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英，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政宏，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春生，男，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罡，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雨，男，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张静英因与被上诉人柳春生、闫俊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柳春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柳春生、闫俊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柳春生向闫俊雨实际交付款项数额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37万元”明显错误。柳春生主张分三笔将140万元本金出借给闫俊雨，但仅就其中97万元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剩余的43万元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柳春生2014年11月26日的取现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剩余的23万元款项其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张静英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柳春生实际出借款项超出97万元部分不知情、不认可，并对其实际借款本金提出明确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37万元”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裁判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张静英在2015年11月5日至2017年1月24日向柳春生转付44.2万元款项性质未作出任何事实认定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2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柳春生明确认可收到张静英转付的44.2万元款项，系代闫俊雨偿还97万元借款本金中的部分款项，应当作为已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扣除。柳春生虽主张上述款项系利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在认定“对柳春生主张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利息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同时，对上述款项性质没有作出明确认定，更未以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导致裁判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张静英系共同借款人错误。首先，根据柳春生提交的借条、收条，结合其起诉状中的自认内容，其系将相应款项交付给闫俊雨，用于投资河北易县房地产项目，无论是从柳春生向闫俊雨出借相应款项之动机、还是事后对相应款项的书面确认，均可以确定涉案款项实际使用人均系闫俊雨，柳春生起诉张静英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基本规则，判决张静英承担相应还款责任，明显错误；其次，柳春生关于张静英“急需资金正委托其帮忙筹集”的相关事实明显虚假，柳春生应就其诉讼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再次，一审判决在未查明各方是否存在共同借款合意这一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混同张静英居间介绍关系、民事情谊行为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区别，裁判错误。张静英仅是柳春生、闫俊雨相应款项的居间介绍人，柳春生、闫俊雨之间实际借款本金、借款期限、是否存在借款利息以及款项归还情况等，张静英作为居间人并不知情，更对张静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张静英虽基于与柳春生的同学关系，代闫俊雨先行偿还部分本金69.2万元，但客观上并不能作出张静英系共同借款人的司法推定，或者判决张静英对柳春生主张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最后，就涉诉款项，张静英仅知晓柳春生、闫俊雨之间有97万元的款项往来，对于柳春生诉请主张的其余43万元款项是否存在、是否实际交付闫俊雨，张静英并不知晓，柳春生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张静英与闫俊雨共同偿还柳春生112万元是错误的。四、柳春生应当就其诉讼主张的事实依法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中，张静英已经就录音内容作出充分合理的说明，且仅就录音内容而言，柳春生家人亦只是了解情况而非向张静英催要款项，录音中柳春生家人从未主动要求张静英偿还相应款项，上述情节足以排除张静英系共同借款人之可能。当时柳春生与前妻处理离婚纠纷，张静英基于与柳春生的朋友关系协助其维系夫妻感情，按照柳春生的意愿与其家人商谈相关事宜，录音文件不能作为对张静英不利的依据，柳春生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之法定证明标准。五、柳春生的诉请主张诸多方面明显不合常理，其相关陈述虚假，针对张静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柳春生主张张静英系共同借款人，但自2014年至本案开庭之日除了其提交的录音资料外，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曾向张静英主张过相应款项。柳春生在近五年的时间内从未向张静英主张，明显有悖民事交易习惯。（二）柳春生曾于2019年8月26日向大兴区人民法院起诉，柳春生故意隐匿闫俊雨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借据，后因诉讼主体不适格而撤诉。柳春生隐匿与本案事实相关的重要证据之行为，亦可证明其起诉张静英之恶意。（三）闫俊雨出具的借据上没有张静英的签字，足以排除其与张静英、闫俊雨存在任何共同借款之意思表示，柳春生关于张静英借款之陈述内容明显不合常理。六、本案系缺席判决，相关争议系在柳春生与闫俊雨之间引发，在缺席判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能适用更加严格的证据标准进行司法审查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此外，一审判决割裂了柳春生与闫俊雨借贷97万元的事实形成于2014年12月以及2016年6月1日闫俊雨出具书面借据确认前述97万元的事实，对于柳春生收到的另外44.2万元款项性质未予认定是错误的，该款项应当作为对本金的偿还，一审判决与柳春生自认的2014年12月借贷与2016年6月1日闫俊雨出具的借条、收条系同一借贷事实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以法官主观臆断替代案件客观事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特别是2016年6月1日在张静英在场的情况下，闫俊雨向柳春生出具借条，足以证明涉案借款与张静英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静英的上诉请求。柳春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数额准确。柳春生向张静英转账97万元，剩余4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张静英，该出借事实有借条所载金额140万元为证。同时，柳春生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内容亦可证实。二、一审判决将出借本金137万元扣减张静英于2017年11月27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5月14日所共计还款25万元，认定尚欠112万元借款本金，对44.2万元已还款的性质作出了认定，不存在张静英所主张的认定事实错误。张静英主张的44.2万元中，有30万元与本案无关，剩余的14.2万元均发生于2016年6月1日借条及收条时间之前，即截至2016年6月1日，欠款本金为140万元。三、一审判决张静英、闫俊雨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张静英主张其仅起到居间介绍作用与事实不符。柳春生与闫俊雨并不认识，2014年是张静英提出借款，柳春生出于与张静英多年老同学关系的考虑才出借给张静英。而且所有出借款都交与张静英，录音证据中，张静英明确表示其与闫俊雨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张静英上诉企图逃避还款义务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闫俊雨未作陈述。