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逢芝，女，1952年10月15日出生，回族，北辰区天穆大队退休，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彬，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劲松，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8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桂彬，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劲松，天津坻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尚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京滨睿城8号楼509-18。法定代表人：牛帅甲，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继会，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上诉人辛逢芝、王**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尚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进物业）、段继会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5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逢芝、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尚进物业对王宇廷的死亡是存在过错的。通过原审法院调查的事实可以确定,王宇廷的直接死亡原因是“猝死”,但王宇廷本身没有心脏方面的疾病,王宇廷死亡前连续夜班工作4小时,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是急性心肌梗死;而引起“急性心肌梗死”的常见诱因便是“过劳”。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王宇廷去世前已经将近70岁,但尚进物业还长期安排其从事夜间工作,客观上已经存在过错,另外尚进物业之所以通过段继会聘请王宇廷从事保安工作究其原因还是为节省用工成本,如果王宇廷尚未退休,尚进物业除应当支付工资外,还应该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支付其冬季取暖费、防暑降温费、若涉及合同解除、终止还将承担经济补偿金等一系列的费用,可雇佣退休人员则尚进物业将省去大笔费用。由此可见，尚进物业在雇佣王宇廷的整个过程中主客观均存在过错,而王宇廷的死亡与尚进物业的过错是存在因果关系的。原审法院只是简单机械的认定王宇廷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导致,没有考虑诱发疾病的原因过于片面。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述内容可以得知,王宇廷与尚进物业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王宇廷在保护小区居民安全期间疲劳过度猝死,尚进物业难辞其咎,故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即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即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合同法》第五条之规定,仅判决尚进物业补偿上诉人50000元,于法无据。三、段继会将年近七十岁的王宇廷派遣到尚进物业从事夜间工作,并直接与王宇廷对接发放工资,其与王宇廷是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的,段继会也应当对王宇廷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尚进物业辩称，王宇廷在工作期间，我司曾多次要求其提供身份证，但均遭拒绝。我司对王宇廷的死亡结果没有过错，其属于正常疾病死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继会辩称，其仅是介绍王宇廷尚进物业工作，不应当承担责任，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辛逢芝、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尚进物业、段继会连带赔偿辛逢芝、王**各项损失共计343742.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599547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丧葬费37938元，合计687485元，按照50%计算赔偿金343742.5元）；2、诉讼费由尚进物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逢芝、王**系母子关系，王宇廷是辛逢芝的亡夫，王**之父。王宇廷之母朱孟荪于2008年8月17日去世，王宇廷之父王贻裕心脏病死亡于1965年11月4日注销户籍。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辛逢芝、王**。王宇廷2019年12月受雇于尚进物业负责夜班看门保安工作。尚进物业根据王宇廷等保安的实际出勤的天数和人数按每人每月全勤3000元计算标准每月给段继会转款。段继会再按保安当月的实际出勤的天数按每人每月全勤2500元的计算标准向王宇廷等看门保安发放工资。辛逢芝、王**称，2020年5月15日晚上23：00左右，王宇廷给辛逢芝打电话，但说不出话。辛逢芝发现情况不对，赶到工地，辛逢芝拨打120，急救车将王宇廷拉至北辰医院，北辰医院判断王宇廷猝死。尚进物业称2020年5月15日晚上23：00多，工地现场的施工人员在门卫室的外面发现王宇廷不太舒服，立即拨打了120，120来了以后就将其拉到北辰医院进行抢救。尚进物业认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王宇廷的去世时间和死亡原因。天津市北辰医院天津市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编号2020009861）记载：“王宇廷死亡日期2020年5月16日0时5分，死亡地点北辰医院，死亡原因猝死。”2020年5月16日尚进物业支付辛逢芝、王**10000元现金。天津市公安局北辰分局天穆派出所2020年5月16日110接警记录单显示当日22点09分辛姓报警人称：其姑夫（王宇廷，67岁）在该地上班突发心脏病抢救无效死亡，有限公司不管，求助备案，其现在北辰区天穆东苑6-2006，请民警核实处置。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1．王宇廷与谁存在劳务关系；2．王宇廷的死亡是否与尚进物业、段继会存在因果关系，尚进物业、段继会是否应对辛逢芝、王**主张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尚进物业主张2018年5月后其将看大门保安的业务对外发包给段继会，王宇廷生前受雇于段继会做保安工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首先，王宇廷工作期间在尚进物业的工作场所猝死，尚进物业主张其与王宇廷不存在雇佣关系，其负有举证责任。尚进物业主张由段继会负责保安招聘、安排保安人员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并约定对于保安人员在工作时间发生的一切问题都由段继会自行解决，辛逢芝、王**、段继会均予以否认，尚进物业对此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尚进物业主张其与段继会系发包、承包关系，但其又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每个看门保安人员3000元/月工资标准转给段继会，由段继会向王宇廷等保安发放工资，具体以段继会统计的考勤和保安人员为准。如双方系发包、承包关系，发包方只需向承包方给付每年的总承包费用，而无需核对承包方雇佣保安的实际出勤天数和出勤人数，故尚进物业主张的发承包关系，不符发包承包的特征。第三，虽段继会每月向王宇廷发放工资，但尚进物业需根据王宇廷等保安的实际出勤天数和出勤人数给段继会转保安的工资款，说明尚进物业对王宇廷的工作存在管理行为。第四，仅凭段继会向王宇廷发放工资，不足以认定段继会与王宇廷存在劳务关系。综上，对辛逢芝、王**主张尚进物业与王宇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虽尚进物业与王宇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王宇廷死亡原因为猝死，辛逢芝、王**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宇廷的死亡与其所从事的劳务工作有因果关系，尚进物业对王宇廷的死亡没有过错，故对辛逢芝、王**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赔偿，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但鉴于王宇廷是在为尚进物业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基于公平原则，尚进物业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雇员王宇廷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适当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补偿数额为5万元，段继会与王宇廷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故不承担责任。至于2020年5月16日尚进物业支付辛逢芝、王**10000元现金，因尚进物业主张该款系受段继会委托替段继会垫付给辛逢芝、王**，段继会予以否认，尚进物业可就该款项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尚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辛逢芝、王**50000元；二、驳回原告辛逢芝、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09元，由原告辛逢芝、王**担负859元，被告天津尚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担负1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邱某、马某所证明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虽抗辩称其与尚进物业因存在雇佣关系有重大利益，但证人所证明内容系工作安排等内部管理事项，此内容仅因其具有员工身份才可获知，故上诉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证人证言不能否认尚进物业对王宇廷的工作存在管理行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尚进物业对于王宇廷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而应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2.段继会与死者和尚进物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务派遣关系，而应依法承担劳务派遣单位应承担的责任。本案尚进物业对王宇廷的工作存在管理行为，并安排具体工作岗位，二者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段继会虽介绍王宇廷至尚进物业处工作，并负责转发王宇廷工资，但段继会并不具有劳务派遣资质，其每月留存部分工资的行为并非劳务派遣关系的基本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尚进物业与王宇廷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称王宇廷自2020年1月中旬开始工作，至事发之时已有4个月时间，王宇廷如认为从事夜班保安工作过于劳累，身体不适，其可以申请更换工作时段或另行谋寻新工作，且王宇廷一直未向尚进物业提供身份证件并明示表明其存在不适岗的疾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尚进物业对王宇廷猝死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尚进物业对上诉人进行补偿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辛逢芝、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元，由上诉人辛逢芝、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刘宏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