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林，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芳，女，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江苏六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林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朱林对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的房屋（以下简称长江路××室房屋）享有50%所有权份额，朱林自一审起诉之日承担该房屋50%贷款还款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刘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长江路××室房屋的出资的认定是错误的。1.朱林在与刘芳结婚时是企业老板，收入非常高，承担所有生活开支。婚后刘芳一直在家待业，没有任何收入来源。2019年朱林经营的企业破产，刘芳对朱林的感情发生变化，要求朱林从长江路××室房屋搬走。购买长江路××室房屋的资金一方面来源于双方婚后购买的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雄州南路198号45幢2单元1003室的房屋（以下简称龙池翠洲房屋）的卖房款，另一方面来源于朱林给刘芳的现金和转账。朱林还通过其经营的企业为刘芳哥哥缴纳社保，后刘芳哥哥将本应用于支付社保的款项给刘芳用于还房贷，故相当于是朱林在还房贷。朱林现身患脑梗和高血压等疾病，既无经济收入又无安身住所。2.一审判决认定长江路××室房屋首付款中有200000元系刘芳用个人财产出资是错误的。刘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2日的《承诺书》系复印件，刘芳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能采信，即使朱林出具过该《承诺书》，后因家庭矛盾、子女干预等，该《承诺书》也已被撕掉。另该《承诺书》并未提交民政局备案以登记离婚。朱林在与刘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给付刘芳200000元是用于购买龙池翠洲房屋，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2015年朱林给刘芳50000元，应当是用于还贷，朱林2013年1月至2020年5月，每个月给刘芳5000元以上的费用，合计440000元。长江路××室房屋还贷时间为2016年4月至2020年5月，期间虽然每月5000元未必全部用于还房贷，但朱林持续给刘芳款项，故全部还贷均来源于朱林。4.龙池翠洲房屋售价为830000元，支付长江路××室房屋后剩余80000元，该款是双方共同财产，应认定为朱林参与还贷。综上，请求支持朱林的上诉请求。刘芳辩称，1.购买长江路××室房屋时其与朱林已经离婚，该房屋不属于双方共有财产。即使该房屋首付款来源于龙池翠洲房屋出售款，但朱林仅对售房款享有请求权，对长江路××室房屋没有请求权。2.关于长江路××室房屋出资问题。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2日的《承诺书》是真实的，朱林承诺就坐落于南京市六合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文博家园房屋），给予刘芳200000元补偿。即使将龙池翠洲213884元首付款中的13884元，以及该房屋离婚前后偿还的合计505145.58元房屋贷款纳入考虑，并综合购买长江路××室房屋时的其他出资情况，朱林支付的首付款为271000元，刘芳支付的首付款为479000元。此后该房屋的贷款由刘芳偿还，故刘芳享有的所有权份额应当为77%，朱林为23%。如果进一步考虑朱林承诺在与刘芳离婚后给予补偿的情况，则朱林对长江路××室房屋并无相关权利。3.朱林并未每月给付刘芳5000元，其只在2017年给过50000元现金，后该款用于生活开支。虽然刘芳没有工作，但并不能据此认为刘芳没有相应资金。综上，请求驳回朱林的上诉请求。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林××室房屋50%份额；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林与刘芳于2009年7月20日登记结婚，当日双方以两人名义购买了文博家园房屋。后因朱林儿子结婚需要用房，刘芳将其名下份额转让给朱林，朱林将该房屋转让给其前妻孟玉兰。2010年11月2日，朱林向刘芳出具《承诺》一份，注明因刘芳将文博家园房屋份额转让给其，其暂补偿刘芳200000元，若双方离婚，其再补偿给刘芳300000元。后朱林实际给付刘芳200000元。同年12月7日，刘芳以个人名义购买了龙池翠洲房屋，房屋总价613884元，首付213884元，商业贷款400000元。2013年1月5日朱林、刘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中注明无住房、无家庭财产。同日，朱林向刘芳又出具《承诺书》一份，注明“因为子女干预和为了父亲能入土为安，我决定和刘芳离婚。离婚后，若刘芳仍然作风正派，无是非之事，我朱林按月承担生活费伍仟元整至刘芳另寻再婚止”。后双方仍共同生活。2015年9月24日，朱林、刘芳签订协议一份，写明“朱林与刘芳因朱林儿女干涉下离婚，但离婚不离家，双方不得再找人谈婚论嫁。刘芳名下的房产产权归刘芳所有，与朱林无关。朱林有永久居住权并跟刘芳居住在一起。若刘芳与朱林分手，刘芳独立名下的房产有朱林一半，若朱林提出与刘芳分手与别人（包括前妻）领结婚证，将赔偿刘芳精神损失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并不得享用、居住刘芳名下的房产”。同年12月20日，刘芳将龙池翠洲房屋出售，出售价850000元（合同作价830000元），约定当日买方给付定金20000元，给付230000元用于办理房屋解押手续。同日刘芳购买长江路××室房屋，支付了定金20000元。后刘芳于2015年12月22日归还了龙池翠洲房屋贷款338999.96元。2016年3月9日，刘芳支付了长江路××室房屋购房款530000元，次日又支付了200000元，并于当日以其个人名义与××室房屋原业主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该房屋作价1150000元。长江路××室房屋贷款400000元。后刘芳办理了长江路××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权利人为刘芳。现朱林认为该房屋系用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出售后所得款项购买，且双方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其给付了刘芳大额款项用于支付房屋装修和归还贷款，故要求确认其享有该房屋50%产权份额。另查明：2013年1月5日，朱林、刘芳协议离婚后一直共同生活至朱林起诉时。2013年至2015年间，朱林通过银行账户陆续向刘芳转账185000元。朱林陈述除此以外2016年、2017年、2018年还陆续给付过刘芳部分现金用于归还房屋贷款和共同生活。