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红门西路******。法定代表人：顾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元，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娣，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淑先，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音泰，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拾汇公司）因与上诉人夏淑先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拾汇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娣、上诉人夏淑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音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拾汇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二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夏淑先向我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73815.85元。庭审中，好拾汇公司表示经核算，夏淑先应向其支付的场地使用费金额为73778.45元。事实和理由：1.新冠肺炎疫情并未导致北京市餐饮业停业，北京市人民政府的防疫要求亦未要求餐饮业全业停业，好拾汇广场一直正常营业，并未停业，也有档口在营业，我公司进行了租赁场地的日常管理，并向产权人支付了租金，并实际支付了水电、安保、保洁等费用，夏淑先应当正常营业。夏淑先未向我公司发出其在疫情期间不能履行合同的通知，亦未提交证明，亦未能提交美食广场全部档口均处于停业状态的证据。2.在可以正常营业的情况下，夏淑先拒不正常营业，应当按照正常营业期间应缴纳的场地使用费计算。合同解除前的场地使用费按照档口使用费平均数11779.22元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2月1日至6月5日的金额应为49080.8元；合同解除后2020年6月6日至10月11日期间的档口使用费亦应按照使用费平均额计算，但我公司认可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共同承担使用费，我公司按照50%的标准主张，数额为24698.36元。3.即便因新冠疫情或市政府要求难以正常经营，也应按照公平原则确认双方公平分担损失，我公司对疫情没有过错，夏淑先拒不经营，一审法院判决由我公司承担2020年2月到5月18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显失公平。4.一审判决按照夏淑先拒不经营期间的销售额计算场地使用费，没有销售额就不支付使用费，违反合同目的和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自第三个月起单方设定保底销售任务，系合同赋予我公司的权利，避免夏淑先消极经营，能够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夏淑先拒绝经营的后果不应由我公司承担。夏淑先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亦不同意好拾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判令我承担解除前和解除后的场地使用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020年2月至6月为疫情期间，对于双方而言构成不可抗力，我没有义务承担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疫情导致我无法经营。合同解除后，我已经将档口返还给好拾汇公司，好拾汇公司已经将涉案档口出租了其他人，一审法院将档口的交接日作为我承担场地使用费的截止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夏淑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好拾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好拾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好拾汇公司拒绝支付给我营业收入构成违约，我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合理合法，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是错误的；加之疫情影响，我不应承担无法正常经营期间的管理费、物业费。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20年10月11日完成交接，并以此作为计算场地费的依据缺乏事实依据。我已经提供了双方于2020年6月5日完成交接的视频，并未占据涉案档口，且从好拾汇公司提供的2020年10月10日的录音证据中可见，好拾汇公司已经将涉案档口另行转租，一审法院以对账、燃气卡、POS机的沟通作为场地交接时间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于2020年6月5日前的使用费依照实际营业收入计算，但对于此后我并未使用档口经营的情况下却按照场地使用费的平均数额计算场地使用费，逻辑前后矛盾。3.一审法院未明确各项费用的计算依据，亦未与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好拾汇公司辩称，关于场地使用费的问题，我公司部分同意夏淑先的上诉请求。夏淑先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认可，其他的上诉请求也不认可，认可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对于第三项不认可。对于管理费、物业费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场地使用费的计算方式，我公司也上诉了，我公司主张在2020年2月1日到2020年6月5日合同解除期间的场地占用费夏淑先也应当支付。夏淑先认为场地使用费不应当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依据。我公司在2020年2月到合同解除期间没有发送过通知要求停业，只是夏淑先因为个人原因不进行营业，场地一直在开放营业，我们有证据证明夏淑先一直在经营。夏淑先有美食广场的钥匙，可以经营，其在可以经营的情况下不去经营，所以不支付场地使用费没有依据。我公司也向出租人支付了场地使用费，但因为资金问题没有全部支付，付出了租赁成本，所以夏淑先不支付场地租金的话，完全由我公司来承担租金损失，显失公平。我公司上诉的金额是要求夏淑先全部承担场地使用费，双方共同承担租金损失，我们可以承担50%的租金损失，夏淑先承担50%的租金损失，我公司上诉请求中的73778.45元就是按照50%计算的。