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三营门华苑饭店B座2层101室。法定代表人：丰彬，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广东省东莞市道滘镇大罗沙村粤晖大道旁（道滘镇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袁汉思，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河北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颖，女，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演员，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艺丹，北京星权（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思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丽颖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鸣，被上诉人赵丽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幽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10日，我司经《一路惊喜》栏目组授权使用赵丽颖的肖像，但不存在赵丽颖代言的事实。2019年11月7日，我司收到律师函告知我司侵犯了赵丽颖的肖像权，我司及时与律师取得联系，表明其对赵丽颖的肖像有合法来源和授权，为避免发生矛盾，我司及时撤销、删除了展牌中赵丽颖的肖像并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律师。赵丽颖虽然为明星，但是我司对赵丽颖并没有造成经济损失，且赵丽颖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和我司因使用其肖像所获取的利益。因此一审判决赔偿赵丽颖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首先，我司是经过栏目组授权后使用的，主观过错较小并且在使用范围上只是内部适用，我司发现内部人员在微信不正当使用赵丽颖肖像后予以通报、制止，防止损失扩大；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我司主观恶意明显是错误的；再次，赵丽颖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或我司的盈利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9128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与北京幽美公司的事实与理由一致。赵丽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是以虚假代言的方式侵犯了赵丽颖的肖像权、姓名权，侵权性质、侵权程度比普通侵权案件严重，应当予以严惩。第一，本案之所以使用虚假代言，一方面是因为使用公众人物肖像、姓名进行商业宣传，须经权利人许可，另一方面是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宣传、使用的方式完全符合代言特征：通过官方微信公众号及在宣传渠道无限放大赵丽颖的形象并配以“国际明星：赵丽颖”及签名等内容，将赵丽颖的姓名、照片与其产品紧密结合，捆绑宣传、销售其品牌商品；通过投放大量宣传物料在腾讯视频、生活服务网、红商网、凤凰网、百度百科、万商货源等各种途径、渠道无限放大赵丽颖的形象并与其产品、品牌高度融合与关联，通过如此大范围、高密度、多融合、全方位的方式使得公众的观念中形成了“形象—品牌”印象，达到提升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知名度、影响力的效果与作用，其目的就是通过一种完全虚构的事实向其代理销售商、消费者传递其公司及品牌、产品有代言人，误导代理销售商、消费者其产品有代言保证，引导代理销售商加盟销售、消费者购买，从而获取产品附加价值以及其在同类行业中可能获取的代言利益，以上足以说明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行为构成虚假代言。第二，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对赵丽颖形象、姓名的使用和设计完全符合广告代言的特征，其效果以及造成的影响必然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肖像权、姓名权纠纷。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行为并不是其所主张的内部使用，侵权性质恶劣，造成的后果严重。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在没有经过赵丽颖授权情况下，擅自使用其肖像、姓名进行代言宣传，以谋取不当利益，严重损害了赵丽颖的代言利益，完全是恶意侵权，其主观过错非常严重。第三，在赵丽颖发现侵权行为后，第一时间发送了律师函，要求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并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但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拒绝履行该等义务，侵权一直持续，并且使得网络中的侵权内容大量扩散，导致侵害时间持续延长，客观上造成侵权后果进一步扩大，侵权主观恶意明显。二、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一方面，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具有通过使用赵丽颖肖像、姓名获取巨额商业利益的主观目的，并且因赵丽颖拒绝履行通知后召回、销毁侵权产品及澄清事实、消除影响的法定义务，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行为不仅欺骗消费者，在一定程度上也误导了代理销售商代理销售，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破坏了营商环境；另一方面，赵丽颖作为演艺从业人员，代言收入是其日常收入的主要来源，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未经赵丽颖授权违法使用其形象及盗用其姓名从事非法商业宣传，严重损害了赵丽颖可预期的代言利益，赵丽颖作为影视演员，其代言价值具有一定的商业标准，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通过线上和线下方式无限放大代言人形象，完全符合代言特征，应当按照赵丽颖可预期的代言价值赔偿损失。根据本案侵权性质、侵权程度、侵权情节的严重性以及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意，客观造成了侵权的大范围传播，给赵丽颖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经济损失5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该赔偿金额远不足以弥补赵丽颖代言利益的损失，赵丽颖在答辩状中亦提交相应的代言费用标准供法院参考，本案一审判决远低于同类案件的司法判决，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依法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丽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幽美公司立即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北京幽美公司停止宣传、东莞思朗公司停止生产涉嫌侵权产品，即刻下架全部涉嫌侵权产品；2.