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宝伟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朱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莉芳，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睿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万士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岱青，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阳峰，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宝伟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伟公司”)、上诉人上海睿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晓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1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宝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增值税税金及附加。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加工单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元／吨(不含税)”。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缴纳增值税，且增值税为价外税。双方约定的加工单价中没有包含税金，故睿晓公司应付工程款总额为“结算价＋应付税金”。睿晓公司目前已支付工程款1，100，000元，宝伟公司已开具相应发票，睿晓公司可将该发票用于抵扣。若宝伟公司承担该部分税金，则睿晓公司将非法获益。税金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为“纳税及开具发票等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故本案中不作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上海劢迟企业发展有限公司新建3号厂房(以下简称“劢迟工程”)的工程款30，000元。虽然劢迟工程与上海景博厨房用具有限公司年产500万只不锈钢锅具项目厂房1、2号钢结构项目的钢结构制作加工(以下简称“景博工程”)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但睿晓公司法定代表人手写的书面说明中明确原劢迟工程保修费30，000元在景博工程中一并付清，该行为构成债的合并，且宝伟公司已提供劢迟工程相关合同、结算单等，证明工程款实际发生。从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宝伟公司认为劢迟工程的工程款30，000元应当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以免双方讼累。另，睿晓公司一审中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宝伟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惩处。睿晓公司辩称，不同意宝伟公司上诉请求。一、因宝伟公司逾期交货，睿晓公司遭受巨额工期延误损失，该损失应予以抵扣。二、宝伟公司应返还建筑345B锰钢36.939吨或按市场价格等值的欠款，该款项也应予抵扣。三、由于宝伟公司提供的钢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涉案项目被上海市崇明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责令停工，该停工损失也应由宝伟公司承担。请求驳回宝伟公司上诉请求。睿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睿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就本案来看，宝伟公司工作内容仅为“钢结构制作加工”，即制作加工完成钢结构产品并交付睿晓公司，其中并不包含任何建造安装行为；其工作成果仍为动产，并未成为不动产物中不可分割的部分。因此，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为典型的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睿晓公司是否具备建筑企业资质不影响合同效力，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履行情况。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宝伟公司的交货时间。宝伟公司作为供货方，有义务制作送货单或签收单，但宝伟公司一审中未提供任何送货单或签收单证明其交货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应当认定睿晓公司关于宝伟公司逾期交货的主张成立，并判决宝伟公司承担睿晓公司相应工期延误损失。一审法院仅凭《单项工程结算单》认定宝伟公司已按约履行《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但睿晓公司对该结算单不予认可，该结算单系宝伟公司以拒不发货为要挟，胁迫睿晓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并非睿晓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一审法院对钢结构备案主体的认定有误。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材料使用监督管理规定》［沪建管(2015)726号］和上海市金属结构行业协会作出的《关于钢结构构件生产商实施备案的通知》明确备案主体为“建材供应商”“建材的生产单位”“钢结构构件生产商”。在相关文件已进行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根据相关协会联系人的电话解释，将备案主体认定为“钢结构专业承包商”。另，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中包含探伤费用；宝伟公司提供的《单项工程结算单》中也明确列出“试验板”“材料、螺栓检测报告”等收费内容。可见，就制作加工的钢结构产品出具检测报告并进行备案系宝伟公司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因宝伟公司未履行备案义务导致的停工损失以及睿晓公司垫付的备案检测费用均应由宝伟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宝伟公司辩称，不同意睿晓公司上诉请求。对睿晓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宝伟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请求驳回睿晓公司上诉请求。