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浩，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亨,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素根，男，196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杰，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方素根、方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泽,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浩因与方素根、方杰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浩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方素根、方杰支付余浩人民币205046.67元(损失依据：租金损失为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10月16日，共计291天，计160946.67；拆除损失为40100元、评估费2000元、检测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综合考虑房屋交付时间、疫情影响、隔层违章情况等客观原因及双方的过错，酌情判令方素根、方杰赔偿余浩各项损失6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显失公平。1、房屋已经交付使用，并由方素根、方杰进行隔层施工。另余浩长期经营兔宝宝板材，有稳定的客户，不存在交付时间的影响。2、余经营的兔宝宝板材，是装修建筑行业，不是饮食业和娱乐行业，几乎不受疫情影响。3、原审法院认定浇筑隔层违章没有法律依据。余浩浇筑隔层前就将施工图纸和施工团队向建材市场物业备案，施工团队是已在市场施工的人员，依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不存在违章事实。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法院出具的回函称未经审批构成违章，没有法律依据。浇筑隔层不需要审批，只要备案就可；且该回函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余浩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判决方素根、方杰承担6万元显失公平。余浩在隔层施工前就将图纸和施工团队备案给建材市场物业，符合法律规定。因方素根、方杰施工不合格，导致其损失205046.67元，方素根、方杰应当对余浩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方素根、方杰答辩认为：余浩提出的损失是主要是租金和拆除费用，这两项实际尚未产生，并没有实际损失，相反方素根、方杰的施工是实实在在付出的，应当驳回余浩的上诉请求，并支持方素根、方杰的上诉请求。一、租金损失不能支持。本案房屋进行隔层的是违章建筑，且存在疫情影响，余浩至今也未按规定申报室内装修装饰，按规定不能进行装修装饰,也无法进行经营，在无法进行经营的情况下，没有有租金损失，且余浩自己店面还在装修，后争议在法院处理期间也不能计算租金损失。另外，余浩有重大过错（违章建筑、无规划、选任等），且实际施工的面积200平方米不到，租金不可能就按评估报告计算，而评估意见是假设市场是充分发达完善的市场，而实际并非如此，尤其在疫情影响下。本案的隔断层质量是合格的。本案两份鉴定所依据的设计图纸是不合法的、无效的，故两份鉴定报告都不合法、无效。施工设计图纸在没有规划的情况下不合法，也不能使用。余浩委托承包给方素根、方杰施工的是隔断层楼板，在主体结构及规划设计中是没有的，已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质量强度的标准就不能按设计图纸来确定，故隔断层的质量实际上是没有问题的。二、隔断层属于违章建筑的认定完全正确。隔断层有楼板、梁柱，而楼板、梁柱属于承重结构和构筑物，如果要施工需要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更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还应当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而余浩并未提出审批。涉案隔层已被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为违章建筑，这一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此前兰溪市行政执法局也有一个回函，回函可见该局认为涉案隔层属于违章，也要由余浩自行拆除，但该局认为“该处是否属于违建以及是否拆除问题，建议贵院直接向规划主管部门咨询”。兰溪市行政执法局的回复中很明确涉案建筑属于隔层，应当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进行审批。在本案中，余浩未提供符合装修装饰规定的各种审批、申报手续，且这一楼板的夹层在主体结构、规划设计是没有的，余浩私自建分隔层楼板属于违章，不符合规定，建设违章建筑的施工合同也应认定为效。三、新的证据证明隔断层并未拆除，余浩正在使用，可证明质量是合格的，也可说明拆除费用不存在的，对于拆除费用的起诉，余浩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余浩未将所有隔层拆除，而有大部分隔层和隔层的梁柱、楼梯等均未拆除，余浩在使用，说明质量是合格的，也与前面所述呼应。施工款应当支付。对于拆除费用，因为实际未拆除，不可能产生拆除费用，况且始终未提供支付凭证，更加不能支持。四、余浩有重大过错（违章建筑、无规划、选任等），实际不能支持赔偿损失的款项，反而应当支付施工款，扩大损失特别是租金、拆除费用未发生，检测费和评估费，应由其自己承担。 