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葆蒽（上海）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2号1幢1B35室。法定代表人：王冬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春，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卓粤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归永兴村十九社榕树塘自编6号。法定代表人：杨早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严仕友，男，198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原审被告：王冬玲，女，198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以上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春，南京知识（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葆蒽（上海）母婴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葆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卓粤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粤公司）及原审被告严仕友、王冬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8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第三人严仕友及其与原审第三人王冬玲、上诉人葆蒽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春，被上诉人卓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葆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卓粤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卓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合约价款已包含材料、加工费、运输费、增值税费等”，即：对双方账单上应付货款金额中是包含增值税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在产品到达仓库，检验合格（5个工作日内完成后30天内付清剩余70％货款）。乙方于甲方付款前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第一条已明确货款包包含增值税发票，第二条的“足额”很显然就是“全额”，且内容明确是要求卓粤公司在“付款前提供”。而一审却如同视而不见且错误理解，一方面认可卓粤公司有开具发票给葆蒽公司的义务，另一方面却认为未约定卓粤公司负有先履行义务。帐单上备注的“含公账累计货款金额”仅是统计葆蒽公司汇入卓粤公司公帐的货款金额。而一审仅凭此以及有王冬玲个人支付货款的情况，就推定卓粤公司仅需向葆蒽公司支付一定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就可视为已履行完毕义务，这种不顾书面约定的事实并进行主观错误的推论，必然会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二）关于部分残次品退货的问题。1.2020年6月15日严仕友与刘学军的微信聊天中，曾提及有一批奶嘴因质量问题需退货更换，在7月7日上午10：35刘学军微信回复表示同意换货补上，且葆蒽公司将残次奶嘴也退回到卓粤公司处，卓粤公司也给葆蒽公司进行了补货。后，卓粤公司将补货金额列在2020年6月份的对帐单中，但退货金额却没有在当月或此后7月份对帐单上扣除，导致2020年6月份的实际货款多计算5104.68元。2.卓粤公司停止供货后，对于葆蒽公司要求退返的残次品不理不睬。各代理商退还的残次品均为卓粤公司提供，这根据发货单、对帐单、货号、条形码等追根溯源均能证明来自于卓粤公司，而一审以证据内容无法体现与涉案货款有关为由不予确认，这也是未能查明依据事实的错误认定。卓粤公司辩称，关于葆蒽公司撤回16万元模具款，是因为卓粤公司已经就该模具款向白云区法院提起诉讼，并且在2021年3月31日已经进行了庭审，葆蒽公司为了逃避付款义务对本案事实一再作出自相矛盾的陈述，所以我方坚持对于葆蒽公司提出主张没有证据的部分请法院作出重点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葆蒽公司的上诉请求。严仕友、王冬玲述称，同意葆蒽公司的意见。卓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连带向卓粤公司支付货款1448980.29元；2.判令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连带向卓粤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葆蒽公司向卓粤公司采购奶嘴、奶瓶等产品，卓粤公司按照葆蒽公司要求发货至指定地点。2019年6月至12月，2020年3月至6月期间，葆蒽公司、王冬玲均有与卓粤公司对账，并在卓粤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上签名、盖章。现双方争议的是卓粤公司在2020年7月31日、8月4日出具的两份对账单，两份对账单涉及的是2020年6月、7月的货款，记载截止2020年6月30日累计货款1481429.11元（含公122626.58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前累计货款1478980.29元（含公账251934.6元），最后一次发货日期是2020年7月17日。葆蒽公司认可对账单中记载的6月份合计发货金额348838.62元，但称卓粤公司遗漏了部分退货和补货，其中“新密货款5104.68元”非本月货款，而是对之前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进行补货；7月货款的对账单中，序号2、4项均为发送给王冬玲个人的货，记载的金额是32127.82元和63706.92元，但实际验收该两批货物金额仅为63861.01元，同时该月份退货记录亦不全面。根据卓粤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卓粤公司工作人员于2020年8月1日向王冬玲发送了6月份对账单，于8月4日向王冬玲发送了7月份海口退货单和兰州退货单，于8月4日向王冬玲发送了7月份对账单，8月5日催促王冬玲核对6月、7月对账单，但王冬玲均给予回应。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举证的《购销合同》显示，签约时间是2019年2月27日，甲方是葆蒽公司、乙方是卓粤公司，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生产制造婴童用品类产品；合约价款已包含产品材料费、运输费、增值税费等；甲方在产品到达仓库，检验合格（5个工作日完成）后30天内付清剩余70%货款，乙方于甲方全额付款前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式之付款数额明细应以双方会签之订货单内容为准；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算有效期一年。卓粤公司确认《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但称《购销合同》为双方签订的意向性框架合同，没有具体买卖标的、价格，合同中约定的是葆蒽公司需在检验合格后30日内付清剩余70%的货款，并无约定卓粤公司必须先开票葆蒽公司才付款；另外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是应予双方会签字订货单内容为准，意即卓粤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交易模式是葆蒽公司通过在微信群里下单，提出购货要求，后每个月对上一个月的交易金额对账，葆蒽公司付款，整个付款方式、付款条件与《购销合同》是无任何关联的；双方交易的过程当中，葆蒽公司多数情况下是以王冬玲的个人账户支付货款，葆蒽公司为了避税通过对私账户付款，卓粤公司要求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适当向公账支付部分款项，故不存在卓粤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够所以对方不付款的情况，每一份对账单里面均有一栏写的是对公应付，卓粤公司每个月向葆蒽公司开具一定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葆蒽公司按该发票金额向对公账户支付货款，但葆蒽公司都未足额支付，葆蒽公司辩称说卓粤公司没有开票，所以葆蒽公司不付款，不符合事实。