宝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睿晓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税金473，601.9元，包括景博工程的工程款269，725元、增值税税金及附加173，336.9元(计算方式：税金1，369，725元×13％=15，757元，附加157，579元×10％=15，757.9元)、劢迟工程保修费余款3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0日止为5，075元；以473，601.9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为18，184.34元；之后以473，601.9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睿晓公司承担。睿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宝伟公司向睿晓公司开具金额为1，1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判令宝伟公司支付睿晓公司损失551，390元，包括宝伟公司逾期交货所致工期延误损失333，900元、宝伟公司送货材料延误产生的窝工损失71，500元、因行政部门责令停工产生窝工损失135，200元、返修损失10，790元；3．判令宝伟公司支付睿晓公司垫付的备案检测费用8，000元；4．判令宝伟公司返还建筑345B锰钢36.939吨或按市场价格等值的欠款；5．反诉费用由宝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伟公司与睿晓公司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约定发包人睿晓公司、承包人宝伟公司，载明：睿晓公司委托宝伟公司“负责景博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特签订合同，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上海景博厨房用具有限公司年产500万只不锈钢锅具项目厂房1、2钢结构项目……二、合同工期……节点要求：2018年2月28日前，厂房1柱子及支撑约300吨加工结束；2018年4月15日前部加工结束”“四、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本合同采用总价按实结算，加工单价1，500元／吨(不含税)……”“五、工程款支付。1．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5日提货前支付500，000元整。2.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全部余款(按实结算)”。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5月17日，宝伟公司、睿晓公司签订《单项工程结算单》，结算工程款1，471，883.5元，睿晓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士祥签字确认，并写明：“以上结算正确无争议”。宝伟公司、睿晓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又签订《单项工程结算单》，结算工程款1，369，725元。该结算单第7项内容约定“扣余料款108，346元”，并备注：“到2018年5月30日已收款500，000元，此项目欠余款869，725元”。睿晓公司法定代表人万士祥签字确认，并写明“情况属实，此项目无争议。”一审法院再查明，宝伟公司、睿晓公司认可睿晓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厂房钢结构专业承包商，且睿晓公司自认将钢结构构件加工全部委托宝伟公司完成、安装委托上海徽煌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煌公司”)完成，睿晓公司仅“负责联系建设单位进行钢结构施工”。宝伟公司加工制作的钢结构构件包括屋面梁、H型钢梁、钢柱等，属于钢结构厂房主体结构部分。睿晓公司法定代表人表示涉案项目于2019年11月已经竣工验收。一审法院又查明，2018年5月17日，上海市崇明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作出《崇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巡查局部暂缓施工指令书》，因上海瀛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参建的“上海景博厨房用具有限公司年产500万只不锈钢锅具项目工程，经查存在以下问题和隐患：质量：1．钢结构材料厂家备案证无。2．钢结构原料复试除14mm规格外，复试报告无。3．钢结构探伤报告无。”“现要求钢结构安装暂缓施工，立即整改”。2018年5月22日，钢结构备案完成，睿晓公司支付检测费用8，000元。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上海市建设工程材料使用监督管理规定》［沪建管(2015)726号］第三条，本市对用于建设工程的钢材、商品混凝土、混凝土构件、水泥……实行备案管理。实行备案管理的建材产品，其建材供应商应当办理备案手续。未按规定办理备案手续的，不得用于本市建设工程。本规定所称建材供应商，是指建材的生产单位及其授权经销商或者港、澳、台及境外总代理单位。之后，该委员会又作出《关于进一步完善本市建设工程材料备案管理的通知》［沪建建材(2017)1089号］，规定了“完善钢结构用钢的备案管理”。上海市金属结构行业协会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关于钢结构构件生产商实施备案的通知》，规定根据沪建管(2015)726号、沪建建材(2017)1089号文件规定，增设钢结构构件生产商备案工作，并于2018年1月1日开始正式执行。通知载明“按照文件规定，我协会负责钢结构构件生产商的备案登记工作……凡用于本市建设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所需构件的生产商均需按此要求来协会备案登记，未按规定办理备案手续的，以后将不得用于本市建设工程(桥梁类暂不需要备案)”。通知附协会联系人叶佳人、梁学锋联系方式。经向该协会联系人叶佳人询问，其表示通知规定作为备案主体“钢结构工程所需构件的生产商”，指的是钢结构专业承包商，专业承包商违法再分包的生产商，不要求备案。一审法院另查明，睿晓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19日、2019年1月10日向宝伟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0元、600，000元。睿晓公司自认无建筑企业资质。宝伟公司资质类别及等级：钢结构工程施工专业承包三级，证书编号：DXXXXXXXXX。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与反诉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本案宝伟公司、睿晓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如果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宝伟公司、睿晓公司之间《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钢结构备案主体应当为宝伟公司还是睿晓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一。