方素根、方杰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余浩的诉讼请求，支持方素根一审诉讼请求即要求余浩支付施工款104008元；二、由余浩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直接按鉴定意见认定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因为鉴定的依据是未依法审批过的设计，也未按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而依该设计建造的隔断层已被认定为违章建筑，鉴定质量的依据就不应是违法的设计，而应当按申请的事项鉴定，这一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的错误。虽然有两份鉴定，但这两份鉴定出具的结论所依据的设计图纸不合法、无效的，故两份鉴定报告都是不合法的、无效的。隔断层系相当于分隔层，根据《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的规定，楼板属于承重结构和构筑物，如果要施工需要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设计方案，变更建筑主体和承重结构，还应当经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且必须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装饰装修企业承担装修活动，还应在开工前向物业管理企业或者房屋管理机构申报登记。而在本案中，余浩自始至终都未提供符合装修装饰规定的各种审批、申报手续，且这一楼板的夹层在主体结构、规划设计是没有的，私自建的分隔层楼板属于违章，实际也已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该施工合同无效。施工设计图纸不合法、无效，不能使用，质量强度的标准就不能按设计图纸来确定，依据不合法的、无效的设计图纸进行鉴定质量也是不合法、无效的，因此质量是否合格不能判定，实际上质量是没有问题的。二、一审法院将建造违章建筑的承揽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错误。涉案五间营业房只有一层，不能隔层，没有规划许可，不符合消防规划，也未经过城建、行政执法、城市规划或向物管或房屋管理机构申报，且没有按规定提交有关部门的批准文件，违反《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因此余浩要做的隔层楼板是违章建筑，也经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一审判决认定系违章建筑，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将该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认定为承揽合同合法有效，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系无效的施工承揽合同。三、承揽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按双方过错程度来支持方素根的施工款是错误的。事实上在没有支付工程款的基础上，余浩拆除的隔断层还有钢筋的价值，都被余浩拿走没有扣除，也未认定余浩的具体损失、如何造成、过错程度，并且余浩建的是违章建筑，直接要求方素根、方杰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合同无效，可以恢复原状的，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状态，合同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基于建设工程的特殊性，承包人投入的人力与物力已物化于建筑物之中无法返还，发包人则应当遵循公平合理的原则予以折价补偿。一审法院直接以质量不合格为由不需余浩支付工程款是完全错误的，首先，质量是否合格不能依据该两份鉴定，理由前面已经具体陈述，第二，余浩自己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损失的责任并向方素根支付施工款。1、施工设计图纸不合法，也不能使用；2、如果质量确实不合格，根据规定，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余浩故对于租金损失、拆除、施工工程款等均应承担责任；3、退一步说，就算质量有问题，但余浩发包给方素根施工的隔层属于违章建筑，且对自己承包的选人、指示也有重大的过错，对于施工款和拆除费及如有租金损失应承担绝大多数的责任。对于扩大的损失特别是租金，应由其自己承担。因此，余浩应承担相应施工款。对于余浩自己认为的所谓损失，是因自己要建造违章建筑的过错而引起的，而且余浩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至今没有按规定办理审批和申报室内装修装饰，都还不能装修装饰，也无法进行经营，在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何来损失或租金损失；12月底的承诺书，当时实际并不是这样谈的，而只是保证质量问题，后来经多次协商，但余浩无法沟通、非常强势，自己不愿协调；1月底和2至4月都是疫情期间，无法经营和开工，方素根也无法复工，余浩也无法施工和经营，后在诉讼期间，处理期间也是不能计算租金损失；且实际施工的面积200平方米不到，租金也不可能按评估报告计算，而且评估意见是假设市场充分发达完善，但现实并非如此，尤其是受疫情影响，不可能按正常情况计算；施工过程也无法计算租金，余浩的店面还有装修的过程，不能计算租金，且未进行审批和申报装修是不会有租金损失的，还有余浩自己扩大的损失需要自己承担。如果真的有质量问题需要拆除的，也是由于余浩的重大过错，损失应由余浩自己承担。还有所谓的拆除费按工人工资计算实际只要三四千元，余浩未支付任何施工款就拆除了隔层，导致还属于方素根的钢筋等物品造成重大损失。