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伟明，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燕萍，女，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慧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颖，女，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上海熊兆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伟明、许燕萍因与被上诉人张颖饲养动物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伟明、许燕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颖一审全部诉请，即改判马伟明、许燕萍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颖在一审中诉称，是马伟明的狗猛扑并大叫致其惊吓摔倒，而事实上张颖应该早就看到狗，是自身踩空后大叫摔倒引起狗从趴着的状态到起身叫起来。一审法院根据张颖提供的视频认定马伟明的狗抬头叫的瞬间张颖踩空，系事实认定不准确。在一审中，张颖提供了事发经过的全景视频，马伟明、许燕萍提供了小区的另一段监控视频及自身手机录音(以证明张颖先叫，然后狗再叫)。虽然按正常速度播放，究竟是马伟明的狗惊吓到张颖致踩空，还是张颖先踩空失去平衡大叫后狗才有动作这节事实较难认定，但通过慢放或鉴定，该节事实完全可以查清。现马伟明、许燕萍请技术人员对张颖一审提供的视频做了18倍的慢放处理，可以明确看到是张颖失去平衡在先，马伟明的狗起身的动作在后。马伟明的狗在被张颖叫声惊吓之前，一直是趴在地上，张颖应该是早就看到这只狗，但一直迎面走来并没有被狗惊吓到的表现，直至她自己踩空摔倒。张颖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马伟明、许燕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从视频当中看到，马伟明带着自家的狗在楼门口行人必经的地方停留，当张颖看到对方带着狗时，已尽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向旁边避让，离狗远一点，但此时狗边叫边向张颖扑过来，张颖本能向后翻倒，所以张颖本身没有过错。马伟明的狗是中型犬，但没有带狗嘴，拉狗的绳子也比较长，故存在过错。张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伟明、许燕萍连带赔偿医药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6，091.31元＋7，614.61元、一期误工费83，483.42元、二期误工费22，512.85元、家属护理费2，645.62元、一期护理费6，600元(110元／天×60天)、二期护理费1，650元(110元／天×15天)、一期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二期营养费600元(40元／天×15天)、交通费370.4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20元／天×7天)、鉴定费2，08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68，034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20，000元。马伟明、许燕萍已经垫付4，500元，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2日20时15分许，张颖至本市宝山区通河二村XXX号楼住处，缓步走在该楼门口的斜坡上，马伟明牵着一条白狗边打电话边从楼内向楼外走，在斜坡顶端，马伟明停顿，张颖看见对方，从斜坡跨步到边上的台阶，马伟明牵着的狗面向张颖抬头叫的瞬间张颖踩空，向后翻滚倒在斜坡上，张颖受伤。事发后张颖即入住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2019年2月23日入住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治疗至2019年2月28日出院。2019年2月24日办理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院手续，产生医疗费2，155.36元(包含护理费42元／天×2天=84元、住院费58／天×2天=116元)。另产生医疗费13，935.95元。事发当日21时55分许，手机尾号6529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6月17日张颖入院2天行内固定取出术，张颖支付医疗费7，356.6元(含住院期间伙食费42元＋乳房、子宫附件、卵巢超声检查费用243元)。另因新冠疫情期间，陪同家属产生核酸检测费用258元。为就医和诉讼所需，张颖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和律师费。张颖之伤经鉴定部门鉴定结论为：张颖右腕部外伤(临床诊断“右桡骨远端骨折”)，后遗功能障碍等，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张颖支付鉴定费2，080元。2018年8月1日张颖与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2018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止(含试用期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工作内容在集团营销中心从事网电咨询经理岗位，实行标准工作制，每日工作不超过8小时，每周不超过40小时，试用期工资25，000元／月，约定基本工资2，000元／月＋岗位工资3，000元／月＋专业工资5，000元／月＋绩效工资15，000元／月(专业工资和绩效工资以考核制度为准。个人所得税由张颖承担，并由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在工资发放时代扣代缴。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根据实际工作酌情安排张颖的病假等，如遇本人生病及不可预见性的情况可临时申请假期临时安排。合同内未见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在张颖非因工负伤的情况下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张颖名下的银行卡明细记载，2018年9月12日工资入帐14，780元，10月12日工资入帐14，780元，10月12日费用报销1，015.85元，10月22日费用报销2，240元，10月31日费用448元，11月8日其他合法款项87.5元，11月12日工资入帐8，434.25元，11月14日费用报销1，000元，11月14日工资补发7，245.45元，11月21日特约费用代发355.38元，12月2日晚班打车费378元，12月6日其他合法款项车费122.5元，12月12日工资入帐17，155.02元，12月12日劳务收入1，000元，12月27日是其他合法款项185元，12月27日其他合法款项119元，12月28日12月晚班打车费374.5元，12月28日周年庆礼品3，173.37元，2019年1月14日工资入帐15，679.7元，1月14日费用报销1，000元，1月16日奖励8，100元，2月1日报销款367.5元，2月2日1月晚班打车费108.5元，2月15日工资入帐15，492.86元，2月16日费用报销1，000元，3月12日工资入帐13，459.44元，3月12日费用报销2，030元，4月15日工资入帐6，751.43元，4月22日工资入帐6，000元，2019年5月至12月间该帐户未见有与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有关的收入。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3日出具证明，证明张颖于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在其单位任职。