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9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城星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龙润城市广场****201A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MA38Y06Q89。法定代表人：余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啸婷，女，199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辉，丰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余鹏，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上海市建纬（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丰城星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啸婷及原审被告余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20）赣0981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啸婷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余啸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联合创始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星美公司已切实履行相关义务、余啸婷已切实享受了相关权益，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依法有效。1、根据星美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开设相关课程的视频、一审庭审及判决查明了以下事实：余啸婷领取了价值3980元的大礼包，并且已经进行了两次消费，参加过星美公司开设的相关课程。由此可见，《联合创始人协议》中约定的星美公司提供的服务并不是虚构的，是可以落地并已实际履行的。星美公司通过赠送大礼包给创始人（余啸婷可以通过兑现大礼包赠送的权益获取收益），对创始人进行相关知识及技能培训，并且根据协议约定，在有盈利的情况下进行分红。基于此收取余啸婷19800元的费用，合理合法，不存在任何非法行为、非法目的。2、针对每打一针瘦脸针、玻尿酸，需要支付300元、400元人工费的问题。首先，星美公司要明确一点：市场上一针瘦脸针的价格是1980元、玻尿酸的价格是1980元。余啸婷在获得星美公司赠送的权益（十支瘦险针、十支玻尿酸）后仅需支付300元、400元费用就可享受到价值1980元的产品及服务，这不存在任何非法行为。关于学员引荐奖40%，这是公司正常的激励机制，不违反任何法律，不是非法行为。星美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作出合同无效的认定与事实相悖，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又进行抵扣已消费的大礼包，前后矛盾。综上，星美公司与余啸婷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协议》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不存在非法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余啸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联合创始人协议书》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星美公司采取虚假宣传及欺诈手段签订协议，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也无法履行。所谓18万元30万课程学习权及16%分红权都是假的，一年多来星美公司没有课时计划，没有授课的时间、地点内容及授课人资质和开销。零星几次“授课”都是免费找来的产品（如减肥药）推销人。星美公司没有收支账目，不知如何分红。其上诉称在有盈利的情况下进行分红与协议书不符，协议书肯定了16%分红，如遇亏损怎么办，属故意隐瞒真相。学员引荐奖40%是不正常的、非法的，实质是拉人头，损人利己，受害的是最下线人员，且上上线也有10%左右提成。这完全是一种不劳而获，损人利己的非法行为。二、原判决已经扣除3980元大礼包费用，余啸婷为息事宁人表示认可，实际上对余啸婷也是损失，只是损失相对小一点罢了。星美公司以此为由认定协议书有效，没有道理，不能成立。余啸婷相当于花3980元购买大礼包，不是学员的任何人都可以购买。余啸婷并没有得到星美公司返还的3980元，且余啸婷消费时仍要交费，只消费了一小部分。星美公司没有损失，只有收益，一审判决已经照顾了星美公司，其仍贪心不足。且原审被告余鹏，也即星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上诉，一审判决已经得到余鹏的认可。星美公司上诉不合逻辑，自相矛盾。法定代表人都不支持的上诉，如何能得到法院支持。综上，协议书存在主体不适格，内容违法及欺诈行为，是非法的、无效的，星美公司只是收钱，如认为有效并履行将贻害无穷，可能陷入传销犯罪的深渊（即拉三个人可收回出资并获取非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星美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余鹏述称意见与星美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余啸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余啸婷与星美公司、余鹏于2019年11月23日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协议书》无效，星美公司、余鹏返还余啸婷19800元；2．