双方约定的施工款104008元，方素根支付了材料款和人工工资等费用，施工完成后，余浩未支付任何施工款。那么制造隔层的钢筋等还属于方素根所有，但涉案隔层被拆除后，余浩既未支付工程款，也未将钢筋等损失支付给方素根，具有重大过错，方素根的以上损失应由余浩承担。综上，余浩根本没有损失，有损失也是由其自己的原因造成的，一审判决方素根、方杰承担6万元并又驳回施工款完全错误。四、一审庭审就已经查实方杰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要方杰承担责任是认定合同主体错误。余浩是委托方素根承包施工的，方杰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从余浩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承诺施工方的签名系方素根，检测报告的施工单位是方素根，第一、二份律师函均只有方素根一人，这些材料充分说明施工方是方素根一人，并无方杰，事实上也都是方素根与余浩联系、协商的。且在余浩在回答一审庭审问话时也陈述都是和方素根谈的，方杰就是帮忙干活的，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方杰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审中，方素根、方杰补充提出：现场的照片体现看出，部分楼板和梁柱没有拆除，这些楼板和梁柱需要支付工程款，质量是合格的，已经装修在里面，而且他们都愿意使用。 余浩答辩认为：1、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中隔层施工是依据余浩提供的图纸，该图纸是由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设计，经过建材市场、开发公司和物业服务公司修改后确定的，不存在违法设计问题。2、方素根与方杰在上诉状适用住宅室内装修管理办法来认定涉案工程违章，从而推定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非住宅营业房隔层装修，与住宅装修适用的法律依据不同。至今为止，方素根与方杰均没有提供法律依据证明营业房非住宅装修隔层需要审批的法律依据。依据《浙江省房屋使用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隔层装修的图纸只需要向物业服务提供图纸，由物业公司报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是不需要审批，备案即可。本案的隔层装修面积较小，只有249个平方米，在300平方米以下。而且装修的金额也在30万元以下，所以小规模的装修不需要相应的资质。对于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函，认定系违章建筑是违法的。该函以没有隔层审批来认定违章建筑没有法律依据，且程序违法。对涉及到余浩房屋的隔层行为，并没有对余浩进行调查询问，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听证，就认定余浩的建筑违法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该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内容违法。余浩也就该函提出行政复议，根据复议的意见认定该函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余浩的隔层建筑存在违章的事实，也不会导致双方之间合同的效力，只有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才导致合同无效，违章不是导致合同无效的因素。3、方素根、方杰在施工过程中质量不合格，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4、原审将方杰列为被告主体适格。方素根和方杰是父子关系，共同承揽余浩的隔层装修，和余浩的协商、谈判、现场管理、违章投诉、现场扰乱拆除都是方杰来的，方杰的行为行使了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权利。方杰和方素根抗辩方杰只是工作人员，至今都没有提供支付工资的事实，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鉴于本案事实，请求驳回方杰、方素根的上诉请求。 余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素根、方杰立即拆除兰溪市建材家居广场项目20#（101、102、130、131、132）五间营业房隔层、楼梯或赔偿原告拆除费用40100元并承担检测费用2000元，评估费用2000元；2、判令方素根、方杰赔偿余浩租金损失116147.08元（租金损失自2019年12月29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29日，之后的租金的损失按评估价格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方素根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余浩向方素根支付施工款1040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余浩口头约定将兰溪市建材家居广场项目20#（101、102、130、131、132）五间营业房的隔层浇筑工作承包给方素根施工，方素根与其儿子方杰到现场施工并完成隔层浇筑。后方素根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质量不合格重新返工，期间所造成的意外事故与房东无关，一切由施工方承担”。余浩于2020年1月16日委托当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致函方素根，要求拆除不合格的隔断浇筑，立即重新浇筑，并于2020年2月10日前竣工，承担检测费用2000元。