张颖自认在珈禾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期间所有的工资都是转帐打卡的，2018年9月入职，2019年4月离职，每个月12-15日发工资，一部分走报销流程，报销的也是工资，每月额度2，000元，还有一部分因私转帐。张颖自认于2019年4月办理辞职手续后离职。张颖户籍类别是非农。马伟明、许燕萍系夫妻，涉事狗是马伟明、许燕萍饲养。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张颖在看见对方(人和狗)后，从斜坡跨步到边上的台阶时，涉事狗面向张颖抬头叫的瞬间张颖踩空，向后翻滚倒在斜坡上，故张颖的摔倒与狗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张颖作为成年人，在行走斜坡时，负有观察地面情况、谨慎行走的一般注意义务，故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其疏于对环境的观察有一定关联，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负有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之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马伟明、许燕萍对张颖之损失承担70％之赔偿责任。对于张颖的损失：1、医疗费，张颖主张16，091.31元＋7，614.61元，对于张颖主张一期医疗费16，091.31元，考虑到2019年2月23日至2月24日张颖占了两个医院的床位，故法院扣除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两天的护理费84元和两天的住院费116元，即确认一期医疗费15，891.31元；对于张颖主张的二期医疗费7，614.61元，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42元及乳房及妇科相关检查费用243元，法院确认7，329.6元。对于马伟明、许燕萍要求扣除的“新冠疫情期间，陪同家属产生核酸检测费用258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2、误工费，张颖主张一期误工费83，483.42元，根据张颖银行流水，在事发后至2019年5月前有工资入帐，根据张颖自认事发1个多月后原告办理了辞职手续，显然张颖的辞职行为直接致原本可以按照劳动合同享有的收益缺失，也致法院无法相对准确的计算因本次事件收入到底会减少多少，考虑到张颖因本次事件受伤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实属必然，参照张颖辞职前的银行流水减少情况，法院酌情确认一期误工费45，000元，对于张颖主张的二期误工费22，512.85元，根据张颖自认，事发后一直没有工作，故张颖按22，512.85元主张依据不足，参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法院酌情确认二期误工费3，000元；3、护理费，张颖主张家属护理费2，645.62元、一期护理费6，600元(110元／天×60天)、二期护理费1，650元(110元／天×15天)，法院认为，张颖主张家属护理费2，645.62元依据不足，根据查明情况，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法院酌情确认一期护理费3，320元(40元／天×58天＋家属护理费1，000元)、二期护理费600元(40元／天×15天)；4、营养费，张颖主张一期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二期营养费600元(40元／天×15天)，根据张颖伤情及鉴定结论确定的期限，法院酌情确认一期营养费1，800元、二期营养费450元；5、交通费，张颖主张370.48元，根据张颖就医的情况，张颖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6、根据查明情况，张颖主张的鉴定费2，08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均无不妥，法院均予以确认；7、住院伙食补助费，张颖主张140元，加上二期的住院天数，法院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上述损失由马伟明、许燕萍承担70％。另对张颖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侵权行为的结果、情节、过错等情况综合确定由马伟明、许燕萍承担3，5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马伟明、许燕萍承担律师费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马伟明、许燕萍赔偿张颖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51，234.57元，抵扣马伟明、许燕萍已付的4，500元，马伟明、许燕萍还需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颖146，734.57元；二、马伟明、许燕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颖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律师费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马伟明、许燕萍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将原先的视频通过技术处理慢放18倍后的视频。主要证明，通过慢放能够看出张颖在狗抬头冲过来的一瞬间，实际上已经失去平衡，人已经弯曲向后倒了，说明张颖弯曲失去平衡在先，狗的动作在后。证据二、事发现场的照片的复印件，照片显示左边是车行道缓坡，右面是台阶，靠近平台顶端的第二节楼梯有坑洼，猜测张颖摔倒应该是因为踩到坑洼处。张颖对证据一视频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18倍慢速播放的方式不认可，因为声音和图像在网络上会有延时。狗扑过来和人倒下去是同时发生的。对证据二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恰恰证明了马伟明的狗当时停在转角出口的靠近平台的斜坡处。张颖本来走在斜坡那边，看到狗后主动往右走避开狗，说明张颖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马伟明、许燕萍饲养的动物是否造成张颖的人身损害，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马伟明、许燕萍主张其饲养的狗并没有侵权，是张颖自己失足摔倒在先，并尖叫吓到狗，才引发了狗的叫唤和起身，依据是18倍慢速播放的视频。对此，本院认为，事发时的视频清楚显示张颖在台阶上正常行走，看到狗后，狗在叫唤的同时张颖惊呼摔倒，整个事件几乎在一瞬间内发生，即使将视频放慢18倍，勉强区分出狗的叫声和人的惊叫稍有前后，也不能因此认为张颖的受伤与狗无关，以此否认张颖系受到狗的惊吓摔倒受伤的事实。在张颖未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马伟明、许燕萍应对自己饲养的动物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视频、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事发的实际情况，判决马伟明、许燕萍对张颖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马伟明、许燕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69元，由上诉人马伟明、许燕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审 判 员 周 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