诉讼费由星美公司、余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星美公司大肆宣传投资该公司可学到一门技术，自己当老板，每年有分红。余啸婷经邹颖介绍被拉入该公司，2019年11月23日签订一份《联合创始人及培训协议》即交定金1000元，次日交付18800元，共计19800元，均通过微信转账给法定代表人余鹏。余啸婷当时领取了“价值3980元的大礼包”，余啸婷由此成为星美公司的“联合创始人”。邹颖由此获得交款金额40%的“介绍费”即7920元。2020年4月份左右签订《联合创始人协议书》，时间倒签为2019年11月23日，原协议被其收回，该协议中注明了交19800元可学价值300000元的课程、规定了“学员引荐奖”、“医美订单奖”及分红。事后，余啸婷去消费“大礼包”中的瘦脸针、玻尿酸时每支需付人工费300、400元。余啸婷认为所订协议是非法的无效的，存在主体不适格，内容违法及欺诈行为，没有公账及流水，私人收款，至今无收据。18万元30门课程学习权及分红全是假的，且规定学员引荐奖高达40%，实际是拉人头，余啸婷耗费大量时间精力，一无所获，损失巨大。星美公司、余鹏不退款且态度蛮横，进行恐吓。故具状法院，要求判如诉请。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星美公司、余鹏提供给余啸婷相关“授课”的时间、地点、“授课”人的资质、为余啸婷“授课”的相关开销、“大礼包”实际价值等方面的证据，并提供其公司能反映出其成本的账目，但星美公司、余鹏一直未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余啸婷经邹颖“介绍”与星美公司签订了《联合创始人协议》，当时领取了星美公司、余鹏所称的“价值39800元”的“大礼包”，当余啸婷去消费“大礼包”中的瘦脸针、玻尿酸时每打一针仍要支付300、400元人工费，而介绍人邹颖的介绍费高达40%。星美公司、余鹏通过超高的“学员引荐奖”、“医美订单奖”及利润分红进行宣传、在“联合创始人”中开班设课，以便拉更多“联合创始人”的进入其“团队”，属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与余啸婷属无效合同。星美公司、余鹏从余啸婷处所获得19800元应予以返还，但考虑订合同时，余啸婷从星美公司、余鹏处获取了“价值3980元的大礼包”，该“礼包”已经使用过，不能返还，也不好折价，余啸婷表示可从中扣除3980元。星美公司、余鹏诉讼代理人称余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查，余啸婷的19800元是直接打给余鹏，没有证据表明已将此款已交公司，余鹏应是适格被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余啸婷与星美公司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协议》无效；二、星美公司、余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返还15820元给余啸婷；二、驳回余啸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元，由星美公司、余鹏负担。二审中，星美公司、余鹏共同提交了证据，余啸婷进行了质证。证据一、《星美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星美公司具备教育咨询、化妆品、卫生用品、医疗器械批发与零售、美容、美甲、理发等服务资质。证据二、余鹏与星美时代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美时代公司）签订的《项目区域合作协议书》；星美时代公司出具的《收条》；余鹏向星美时代公司支付聘请老师的费用的《支付凭证》；余鹏与星美时代公司对接聘请老师的《聊天记录截图》；《课程简介及老师简介》。拟证明：星美公司为向余啸婷等学员提供培训服务加盟了星美时代公司，并已经支付了23万元的加盟费用，星美时代公司为星美公司的培训服务提供行业内的专业人士进行专业的课程培训。星美公司给余啸婷提供培训服务聘请老师已实际花费成本。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支付凭证》；余鹏与装修公司关于装修的《聊天记录》；星美公司的《电子财务账单》《电子支付记录》。拟证明：星美公司为创办培训机构给学员提供培训服务，实际投入的房屋租金5万余元，装修费用22万元，及设备、产品、老师开销等为提供培训服务的相关日常开支。星美公司给余啸婷提供培训服务已实际花费成本。证据四、《聊天记录》（反映余啸婷接受培训授课签到打卡和参与医美活动大礼包）；《微信聊天记录》（反映星美公司为学员安排课程，学员微信签到打卡）；《培训上课视频光盘》。拟证明：1．星美公司为余啸婷等学员已实际提供了医美、美容等相关的技术培训服务，余啸婷参与上课的照片和视频也证明余啸婷享受了培训服务；2．余啸婷实际参与了医美活动大礼包服务，余啸婷已享受到大礼包服务，并享受到了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医美服务。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学员参与医美订单引荐活动，星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鹏向学员返医美订单引荐奖）。拟证明：星美公司与余啸婷签订的《联合创始人协议书》中关于“医美订单引荐奖”、“学员引荐奖”均是真实的，有大批学员向星美公司合作医美机构引荐医美订单均已实际获得返现的医美订单引荐奖，星美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的事实。余啸婷对星美公司、余鹏的上述举证证据质证如下：1．这些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2．