刘芳对收到银行转账款项予以认可，并认可2017年收到过朱林给付的50000元，但陈述朱林所给付的全部款项均系用于家庭生活或对其为朱林经营企业垫付款项的归还，龙池翠洲房屋、长江路××室房屋的贷款均由其个人支付或其哥哥代为支付。刘芳另陈述，用于归还龙池翠洲房屋剩余贷款的款项系从其家人处所借，部分已归还，龙池翠洲房屋所售款项全部用来支付长江路××室房屋首付和家庭生活，其本人与朱林结婚后一直未工作，离婚后其也无固定工作，朱林企业破产后，其一直靠父母和哥哥接济生活。又查明：龙池翠洲房屋截止朱林、刘芳离婚时，共计归还银行贷款67024.70元；朱林、刘芳离婚后至签订该房屋出售合同时共计归还银行贷款99120.92元。2015年12月22日刘芳归还了该房屋剩余贷款338999.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长江路××室房屋是否为朱林、刘芳共有；2.如上述房屋为共有房屋，朱林、刘芳应各占多少份额。关于争议焦点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除约定或法律规定情形以外，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龙池翠洲房屋系在朱林、刘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为双方共同财产。刘芳提出2015年9月2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已约定其个人名下房产归其个人所有，龙池翠洲房屋与朱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限制了双方再婚权利，对人身关系进行了限定，违反公序良俗，故该协议无效。根据刘芳陈述长江路××室房屋首付款均系用出售龙池翠洲房屋款项支付。因此长江路××室房屋购买应有双方共同财产的投入，该房屋应为双方共有房屋。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长江路××室房屋购买时，朱林、刘芳已不再是夫妻关系，因此双方对长江路××室房屋为按份共有。关于争议焦点2，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关于长江路××室房屋出资情况，其中首付款750000元来源于龙池翠洲房屋出售款。龙池翠洲房屋虽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刘芳在转让文博家园房屋份额时朱林承诺给付其补偿200000元，朱林对此虽不予以认可，但结合该200000元给付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龙池翠洲房屋首付款中有200000元系朱林给付刘芳的补偿款，该200000元应为刘芳个人财产。首付中的另13884元为双方共同财产。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归还了贷款67024.70元，该款项应为共同财产。双方离婚时未对龙池翠洲房屋进行分割，离婚后双方一直共同生活，至龙池翠洲房屋出售时，朱林也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其给付过刘芳185000元，刘芳虽陈述该款用于共同生活开销，不认可该款用于归还房屋贷款，但考虑到两人离婚后仍共同生活，朱林给付的款项即使仅用于生活开销，也必然可减轻刘芳经济负担，以便其有充足资金归还房屋贷款，故对于双方离婚后至龙池翠洲房屋出售时止所归还的贷款438120.88元视为双方共同归还。因此，龙池翠洲房屋出售款应为双方共有，考虑到龙池翠洲房屋购买时资金的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长江路××室房屋首付款中，朱林出资300000元，刘芳出资450000元。关于长江路××室房屋贷款的归还。朱林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刘芳购买了该房屋后，其除了2017年给付过刘芳50000元外另给付过刘芳其余款项用于归还房屋贷款或家庭生活，故长江路××室房屋贷款一审法院认定均由刘芳出资归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长江路××室房屋朱林享有30%份额，刘芳享有70%份额，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刘芳负责归还。一审法院判决：长江路××室房屋由朱林享有30%份额，由刘芳享有70%份额，该房屋剩余贷款由刘芳负责归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朱林提交：2020年3月26日双方在长江路××室房屋内的录音及相应文字稿，证明目的是朱林每个月给付刘芳10000元生活费，时间长达十几年。另外，朱林经营的企业是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破产，因诉讼原因，朱林是以现金方式给付大部分费用。刘芳发表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关于所谓每个月10000元生活费问题，当时双方在吵架，说的是气话，朱林并不是每个月固定给其10000元，数额有多有少，特别是朱林在经营的企业破产后，就基本不给生活费了。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就长江路××室房屋确定的所有权份额是否正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朱林与刘芳在婚后以双方名义购买了文博家园房屋，在朱林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刘芳对该房屋享有相应权利。后朱林将文博家园房屋转让给其前妻，不久刘芳即购买了龙池翠洲房屋并支付首付款213884元，虽然朱林对刘芳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1月2日的《承诺书》不予认可，但结合文博家园房屋所有权变动原因、时间与受让对象情况，一审判决认定龙池翠洲房屋首付款中有200000元系朱林给付刘芳的补偿款，该款项为刘芳个人财产，并无不当。结合朱林出具给刘芳的其他《承诺书》，双方离婚存在一定特殊性，离婚后因此仍保持同居关系，双方离婚前后共同生活时间合计长达十余年。即使朱林对于偿还长江路××室房屋的贷款存在一定贡献，但在本案中确定房屋所有权份额时，应综合全案情况。故基于龙池翠洲房屋出资情况，长江路××室房屋首付款情况、登记情况，朱林对偿还房屋贷款的举证情况，综合考量朱林与刘芳的特殊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由刘芳享有长江路××室房屋70%所有权份额，朱林享有30%所有权份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朱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朱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熊剑宇审判员 朱卫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於乾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