判令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以及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微信号：×××）、佳合家美（微信号：×××）、佳合家美官方平台（微信号：×××）上向赵丽颖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权情节，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90日；3.判令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3000元；4.判令由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主体有关的事实。赵丽颖系内地演员、歌手，曾参演多部电视剧、电影拍摄，具有一定社会知名度。北京幽美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佳合家美（×××）”“佳合家美官方平台（×××）”的实际主体及经营者。北京幽美公司系“幽享”商标拥有者，东莞思朗公司系“幽享人参肽活力饮”产品生产商。二、被诉侵权相关事实。赵丽颖使用IP360进行证据保全，主要内容有：1.2019年8月24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幽享生活，预健未来”幽美新品发布会盛大召开》，文章中描述人参肽复合活力饮的发布会，其中附有图片，图片内容系模特、用户手持产品，产品包装上附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2.2019年8月27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幽美新品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文章中附有产品资质、产品基本信息、产品核心成分等板块，其中产品基本信息中展示人参肽复合活力饮外包装，显示有赵丽颖照片并附有赵丽颖的签字。3.2019年8月27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喜报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通过两大检测》，文章中附有产品检测报告等信息。4.2019年8月27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幽美2019全球旅游文化小姐中国大赛正式启动》，文章中国描述“全球旅游文化小姐大赛”、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信息，其中附有图片，图片内容系模特、用户手持产品，产品包装上附有赵丽颖照片。5.2019年9月16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喜报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通过SGS两大项检测》，文章中附有产品检测报告等信息。6.2019年10月15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喜报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顺利通过药物检测》，文章显示有产品外包装，显示有赵丽颖照片并附有赵丽颖的签字。7.2019年8月24日，微信公众号“佳合家美”发布文章《“幽享生活，预健未来”幽美新品发布会盛大召开》，文章系介绍幽美产品新品发布会，其中附有产品图片，显示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名。8.2019年10月18日，微信公众号“佳合家美”发布文章《喜讯：幽幽总裁荣登国家级期刊杂志》，其中附有图片，图片内容系杂志报道幽美产品，产品外包装中显示赵丽颖照片及签字。9.在微信公众号“佳合家美量子活力霜推广中心”、生活服务网、红商网、凤凰网江苏、百度百科、万商货源网、腾讯视频、微商代理“张荣”的微信朋友圈等，均发布有“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产品等信息，外包装处显示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三、赵丽颖主张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赵丽颖使用IP360进行证据保全，其中包括：1.淘宝店铺“佳合家美体验店”中发布“新品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家和家美蔬果冲剂佳合家美幽美纯果蔬汁”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售价198元，累计评论159，交易成功140。2.淘宝店铺“佳合家美武汉金牌店”发布“新品幽美人参肽复合活力饮佳和家美幽享纯果蔬汁酵素益生元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售价138-1250元，评论2，交易成功4。3.淘宝店铺“佳合家美正品店”中发布“新品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佳合家美幽美纯果蔬汁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售价198元，评论15，交易成功3。4.淘宝店铺“佳合家美正品体验店”中发布“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家和家美佳合家美幽美纯果蔬汁饮料冲剂正品”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售价198元，评论177，交易成功95。5.淘宝店铺“佳合家美总代自营直销”中发布“新品佳合家美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纯果蔬汁饮料官方幽美正品”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售价198元，评论37，交易成功75。6.淘宝店铺“佳合家美自营直销店”中发布“新品佳合家美人参肽复合活力饮幽享果蔬汁幽美冲剂饮料正品”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售价198元，评论78，交易成功110。7.淘宝店铺“武桂英商店”中发布“新品佳合家美活力饮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果蔬汁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售价198-428元，评论27，交易成功18。8.淘宝店铺“活力霜合伙人直销店”中发布“新品佳合家美顺丰包邮活力饮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果蔬汁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公司，售价198-428元，评论0，交易成功0。9.淘宝店铺“佳合家美直销店”中发布“新品佳合家美包邮顺丰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果蔬汁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售价198-428元，评论1，交易成功1。