好拾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好拾汇美食广场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自起诉材料送达夏淑先之日解除；2.判令夏淑先支付管理费、物业费25200元（2020年2月1日至10月11日，每月2800元）；3.判令夏淑先支付场地使用费111142.44元（2020年2月1日至10月11日，每月12439.16元）；4.判令夏淑先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好拾汇公司（甲方）与夏淑先（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合作地点，1、甲方同意将所属北京市丰台区XX路XX层好拾汇美食广场，使用面积约12平米分摊面积46平米，提供给乙方作为经营场地。2.上述位置仅限乙方用于经营黄焖鸡米饭、淮南牛肉汤（含3种套餐饭）。第二条合作期限，1、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0年10月24日止……第三条场地使用费及相关费用结算……二、场地使用费和相关管理费结算，1、乙方每月固定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物业费2800元/月，以后该笔费用由甲方直接从乙方营业额流水中扣除。2.双方约定，每月以销售提成形式支付场地使用费。顾客现场就餐消费甲方分成比例为营业收入的26%，网络订餐甲方分成比例为营业收入的13%。开业前两个月甲方对乙方不设保底任务（不含网络订餐），甲方按照乙方实际经营流水的26%提取场地使用费；自第三个月起，甲方有权按季节时间每两月给乙方所经营档口设定保底销售营业流水任务额（以甲方给乙方发放的任务通知书金额为标准），超额完成保底销售任务甲方分成比例为营业收入的23%。乙方在规定日期内的实际销售额未达到甲方设定的保底销售任务额时，将按每月保底任务销售额的26%计算场地使用费。3.公共区域：（照明电费水费）水电等能源费、烟道风机电费及清洗费、厨余垃圾（其它垃圾不包括）、下水道疏通清掏费、宣传推广费等各项杂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公摊……三、结算，1、双方约定每月结算一次（每月5号至10号为对账期），甲方在每月15日（遇法定节假日顺延）将乙方上月（按自然月计算）的销售收入，扣除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场地使用费、管理费、水费、电费、分摊杂费、罚款、赔款等）后的余款支付给乙方，乙方须向甲方开具同等金额（不含库房租金、罚款、赔款的费用）原材料发票给甲方。甲方开具相应收款凭证。销售款不足以支付费用金额时，乙方需在返款日（每月15日）前以现金方式补（齐）缴其差额款。乙方如未按时补交差额款的，甲方有权向乙方按所欠缴付费用总额的5%逐日收取滞纳金。延期15日仍未补缴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第六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甲方有权按照本协议规定，按时收取乙方所缴纳的各项费用。乙方逾期未向甲方支付所应缴纳的相关费用时，甲方有权从乙方所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或直接从乙方营业收入中扣留。甲方有权按乙方应缴纳费用总额的2%逐日收取滞纳金，直至乙方全部付清其应缴费用。甲方有权视乙方的违约情节采取经济处罚、无责任协议解除等措施。第七条协议的变更、终止、续展……2、在出现下列任何一种情况之一，属于乙方违约且没有或不适合履行协议，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保证金不予退还，且无须做出任何赔偿。乙方应无条件接受，并在甲方固定的时间内撤离该场地，赔偿甲方因终止协议而遭受的一切损失。2020年2月1日，夏淑先等人向好拾汇公司提交《放假申请》一份，载明由于新型冠状病毒传染严重处于高发期，我们所从事的餐饮服务行业存在一定的传播被感染风险，为了生命安全，好拾汇美食广场全体经营商户特提出放假申请，响应国家号召，在家隔离。2020年6月4日，夏淑先委托北京市摩文律师事务所向好拾汇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自2019年11月至今，你公司在收取委托人的营业收入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将扣除各项费用后的余款支付给委托人。委托人曾多次向你公司交涉上述款项支付事宜，但你公司以各种无理要求拒绝履约。你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本律师就此郑重函告如下：一、自本函签发之日解除委托人与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你公司应自收到本函之日起3日内向委托人退还应付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应退还的营业收入、履约保证金等。三、末尽事宜，委托人保留进一步提出主张的权利。好拾汇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庭审中，好拾汇公司提交：1.《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约定了夏淑先承租的场地、应付的费用及合同解除的条件等。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放假申请，证明租户擅自停业，应自担损失，并向公司支付费用。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当时疫情发生，是按照好拾汇公司要求提交的放假申请，停业原因也不是放假申请。3.律师函，证明夏淑先向好拾汇公司发送律师函，违约解除合同。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解除合同有依据。4.御黑堂奶茶美团交易记录，证明疫情期间美食广场正常营业，好拾汇公司的商户可以营业。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奶茶店疫情期间可以正常销售，夏淑先营业属于堂食，疫情期间不能开展营业。5.商户进出好拾汇的通道照片，证明商户都有钥匙，不需好拾汇公司同意都能进场，且有商户一直在营业。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拍摄时间不清楚。6.夏淑先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的明细表总账，证明夏淑先于2020年5月18日签署了2020年1月结算结果，以及夏淑先正常经营期间的收入情况，好拾汇公司享有的保底收入金额。夏淑先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部分认可，认为因好拾汇公司违约，2020年1月的营业收入始终没有结算。7.场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好拾汇美食广场平面图，证明好拾汇公司实际承担了场地的租房成本，租户租用档口应分担相应租金成本。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认为与本案无关。8.