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绣宝，女，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健志，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丽，女，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鸿源，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绣宝因与被上诉人陈爱丽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4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绣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健志、胡祥，被上诉人陈爱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鸿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绣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绣宝向陈爱丽返还款项7000元；3．驳回陈爱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判令陈爱丽向曾志颖另案主张返还153000元的款项；4．判令陈爱丽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陈爱丽一审中确认其最初即知晓择校事务全部由曾志颖办理。1．陈绣宝仅是作为中间人与曾志颖传话、转款，在收到陈爱丽付款后均立即向曾志颖转款，陈爱丽对于曾志颖实际收取择校费用以及陈绣宝在收款后立即向曾志颖转款的事实知情。2．陈绣宝与陈爱丽之间因小孩同上一所幼儿园而相识，陈绣宝向陈爱丽介绍曾志颖已帮其女儿处理择校事务，故陈爱丽萌生委托他人代办择校的意愿，其自始知晓陈绣宝没有能力办理择校，也知晓择校事务由曾志颖办理。3．2019年8月以后，双方得知曾志颖可能无法为二人办理择校事务之后，陈爱丽曾多次表示“她们到现在才说没办法搞掂吗？之前不是一直说肯定行的吗？”“如果她不退我们钱的话，我们一定找律师告她”“你叫她退钱吧！”可见，陈爱丽自始至终都知晓接受委托办理择校的是曾志颖，也多次表示要追究曾志颖责任，进一步证明陈绣宝并未与陈爱丽就委托代办择校事务形成委托合同关系。综上，一审认定陈绣宝与陈爱丽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有误，陈绣宝仅应返还未交付给曾志颖的7000元。（二）陈绣宝因受到曾志颖的欺骗分别于2018年9、11月份，2019年4、5月份转款26万元作为两个孩子的择校费用，其本人也是曾志颖诈骗案件的受害人。2019年9月曾志颖彻底失联后，陈绣宝通过曾志颖曾经任职的“童心卓悦”的工作人员与其他受害人取得联系，一同维权，并于9月3日向越秀区东山派出所报案，现该案已被受理。故本案必须以尚未查明的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三）退一步讲，即使认为双方成立委托关系，陈爱丽明知择校事务是由陈绣宝转委托他人办理，故根据合同法第四百条之规定，陈绣宝仅应就第三人的选任及陈绣宝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而不应就委托费用承担全部责任。鉴于陈绣宝向曾志颖发出的指示均是陈爱丽的意思表示，且陈绣宝收到择校费后便立即向曾志颖转款，陈绣宝仅需就未交付给曾志颖的7000元承担责任。陈爱丽应对其明知并同意由曾志颖代为办理择校承担相应的责任，已经交付给曾志颖的153000元择校费用应由陈爱丽向曾志颖另案主张。（四）陈绣宝是基于得到曾志颖承诺，且自己两个女儿转学也是通过曾志颖办理的，基于信任才代其向陈爱丽作出了办理入学的承诺。后来陈绣宝出于朴素的是非观念，并考虑到陈爱丽是因自己才被曾志颖欺骗，所以才表示会向陈爱丽承担退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陈爱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绣宝称其是代他人作出承诺与事实不符，其从未表示该承诺不是她自己作出的。陈绣宝在微信中称向陈爱丽还款就是承诺，与其作出该承诺是出于什么原因无关。陈爱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绣宝向陈爱丽返还款项1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以15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4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绣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绣宝称，案外人曾志颖是少年宫老师，其大女儿在该处进行作文培训，大女儿要“小升初”时，曾志颖称可以帮忙代办，故陈绣宝于2018年底将帮大女儿的择校费提前交付曾志颖；之后，曾志颖又称可以代办小女儿“幼升小”，故陈绣宝又将小女儿的择校费交付曾志颖。陈爱丽、陈绣宝的小孩以前是幼儿园同班同学，陈爱丽曾几次询问陈绣宝小孩小学学位情况，陈绣宝向陈爱丽告知其小孩办理情况后，陈爱丽问陈绣宝能否帮陈爱丽的小孩办理入学桂花岗小学，经询问，曾志颖表示还可以办理但需立马转账，故陈爱丽很快将择校费转给陈绣宝，陈绣宝立即于第二天早上将款项交付曾志颖。陈爱丽确认，其最初即知晓陈绣宝系委托他人办理择校事务，但称陈绣宝曾向其承诺办不成就退费，所以陈爱丽、陈绣宝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办理入学事务过程中，陈爱丽于2019年5月21日委托案外人孙岸君向陈绣宝转账150000元，于2019年8月3日向陈绣宝微信转账10000元。陈爱丽、陈绣宝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绣宝曾向陈爱丽表示“下星期一去报名”“我不确定的事我不敢收你钱的”“星期一报名，你的在安排很快就通知你报名的”。2019年8月30日，陈绣宝“你放心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不会逃避责任你放心”“搞不定一定退钱”“去不了桂小一定退钱”。2019年9月6日，陈绣宝“你就是怕我不认账”“钱我都说了我一定还”“我不是故意”“我也是受害者”。陈绣宝主张，其收到陈爱丽的款项后立即转账给案外人曾志颖，且择校事宜由曾志颖办理，曾志颖因涉及同类诈骗案件，目前正由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侦查，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陈绣宝与陈爱丽、曾志颖的微信聊天记录，陈爱丽、陈绣宝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爱丽曾称“她们到现在才说没办法搞掂啊？”