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国中路三号四楼401-4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66701408Y。 诉讼代表人：胡志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海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军，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兰，女，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芳，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2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舒萍，女，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沛珍，女，192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 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波，岑溪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东，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德军、黄小兰、黄芳、黄舒萍、冯沛珍、赵德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人民法院（2020）桂0481民初17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判决主文的第一项依法进行改判，改判为上诉人在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参保的商业险保险责任按其驾驶员赵德东实际责任比例次责承担30%责任比例，并且在商业险内对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享有10%的免 3 赔率，改判决上诉人商业险应承担金额为98740.62元［（420706-55000）×30%×（1-10%）］；不服金额为84112.38元（法院判决金额182853元－按责任比例承担金额98740.62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认定有误，应予以改判。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管部门对交通事故作出的专业性、及时性、勘验性的文书，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具有公文书证的证明力。民事责任也应考虑死者自身过错，摩托车驾驶员黄崇才未戴头盔不能有效保护头部，与死者颅脑损伤死亡有因果关系。并且无证驾驶、违规载人，未按操作规范驾驶是本次事故主要责任、肇事车次责，一审法院不顾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两次责任认定结果及事故双方在本次事故发生的主导原因，就作出按同责50%比例，而不是按事故责任认定单位确定肇事方赵德东按30%比例，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并且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及车方赵德东的合法权益。二、上诉人主张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理应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对本事故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保险人赵德东已确认投保事项，并且已缴纳保险费，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合同双方应受保险合同条款的约束。案涉免责条款约定内容明确，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并且该项免责条款并不以过错行为导致事故发生为免责条件。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两次所作的事故认定书均认定了赵德东肇事时有超载行为(超载率为1.29%)，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免责条款只要是发生了免责事项均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 4 定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黄德军、黄小兰、黄芳、黄舒萍、冯沛珍答辩称，一、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赵德东驾驶制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机动车超速超载，追尾碰撞造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交通管理部门是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赵德东驾驶的车辆存在制动问题，自其上路行驶之时开始，高度危险性随之而行，赵德东不及时排除制动系统的危险，且夜晚长途疲劳驾驶，以致在事故发生的关键时刻，不能以有效的措施避免追尾、碰撞，其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足以减轻其民事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辩解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依照合同可免赔10%的意见不予采纳，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三、一审法院对追尾碰撞这个事实未作认定，略有瑕疵。 赵德东答辩称，一、应该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来分担此次事故损失。二、关于超载问题：货物的多少、油水的重量、都会影响车辆的重量，交通部门在查车时允许有1吨的误差予以放行。三、关于精神损失费问题，应从交强险中按“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责任比例承担。 黄德军、黄小兰、黄芳、黄舒萍、冯沛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3717元；2.请求法院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赵德东驾驶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Ｒ×××××重型平板半挂车沿 5 国道324线由罗定往岑溪方向行驶，6时45分许行驶至国道324线1304KM+900M路段（即筋竹社区榃保路口附近）时，遇由黄崇才驾驶的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搭载李记英、黄奕霖）从榃保路口转向右边车道往岑溪方向行驶，赵德东采取避让措施不当，车头碰撞到正三轮摩托车左侧车厢角，致使无牌号正三轮摩托车再碰撞到北侧路外的花坛后车厢分离侧翻，造成二车不同程度损坏，正三轮车车上人员李记英、黄崇才当场死亡，黄奕霖受伤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5日，该事故经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黄崇才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的机动车违反规定载人，没有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且横过公路时，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德东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核定载质量为33700KG，实载34135KG，超载率为1.29%）的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行经有限速标志路段时超过标明的最高时速（限速60KM/H，实际时速61-63KM/H，超速率1.66-3.33%），且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记英、黄奕霖没有导致本次事故的过错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对此认定书划分的责任不服，提出了复核申请。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梧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第45048120190000347号认定书，责令重新调查，认定。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查实赵德东驾驶的车辆在发生事故前存在制动系统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的违法行为，于2020年3月25日以4504811201900003471号认定书认定黄崇才承担事故的主要责 6 任，赵德东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记英、黄奕霖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的天气晴好，事故现场位于国道324线1304KM+900M路段，该路段呈东西走向，东往罗定，西往岑溪市区，为划分有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的双向车道，机动车道与非机动车道之间有单实线分隔，机动车道中间划分有分隔虚线，机动车道宽780CM，北侧非机动车道宽分别为320CM，北侧路外有注意行人及时速为60KM/H的标志牌。南侧路边有一个小路口，通往筋竹昙保村。发生事故时，受害人黄崇才未依法取得驾驶证，赵德东驾驶的车辆存在超速超载及车辆制动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情形。另查明，赵德东驾驶的车辆为其本人所有，该车向在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赵德东赔偿了40000元给原告方，案件审理过程中赵德东仅要求原告返还27500元。