公司变更登记信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好拾汇公司承租了本案所涉场地，承担租赁成本，夏淑先应当向好拾汇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即场地租金。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认为与本案无关。9.夏淑先2020年2月至6月明细表总账，证明双方于2020年10月10日对夏淑先2020年2月至6月的销售金额进行对账，并确认夏淑先的销售金额、手续费和风机电费。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部分认可，认为只是对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销售收入进行了对账，认为风机电费应当按照实际经营天数计算。10.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好拾汇公司自2020年2月至10月支出的物业费、管理费、保洁费、安保及工程维修人员费用、水电费，好拾汇公司自2020年2月至今正常营业，夏淑先应承担物业费、管理费、场地使用费。夏淑先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并非合伙关系，好拾汇公司承担的费用夏淑先无需分担。11.房屋产权证及名称变更通知，证明好拾汇公司从北京美通美达超市有限公司租赁了涉案场地。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请求法庭核实。12.好拾汇公司与商户的录音，证明双方于2020年10月10日进行对账，于2020年10月11日进行交接。夏淑先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2020年6月5日双方进行铺面交接，2020年10月10日只是进行对账并对燃气卡、POS机进行交接，并且录音中的对话表明涉案场地已经在对账前出租出去了。夏淑先提交：1.《合作协议书》，证明好拾汇公司未按照约定结算销售额。好拾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2020年5月19日夏淑先才与其结算，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后才支付夏淑先余额，并且夏淑先欠付好拾汇公司费用。2.律师函，证明夏淑先于2020年6月4日解除协议，且要求退还营业收入、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好拾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律师函的内容和证明目的，认为2019年12月之前的费用均已支付，律师函内容与事实不符，夏淑先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3.交易数据单，证明好拾汇公司未给夏淑先结算营业额的费用。好拾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应当以双方对账结算的金额为准，即以2020年10月10日的对账数据为准。4.好拾汇公司3号档口履约保证金收据、进场管理费收据，证明好拾汇公司收取了夏淑先的履约保证金和进场管理费。好拾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5.电卡、燃气卡押金及剩余电费、燃气费数额照片，证明好拾汇公司收取了夏淑先的电卡、燃气卡押金以及剩余电费、燃气费。好拾汇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撤场视频、设备交接确认单及设备价格清单，证明夏淑先于2020年6月5日已经把营业设备撤出租赁场地，并与好拾汇公司交接。好拾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视频显示的是夏淑先要搬走自己的物品，提供物品清单，是在统计好拾汇公司的物品，双方于2020年10月11日办理的交接。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夏淑先档口于2020年1月正常经营，2月3日至6日正常营业，2月7日至5月16日没有营业，5月17日至6月4日正常营业，6月4日之后没有营业。经双方对账，均认可夏淑先档口2020年营业收入1月为38911.22元，2月为1866.2元，3月、4月无营业收入，5月为8941.32元，6月为451.08元，6月之后没有营业收入。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夏淑先档口的场地使用费平均额为11779.22元。一审法院认为，好拾汇公司与夏淑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合作协议书》的解除问题；二是涉案场地腾退交接的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作协议书》的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好拾汇公司为夏淑先提供经营场地，夏淑先进行餐饮经营，向好拾汇公司缴纳管理费、物业费和场地使用费等。因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考虑到北京市人民政府的防疫要求，疫情期间合同难以正常履行。在此背景下，好拾汇公司以夏淑先拒不正常营业违反合同约定等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夏淑先以好拾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应返营业收入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双方提出的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但鉴于双方均提出解除合同，合同已经无继续履行之可能，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关于涉案场地腾退交接的时间，在案证据显示，双方虽然于2020年6月5日进行涉案场地内的物品清点，但并未完成涉案场地的交接，且双方于2020年10月10日进行营业收入的对账并就燃气卡、POS机等物品的交接事宜进行磋商，故法院对双方2020年10月11日完成交接的事实予以确认。基于此，对于好拾汇公司提出的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是鉴于夏淑先于2020年6月4日向好拾汇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好拾汇公司于2020年6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庭审中，夏淑先同意2020年6月5日解除《合作协议书》，故法院确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20年6月5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好拾汇公司与夏淑先均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就该部分损失，双方应共同承担。