柳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静英、闫俊雨连带向柳春生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自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公告费由张静英、闫俊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闫俊雨向柳春生出具一张借条及收条，其中借条载明：“今有闫俊雨从柳春生处借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1400000元整）借款人：闫俊雨2016年6月1日”。其中收条载明：“今收到柳春生现金壹佰肆拾万元整。小写（￥1400000元整）收款人：闫俊雨2016年6月1日”。经一审法院询问，柳春生称借条、收条上载明的140万元分三次出借：2014年10月28日通过尾号为431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入张静英账户97万元（预先扣除利息3万元）、2014年11月26日通过尾号为431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现取20万元后交给张静英的儿子芦伟、2015年春节前后给付张静英现金20万元。款项出借后至2016年5月，张静英、闫俊雨只按照月利息3%的标准偿还过部分利息，具体数额记不清了。2016年6月至今，因为闫俊雨失联，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降至月利率2%，之后涉案借款只给付过三次利息：2017年11月份芦伟分两笔（一笔1万、一笔4万）给付5万元、2018年5月14日芦伟分两笔（每笔5万）给付10万元、2018年3月21日张静英给付10万元。此外，一审庭审中柳春生称出借款项时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5%，实际上收的月利率是3%；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借款期限；因为柳春生与张静英是多年同学关系所以没有让张静英出具欠条。对于柳春生的一审庭审陈述，张静英不予认可。对于柳春生陈述的分三笔出借140万元，张静英表示其只是收到过柳春生转入其账户的97万元并给付给了闫俊雨，其他两笔不知情；对于柳春生陈述的三次还款共计25万元，张静英认可，认为均是对借款本金的偿还，此外，还应包括2015年11月5日张静英向柳春生的女儿柳珺转账3万元、2015年12月11日张静英向柳珺转账6.7万元、2016年3月6日张静英向柳春生转账0.5万元、2016年4月1日张静英向柳珺转账4万元、2017年1月24日张静英通过芦伟账户向柳春生转账30万元，以上合计69.2万元；对于柳春生陈述的借款利息与借款期限，张静英表示因其并非借款合同主体所以对此不知情。一审庭审中，柳春生提交闫俊雨出具的借条、收条，证明张静英、闫俊雨均是本案的借款人，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140万元；提交柳春生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3张，证明2014年10月28日转入张静英银行卡97万元，2014年11月26日从自己卡上取现20万元；提交柳珺名下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4月2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静英通过柳珺的银行卡偿还了部分利息；提交民事调解书、执行通知书，证明出借给张静英的100万元来源于向梁秀芬的借款；提交借款合同、收条，证明因为张静英、闫俊雨不还本金和利息，柳春生就找刘德树借钱，张静英给做的担保；提交光盘及文字整理稿、离婚证复印件，证明张静英承认到现在为止尚欠柳春生140万元。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张静英均未提出异议，但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张静英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张静英通过自己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及芦伟名下的招商银行卡累计向柳春生转账69.2万元，即基于同学关系代替闫俊雨偿还柳春生借款本金69.2万元。针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柳春生予以认可，但认为2017年1月24日芦苇偿还的30万元与本案无关，其他偿还的数额均是对之前双方约定利息的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闫俊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依据柳春生提交的借条、收条，可以认定其与闫俊雨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37万元。因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柳春生虽主张出借款项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对柳春生主张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柳春生认可借条出具后就本案借款张静英及芦伟向其偿还25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2万元。张静英虽辩称除上述的25万元之外，还分五次代替闫俊雨偿还柳春生借款本金44.2万元，结合闫俊雨出具借条的时间（2016年6月1日）、五次还款时间（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3月6日、2016年4月1日、2017年1月24日）以及双方一审庭审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对张静英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闫俊雨出具的借条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出借人柳春生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可请求偿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标准计算。此外，本案中因张静英有参与借款、还款的行为以及根据柳春生提交的录音，一审法院认为张静英应视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承担返还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据此，缺席判决：一、闫俊雨、张静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柳春生尚欠的借款本金11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柳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柳春生所提交的借条、收条上仅有闫俊雨的签名，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柳春生将涉案借款分别以转账和现金的形式交与张静英，张静英上诉提出其仅为柳春生与闫俊雨之间借款关系的居间介绍人，张静英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且其无法解释于此后向柳春生还款行为的合理性。张静英收取借款、偿还借款这一实际履行借款关系项下的行为性质已超出通常居间介绍人的行为习惯，再结合张静英在柳春生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关“当时借钱时小雨我们俩一起”“分两次给你。不会出俩月，我会全部还清的。140万，我俩月就能出来”的谈话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静英与闫俊雨系共同借款人并判决张静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处理正确。本院对张静英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出借金额问题。柳春生向张静英转账97万元，张静英上诉提出对另43万元借款的交付不知情，但柳春生提交了取现20万元银行业务凭证，张静英亦表示在闫俊雨出具借条、收条时其在现场，且张静英在上述录音证据中对借款金额的陈述为140万元，并未有任何疑问或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借金额为137万元并无不当，张静英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关于张静英上诉提出的还款金额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张静英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3月6日和2016年4月1日向柳春生还款共计14.2万元，但该还款事实发生于涉案借条、收条出具时间之前，张静英在柳春生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仍认可应偿还金额为140万元，且柳春生对款项性质解释为利息能够与张静英在录音证据中有关支付利息的表述内容相对应；此外，张静英之子芦伟于2017年1月24日向柳春生转账30万元，柳春生认为此款与本案无关，且张静英在录音证据中有“这中间给了柳春生30万，这170我陆续地还你”的表述内容，故张静英上诉提出的上述合计44.2万元款项应抵充借款本金的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张静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张静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