利宝保险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了55000元给原告。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应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的，应当按照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45048112019000034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崇才与赵德东承担主次责任后，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予以撤销，责令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重新调查，认定。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第 7 4504811201900003471号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崇才与赵德东承担主次责任。责任认定书是对当事人行政责任的划分，但行政责任的划分不等同于民事责任划分，受害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违反规定载人，没有按照规定戴安全头盔,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是有过错的；赵德东驾驶制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机动车超速超载,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也是有过错的，尤其机动车制动性能的好坏程度、有效与否决定及影响着日常行车的安全性，在交警部门重新查实赵德东驾驶的车辆存在制动问题，重新认定事故责任时，应充分考虑赵德东的过错行为为宜。因此该院结合黄崇才、赵德东的过错行为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及原因力等因素，判定由二者按各50%：50%的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赵德东驾驶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对归责于赵德东的赔偿责任应由其车辆的承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作如下分析认定：1.①死亡赔偿金347450元，受害人黄崇才户籍性质虽然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发生事故时受害人黄崇才年满70周岁，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0年，计为34745元/年×10年=347450元。②被扶养人生活费13500元，受害人黄崇才生前需扶养其母亲冯沛珍，扶养年限为5年，由4人供养，被扶养人生活费计为21591元/年×5年÷4人=26988元，原告请求的13500元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以上①②共计 8 360950元。2.丧葬费39756元，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为6626元×6＝39756元，原告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结合受诉地法院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实际情况，予以支持20000元。以上1-3项损失合计420706元，该院予以确认。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黄崇才与李记英死亡，事故造成受害人的损失已超过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对交强险的110000元依法应由两人均分，即各55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对原告上述损失扣减交强险的55000元后，余下的365706元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50%的比例赔偿182853元。由于原告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赵德东支付给原告的40000元，应由原告在取得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予以返还27500元。根据行驶证记载，桂Ｒ×××××号主车整备质量为8805ｋｇ,桂Ｒ×××××重型平板半挂车整备质量为6300ｋｇ,核定载质量为33700ＫＧ，实载34135ＫＧ。保险公司据此辩解事故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保险公司依照合同条款免赔10%。由于国家制定关于安全装载相关规定的主要意图是为了更大程度上保障道路交通安全，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规定的超载免赔主要目的是为了避免因被保险人的超载行为增加保险事故发生，加重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德东驾驶的车辆根据检测虽超载，但超载幅度极为轻微，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国高速公路入口称重检测工作的通知》第二点的规定“考虑到称重检测设施（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一定的误差，对于货车在称重检测结果不大于认定标准105%（即超限部分未超过认定标准5%）的，暂按未超载 9 处理”，且本案不存在因超载而增加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情形，故该院对保险公司此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在桂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182853元给原告黄德军、黄小兰、黄芳、黄舒萍、冯沛珍；二、原告黄德军、黄小兰、黄芳、黄舒萍、冯沛珍在取得上述赔偿款后应返还27500元给被告赵德东。本案诉讼受理费377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院提交有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受害人黄崇才出生于1949年7月17日，其与受害人李记英系夫妻关系，双方生前共同生育四名子女（均已成年），分别为大女黄小兰、二女黄芳、三女黄舒萍、四子黄德 10 军；冯沛珍（系受害人黄德军的母亲），出生于1929年4月20日，共生育有四名子女。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不当，应按照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事故责任认定由赵德东承担本次事故30%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确定事故各方应负责任比例的重要依据，但不是唯一的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所作出的责任认定与道路交通事故中因过错责任承担的民事责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交警部门所作的责任认定显然不能等同于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重新认定时，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广东鉴证痕迹司法鉴定所作出（2019）痕鉴字第Ａ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桂Ｒ×××××重型半挂牵引车／桂Ｒ×××××重型平板挂车事故前的制动系统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要求。虽然本次交通事故重新认定时，岑溪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45048112019000034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仍认定黄崇才、赵德东分别承担主、次责，但对于民事赔偿部分，还应考量交通事故重新认定后，赵德东驾驶车辆制动系统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过错因素，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的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过错的程度以及损害的大小等因素，认定由赵德东承担本次事故50%的民事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涉案免赔条款的问题。上诉人抗辩认为赵德东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情况，根据商业险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之 11 规定，应当实行10%的绝对免赔。本院认为，根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国高速公路入口称重检测工作的通知》第二点的规定“考虑到称重检测设施（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可能出现一定的误差，对于货车在称重检测结果不大于认定标准105%（即超限部分未超过认定标准5%）的，暂按未超载处理”，本案赵德东驾驶的车辆核定载质量为33700KG，实载34135KG。因此，赵德东驾驶的车辆装载重量，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标准范围，依法暂按未超载处理。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的上述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树东 审 判 员 任 军 审 判 员 毛美美 12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剑 书 记 员 黎小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13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