2019年4月24日，王冬玲向刘学军账户转账160000元，葆蒽公司称该款项为《购销合同》保证金，卓粤公司则称该款为葆蒽公司请卓粤公司帮忙垫付的模具开发款且卓粤公司已经支付给开模方，并提交了《产品设计协议》《开模合同》《模具协议》及严仕友与刘学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产品设计协议》记载甲方是葆蒽公司，联系人刘学军，乙方是广州品一产品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一设计公司），内容是甲方委托乙方设计，该合同附件一为《综合开发项目保密协议》，里面涉及的保密内容为葆蒽公司海底小纵队系列，两份合同均有葆蒽公司的盖章。《开模合同》是卓粤公司委托广州市恒达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模具公司）开模，总价款160000元，需支付50%的开模定金，邹孝清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广州市花都区恒达模具加工厂印章，刘学军在乙方处签名。另一份《开模合同》亦是卓粤公司委托恒达模具公司开模，总价款160000元，需支付50%的开模定金，邹孝清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广州市花都区恒达模具加工厂印章，刘学军在乙方处签名。严仕友与刘学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3日下午，刘学军告知严仕友先借支160000元作为模具开发款，严仕友回复：“你下个月真要给我”“你帮我暂时先垫几个月”“一转开就没有问题了”。次日刘学军将转账160000元给邹孝清的截图发送给严仕友，严仕友回复“第二批就可以把这些模具款跟那啥都搞定了……你肯定比我有钱，我这一点钱你就帮我担一下好吧，如果你要计算利息也行”。2020年10月21日，葆蒽公司的书面质证意见中又称，该160000元是葆蒽公司借款给卓粤公司且要求卓粤公司下个月归还，但因刘学军短时无法还款，故口头约定将160000元转为押金。2020年8月7日，王冬玲向刘学军账户转账50000元，卓粤公司确认该款为支付涉案货款，同意本案中扣减。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准许双方当事人于7日内补强证据，双方当事人亦同意对补强证据以书面形式质证。卓粤公司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6月、7月的发货单、退货单以佐证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将上述证据邮寄送达给葆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其拒收。葆蒽公司亦在规定时间内补充提交了证据，证据目录标注有三组证据，但实际证据仅有一组，为《经销商合同》，卓粤公司对该组证据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为证实卓粤公司的产品有质量问题，葆蒽公司举证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葆蒽公司的经销商退回部分残次品，但证据内容无法体现与卓粤公司主张的涉案货款有关，卓粤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一审另查明，葆蒽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19日，股东为严仕友、王冬玲，两人共持股100%。严仕友与王冬玲于2008年7月21日登记结婚。葆蒽公司与卓粤公司交易过程中，多数货款是以王冬玲个人账户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卓粤公司与葆蒽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葆蒽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以及严仕友、王冬玲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葆蒽公司认为双方应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则按照合同约定葆蒽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5个工作日完成检验，并于检验合格后30日内付清剩余货款，卓粤公司已经在2020年6月、7月将货物交付葆蒽公司，如果货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葆蒽公司依约应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向卓粤公司提出，否则视为符合约定。葆蒽公司并未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在卓粤公司向其发送了2020年6月、7月的对账单后亦未提出异议，现葆蒽公司提出货物数量、质量有问题，不符合常理，于法无据。且葆蒽公司并未举证证实销售商已经将货物退给了葆蒽公司，更未举证证实所退货物与涉案货款有关联，故葆蒽公司有关货款数额有异议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葆蒽公司抗辩其付款的前提是收到卓粤公司开具的发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于甲方全额付款前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式之付款数额明细应以双方会签之订货单内容为准”，该条款仅是约定了卓粤公司有开具发票给葆蒽公司的义务，并未约定卓粤公司负有先履行的义务。同时，该条款中对于发票的金额使用的是“足额”一词，而非“全额”，并继续约定了付款数额是以双方会签之订货单为准，结合卓粤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均有一栏备注“含公账累计货款金额”，以及葆蒽公司大部分货款都是王冬玲个人支付的事实，可以认定卓粤公司有关“葆蒽公司为了避税通过对私账户付款，卓粤公司仅向葆蒽公司开具一定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陈述属实，故葆蒽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卓粤公司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证明力明显大于葆蒽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卓粤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相关陈述予以采信，确认截止2020年7月31日葆蒽公司应付的累计货款金额为1478980.29元，扣除卓粤公司自认的已付款80000元（30000元+50000元），葆蒽公司尚欠货款1398980.29元，应立即支付给卓粤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160000元款项性质，葆蒽公司是确认了160000元本是模具款，后期经口头商定转为押金，对商定的过程和结果，葆蒽公司负有举证责任，现葆蒽公司无法举证证实160000元与涉案货款有关，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从货款中扣除16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因卓粤公司未举证葆蒽公司收货时间，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严仕友、王冬玲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经营葆蒽公司，二人共持有公司100%股权，在二人未约定财产各自独立且未特别声明以各自财产出资的情况下，二人的出资应视为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葆蒽公司的股权应属于夫妻二人共同所有，二人基于股东身份从葆蒽公司获得的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葆蒽公司名义上是二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但两个股东的出资实为同一家庭财产，股权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葆蒽公司实际处于一个所有权的控制之下，葆蒽公司应视为一人公司。