10.淘宝店铺“佳合合伙人1号店”中发布“新品佳合家美活力饮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果蔬汁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售价198-428元，评论139，交易成功65。11.淘宝店铺“佳合合伙人2号店”中发布“佳合家美活力饮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果蔬汁饮料”产品信息。产品外包装有赵丽颖照片及签字，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售价198-428元，评论75，交易成功56。此外，赵丽颖还提交其他微信公众号（爱善天使俏妃卫生巾、国医健康智慧、健康的力量、佳合家美量子活力霜推广中心等）转发或报道涉案产品的文章，同时还提交了涉案产品代理商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朋友圈信息，拟证明涉案产品宣传、销售渠道多样，获利多。四、赵丽颖购买相关产品的事实。2019年9月18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经赵丽颖申请出具（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1366号公证书，其中载明：代理人将所购买物品快递至公证处，在公证员监督下，代理人从快递工作人员接受快递，并对接受物品外观进行拍照，随后将快递进行拆封，并对里面的物品进行拍照。物品系人参肽复合活力饮产品，外包装右上角显示“幽享”商标，左侧显示有赵丽颖照片并附有“国际明星：赵丽颖”字样，下方附有“赵丽颖”艺术字签名，右下角显示“净含量：240ml（30ml*8袋）”。产品后方显示生产企业为“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打开包装后，里面装有9袋饮品。快递中附有收据显示：幽享人参肽活力饮壹盒货款198元。为此，赵丽颖支付公证费1200元，并提交相应的发票。赵丽颖曾于2019年11月7日向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邮寄律师函，主张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行为侵犯赵丽颖肖像权、姓名权、名誉权。要求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立即停止宣传、销售涉嫌侵权产品，即刻下架涉嫌侵权产品，终止侵权行为；召回已经销售涉嫌侵权产品并销毁，立即停止上传、销售涉嫌侵权产品且即刻销毁库存产品，终止侵权行为；致歉；赔偿经济损失等。五、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抗辩的事实。北京幽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管理制度：1.域名证书显示，biyoumei.com已由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注册；2.公众号“幽美集团”信息显示，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附有公众号部分文章、公众号“佳合家美”信息显示，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附有公众号部分文章、公众号“佳合家美官方平台”信息显示，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并附有公众号部分文章；3.幽美市场宣传规范；4.北京幽美公司举报奖励制度；5.经销商管理制度。赵丽颖认为公众号信息可以证明属于北京幽美公司，对于北京幽美公司提交的制度不予认可。北京幽美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其对违规者进行了通报及相应的处罚：1.第六期市场违法处罚公示，关于合伙人高承富（高凡坤）、核心创客赵匡磊、葛龙飞、李海波、尹子金市场违规处理意见通报；2.第七期市场违法处罚公示，关于合伙人刘玉玲、杜欣泽、夏腊英、卢明月、河南张莉（黄利军）市场违规处理意见通报；3.第八期市场违法处罚公示，关于合伙人吕英琴、孙文翠、陈艳丽、盛美荣、杨富文市场违规处理意见通报。赵丽颖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系东莞思朗公司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庭审中，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陈述，东莞思朗公司系涉案产品生产商，北京幽美公司受东莞思朗公司委托，对涉案产品进行宣传、推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依法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肖像权人对自己肖像的商业使用价值享有支配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使用其肖像。本案中，赵丽颖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演员，其肖像包含有一定的财产利益，涉案产品系东莞思朗公司生产产品上有北京幽美公司拥有的“幽享”商标。庭审中，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称“东莞思朗公司作为生产商，委托北京幽美公司进行推广”，表明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就涉案产品的销售、推广有共同的意思表示，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在涉案产品上使用赵丽颖的肖像、姓名，并通过多种渠道进行宣传、销售，易使消费者误认为赵丽颖与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之间存在代言关系或其他关联关系，故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行为共同侵犯了赵丽颖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对赵丽颖有侮辱、诽谤行为，赵丽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此而造成社会评价的降低，故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行为侵犯了赵丽颖的肖像权和姓名权，故赵丽颖要求删除侵权文章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一审法院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范围和方式。关于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应当依据赵丽颖的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予以确认，受到的损失难以确认时，综合考虑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使用赵丽颖肖像的形式和范围、赵丽颖肖像的商业价值、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本案中，赵丽颖姓名、肖像具有较大的商业价值，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使用赵丽颖肖像及姓名，并通过微商、淘宝等多种渠道进行销售，使用范围较为广泛，其应当知晓侵害赵丽颖姓名权和肖像权的后果却仍然为之，主观恶意明显。