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江海，男，198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文，湘潭县天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高，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炯，湖南芙蓉（湘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江海因与被上诉人任建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江海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适用法律不当，通过一审法院的庭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销合同纠纷，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代销账目明细与被上诉人所诉货物的收支相符，代销款也已经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虽然一审诉讼中通过鉴定确认欠条上的指纹是上诉人所捺，但上诉人不认可欠条内容及其时间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欠条属于孤证，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任建高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槟榔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查明，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槟榔购销款经过结算，由上诉人出具欠条并加盖手印，一审判决认定准确；2.上诉人抗辩欠条不真实，但一审诉讼时经过鉴定，欠条上的指纹确系上诉人所捺，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任建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江海向任建高支付货款人民币1126040元整；2.赵江海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向任建高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还款之日止，至起诉时应付利息为101343元；3.赵江海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建高从事槟榔销售行业，赵江海与其存在业务往来，赵江海于2018年11月6日向任建高出具完整的打印《欠条》，《欠条》载明“本人赵江海2017年9月至11月期间，共计在任建高处购买槟榔干果218000斤，应支付货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叁仟元整（￥1853000元整）。后本人通过银行转账和债权转让方式支付人民币贰拾柒万整（￥270000元整），另退还槟榔干果53760斤。至2018年11月6日止，本人欠任建高槟榔款人民币壹佰壹拾贰万陆仟零肆拾元整（￥1126040元整）未还，此欠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此据！”。《欠条》尾部有赵江海签名和手印、身份证号码及日期，在日期处也盖有指纹印。赵江海对于该《欠条》不认可，认为没有出具过此《欠条》，《欠条》日期上手印也不是赵江海所捺，要求对2018年11月6日的《欠条》进行痕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欠条》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出具了湘迪安司鉴中心（2020）痕鉴字第5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的《欠条》上落款日期“6日”文字处捺印是样本捺印人赵江海左手拇指所留。另查明，赵江海将案外人卓甫川欠其货款100000元转让给任建高，任建高以自己的名义向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起诉欠款人卓甫川和担保人陈雄，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以（2019）琼900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卓甫川支付任建高货款100000元，陈雄对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任建高起诉赵江海欠货款1126040元中已减去该货款100000元，未包含在1126040元内。赵江海出具《欠条》后至今未支付过货款给任建高，仍欠任建高货款1126040元，任建高催收未果起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欠条》的真实性问题。赵江海主张2018年11月6日《欠条》落款处的两个指印，其中签名处的指印是赵江海所捺，签名也是赵江海所签。但这个签名和指印的内容是赵江海给任建高的《个人委托书》，是赵江海委托任建高到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起诉卓甫川时交给原告的，而任建高将该《个人委托书》的上部和下部剪裁后，打印了成了一张《欠条》。该《欠条》日期上的手印不是赵江海所捺，该《欠条》是任建高伪造的不是赵江海出具给任建高的。赵江海与任建高的关系也不是买卖关系，而是代销关系，赵江海没有欠任建高货款。而任建高称该《欠条》是赵江海出具给任建高的，《欠条》交给任建高时赵江海已经签名并在签名处盖手指印。该《欠条》日期上的手印系赵江海交《欠条》给任建高时，任建高要求赵江海再次印捺。对于该《欠条》日期上的手印是否赵江海印捺，经一审法院委托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日期上的手印为赵江海左手拇指所留。且《欠条》上的签名及签名处手印赵江海本人无异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6日《欠条》为赵江海出具给任建高，一审法院对于赵江海抗辩《欠条》系任建高伪造不予支持。二、赵江海抗辩双方之间为代销槟榔关系，已经不欠任建高货款，因赵江海向任建高出具的《欠条》已确认在任建高处购买槟榔且尚欠任建高货款，根据该《欠条》可以确认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赵江海尚欠任建高货款。所以对于赵江海的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赵江海应按《欠条》所欠货款数额及约定支付时间支付任建高货款，赵江海未按约定及所欠货款金额支付任建高货款构成违约。