如果仅因为葆蒽公司形式上有两个股东，而忽视了出资的同源性，将之视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有违公平原则，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亦会被滥用，显然不利于保护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不利于维护市场交易安全与稳定。葆蒽公司在与卓粤公司的交易过程中，大部分货款均通过王冬玲个人账户支付，现葆蒽公司未举证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卓粤公司要求严仕友、王冬玲对葆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葆蒽公司给付卓粤公司货款本金1398980.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98980.2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严仕友、王冬玲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卓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30.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共同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卓粤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葆蒽公司、严仕友、王冬玲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2月23日沟通协议，拟证明卓粤公司承诺授权葆蒽公司80万元每年底周转一次。即使不考虑卓粤公司的先履行交付增值税发票义务，就未付货款仍有其中80万元未到履行期限；2.快递回单、货物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已经退货。经质证，卓粤公司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不予认可。葆蒽公司提交给法庭的沟通协议与原件是不一致的，原件上面没有葆蒽公司的公章，该协议提到的授信发生在刘学军与本案的严仕友之间，是其二者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也不能以该费用抵扣货款。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不予认可。物流托运单上面显示的货物件数是19件，其提交的产品清单数量有1680件，托运物品与清单数量不符，无法证明其寄送给刘学军的物品就是清单上面的产品，该物流单也没有办法证明其寄送的是残次品，无法与退货单一起来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退货单是葆蒽公司单方制作的，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关于微信聊天记录，根据严仕友的回复可以证明葆蒽公司退货之前需要与我方进行沟通，而且是在我方判断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才承担售后责任，本案退货残次品问题，葆蒽公司始终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来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每次都是提交的都是其单方制作的清单，无法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2月23日卓粤公司盖章、严仕友签名确认的《沟通协议》显示，刘学军退出葆蒽公司的股权投资款20万元由严仕友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付给刘学军，刘学军承诺授信严仕友本人80万元每年底需周转一次，仓库的200-300平方米给严仕友使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卓粤公司是否必须在葆蒽公司付款前提供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案涉货物是否存在部分残次品退货的情况；（三）是否有80万货款未到支付期限。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卓粤公司是否必须在葆蒽公司付款前提供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于甲方全额付款前提供足额增值税专用发票，正式之付款数额明细应以双方会签之订货单内容为准”，该条款仅是约定了卓粤公司有开具发票给葆蒽公司的义务，并未约定卓粤公司负有先履行的义务。同时，该条款中对于发票的金额使用的是“足额”一词，而非“全额”，并继续约定了付款数额是以双方会签之订货单为准，结合卓粤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均有一栏备注“含公账累计货款金额”，故应认定葆蒽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货物是否存在部分残次品退货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葆蒽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5个工作日完成检验，并于检验合格后30日内付清剩余货款，卓粤公司已经在2020年6月、7月将货物交付葆蒽公司，如果货物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葆蒽公司依约应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向卓粤公司提出，否则视为符合约定。事实是葆蒽公司并未在收货后5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在卓粤公司向其发送了2020年6月、7月的对账单后仍未提出异议，现葆蒽公司提出货物质量有问题，不合常理，且葆蒽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主张的退货与涉案货款有关联，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是否有80万货款未到支付期限。根据葆蒽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新证据——2019年12月23日的《沟通协议》显示，卓粤公司承诺授信严仕友个人80万元每年底周转一次，并非授信葆蒽公司80万元，且因严仕友并未在2020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股权投资款20万元给刘学军，故该沟通协议中卓粤公司授信严仕友个人的80万元不能抵扣本案葆蒽公司尚欠卓粤公司的80万元货款，案涉欠款中的80万元已到支付期限。综上所述，葆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60元，由上诉人葆蒽（上海）母婴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沙宇航黄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