“如果她不退我们钱的话，我们一定找律师告她的”“没办法的了，我们不搞了，你叫她退钱吧！”，陈绣宝“你也知道事情不是我经办啊，你也知道我只是中间人”。陈绣宝和曾志颖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小学入学（包括陈爱丽小孩）、收费及退费等事项多次进行沟通。陈绣宝拟以此证明其仅作为中间人代陈爱丽向曾志颖传话和转交费用，陈爱丽、陈绣宝之间未形成委托关系。二、转账记录，显示陈绣宝于2019年5月22日向曾志颖银行转账130000元，2019年8月2日、8月3日分别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8月13日、8月16日分别微信转账3000元，拟证明陈绣宝收到陈爱丽交付的款项后，已尽快将其中的153000元转账给曾志颖。三、报警回执、报警材料及受害家长维权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志颖涉嫌诱骗犯罪，陈绣宝及其他受害家长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在刑事案件查明情况前中止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绣宝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公安机关就案外人曾志颖涉嫌诈骗罪一案立案的相关材料。陈爱丽以小孩择校事宜办理不成功且陈绣宝不予退还择校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成讼。陈爱丽确认，其小孩本不具备直接入读桂花岗小学的入学资格。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报警回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陈爱丽、陈绣宝。虽然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陈爱丽知晓陈绣宝系委托他人办理择校事务，但该证据同时显示，入学事宜确定前陈绣宝向陈爱丽声称“我不确定的事我不敢收你钱的”，确定入学不成功后其多次向陈爱丽承诺退款，均可视为陈绣宝对委托事项的承诺。此外，即使陈绣宝于2019年5月22日之后交付给案外人曾志颖的153000元均为陈爱丽小孩办理择校事宜的费用，但对于为何没有将剩余差额7000元一并交予曾志颖，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陈绣宝称其系代陈爱丽交付资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陈爱丽、陈绣宝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陈绣宝委托他人实际办理入学事宜不影响陈爱丽、陈绣宝之间法律关系的成立。因此，陈绣宝申请调查取证的事项与本案处理无关，一审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陈绣宝以案外人曾志颖涉及刑事犯罪为由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爱丽主张的退款及资金占用费用。委托入学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陈爱丽要求陈绣宝退还其支付的择校费用16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由于陈爱丽明知其小孩不具备直接入读的入学资格仍委托陈绣宝办理相关入学事宜，其自身亦存在过错，因此，陈爱丽要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身承担，其要求陈绣宝支付该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陈绣宝向陈爱丽返还款项160000元；二、驳回陈爱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元，由陈爱丽负担363元，陈绣宝负担1724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陈爱丽；保全费1470元，由陈绣宝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陈绣宝与陈爱丽之间是否直接构成委托合同关系，陈爱丽主张由陈绣宝返还案涉16万元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双方2019年5月的前期沟通中，陈绣宝仅表示是另通过他人实际办理择校事务，但并无证据显示曾披露该第三人身份信息；及至2019年8月，陈绣宝在微信中发送了与“曾老师”的微信截图，但亦并未披露其实际身份信息；同时，陈绣宝并未完全将收取陈爱丽的款项悉数转付给案外人曾志颖，入学事宜确定前后，陈绣宝均以自己的名义作出“我不确定的事我不敢收你钱”“我不会逃避责任你放心”“钱我都说了我一定还”等陈述。由上述缔约及履约事实可见，虽然陈爱丽清楚陈绣宝是通过第三方实际办理择校事宜，但在委托合同关系缔结时陈爱丽并不清楚该第三方实际情况，也无证据证实陈爱丽存在直接与其他第三方建立合同关系的意思。据此，陈绣宝辩称其仅是作为中间人、实际委托关系是建立与陈爱丽与曾志颖之间，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本案中，从本案查明的履约过程来看，陈绣宝并未向陈爱丽明确告知曾志颖身份信息、并经过陈爱丽同意而转委托曾志颖办理择校事务。反之，陈绣宝在履约过程中直至2019年8月，仍以个人名义对自己不能完成委托事务作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据此，陈绣宝主张仅就转委托第三人的选任、指示承担责任，缺乏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本案是否应以曾志颖涉嫌诈骗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的问题。对此，本案是陈爱丽以其与陈绣宝之间委托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为依据提起的诉讼，陈爱丽主张的承责主体并非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曾志颖，也未直接与曾志颖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据此，本案与相关刑事案件虽存在牵连，但两案并非同一当事人之间的同一法律事实，本案并非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结果为依据。陈绣宝上诉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接纳。综上所述，陈绣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陈绣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