庭审中，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行为已经停止。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赔偿赵丽颖经济损失500000元。赵丽颖主张公证费1200元、购买产品费用198元，系维权必要支出，有相应的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取证费，赵丽颖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丽颖的个人形象并未被歪曲、社会评价亦未降低，赵丽颖未因此遭受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于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删除侵犯赵丽颖肖像权、姓名权的文章（具体内容见附表）；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宣传载有赵丽颖肖像和姓名的“人参肽复合活力饮”产品，并立即下架该产品；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载有赵丽颖肖像和姓名的“人参肽复合活力饮”产品，并立即下架该产品；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微信号：×××）、“佳合家美”（微信号：×××）、“佳合家美官方平台（微信号：×××）”上向赵丽颖登载致歉声明，持续时间为三十日（致歉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若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依据赵丽颖的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向赵丽颖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公证费1200元、购买产品费198元；六、驳回赵丽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北京幽美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肖像授权书》一份，拟证明北京幽美公司使用赵丽颖肖像经过合法授权，赵丽颖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赵丽颖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未提交原件，应当不予采纳；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赵丽颖从未将肖像、姓名授权第三方使用或转授权，该肖像授权书属于无效授权。本院认可赵丽颖的质证意见，该证据属于一审开庭之前即形成的证据，北京幽美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其证据的形式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是否共同侵害赵丽颖的肖像权、姓名权；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承担的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东莞思朗公司系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北京幽美公司作为涉案产品销售的宣传推广者，结合涉案产品的外包装内容和宣传推广的信息内容来看，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在使用赵丽颖肖像、姓名时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二公司在未取得赵丽颖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在涉案商品上使用赵丽颖的肖像和姓名，二公司的行为属于共同侵害赵丽颖的肖像权、姓名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幽美公司主张其使用赵丽颖肖像的行为经过案外人的合法授权，在赵丽颖不认可《肖像授权书》的真实性且北京幽美公司并未提出证明其已经得到肖像权的合法授权的情况下，对于北京幽美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自然人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承担，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赵丽颖作为知名度较高的文艺工作者，能够通过广告代言等活动获取一定的经济利益，其肖像权已经具有一定的商业化利用价值。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对其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导致赵丽颖人格权权能中包含经济性利益的部分受损，应当对赵丽颖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人格权商业化利用的价值难以准确计算，对于人格权侵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据该人格权的许可使用价格和侵权人因此而获得的利益等因素予以酌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二公司使用赵丽颖肖像的形式和范围、赵丽颖肖像的商业价值、二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对二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形式和范围、经济损失的金额及维权合理支出酌定予以确定，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北京幽美公司、东莞思朗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4元，由北京幽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07元（已交纳），由东莞思朗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80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秦 爽附表：1.2019年8月24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幽享生活，预健未来”幽美新品发布会盛大召开》；2.2019年8月27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幽美新品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3.2019年8月27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幽美2019全球旅游文化小姐中国大赛正式启动》；4.2019年10月15日，微信公众号“幽美集团”发布文章《喜报幽享人参肽复合活力饮顺利通过药物检测》；5.2019年8月24日，微信公众号“佳合家美”发布文章《“幽享生活，预健未来”幽美新品发布会盛大召开》；6.2019年10月18日，微信公众号“佳合家美”发布文章《喜讯：幽幽总裁荣登国家级期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