基于此，对于好拾汇公司提出夏淑先支付其管理费、物业费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协议书》约定管理费、物业费标准为每月2800元，其对应的主要义务为出租人或管理人对公共区域的物业管理和服务，而夏淑先主张按照实际经营期间支付管理费、物业费，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美食广场全部档口均处于停业状态或好拾汇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对夏淑先主张按照实际经营天数支付管理费、物业费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前，夏淑先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物业费；合同解除后，夏淑先应比照合同约定标准承担相应损失。对于好拾汇公司提出夏淑先支付其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由好拾汇公司按比例自夏淑先每月实际经营流水中提取，但并未对第三个月起的保底销售营业流水任务额作出约定，好拾汇公司主张以其承租第三方的租赁成本为依据，要求夏淑先通过支付场地使用费分担经营成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的场地使用费，在合同解除前应以《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夏淑先实际经营收入计算，在合同解除后应比照此前正常营业期间应缴纳的场地使用费的平均数额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夏淑先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好拾汇美食广场合作协议书》，自2020年6月5日解除；二、夏淑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物业费17547元；三、夏淑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27663元；四、驳回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夏淑先另提供如下证据：1.大众点评网的照片、好拾汇公司工作人员赵亮发给夏淑先爱人的短信，欲证明根据发布于2020年4月25日的该条点评可见，好拾汇广场因疫情原因关闭，并贴有暂停营业的通知，整个商场疫情期间直至2020年5月18日均处于停业状态，并非夏淑先擅自停业。好拾汇公司对大众点评网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无法证明照片的拍摄时间，且经核实，疫情期间并未张贴过停止营业的通知，且一审期间已经提供了正常营业的证据。对于短信的真实性，好拾汇公司认可，但疫情期间美食广场并未停业，夏淑先擅自停业，通知其尽快营业。经查，该条点评附图三张，其中一张照片显示玻璃门上同时张贴有“暂停营业”“为了您和广大顾客的安全共同抵御病毒请您进出店佩戴好口罩。谢谢！”。2.大众点评网2020年9月19日的点评截图及涉案档口位置图，欲证明该日涉案档口已经有“晨曦·鲍鱼饭”正常经营，涉案档口在2020年6月已经完成交接，一审法院将对账之日作为交接之日认定事实错误。好拾汇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主张涉案档口直至2021年3月11日才转租出去。3.夏淑先爱人与好拾汇公司负责人张桂红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2020年2月至5月好拾汇广场处于停业状态，夏淑先提出经营外卖的要求，好拾汇公司以疫情为由予以拒绝。好拾汇公司质证称张桂红确系其公司人员，该微信号确实属于张桂红，但不认可聊天内容的真实性，张桂红不能代表其公司，公司未对其进行授权，无权要求商户不能营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夏淑先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否定《放假申请》的证明效力，夏淑先主张《放假申请》系因好拾汇公司单方要求出具，证据并不充分，本院尚难采信；但根据前述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对于涉案档口于疫情期间停业的状态均未明确表示异议，可以认定涉案档口停业系双方应对疫情的共同选择。好拾汇公司另提供如下证据：1.好拾汇公司收到的上家向其催要欠付租金、违约金的告知函，欲证明其损失情况。夏淑先质证称真实性不确定，证明目的不认可，即便证据真实，只能证明产权方曾经提出过诉求，至于疫情期间租金是否应予支付已经实际支付情况均无法体现。2.照片，欲证明涉案档口只是贴有广告牌并未实际经营。夏淑先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反映档口位置。3.合同一份，同一审已经提供的交易数据等共同证明奶茶店始终处于经营状态。夏淑先质证称如果好拾汇公司主张疫情期间美食广场正常营业，应当提供后台的收银流水，好拾汇公司未能提供美食广场实际经营的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前述证据认定如下：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夏淑先承租档口于疫情期间的停业时间，但夏淑先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整个美食广场均处于停业状态。另查，一审审理中，夏淑先提供了2020年6月5日对涉案档口进行交接的视频，视频中可见，双方对涉案档口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夏淑先签署了设备交接确认单，好拾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确认单中对电卡、快钱吧、燃气卡未退还进行了备注。经询，好拾汇公司认可夏淑先已于该日将其自有物品搬离，但主张夏淑先未将水卡、电卡、POS机等交还，故交还义务并未完成。一审审理中，好拾汇公司提供了2020年10月10日双方对账的录音一份，录音中好拾汇公司表示因夏淑先未交还电卡、燃气卡、POS机，好拾汇公司已经自行补办，押金将不予退还，POS机的相关费用自营业额中扣除；夏淑先询问剩余电费的问题，好拾汇公司表示“电费通过法院去解决，因为现在不在我们手里，在于下一个档口手里”。此外，夏淑先另案起诉好拾汇公司，要求判令好拾汇公司退还押金40000元、进场管理费32000元、电卡押金及未使用电费298.98元、天然气卡押金及燃气费1003.68元、营业收入38910.93元、外卖押金2000元。本院作出（2021）京02民终3515号生效判决，认定鉴于涉案租赁合同系商铺租赁合同，且新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客观上对夏淑先从事经营活动及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了直接影响，合同客观上已难以继续履行，现双方均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故可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系受新冠疫情及相关防疫措施的影响，并非合同任意一方的主观过错，本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及公平原则，对于好拾汇公司不予退还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判令好拾汇公司向夏淑先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元并返还营业收入33396.81元。