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南环路西段路北彩虹小区**楼**西侧三间、2楼西侧五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5229331XR。主要负责人：陈海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河南应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聚安，男，1960年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河南孙东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鹏飞，男，1997年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河南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聚安、原审被告王鹏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1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玉，被上诉人邢聚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伟，原审被告王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真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多判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的41681.87元；2.本案诉讼费由邢聚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王鹏飞弃车逃逸，根据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之规定，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就该免责条款其公司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告知，尽到了法定的告知义务，投保人已经在投保单中签字确认，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内赔偿邢聚安39081.87元，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缺少法律依据。2.邢聚安未申请对其电动车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也没有提供电动车损失的其他有效证据，一审判决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邢聚安电动车损失2600元缺少事实依据。邢聚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7条、第7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5条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系电子投保，保险人应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履行提示义务。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一审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一审时投保人否认在投保单上签字，经一审法庭释明，保险公司未申请笔迹鉴定，亦未在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2.交通事故逃逸虽是法律禁止行为，但并不等于保险公司当然免责。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会受到相应的行政或刑事处罚，并不会直接产生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3.一审时邢聚安当庭举证了电动车损失的照片、车辆损失证明、拖车费票据，真实证明了电动车损失的情况，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认为电动车损失未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电动车损失的理由与事实不符。王鹏飞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投保人在投保时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录单，没有向王鹏飞告知任何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且保险公司后续提供的纸质保单没有其本人签名，也是保险公司代理人员盖章。2.一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法庭提交单独成册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投保单独立存在，不能证明王鹏飞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理赔。3.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未提供王鹏飞签名的投保单等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伪，且其中字迹亦非王鹏飞所签，保险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提交的证据及签名的真实性。邢聚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王鹏飞对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连带赔偿邢聚安医疗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1876.19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鹏飞、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5日5时17分许，王鹏飞驾驶苏Ｅ×××**号小型轿车沿舞钢市干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朱兰夜市摊南路段时，撞住邢聚安驾驶的沿干休路由北向南行驶的三轮电动车，造成车辆损坏，邢聚安、苗荣花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王鹏飞弃车逃逸。该事故经舞钢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王鹏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邢聚安、苗荣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发时苏Ｅ×××**号车驾驶司机、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王鹏飞，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后，邢聚安被送至舞钢市人民医院门诊救治，花费6600元，由王鹏飞垫付。2020年9月2日出院，住院39天，期间花费医疗费26519.15元，由王鹏飞予以垫付。诊断证明注意事项：1．院外继续巩固治疗，2．……。期间1人陪护。河南众一司法鉴定中心受舞钢市人民法院委托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豫众一司法鉴定中心[2021]临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邢聚安受伤程度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此次产生检查费865.15元、鉴定费1500元。邢聚安事发前身体××从事务农劳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和财产权的应当进行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因事故车辆苏Ｅ×××**号车驾驶司机、登记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均为王鹏飞，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同时根据舞钢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认定，王鹏飞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邢聚安合理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本案结合当事人提供证据、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邢聚安合理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33119.15元（26519.15元＋6600元）；2．依邢聚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3．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4．虽然王鹏飞提供证据舞钢市人民医院体温测量记录表证明其母亲朱红丽去医院探望邢聚安，但并不能证实邢聚安无其他陪护人员，结合邢聚安提交的住院病历长期医嘱记录单、陪护人员证明及“三期鉴定结论”，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46858元／年计算60天1人护理，为7702.8元；5．邢聚安虽已年满60周岁，仍享有劳动权利，且其身体××一直从事农务劳动，对其主张的误工费可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47272元／年计算150天，为19426.5元；6．交通费780元（20元／天×39天）；7．伤残赔偿金68401.94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年计算20年乘以10％）；8．精神抚慰金5000元；9．检查费865.15元；10．鉴定费1500元；11．根据事故受损三轮电动车购置价格及行驶年限，法院酌定车辆损失为2600元。以上费用共计141795.54元。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邢聚安、苗荣花二人受伤，故对于邢聚安以上合理损失，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按照损失比例在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7711.4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93002.22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付2000元，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39081.87元。扣除王鹏飞为邢聚安垫付的医疗费33119.15元。综上，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付邢聚安108676.39元。对于邢聚安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鹏飞为邢聚安垫付的医疗费33119.15元可向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主张理赔权利。对于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辩称，因肇事司机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1项的规定，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邢聚安的损失。因事故车辆苏Ｅ×××**号车为王鹏飞所有，保险人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虽提交有保险条款、投保单，但二者系独立存在，且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义务人王鹏飞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签订责任免除合同，也未举证证明投保单上“王鹏飞”系其本人签写。故，本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条款对投保义务人王鹏飞不具有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辩称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司机王鹏飞作为直接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为对其进行警示和教育，故本案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王鹏飞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邢聚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检查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8676.39元；二、驳回邢聚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收取计1269元，王鹏飞承担1237元，邢聚安承担32元。”本院二审期间，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拟证明该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事项已对王鹏飞尽到了告知义务。邢聚安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证据效力，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王鹏飞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证据上的签名也不是投保人本人字迹，且该免责事项说明书后面空格处也没有投保人书写的相应内容，不符合投保常规程序，不能证明投保时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过告知说明。本院查明的证据、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证据、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系电子投保。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投保流程进行演示。投保人仅需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一次签名确认，《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中的名字以及投保单中的名字，均非投保人直接在该处所签。2.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打印件上,“王鹏飞”三字的字迹无明显变化。3.舞钢市朱兰窦自军电动车销售店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邢聚安于2016年4月在该处以5850元购买幸运家三轮电动车一辆，该车预算修理费及配件费为4000元。以上事实有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打印件、邢聚安提供的舞钢市朱兰窦自军出具《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各方责任明确，车辆保险关系清晰。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邢聚安所主张的电动车损失应否支持以及如何支持。关于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王鹏飞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虽属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情形,但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仍应尽到提示义务,否则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保险法及相应司法解释对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需要履行的提示义务作出规定,均是基于保险最大诚信原则作出的规制,该原则是指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必须以最大诚意,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互不欺骗和隐瞒。因此,保险人的提示义务系法定义务、先合同义务,提示的时间应为订立合同前或订立合同时，只有保险人在履行该提示义务后,投保人才有充分的订立或不订立该保险合同自由选择的可能,用法律方式调整保险格式合同促进双方平等缔约,以实现真正的契约正义。本案中,涉案肇事车辆的商业保险系电子投保。根据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在二审中所演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流程，投保人仅需在投保流程的最后进行一次签名确认，投保人声明处的名字并非投保人直接在该处网络页面所签，结合本案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中“王鹏飞”三字字迹均一致，应系一次签名形成的情形，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鹏飞的名字是在点击阅读投保界面所展示的免责条款内容后签字形成，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已向投保人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对邢聚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义务、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邢聚安所主张的电动车损失应否支持以及如何支持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邢聚安的三轮电动车受损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后邢聚安的电动车照片、舞钢市朱兰窦自军电动车销售店出具的车辆损失证明，综合考虑案涉电动车的购置价格、使用年限及折旧情况等因素，酌定邢聚安的电动车损失为2600元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电动车损失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平顶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朱海波审判员  程显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巾杰书记员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