能够一一对应，可以形成证据链条。立信化工公司依照约定向李铁勇交付货物，李铁勇收到货物后未及时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依法向立信化工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经查，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5月4日期间，立信化工公司共向李铁勇供应甲缩醛752.72吨、甲醛295.2吨，以上货款共计2707731.9元，立信化工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2330000元，因此李铁勇尚欠立信化工公司货款377731.9元。立信化工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仅要求支付货款376126元，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逾期利息计付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年修订）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据此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时,买受人原则上应当在收货时支付货款。因此李铁勇应向立信化工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5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李铁勇、普天化工公司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当庭陈述、举证、质证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513号民事判决；二、李铁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61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612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濮阳市立信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70元，由李铁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由李铁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