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4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地址：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18号。 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聪刚，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军，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地址：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黄村桥东100米黄村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内A区97号。 经营者：赵令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学，泊头市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博发租赁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03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争议金额274810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一、双方租赁关系至2016年底已经解除。《物资租赁合同》当中虽然有“合同在退还物资、结清租赁费后终止”的约定，但是上诉人承建的天鹅湖项目已经于2016年底竣工，已经不需要再继续租赁相关物资，上诉人将部分物资进行了退还，双方也于2016年底进行了对账，因此在双方对账后，租赁合同不应当在继续履行，且也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被上诉人单方再继续计算2017年至2019年的租赁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2748106.3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当中认定2017年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2748106.3元是原告的主张，但是原告在整个诉讼工程中，都未说明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租赁费是如何计算的，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计算数额的正确性，一审法院仅凭原告认为就认定2017年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为2748106.3元，总租金数额为10970725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租赁费3614950元、运费38000元、维修费1211元、违约金722981元，共计4377142元；3、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物（详见天鹅湖租金说明附表）；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日，被告大元建业（甲方）与原告北京西红门租赁站（乙方）签订了《物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租木架板、架管、扣件、移动脚手架、油托、碗扣，并对型号、单位、日租金进行了约定。在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发生业务由甲、乙双方指定的经办人员办理，其他人员签字概不生效。甲方租用物资时以甲方经办人签字的收料单为验收合格凭证，退料时乙方经办人签字的退料单为验收合格凭证。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提前二日把需要物资数量及规格型号通知乙方，乙方在接到通知后二日内送货到甲方指定地点（涞水天鹅湖项目部工程施工现场），送货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负责卸货。退料由甲方负责运送到乙方租赁站内并负责装卸车，运费由甲方承担。在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在退料时，需将租用物资维修好，清理干净，如有丢失、未清理、未维修或损坏等情况按一下价格进行赔偿。1、物资原值：按当时市场价格协商；2、钢管：弯曲按原值的10%收取修理费，焊杂物、接管、打洞的按每根原值30%收取修理费，管子压扁按照报废处理；3、扣件：如损坏按报废处理；4、扣件螺栓为刷油收取修理费0.3元/个，丢失螺栓每套收取0.8元；5、油托及碗扣配件损坏按市场赔偿，未清理收取修理费2元/根。合同第八条约定：租赁物资租金价格依据本合同第一条约定为准，租赁期限超出三个月按实际发生天数结算，退料时不足三个月的按三个月结算，春节期间停租日期不得超过45天。合同第九条约定：租赁费用甲乙双方每月15-20日对账一次，经甲乙双方经办人对账并签字确定后，乙方开具收据，每两个月按总租金的70%结算一次租金，租赁物资退清后一个月至两个月内付清全部租金，如不能及时付清将每月按余款的5%继续收取租金至付清为止，但最多收取不超过总租金的20%的违约金。 2016年3月9日，原被告再次签订了《物资租赁合同》，合同第一条载明：因甲乙双方自2011年3月3日就产生了合同关系，因此在此期间由于租金价格变化和乙方的单位由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变更为泊头市博发建筑设备租赁公司，现又变更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特此注明原甲方和乙方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及泊头市博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合同内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租赁物资全部由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持有，甲方所欠泊头市博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租赁物资及欠款由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全部持有，甲方与泊头市博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详见三方协议）。另外在合同中对于租赁物的日租金进行了调整，对于合同第八条中约定的春节期间停租日期不超过60日，剩余条款基本同于2011年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同日，被告大元建业和原告北京西红门租赁站、丙方泊头市博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涞水天鹅湖工程项目部租赁物资的债权债务转移的三方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此合同中乙方出租给甲方的合同内架子管、卡扣、油托、脚手板等全部物资与本合同内债权债务转移到甲乙双方另行新签订的合同内，于新合同签订当日生效。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原告泊头市博发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原告与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由泊头市人民法院出具了（2016）冀0981民初26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一项为：被告于2017年5月1日前给付原告1000000元，于2017年7月1日前给付原告1000000元；此款全部归赵忠起所有。被告基于此调解书于2017年5月8日支付赵忠起100000元；于2017年6月6日支付赵忠起500000元；于2017年7月13日支付赵忠起500000元，于2018年2月15日支付赵忠起40000元，于2018年3月13日支付赵忠起1042691元，共计支付赵忠起2182691元。 经一审法院与原被告核实，一、对于被告已经支付价款问题，被告主张其支付原告租金总数为8703619元，但经被告庭后确认，其认可在其主张的此项数额中应扣除另案支付原告的两笔违约金分别为101766元和122691元，故被告认为已支付价款为8479162元（8703619元-101766元-122691元）。而经多次核实，原告认可被告实际给付价款8296471元，其中差异体现为：原告认为被告多支付赵忠起的182691元（2182691元-2000000元）应在被告已付货款中扣除。 二、对于总租金金额，原被告已经明确双方计算租金的标准一致，原被告均认可截止至2016年年底，总租金数额为8222618.7元，原告认为2017年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2748106.3元，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总租金数额为10970725元。被告认为租金仅需要计算至2016年年底。 三、对于未退还租赁物资数量，经核算，原被告均认可，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1、十字卡238957个；2、街头卡33439个；3、转向卡10520个；4、4米架板827个；5、6米架管950根；6、2.5米架管1609根；7、2米架管1030根；8、1.5米架管6421根；9、1米16根；10、横杆1.2米146根；11、横杆0.9米33根；12、立杆1.5米13根；13、立杆1.2米9根；14、立杆0.9米16根；15、立杆0.6米18根；16、油托15290个。 四、对于运费、维修费用。原被告均认可原告为被告代付运费38000元，维修费1211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庭后，经本院核实，原被告对于租金总价款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认为其承建的涞水县天鹅湖项目于2016年施工完毕，租金应计算至2016年年底。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解除，租金应当计算至被告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达成解除租赁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且据《物资租赁合同》第十条约定：合同在退完物资、结清租赁费后终止。