余浩于2020年1月21日再次致函方素根，要求拆除不合格的浇筑水泥层及楼梯，如不按时拆除，将委托第三方拆除。余浩于2020年2月25日致函方素根、方杰，要求解除与方素根、方杰之间形成的口头施工合同，三天内赔偿检测费用2000元、拆除损失40000元及租金损失。余浩于2020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素根、方杰拆除隔层、楼梯或赔偿余浩拆除费用并承担检测费用、评估费用及赔偿租金损失。方杰于2020年3月27日信访举报案涉营业房违建行为，兰溪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于2020年4月7日答复称“接件后，我局开发区中队执法人员前往建材市场核实，该处部分营业房存在浇筑隔层情况，队员现场责令相关负责人停止建设”。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方素根申请对案涉的隔层浇筑的强度是否合格进行检测并缴纳鉴定费用12500元，鉴定单位浙江三和检测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日出具工程质量检测鉴定报告，检测鉴定意见为“隔层浇筑的混凝土强度不满足设计强度等级的要求，混凝土强度应评定为不合格”。余浩申请对案涉营业房租金进行评估并缴纳评估费用2000元，评估单位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果为“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20年6月17日，租金价格：房号101／建筑面积61.20㎡／租金价格85元每㎡.月、房号102／建筑面积44.51㎡／租金价格85元每㎡.月、房号1/30／建筑面积43.16㎡／租金价格53元每㎡.月、房号/131／建筑面积42.26㎡／租金价格53元每㎡.月、房号132／建筑面积58.11㎡／租金价格53元每㎡.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均同意直接拆除案涉浇筑隔层，不再修复。2020年10月10日，因余浩自行拆除案涉浇筑隔层，方杰在现场与之发生冲突，后余浩报警，现场处警的兰溪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派出所反馈警情内容为“经现场处警了解，方杰在余浩的兔宝宝板材专卖店施工浇楼板。现余浩认为方杰现浇的楼板存在质量问题从而为施工款问题发生纠纷”，余浩自认案涉浇筑隔层已于2020年10月16日拆除完毕。 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0日向兰溪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发去询问函，询问内容为：“1、案涉的兰溪市建材家居广场项目20#（101、102、130、131、132）五间营业房的浇筑隔层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是否必须拆除；2、方杰曾信访举报案涉营业房违建行为，你局是否上门核实，并责令负责人拆除浇筑隔层？具体上门时间为何时？”兰溪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回函称：“2020年3月28日，我局接到信访部门转来匿名举报，反映‘兰溪市环城西路建材市场店面房有严重的违章建筑行为，有个别商户没有经过规划局审批，恶意更改店面房结构，强行在店面房内浇筑混泥土楼板’。我局开发区中队队员当天到现场查看，为室内装修行为，共五间店面，当场要求暂停施工，接受调查，但当事业主未到中队接受调查。后续中队调取其不动产权信息，五间店面房20#(101、102、130、131、132)所有权人都为赖培培、余浩，其建筑面积共计249.24平方米。据了解，该工程是2019年11月26日完成隔层浇筑，在施工开始前业主向建材市场工程部备案，并提供过工程设计图。当事业主与施工方，未签订过施工协议，只有口头协议；双方施工完成后因工程质量问题引起经济纠纷，并已诉至法院。目前，当事业主已自行拆除浇筑的隔层。9月11日，当事人一方有信访件跟进询问，提供了一份质量监督报告，我局也已答复建议向建设主管部门反映。有关是否违建以及是否拆除问题，建议法院直接向规划主管部门咨询”。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向规划主管部门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发去询问函，询问内容为：“案涉的兰溪市建材家居广场项目20#（101、102、130、131、132）五间营业房的浇筑隔层是否属于违章建筑？是否必须拆除?”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回函称：“经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对接，了解到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于2018年4月4日批准的兰溪市家居市场项目中关于余浩户的营业房图纸中没有隔层的审批，因此该户内的隔层属于违章建筑”。 一审法院认为：余浩与方素根、方杰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按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方素根、方杰交付的浇筑隔层混凝土强度经鉴定为不合格，双方对拆除案涉浇筑隔层也无异议，故方素根、方杰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房屋交付时间、疫情影响、隔层违章情况等客观原因及双方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方素根、方杰赔偿余浩各项损失6万元。