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劲旅（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建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江，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刚，北京京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影新，北京京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然，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卢龙县。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160号14（南区）、15、16、17、27、28楼。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燕赵劲旅（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赵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江、姚然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燕赵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被上诉人刘振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刚，被上诉人姚然，原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燕赵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姚然承担各项赔偿。2.由被燕赵科技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事发时并非姚然履行职务行为期间，故燕赵科技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姚然对其事发时是否在工作过程中，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庭审中姚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事发当时是在燕赵科技公司派单接单过程中。不排除其在庭审过程中故意不提供其接单记录，因在事发当时，并非在燕赵科技公司指派工作期间。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燕赵科技公司从美团后台调取回来的派单记录显示，姚然在2019年4月30日最后一单的信息显示“用户下单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11：50：51，骑手送达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12：26：08，骑手ID3556547.”表明最后一单即事发当日的12时26分08秒后，姚然就不在工作过程中了，相应的事发当时也并未从事派单接单送单的过程中。故燕赵科技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不承担任何责任。而一审法院仅仅以“因为外卖行业的特殊性，不宜机械地以订单时间作为认定执行工作认为的时间，根据燕赵科技公司现有证据，本院对其辩解意见难以采信，对于刘振江延期燕赵科技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姚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若按此裁判思路，无意是扩大了骑手所属单位的责任。骑手身份特殊，不同于其他行业，其工作的自由性和时间的可支配性都是其他行业所不能比拟的。故若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不区分具体事发时到底是否是在从事工作过程中，而直接扩大理解，是不符合外卖行业的特殊性的，也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姚然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燕赵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事发时姚然在履行职务期间，应由燕赵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刘振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燕赵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平安保险公司述称，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对于燕赵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不持异议。刘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赵科技公司、姚然、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刘振江医疗费9091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27120元、误工费26748.64元、交通费3245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77.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元、财产损失41110元、住宿费1752元、鉴定费2450元；2.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刘振江损失；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13时，在北京市顺义区马坡物美超市路口，姚然驾驶两轮电动车由南向东行驶时，适遇刘振江骑两轮摩托车由北向南行驶，两轮电动车左侧与两轮摩托车前部相接触，造成两车损坏，刘振江、姚然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姚然为主要责任，刘振江为次要责任。刘振江受伤后前往北京市顺义区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并于当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继续治疗，于2019年4月30日至2019年5月10日在该院住院治疗10日，被诊断为：尺桡骨骨折（下端）左、三角骨骨折左、头皮血肿、头皮裂伤等。医嘱建议全休一月。出院后刘振江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门诊复查，医嘱建议休息、护理至2019年11月7日。后刘振江又于2020年10月18日至2020年10月22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4日，被诊断为桡骨远端骨折左、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一月。为治疗上述病情，刘振江自行支付医疗费90918.48元。2019年10月23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振江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刘振江支付鉴定费2450元。刘振江为非农业家庭户。刘振江称其事发时系北京燕京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员工，月收入4609元，因本事故产生误工费26748.64元，请求的被扶养人为其父亲刘仁（1929年1月23日出生），刘仁共育有子女6名。刘振江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提交户口本、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误工证明、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审理过程中，平安保险公司不认可刘振江车辆维修费用的合理性，并申请相关鉴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由交通运输部公路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0日，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不予受理函，称该鉴定委托超出其中心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进行鉴定。刘振江称其车辆维修费定价41110元，当时车辆维修店给予7.8折优惠，实际支付32000元，提交发票、交易记录截图、行驶证予以证实。平安保险公司系燕赵科技公司所投保的雇主责任险承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交通管理部门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姚然系燕赵科技公司职员，姚然表示其于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燕赵科技公司否认姚然当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提交跑单记录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认为，在燕赵公司认可与姚然存在雇佣关系的情况下，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在2019年4月30日13时，而燕赵公司称姚然当日的跑单最后一单的送达时间为2020年12时26分08秒，因为外卖行业的特殊性，不宜机械地以订单时间作为认定执行工作任务的期间，根据燕赵科技公司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解意见难以采信，对于刘振江要求燕赵科技公司对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姚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燕赵科技公司所投保的雇主责任险，因该保险合同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故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燕赵科技公司可另行解决。基于姚然负事故主要责任，故对于刘振江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由燕赵科技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振江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庭陈述、提交的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诉讼请求数额过高的部分及不合理的赔偿项目，不予支持。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审核确认刘振江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90918.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9557.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7.1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32000元。鉴定费2450元，一审法院作为诉讼费用酌情分配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燕赵科技公司赔偿刘振江各项损失共计217283.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刘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事故发生时，姚然是否处于履行职务期间；二、一审认定的刘振江各项损失金额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事故发生时，姚然是否处于履行职务期间。本案中，燕赵科技公司认可姚然系其公司雇佣的外卖员，但否认事发时姚然处于履行职务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考虑日常生活中外卖员从上一单客户处离开、等待接单的时间均属履行职务期间，事发前，姚然送达上一单外卖的时间为12时26分08秒，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在13时，姚然主张其在事发时处于履行职务期间尚属合理，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燕赵科技公司主张姚然在事发当天12时26分08秒送达最后一单外卖后即结束接单，但未就此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一审认定案涉事故发生时，姚然处于履行职务期间，应由燕赵科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定的刘振江各项损失金额是否恰当。根据在案证据，医疗费90918.4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元有票据作证，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燕赵科技公司主张医疗费中自费药部分不予赔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刘振江住院共14天，一审参照北京市国家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支持伙食补助费1400元并无不当。根据刘振江伤情、医嘱、护理天数等情况，一审酌定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振江系非农业户籍，提交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一审按照城镇标准支持残疾赔偿金139557.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577.17元）并无不当。关于财产损失，鉴于刘振江受损的摩托车损失情况无法鉴定，刘振江提交了发票以证明修车损失为32000元，燕赵科技公司未提交证据反驳刘振江前述主张，一审支持刘振江财产损失3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燕赵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9元，由燕赵劲旅（天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