这些证据都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或者说不能达到星美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能够证明余啸婷的答辩观点。比如证据一营业执照，恰恰能证明星美公司没有培训资质，也就没有签订协议书的主体资格。星美公司举证余鹏与南昌星美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和装修都与余啸婷无关，且应该是星美公司与南昌星美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而不是余鹏个人签订。至于租赁费和加盟费这些开支都与本案无关，另外加盟费收据一张是10月一张是11月，但两张收据的号是连号的，说明证据是不真实的；3．星美公司至今未提供财务账目和财务发票，一审法院要求星美公司提供但其始终没有提供，星美公司账目都没有，不可能分红，存在欺诈行为。本院对星美公司、余鹏的举证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登记的经营范围，星美公司不具有教育培训的资质。对证据二中的《项目区域合作协议书》，所列甲方为星美时代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为余鹏，但甲方落款处盖章为南昌星美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协议书实际是余鹏与南昌星美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并非与星美时代公司签订；对《收条》《支付凭证》，余鹏并非直接支付至南昌星美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账上，不能确定收款人与南昌星美时代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关系，星美公司、余鹏举证的《项目区域合作协议书》中也未约定加盟费，且本案审理的是星美公司、余鹏与余啸婷之间的合同关系，星美公司、余鹏是否参与某种形式的加盟及是否向案外人支付加盟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收条》《支付凭证》均不予确认；对证据二中《聊天记录截图》《课程简介及老师简介》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证据所反映的内容缺乏其他证据证实，根据《课程简介及老师简介》中的“30大课程”课时最长3天，最短半天，《聊天记录截图》时间为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13日，而余啸婷是在2019年11月23日才签订协议，次日才交齐19800元。因此，星美公司、余鹏依据证据二在本案中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三中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签章处均为空白，故不予确认；对《租金收据》《支付凭证》，二者金额并不能对应，不予确认，且即便属实，也只能证明开办公司、维持公司场地的必要支出，星美公司、余鹏主张算作向余啸婷提供培训服务的实际花费成本，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对《聊天记录》《电子财务账单》《电子支付记录》，其中有关装修、设备、产品的支出，认证理由与对《租金收据》《支付凭证》的认证理由一致，星美公司、余鹏主张其中老师开销的支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收款人提供了课程服务，且星美公司、余鹏未提供证据证明余啸婷接受了哪些老师的课程，哪些老师开销应算作为余啸婷服务的成本。综上，本院对证据三均不予确认。对证据四，可以证明余啸婷参加了星美公司组织的讲课活动，星美公司、余鹏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款项性质，不能确定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余啸婷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余啸婷参加过一次星美公司组织的讲课活动。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星美公司不具备教育培训资质，其向如余啸婷一样的“联合创始人”收取费用，“联合创始人”享有招生收益的高比例介绍费。星美公司向案外人邹颖收取了19800元，邹颖享有招生收益的40%，其成为“联合创始人”后拉了余啸婷加入，余啸婷向星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余鹏交付19800元后也成为“联合创始人”，邹颖由此获得了余啸婷19800元的40%的高比例介绍费。星美公司对其所称的及实际组织的一些讲课活动，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价值，而实际系推广宣传。星美公司自身并无实际产品，实际就是以所谓的培训学技术等方式向不特定公众宣传吸收“联合创始人”，鼓励现有“联合创始人”拉人扩大规模，然后开班设课。此外，就星美公司、余鹏所称的医美订单引荐奖，根据星美公司及余鹏自己所称，也是“联合创始人”推广促成了其他医美机构的订单，并非星美公司自身的产品或订单。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判令星美公司、余鹏向余啸婷返还15820元，并无不当。综上，星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丰城星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文建审判员  涂青达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管林健书记员汪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