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汪清县工业集中区金城街**。法定代表人：惠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霖，辽宁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婆娑府西街**。负责人：张涛，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翠茹，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宽甸县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初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信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霖、刘丹，宽甸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冀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宽甸县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遗漏重要事实，错误理解了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有意回避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之间签订的《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关于在宽甸满族自治县投资的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的约定，孤立的评价《协议书》，由此错误的推论出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之间存在单纯的借款合同关系。《协议书》的产生是基于《框架协议》，此事实在《协议书》中首段已有明确表示，即《协议书》仅是对《框架协议》中宽甸县政府履行招商融资义务的变更达成的新的方案，并非双方间建立了新的法律关系，因此评价3000万元的性质就必须在《框架协议》的基础上来考虑。本案中的3000万元融资款项的用途、方式、还款途径等均在《框架协议》中进了明确的约定，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之间绝对不是一审法院采信的单纯钱款的流转问题，信德公司相信也正因如此一审立案时并未直接认定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为借款合同关系而是缔约过失责任的原因。因此，本案宽甸县政府依据借款合同关系起诉信德公司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理清法律关系，依法驳回宽甸县政府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宽甸县政府辩称，不同意信德公司的上诉观点。1.《框架协议》与本案的借款合同完全没有关联，《框架协议》是投资协议并没有对双方建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进行约定。2.无论是《框架协议》还是涉案的借款协议，都证明本案存在借款事实。通过信德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协议书》、会计账簿、借款凭证等证据，均可以证明双方具有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行为。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宽甸县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信德公司偿还宽甸县政府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8.64%计算，自2009年9月9日起计算至信德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信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26日，原告宽甸县政府（甲方）与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内容为：“一、项目主要内容：乙方确定充分利用乙方与甲方的现有资源，合作开展石头纸加工、村镇银行、名人酒谷等项目，实现企业与地方互利双赢、共同发展。二、甲方承诺：1.石头纸加工项目。（1）甲方负责在青椅山工业园区为乙方无偿提供500亩土地，用于乙方建设厂房；土地达到‘五通一平’，即负责水、路、电、供暖、通讯以及场地的平整；在2009年7月15日以前完成500亩地土地的平整工作，并完成到施工现场的路面铺设，保证乙方开工必须的条件；甲方承诺在项目土建工程完工后三十日内，为乙方办理完结500亩工业用地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期限为五十年；……（4）甲方承诺利用政府所属的担保公司在乙方正式开工一个月内为乙方担保贷款3500万元，作为厂房建设的部分资金；（5）甲方负责协调由县财政或城投公司提供信用担保，利用乙方在青椅山工业园区的土地、厂房作抵押，协调金融机构为乙方解决流动资金贷款一亿元人民币；（6）甲方负责协调由县财政或城投公司为乙方提供信用担保，帮助乙方解决设备、融资、租赁相关问题，担保规模为全部设备价款的80%以上。……三、乙方承诺：1.石头纸加工项目（1）乙方承诺，在甲方无偿提供并达到项目建设要求的地块上，建设年产36万吨石头纸项目，总投资约为10亿元人民币，二年内全部完成项目建设并投产；……”。原告宽甸县政府（甲方）与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内容为：“根据甲乙双方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的规定，甲方承诺利用政府所属的担保公司在乙方正式开工一个月内为乙方担保贷款3500万元，作为厂房建设的部分资金。因担保公司业务操作比较晚，担保金额度低，在短期内担保贷款3500万元有一定难度。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3500万元用于前期部分建设资金，该资金由宽甸县政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责筹措解决。二、由甲方负责协调金融机构，用乙方在青椅山工业园区的土地、厂房作抵押取得流动资金贷款后，偿还该项借款。三、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在乙方借款期间，由乙方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年8.64%按月支付利息。……。”宽甸政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9日、2009年9月10日、2009年12月9日、2009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信德公司1400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200万元，合计3000万元。2010年10月9日，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更名为汪清信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同年10月18日，汪清信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信德公司。2014年6月19日，宽甸政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更名为辽宁政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20年4月20日，辽宁政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09年9月，宽甸县政府与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就出借款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中宽甸县政府委托我公司向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发放借款三千五百万元（2014年6月19日我公司由宽甸政和信用担保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辽宁政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协议书》签订后，自2009年9月至2009年12月期间，宽甸县政府共通过我公司账户向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发放借款三千万元。