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荣，女，1958年4月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媛媛，女，1984年1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雷，男，1986年2月28日出生。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荣，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学宝，男，1962年2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金侠，女，1965年1月4日出生。耿金霞、范学宝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北京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荣、李媛媛、李雷因与被上诉人范学宝、耿金侠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8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荣，被上诉人耿金侠及被上诉人范学宝、耿金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改判耿金侠、范学宝赔偿我方共计1354104.09元。事实和理由：1.李红全为范学宝扣玻璃时从高处坠落，与范学宝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范学宝明知李红全无施工安装资质及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仍然雇佣，在施工中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未在现场监督提醒，是李红全高处坠落死亡的原因。一审法院推定李红全应当预见到高处坠落的危险后果，认定我方自负70%的过错责任显失公正。2.李红全在完成雇主指定的工作任务时从高处坠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学宝、耿金侠辩称，对上诉请求不认可。1.一审判决我方承担的金额过高，但未提出上诉。一审中对方陈述说是帮工，现在又说是雇佣。我们认为应该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李红全以盖房为业，出事那天因为安装玻璃需要的人手多一些，又找了几个人递玻璃。我方提供了安全带、脚手架，李红全嫌麻烦没有系安全带，其自身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我方的责任范围不应超过20%。2.医疗费计算方法有误，我方垫付的26000元双方没有争议。计算赔偿金额时应该在双方分责的基础上再减去26000元，但是一审判决先减去垫付金额再划分责任，是错误的。张艳荣、李媛媛、李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耿金霞、范学宝给付我方医疗费401691.56元、护理费40632元及误工费203667.03元；2．耿金霞、范学宝给付我方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63553.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营养费13500元、伙食补助13500元及交通费5000元。诉讼过程中，张艳荣、李媛媛、李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耿金霞、范学宝给付我方医疗费421176.12元、护理费40632元及误工费203667.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全与张艳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孕育一子一女，女儿李媛媛，儿子李雷。李红全之父李某于2013年6月1日去世，之母赵某于2001年12月10日去世。范学宝与耿金侠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日，李红全与案外人郭宝元共同给范学宝、耿金侠家扣玻璃，过程中，李红全从高处坠落，后经120送往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就诊，其后转入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北京中能健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12月7日，李红全去世。同年12月10日，李红全遗体在北京市房山区殡仪馆火化。基于李红全的死亡，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以范学宝、耿金侠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其赔偿医疗费421176.12元，护理费40632元、误工费203667.03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63553.5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营养费13500元，伙食补助13500元，交通费5000元。李红全为范学宝、耿金侠家干活的内容系焊架子和扣玻璃。范学宝、耿金侠称架子和玻璃均由李红全采购，采购的费用由其支付给李红全，架子焊完后，已给付了部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出庭的证言、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检查报告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李红全长期从事焊架子、扣玻璃的作业，其在为范学宝、耿金侠家扣玻璃的过程中，不慎从高处坠落导致死亡，期间，李红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范学宝亦未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法院认为，李红全及范学宝、耿金侠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李红全高处作业未有安全防护措施可能会发生危害结果，双方应当能够预见，且李红全并非偶尔从事相关作业，更应该对自己的安全负有注意和防范义务，然其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的情况下依然行之，而范学宝、耿金侠亦未履行提醒义务或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故李红全和范学宝、耿金侠均有过错。综合案情，法院酌定范学宝、耿金侠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李红全自负70％的过错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张艳荣、李媛媛、李雷要求范学宝、耿金侠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伙食补助、交通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范学宝、耿金侠应当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针对张艳荣、李媛媛、李雷的主张，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如下核算：关于医疗费，根据合法有效的票据核算为171873.14元；关于护理费，根据李红全情况，其住院期间确需要护理，故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主张该笔费用合理。结合张艳荣、李媛媛、李雷提供的相关收据的内容，法院酌定护理费30070元；关于误工费和交通费，鉴于李红全住院期间，亲属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的产生具有合理性，故法院根据实际情况，参考李媛媛、李雷提供的就职单位出具的相关证明、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及部分票据，法院酌情确定为5013元；关于伙食补助及营养费，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主张共计27000元，根据李红全住院的时间，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张艳荣、李媛媛、李雷的上述主张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李红全系农村居民，则依法核算为578560元，即2019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8928元×20年（李红全去世时尚不满60岁）；关于丧葬费，依法核算为53084元，即2019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8847元×6个月。对于上述损失，扣除范学宝、耿金侠已给付张艳荣、李媛媛、李雷的26000元，剩余部分应当按照30％的责任比例赔偿。针对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李红全突然离世，确对亲属的精神上造成严重伤痛，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3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范学宝、耿金侠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艳荣、李媛媛、李雷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共计263680元整。二、驳回张艳荣、李媛媛、李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红全与范学宝、耿金侠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比例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范学宝、耿金侠系以自己家庭的阳光棚改造为目的，以个人的名义接受李红全为其提供指定的劳务活动，并支付相应报酬，因此本案属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与用人单位和雇员之间所形成的雇佣关系存在显著区别。依照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红全具备一定从事高空作业的经验，但其在现场已有安全绳的情况下，忽视自身安全，不佩戴安全设施，对其自身损害存在重大过失。考虑到范学宝、耿金侠在安全保障方面亦存在一定过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李红全自行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70%，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一审法院关于范学宝、耿金侠垫付医疗费用的扣除问题，经本院核算，一审判决的表述虽存在错误，但计算结果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艳荣、李媛媛、李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3元，由张艳荣、李媛媛、李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一树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