时至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部分租赁物未退还及部分租金未支付，故对于被告辩称租金计算至2016年年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曾与原告协商租金仅计算至2017年中旬，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的租赁合同，一方起诉的，一般应当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故对于原告要求判决解除《物资租赁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继续支付租金的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 根据庭后核实，原被告对租金计算标准均一致，根据原告提交的提货单及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总租金数额为10970725元。对于已支付款项，经原被告多次对账，其中焦点问题在于被告多支付赵忠起的182691元是否应当在被告主张的已付款项中扣除，本院认为根据泊头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冀0981民初2658号民事调解书，其中双方仅约定将2000000元打入赵忠起账户，对于被告多支付赵忠起的182691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属于被告支付原告租金的一部分，故被告多支付的182691元应在其主张的已支付租金中扣除。综上，被告已支付原告租金数额应为8296471元，故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租金为2674254元（10970725元-8296471元）。对于原告代被告支付的运费38000元，维修费1211元，被告均予以认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运费38000元、维修费1211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被告核算，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1、十字卡238957个；2、接头卡33439个；3、转向卡10520个；4、4米架板827个；5、6米架管950根；6、2.5米架管1609根；7、2米架管1030根；8、1.5米架管6421根；9、1米16根；10、横杆1.2米146根；11、横杆0.9米33根；12、立杆1.5米13根；13、立杆1.2米9根；14、立杆0.9米16根；15、立杆0.6米18根；16、油拖15290个。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租赁物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上述租赁物资的租金应按照约定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返还租赁物资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被告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定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二、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2674254元、运费38000元、维修费1211元及违约金（以267425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租赁物（1、十字卡238957个；2、接头卡33439个；3、转向卡10520个；4、4米架板827个；5、6米架管950根；6、2.5米架管1609根；7、2米架管1030根；8、1.5米架管6421根；9、1米16根；10、横杆1.2米146根；11、横杆0.9米33根；12、立杆1.5米13根；13、立杆1.2米9根；14、立杆0.9米16根；15、立杆0.6米18根；16、油拖15290个），上述租赁物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自2020年1月1日支付租金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90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案涉合同中的建筑器材所应用的工程竣工报告13份，证实案涉建筑器材所应用的工程已经在2015年竣工，因而也就没有再继续使用上述建筑器材的必要。证据二：2016年10月1日-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涞水县政府部门文件14份（复印件），证实在此期间因政府行为等不可抗力，致使上诉人停工288天，对此应当在租期中进行扣除。被上诉人质证称针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所说的2015年就竣工但是2016年还在签订租赁合同，显然与事实不符。针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与租赁物没有关系，因为租赁物还在继续使用。 二审期间查明，被告主张2016年底前租金为8222618.7元，原告一审中对以上金额予以确认，根据2017年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2432547.57元，2016年底前租金、2017年、2018年、2019年租金为10655166.27元。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主张2016年底双方之间的租金合同已解除，其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依据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等情况，对上诉人合同已解除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因政策性停产期间的租赁费应予以扣减问题。首先上诉人提交均为复印件且有部分仅为群内通知打印件，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另该部分停产天数系在重污染期间应政府部门要求而停产的天数累计，每次停产天数较短，不具备突发性、连续性及重大影响性，作为本身具有高污染特性的经营行业，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应职能部门的要求配合污染治理是其应尽义务，也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范围之内，故上诉人主张扣减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金金额问题。一审中上诉人主张租金计算到2016年底，租金金额为8222618.7元，被上诉人明确表述“我们与被告的差距主要是在我们的租金计算到2019年年底，被告的租金计算到2016年年底，我们计算到2016年年底和被告的数额是一样的。”即双方对截至到2016年年底的租金金额为8222618.7元予以确认且均无异议。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2018年、2019年租金金额为2748106.3元，经核实2017年、2018年、2019年租金为2432547.57元，中间相差315558.73元，该部分应予以扣减。故上诉人仍应支付租金金额应为2358695.27元。 另原审支持2020年1月1日支付租赁费至实际退清租赁物之日止不当，本院支持租金到本案一审立案之日止即2020年8月12日，另因双方合同约定停工日期不超过60天，结合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2018年2019年租金中均扣除前两个月作为停工期，故未退租赁物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自2020年3月1日支付租金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即2020年8月12日。另因双方存在多份合同，本院认为该部分租金应依据最后一份合同即2016年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为计算依据。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多退钢管部分，本案中不予涉及，其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解除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签订的《物资租赁合同》； 二、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为：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租金2358695.27元、运费38000元、维修费1211元及违约金（以2358695.2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20）冀0903民初2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内容为：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物（1、十字卡238957个；2、接头卡33439个；3、转向卡10520个；4、4米架板827个；5、6米架管950根；6、2.5米架管1609根；7、2米架管1030根；8、1.5米架管6421根；9、1米16根；10、横杆1.2米146根；11、横杆0.9米33根；12、立杆1.5米13根；13、立杆1.2米9根；14、立杆0.9米16根；15、立杆0.6米18根；16、油拖15290个），上述未退租赁物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自2020年3月1日支付租金至2020年8月12日；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909元由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5元，由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480元，由北京西红门博发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33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审判员  冷树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