四、任建高要求赵江海支付该货款的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对任建高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赵江海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任建高货款1126040元；二、驳回任建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6元，减半收取79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600元，合计23523元，由赵江海负担。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赵江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吴仕德、陈洪亮、许志光、唐艳辉、周正清、陈雄等七人分别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七份情况说明内容一致，均自称为任建高、赵江海槟榔销售的经销商及工作人员，基本熟知两人槟榔销售情况，从任建高、赵江海的交谈和实际操作中得知赵江海是为任建高进行槟榔代销，由任建高提供槟榔，赵江海帮助销售，并支付销售环节的相关费用（包括场地租赁、人工及其他项目费用），然后由任建高支付赵江海代理费用（每斤支付0.5元）；证据二、电话通话录音一份。上诉人赵江海陈述该电话录音系其与案外人程时稳的通话录音，其中有关于替任建高代销槟榔的内容。上诉人赵江海拟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任建高之间系代销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任建高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及法庭询问，由于证据一所涉及的证人均未出庭且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因此对证据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中电话通话录音，通话人并无被上诉人任建高，其中没有任建高认可双方系代销关系的内容，也无法反映与本案的关联，对证据二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任建高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引发双方纠纷的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问题为：1.任建高在诉讼中所提交的署名为“赵江海”、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的欠条真实性应否确认？2.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关系？一、关于任建高在诉讼中所提交的署名为“赵江海”、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的欠条真实性应否确认的问题。赵江海主张双方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任建高出示的欠条系其利用之前赵江海出具的《个人委托书》变造而来，对该主张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从案涉欠条本身来看，其内容系打印而成，右下方的签名、身份证号码、日期以及覆盖签名的指纹均确为赵江海所书写和捺印，覆盖于落款日期中“6日”之上的指纹经司法鉴定，亦确认为赵江海左手拇指所留，其内容、签名、所捺指纹均指向赵江海。该欠条的行文格式、所用纸张、总体结构、各部分内容所处位置以及内容连贯性等均没有明显瑕疵和有违常理之处，并不能引起对于该欠条真实性的合理怀疑。其次，赵江海在诉讼中提交了署名为“赵江海”，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的《个人委托书》照片复印件一份，主张任建高所持欠条即利用该个人委托书中赵江海的签名和所捺指纹变造而来。对于该《个人委托书》，赵江海既没有提交原件，也没有提交照片原件以及存储照片的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通过目测，该《个人委托书》中赵江海的签名、书写的身份证号码以及日期与欠条上的签名、书写的身份证号码以及日期的字迹虽较为相似，但欠条对比《个人委托书》在日期中的“6日”上多覆盖加按了赵江海的一枚指纹。对此，赵江海在一审否认该指纹系其所捺，在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该指纹系其左手拇指所留后，在二审中又解释该指纹是其将《个人委托书》拍照留存后交给任建高时，应任建高的要求所捺。赵江海前后不一的陈述，使其所陈述事实的可信度较低。故此，赵江海提出的异议以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欠条的真实性产生实质上的影响，一审法院确认该欠条真实性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关系的问题。欠条是个人或者单位在欠款、欠物时写给有关单位或者个人的债权凭证，在民事诉讼中是作为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直接证据，具有法律上的契约意义和较强的证明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以上规定，当事人以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的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予支持。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出示的署名为赵江海的欠条，作为具有债权确认内容的凭证明确记载了赵江海向任建高“购买槟榔干果”的欠款事由、所欠具体金额及承诺的偿还期限，较之前述司法解释设定的“函件、凭证”在其内容上更为明确具体，任建高以此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反观赵江海在诉讼中所提交的货物销售清单、支付任建高以及代销货物费用明细记录、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等证据，因系其个人记录，未经任建高确认、证人未到庭接收询问以及与本案无实质性联系等原因而不能形成针对任建高所举证据的优势证明效力,故上诉人主张双方系代销关系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江海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理恰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6元，由上诉人赵江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何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