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都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陶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法，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顺青，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都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都公司”)、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安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都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法、高顺青，上诉人广西二安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广西二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利息(以人民币1，681，687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人民币420，421.81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土建改造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涉及的是旧房改造，和新建工程不同，且并非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并不无效；2．《补充协议》涉及的内容为空调、水电等安装工程，不是主体工程，是劳务分包，凯都公司有施工资质，是有效的。即使《补充协议》其他条款无效，但关于安装工程内容有效；3．广西二安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上诉人广西二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凯都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刑事判决书查明广西二安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分公司”)并没有合同专用章，王正洋、王强等人无权以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发包工程；2．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XXX号“万荣汽车创意园”工程(以下简称“万荣路工程”)的发包方为上海冠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顺公司”)，所有的施工确认和施工过程都由该公司直接参与，且该公司并未支付工程款给广西二安公司，故本案未结工程款应由冠顺公司支付。综上，广西二安公司与凯都公司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且从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故不应当支付工程款。凯都公司、广西二安公司对对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同意。凯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广西二安公司：1．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102，108.81元；2．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81，6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42，421.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3月1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审理中，凯都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赔偿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97，003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2015年3月23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5，105.81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付2016年4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上海分公司(甲方)与凯都公司(乙方)签订《土建改造施工合同》，约定上海分公司将万荣路工程的土建、土建改造、道路室外总体工程交由凯都公司完某，合同并对工期、工程内容、工程款(暂定)、工程款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相关约定。落款处有王正洋在甲方处签字。2014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凯都公司在万荣路工程施工期间，还参与该工程水电空调安装，工程款按实结算。2014年12月23日，凯都公司将完某的工程量(包括6号楼、永和路中间新增房、U型房等工程)提交上海分公司，由施新生、王正洋签字。2015年3月10日，王正洋对凯都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改建工程)签字确认，金额为1，873，208.81元。2015年3月15日，王正洋对凯都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水电空调安装工程)签字确认，金额为228，900元。然上海分公司至今未向凯都公司支付上述钱款，故凯都公司起诉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2013年12月1日，冠顺公司(发包方)与上海分公司(承包方)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约定由上海分公司承包完某万荣路工程。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注销，隶属于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二安公司在1975年3月至2011年5月期间曾用名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设备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再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三(民)初字第1499号案件中，法院对上海分公司负责人徐强的调查笔录(2015年11月26日)中，徐强称王正洋如果介绍了业务，放到上海分公司来做，王正洋与广西二安公司相当于挂靠关系，目前为止(双方)发生了一次万荣路工程，万荣路工程已完工，公司认可万荣路工程。一审又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4)宝民二(商)初字第2588号案件中，王小妹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分公司及广西二安公司支付其供应给万荣路工地的材料款，后双方于2015年4月28日达成调解协议，由广西二安公司向王小妹支付货款。一审审理中，王正洋陈述，万荣路工程是其承接后以上海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由徐超(徐结根)负责管理，王强、施新生是徐超找过来的人。徐超陈述，王正洋挂靠于广西二安公司，其是为王正洋打工的，对外的抬头是副总经理，但实际上是管后勤的，给王正洋打工的还有王强、胡传勇，施新生是王强找过来的施工员。王强陈述，其是徐超聘请的万荣路工程的项目经理，施新生也是在这个工程做的。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某。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上海分公司总承包万荣路工程的改造项目，土建工程系该工程主体工程，而上海分公司将该部分土建违法分包给凯都公司，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该行为当属无效，故上海分公司与凯都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建改造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虽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被确认为无效，但万荣路工程系上海分公司总承包的项目，广西二安公司与王正洋系承包经营关系，凯都公司现已实际完某相关施工内容，广西二安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凯都公司主张的施工部分由其他案外人完某。现该部分工程已由王正洋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且亦已交付使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为开口价，现经双方确认凯都公司完某的部分土建及水电安装等工程价款为2，102，108.81元，而广西二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部分工程款，故凯都公司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凯都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凯都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海分公司系广西二安公司的分公司，且已注销，其民事责任理应由广西二安公司承担。故凯都公司要求广西二安公司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于法有据，一并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凯都工程承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02，108.81元；二、上海凯都工程承包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从上海分公司所涉多起案件中可知，上海分公司将从冠顺公司处承接的万荣路工程，分肢解包给不同的施工方进行施工，将土建分包给凯都公司，违反相关规定，故其与凯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当属无效。凯都公司上诉称《补充协议》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凯都公司已实际完某相关施工内容，并交付使用，且由王正洋签字确认工程量及工程款，其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凯都公司依据合同主张广西二安公司的违约责任，因施工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凯都公司变更违约金诉请为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诉请，不符合法律程序，本院不予采纳。广西二安公司设立了上海分公司，就应当对上海分公司的经营行为负相应责任。另案查明万荣路工程系上海分公司总承包的项目，徐超、王强、施新生均为万荣路工程的管理人员。而施新生、王强对凯都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等均签字确认，故上海分公司与凯都公司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广西二安公司上诉称其与凯都公司并不存在法律关系，且从未对工程量进行确认，故不应当支付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凯都公司、广西二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4，016.87元，由上海凯都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0，71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16.87元，由上海凯都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01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陈 俊审 判 员 王 珍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何 倩书 记 员 莫莉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