宝伟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睿晓公司违法分包导致该合同无效。睿晓公司认为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是加工制作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该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宝伟公司、睿晓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且宝伟公司、睿晓公司间合同无效。理由如下：首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承揽合同比较而言，前者内容是针对工程的建设，而工程建设的施工质量涉及公共利益和安全，所以需要规划审批、资质等条件，严格管理，而后者往往没有审批、资质等要求。关于涉案项目经过规划审批，宝伟公司制造的钢结构构件包括屋面梁、H型钢梁、钢柱、隔墙柱等厂房主体结构部分，对建筑厂房的质量和安全有重大影响，对承包主体需要具备相应资质。其次，从当事人合意来看，合同第一条载明了工程名称是涉案项目厂房1、2钢结构项目，第二条载明了厂房的“柱子及支撑”交付时间，且当事人对委托宝伟公司制作屋面梁、H型钢梁、钢柱、隔墙柱等并交付、结算均无异议，宝伟公司、睿晓公司对钢结构构件用于涉案项目厂房主体部分是明知的，应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外，从双方订立合同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明知该工程是由睿晓公司承包后向宝伟公司分包、合同约定睿晓公司是“发包人”、宝伟公司是“承包人”、结算单是“工程结算单”等情节，也可以反映出该当事人对合同关系的理解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故宝伟公司、睿晓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非是承揽合同关系。关于合同效力。根据法律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专业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认定为非法转包。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睿晓公司自认作为涉案项目厂房钢结构专业承包商，且将钢结构构件制作加工全部委托宝伟公司完成。睿晓公司再另行委托徽煌公司进行安装。睿晓公司自认仅“负责联系建设单位进行钢结构施工”，表明睿晓公司自身未施工。睿晓公司的行为属于非法转包，故宝伟公司、睿晓公司间合同应当无效。另外，根据双方无争议的宝伟公司提交的2018年6月8日结算单，载明“情况属实，此项目无争议”，表明双方对结算等项目问题已无争议。睿晓公司提出该结算系宝伟公司胁迫所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结算的余款是869，725元。睿晓公司在2019年1月10日支付600，000元后，剩余款项269，725元未向宝伟公司支付。睿晓公司自认宝伟公司在2018年6月9日完成交付。交付完成后，结合工程结算单，睿晓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现宝伟公司主张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与法不悖。故宝伟公司主张睿晓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269，725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是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及以269，7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钢结构备案的主体应当是睿晓公司。理由如下：睿晓公司属于非法转包，非法转包不能免除睿晓公司作为承包人的义务。睿晓公司没有资质，用宝伟公司资质进行备案，但睿晓公司的备案义务不能免除。结合沪建管(2015)726号、沪建建材(2017)1089号文件规定，以及上海金属结构行业协会联系人表示的钢结构专业承包商需要备案，专业承包商违法再分包的生产商不要求备案的意见，钢结构备案的主体应当是睿晓公司。故睿晓公司主张由宝伟公司承担因合同未备案被行政部门责令停工产生的窝工损失135，200元、检测费8，000元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增值税税金及附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增值税税金及附加承担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且纳税及开具发票等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劢迟工程的工程款30，000元。该工程与本案景博工程没有关联，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且睿晓公司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此外，宝伟公司在第三次开庭审理时才提交劢迟工程的合同、结算单，且结算单没有睿晓公司盖章确认，睿晓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宝伟公司要求睿晓公司支付劢迟工程保修费30，000元的诉请，本案中不予处理，宝伟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睿晓公司要求宝伟公司承担逾期交货所致工期延误损失333，900元、送货材料延误产生的窝工损失71，500元、返修损失10，790元、返还建筑345B锰钢36.939吨或市场价165，120元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睿晓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宝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导致睿晓公司产生实际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同时，结合睿晓公司在2018年6月8日工程结算单“情况属实，此项目无争议”的意思表示，睿晓公司主张宝伟公司支付逾期交货所致工期延误损失333，900元、宝伟公司送货材料延误产生的窝工损失71，500元、返修损失10，79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此外，根据2018年6月8日工程结算单第7项载明的“扣余料款108，346元”的约定，双方对剩余钢材款项在工程总价款中进行了扣减，故睿晓公司要求宝伟公司返还建筑345B锰钢36.939吨或市场价165，120元，与工程结算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睿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宝伟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9，72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以及以269，72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上海宝伟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驳回上海睿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睿晓公司于2021年4月19日向本院表示同意支付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的性质及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则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由此可以看出，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应当是进行工程建设，主要包括建筑和安装两方面的内容。