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女，1963年1月3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文辉，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2，女，1956年1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3，男，1968年5月26日出生。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某1因与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侯某1分别赔偿侯某2、侯某3各45106.25元。事实与理由：1.侯某1与侯某4共同侵犯被上诉人的继承财产份额，依法属于按份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的情形。2.一审法院以2013年5月7日房屋市场价格作为2007年4月侵权损害行为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侯某2、侯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侯某2、侯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侯某1支付侯某2、侯某3财产损失各150万元，共计3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某2、侯某3、侯某1系侯某4与刘某的婚生子女。刘某于2002年3月20日去世。侯某4于2011年10月20日去世。2001年11月30日，侯某4与中国石化国际事业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契约》，购买北京市海淀区402号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006年4月4日，侯某4经北京市海淀第二公证处公证立下遗嘱，内容为：坐落在北京市海淀区402号一套建筑面积56.32平方米的房产（即涉案房屋）属我个人所有。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遗留给我的女儿侯某1（一九六三年一月三十一日出生）个人所有。2007年4月25日，涉案房屋由侯某4过户至侯某1名下，后又于2007年7月由侯某1过户至案外人赵旭然名下。2013年5月7日，侯某2、侯某3以继承纠纷案由将侯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父母遗产。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6日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17850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所涉房屋于侯某4在世时已进行处理，且已登记于案外人名下，不属于侯某4遗产范围。2015年侯某2、侯某3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侯某4与侯某1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552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侯某4与侯某1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刘某财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侯某1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8）京01民终1830号民事判决，认为侯某1主张与侯某4之间有借名买房约定，但双方及刘某并未就此签订书面协议，仅凭侯某1代父亲办理缴款手续、居住、管理房屋等情况不能证明房屋归侯某1所有，故判决驳回侯某1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侯某2、侯某3诉侯某1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经侯某2、侯某3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建亚恒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确定该房屋于2018年3月13日时点的市场价值为414.63万元。侯某2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12866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京0108民初149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侯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侯某2、侯某3财产损失各518287.5元；二、驳回侯某2、侯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侯某1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以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审理中，经侯某1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该房屋于2007年4月25日在本报告价值类型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72.17万元。侯某1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3610元。因双方均不同意以2013年5月7日为涉案房屋鉴定基准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启动鉴定，委托北京宝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该房屋于2013年5月7日在本报告价值类型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237.07万元。侯某2、侯某3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4215元，侯某1为此支出评估鉴定费4215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侯某4、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刘某去世且未留有遗嘱，侯某4、侯某2、侯某3、侯某1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就其遗产虽未进行分割，但应依据各自继承份额就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利，即先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份额分出为配偶侯某4所有，其余一半份额作为刘某的遗产由侯某4、侯某2、侯某1、侯某3均等继承，即侯某2、侯某3应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侯某4在生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侯某1，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判定，侯某4与侯某1于2007年4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涉刘某财产份额的部分无效，侯某2、侯某3本可据此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但侯某1将涉案房屋另行过户至案外人名下，导致侯某2、侯某3无法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故侯某1应当就其行为导致侯某2、侯某3不能分别继承取得涉案房屋八分之一的份额所致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侯某1抗辩称应由侯某4及其承担平均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以何时作为鉴定基准日来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进而确定财产损失金额问题，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侯某1虽主张其将出卖情况已告知侯某2、侯某3，但二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侯某1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应当认定侯某1对其出售涉案房屋行为存在隐瞒，导致侯某2、侯某3未及时发现权利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扩大。侯某2、侯某3的财产损失应包括直接损失即侯某12007年向案外人出售涉案房屋时的售房款，亦应包括间接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因不动产市场价格上涨的客观情况，在计算此类财产损失时，一方面，应考虑侯某1对于其侵权行为造成损害的可预见性及对其隐瞒行为的惩罚性，另一方面，亦应考虑侯某2、侯某3作为被侵权人发现权利受侵害的时间及该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故本案以2013年5月7日侯某2、侯某3提起继承纠纷诉讼之日确定鉴定基准日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以鉴定基准日为2013年5月7日的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确定侯某2、侯某3的财产损失数额。关于鉴定费，因双方各自申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均未采纳，双方各自负担相应鉴定费，一审法院依职权启动鉴定的鉴定费，由双方分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第一千一百三十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五十三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侯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侯某2、侯某3分别赔偿财产损失296337.5元；二、驳回侯某2、侯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房屋系侯某4与刘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侯某4与侯某1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涉案房屋过户至侯某1名下，后侯某1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处分给案外人赵旭然，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对于承担赔偿义务的主体，侯某1主张其与侯某4共同侵犯侯某2、侯某3的权益，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是出售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侯某1取得，且从侵权行为的实施人以及侵权行为及侵权结果的因果关系来看，侯某2、侯某3的权利受到侵害系因侯某1将涉案房屋出售，导致涉案房屋无法追回，故侵权责任应由侯某1承担，侯某1要求与侯某4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应以何时作为鉴定基准日来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进而确定财产损失金额的问题，侯某1主张应以其出售房屋时作为鉴定基准日，但是侯某1并未就侯某2、侯某3知晓其出售房屋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以2007年其出售房屋时市场价值作为计算财产损失的标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2013年5月7日侯某2、侯某3提起继承纠纷诉讼之日确定鉴定基准日既考虑了侵权人对其行为的可预见性，也考虑了对被侵害人损失的弥补，兼顾了公平，据此认定的侯某1应赔偿侯某2、侯某3财产损失数额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侯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8元，由侯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国俊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