对于夏淑先于该案中提出的其他诉请，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认定关于进场管理费，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该费用无论夏淑先是否继续经营，好拾汇公司均无须退还，对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关于电卡押金及电费、燃气卡押金及燃气费，夏淑先尚未返还电卡、燃气卡，且无证据证明电费、燃气费的剩余金额，对该项诉讼请求亦未支持；双方对于上述认定均未提出上诉。经查，该案中好拾汇公司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夏淑先拒不营业构成违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夏淑先单方终止协议，好拾汇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视为违约金，不予退还。经询，双方一致确认涉案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应当按照26%的计费比例计付，但对于该比例核算的基数、即合同约定的“营业收入”的理解双方存在分歧，夏淑先主张应当以客观上的实际收入为准，没有收入即不应支付使用费；好拾汇公司主张应当按照涉案档口场地使用费平均额11779.22元作为计算的基数，因夏淑先拒绝经营期间虽无营业收入亦应支付使用费。本院认为，本案中，好拾汇公司与夏淑先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导致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系受新冠疫情及相关防控措施影响，并非合同任意一方的主观过错，本院据此认定双方按照公平原则共同分担疫情期间的合理损失。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见，双方已于2020年6月5日对涉案场地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好拾汇公司认可涉案房屋内不再有夏淑先的物品，但主张因夏淑先未交还电卡、燃气卡、POS机等物品，交接并未完成。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另案诉讼情况及本案在案证据可见，好拾汇公司当时并未退还夏淑先押金、营业收入等费用，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上述物品未归还对好拾汇公司将已经腾空的涉案档口对外出租造成现实妨害，客观上好拾汇公司事后进行了补办，并于2020年10月10日交接时要求夏淑先承担相应费用，故在租赁标的本身已经交还给好拾汇公司的情况下，仅以上述物品未交接为由，即要求夏淑先承担2020年6月5日之后的管理费、物业费、场地使用费，理由并不充分。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双方争议的焦点系涉案档口停业系夏淑先自行申请停业还是好拾汇公司要求其停业，从本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停业系双方疫情期间的共同选择，本院对双方对于停业原因的主张均不予采纳。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对停业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根据生效判决对于导致合同解除原因的认定，双方应对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场地使用费合理分担。关于场地使用费计算的基数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见，按照营业收入的相应比例缴纳场地使用费只是房屋使用对价的计算方式，合同并未赋予夏淑先有权在无营业收入的情况下免于就档口使用支付对价。结合合同中关于自第三个月设定保底销售营业流水任务额，超额完成保底任务降低计费比例，未完成时仍应按照26%的比例支付场地使用费的约定看，亦可印证前述认定。故夏淑先关于无营业收入即无需交纳场地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好拾汇公司主张按照场地使用费的平均额计付使用费，符合合同订立的本意。本院据此确定夏淑先应向好拾汇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24540元。关于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6月5日期间的管理费、物业费，夏淑先主张应按照实际经营天数支付，该诉讼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已经阐述了理由；同时因疫情防控需要，物业服务主体还需承担消杀等防控职责，故好拾汇公司要求夏淑先承担此期间的管理费、物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经核算，该期间夏淑先应承担的管理费、物业费为11667元。综上所述，好拾汇公司、夏淑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1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夏淑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管理费、物业费11667元；四、变更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5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夏淑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24540元；五、驳回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7元，由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23元（已交纳），由夏淑先负担8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北京好拾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27元（已交纳），由夏淑先负担9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慧慧审 判 员 白 松审 判 员 王军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明书 记 员 孙春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