至于方素根要求余浩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因案涉隔层存在质量问题且已拆除，故该诉请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方素根、方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余浩60000元；二、驳回余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方素根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505元，由余浩及方素根、方杰各半负担；反诉受理费2381元（已减半收取），由方素根负担。 二审中，余浩向本院提交：证据1、不予受理决定书（金兰政复[2020]51号）一份，证明余浩不服兰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函》提起行政复议。根据复议决定书认定：该函未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函》不服可直接向法院表达观点。余浩认为该《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出具的程序也不合法。证据2、建行商户服务经营报表一份，证明余浩经营兔宝宝板材，基本不受疫情影响。涉案营业房隔层是准备用于销售兔宝宝板材。由于方素根、方杰浇筑质量不合格，导致营业房产生租金损失，受疫情影响较小。 方素根、方杰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2在一审判决前就已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只是说明了该函没有外化，并不是说向法院发送的函是错误的，也没有认定隔层是违章建筑是错误。证据1并没有否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只是根据行政复议法，不是可以受理行政复议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不能达到余浩的证明目的，也可以说明该函确认了违章建筑是正确的。对证据2无法证明余浩的证明目的，受到疫情影响，全部的产业到4月前店铺不能开是政府防控疫情的规定。其在答辩意见中也已陈述。实际上不能经营就不会有损失。 方素根、方杰向本院提交涉案房产隔层现状照片7张（打印件），证明余浩并未完全拆除涉案房产隔层，尚在使用，需要支付施工款，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 余浩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方素根、方杰施工的已全部拆除，只剩下只有一个多平方左右的厕所顶未拆除以作证据，如果方素根、方杰认为质量合格，可以再次申请鉴定。方素根、方杰原来浇筑的都是水泥，其拆除后新浇筑的都用钢结构。方素根、方杰陈述的柱子是当时建造房屋就有的，并不是方素根、方杰施工后留下的。 本院认为，关于余浩提交的证据1，因方素根、方杰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证明力结合下文一并阐述；关于证据2，并无具体年份时间及来源，难以对应涉案房屋的租金损失，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方素根、方杰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照片本身尚不能证明其所完成的承揽内容质量不存在问题。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余浩与方素根接洽相关承揽事宜，方素根、方杰作为父子共同承接、建设涉案隔层浇筑，故由方素根、方杰作为本案合同相对人并承受相应权利、义务并无不当。二、关于违章建筑问题，余浩未经有关部门规划审批擅自构筑涉案隔层，其行为不当，但违章建筑的认定和处理应由有关行政职能部门依法进行，本案只处理余浩与方素根、方杰间的承揽合同纠纷，且无法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三、关于方素根、方杰所承揽修建的涉案隔层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经查，该隔层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被认定为混凝土强度不合格，方素根于2019年12月29日亦曾出具承诺书自认因质量不合格需要重新返工，故方素根、方杰所提涉案隔层并无问题的意见不能成立。四、关于余浩向方素根、方杰主张的租金、拆除、鉴定等各项费用损失及方素根、方杰向余浩主张的隔层浇筑费用是否可以再予支持。经查，因涉案隔层混凝土强度不合格，双方均同意拆除涉案浇筑的隔层，在此情况下，浇筑方要求就拆除的隔层支付修建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还要就其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余浩因对方违约造成损失，亦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二审中，余浩承认一楼卫生间顶上隔层尚未拆除，以备复检，但在双方均曾认可质量存在问题并同意拆除涉案的浇筑隔层且事实上亦已基本拆除的情况下，该存留的小面积隔层并不意味着隔层质量合格及该块面积无需拆除。综合考虑房屋交付时间、疫情影响、隔层浇筑未经审批等客观原因及双方过错，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由方素根、方杰赔偿余浩各项经济损失6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余浩、方素根、方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余浩负担3170元，由方素根、方杰负担27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10- 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