进一步结合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作出的陈述，双方一致确认景博工程系由睿晓公司提供钢结构原材料，交由宝伟公司加工制作屋面梁、H型钢梁、钢柱、隔墙柱等，最后交由睿晓公司运送到涉案项目所在场地进行钢结构构件的安装。换言之，宝伟公司在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项下的义务仅是钢结构构件的加工制作，并不涉及钢结构构件的安装或钢结构厂房的建设。虽然双方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采用“发包人”“承包人”“工程款”“工程结算单”等表述，但案涉《钢结构制作加工合同》并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仅属于一般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关于工程款及利息。根据双方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单项工程结算单》，双方已就景博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1，369，725元，到2018年5月30日已收款500，000元，此项目欠余款869，725元。睿晓公司虽主张该结算单系睿晓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宝伟公司的胁迫下签署，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睿晓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已就景博工程完成结算，且睿晓公司自认宝伟公司已于2018年6月9日完成交付，故睿晓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然，睿晓公司仅在2019年1月10日支付600，000元，剩余269，725元尚未支付。故宝伟公司主张睿晓公司支付工程款余款269，725元及相应利息，应予支持。至于利息计算方式，因睿晓公司同意支付以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2019年1月10日的利息，系睿晓公司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增值税税金及附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本案中，宝伟公司按照睿晓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钢结构构件并获取相应报酬，为前述规定明确列举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法缴纳增值税。宝伟公司主张由睿晓公司承担相应增值税税金及附加，并无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宝伟公司另主张其向睿晓公司开具发票、睿晓公司可用于抵扣，若宝伟公司承担该部分税金，则睿晓公司将非法获益。然，根据宝伟公司的主张，其依据睿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总额1，100，000元开具相应发票，可见发票载明的金额与睿晓公司实际支出的工程款一致，而睿晓公司实际支出的成本依法可以抵扣相应进项税额，故对宝伟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劢迟工程的工程款30，000元。因劢迟工程与景博工程系各自独立的工程项目，不属于同一民事法律关系，且睿晓公司表示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对宝伟公司该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宝伟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睿晓公司主张的款项。其一，因行政部门责令停工产生窝工损失135，200元和睿晓公司垫付的备案检测费用8，000元。因上海金属结构行业协会联系人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备案主体为钢结构专业承包商，且双方在本案一审中均认可睿晓公司系涉案项目厂房钢结构专业承包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项目钢结构备案的主体是睿晓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睿晓公司以宝伟公司未履行备案义务为由提出该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二，逾期交货所致工期延误损失333，900元、送货材料延误产生的窝工损失71，500元、返修损失10，790元。因睿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宝伟公司存在逾期交货、送货材料延误等情况或宝伟公司交付的钢结构构件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返修，也未举证证明睿晓公司由此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且双方已于2018年6月8日就景博工程完成结算，故睿晓公司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建筑345B锰钢36.939吨或按市场价格等值的欠款。因2018年6月8日《工程结算单》载明“扣余料款108，346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结算中已就剩余钢材款项进行扣减，该认定合理有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及处理结果均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宝伟公司、睿晓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9元，由上诉人上海宝伟金属结构件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335元，上诉人上海睿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海邑审 判 员 王 伟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