上述借款资金均属于宽甸县政府所有，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仅接受宽甸县政府委托提供账户用于转账支付。”上述事实有《框架协议》《协议书》、辽宁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存款日记账、锦州银行电汇凭证、非经营性收款收据、情况说明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审查，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履行。宽甸县政府通过辽宁政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9日、2009年9月10日、2009年12月9日、2009年12月24日以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信德公司1400万元、400万元、1000万元、200万元，合计3000万元。该款应由信德公司偿还，且应依据《协议书》约定按年8.64%给付利息。现宽甸县政府向信德公司请求给付借款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信德公司应给付宽甸县政府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银行转账数额为本金，从银行转账给付信德公司借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64%计算。关于信德公司提出原、被告双方是依据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与宽甸县政府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形成的合同关系，并非宽甸县政府在诉讼状中所称的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问题。经查，虽然当事人双方签订了案涉《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宽甸县政府）承诺利用政府所属的担保公司在乙方（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正式开工一个月内为乙方担保贷款3500万元，作为厂房建设的部分资金。但因担保公司在短期内担保贷款3500万元有一定难度，经宽甸县政府与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协商达成《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宽甸县政府按协议约定通过辽宁政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给付辽宁信德控股有限公司3000万元，本案系宽甸县政府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信德公司给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对信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本案立案时确定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但经对本案审理，本案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综上所述，原告宽甸县政府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信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宽甸县政府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从借款之日（1400万元从2009年9月9日起；400万元从2009年9月10日起；1000万元从2009年12月9日起；200万元从2009年12月24日起）起按年利率8.64%给付借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宽甸县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000元，公告费400元，由信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二、宽甸县政府诉请信德公司给付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案涉法律关系认定的问题。信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协议书》是基于《框架协议》而产生，本案中诉争的3000万元融资款项的用途、方式、还款途径等均在《框架协议》中进了明确的约定，不能认定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之间存在单纯的借款合同关系。对此，根据《协议书》载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09年5月2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的规（约）定，甲方承诺利用政府所属的担保公司在乙方正式开工一个月内为乙方担保贷款3500万元，作为厂房建设的部分资金。因担保公司业务操作比较晚，担保金额度低，在短期内担保贷款3500万元有一定难度。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借给乙方3500万元用于前期部分建设资金，该资金由宽甸县政和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负责筹措解决。二、由甲方负责协调金融机构，用乙方在青椅山工业园区的土地、厂房作抵押取得流动资金贷款后，偿还该项借款。三、甲方借给乙方的资金在乙方借款期间，由乙方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年8.64%按月支付利息。……。”以上内容可以明确，无论《框架协议》中关于宽甸县政府承诺由其所属担保公司为信德公司提供担保贷款3500万元的约定，还是由宽甸县政府直接出借给信德公司3000万元的事实，其款项性质均应为借款，且信德公司在上诉主张中亦提及关于还款事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宽甸县政府要求信德公司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法律关系应为借款合同纠纷有事实根据，信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投资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宽甸县政府诉请信德公司给付借款本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信德公司主张依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案涉3000万元借款，应由宽甸县政府负责协调金融机构，用信德公司在青椅山工业园区的土地、厂房作抵押取得流动资金贷款后，偿还该项借款。现宽甸县政府未能协调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依约还款条件并未成就。如前所述，信德公司与宽甸县政府政府之间款项往来为借款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返还借款。对支付利息、返还借款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执行。案涉《协议书》约定取得流动资金贷款后偿还借款应属对还款期限约定不明确，现信德公司、宽甸县政府对协议约定抵押财产未能取得权属证书均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期限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故借款人信德公司可以随时返还，宽甸县政府也可以在合理期限内要求信德公司返还借款。案涉借款发生于2009年9月至12月间，宽甸县政府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令信德公司还本付息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00元，由信德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