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经营场所郑州市花园路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869975138L。负责人：朱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黎媛，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开翔，男，汉族，1990年3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旭轩，女，汉族，1998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苏平，女，汉族，1968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广东良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8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黎媛，被上诉人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28063号民事判决全部内容，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无须向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给付保险金198,152.61元或裁定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98,152.61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虽提交保全业务受理单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已解除，因马苏平并非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人寿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马苏平解除合同经投保人纪陆成授权，故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保险合同已经解除，人寿保险公司无须再支付任何费用。l、三名被上诉人亲自向人寿保险公司申请退保，要求解除涉案保险合同，纪开翔、纪旭轩出具《声明书》，同意将退保金所有权转让给马苏平，马苏平在核对返保金111,925.99元无误的情况下，自愿申请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在保全业务受理单上签字确认。至此，三名被上诉人作为死者(即本案投保人)纪陆成的受益人，与人寿保险公司解除了涉案保险合同。2、三名被上诉人作为纪陆成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的财产包括物权、债权等积极财产，债务等消极财产以及财产法上的法律地位。在投保人死亡的情形下，合同解除权作为一种具有财产属性的权利当然具有可继承性。二、涉案保险合同并未复效成功，即使复效成功，那么因纪陆成在涉案合同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身故，属于人寿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人寿保险公司也无须支付任何保险金。涉案保险合同每年的交费时间为8月31日，有两个月的宽限期，但是投保人纪陆成在两个月的宽限期内一直未交费，导致合同效力中止。虽然2019年12月11日，有人将2019年度保费66,000元交至人寿保险公司，但未提交纪陆成的健康声明书或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书，没有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经人寿保险公司派人调查，发现纪陆成从2019年12月7日开始住院治疗，处于深度昏迷状态，根本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复效条件，人寿保险公司经审核，撤销了本次复效。2020年5月26日，三名被上诉人同意人寿保险公司将保费66,000元予以冲正，统一转入马苏平账户。因此，因纪陆成未缴纳2019年的保险费，合同效力中止，也不符合复效的条件，合同无法复效，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198,152.61元，计算错误。本案中，纪陆成交纳了6年的保费，每年66,000元，合计396,000元，但其向人寿保险公司借款84,628.19元，产生利息3,848.22元，人寿保险公司退保费111,925.99元，剩余195,597.6元，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支付198,152.61元的保险金，计算错误。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辩称：一、本案保险合同并未发生中止状态，投保人也未进行保险合同的复效。投保人在2019年7月至12月因病多次住院，经济拮据。无法在合同约定的60天宽限期内缴纳保费。因此在宽限期届满前，与人寿保险公司达成口头延长宽限期的协议。人寿保险公司在其系统和对账单上的保费缴费款项截止日，明确确认宽限期为2019年12月19日。因此延长的宽限期届满前，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1日将当期的保费及以往的保单贷款本金和利息总计151,934.56元存入银行卡，人寿保险公司从银行卡划走该保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本年度的合同权利义务，不存在保险合同中止后的复效行为，且根据合同的约定，如果发生复效，须由投保人提交复效申请，并由人寿保险公司进行审核通过后方能从投保人的银行账户扣划保费，但本案投保人及被上诉人并未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交复效申请。不存在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复效后又撤销复效的行为。二、本案保险合同的标的为投保人的生命。投保人身故后，保险合同已经终止。保险理赔的条件已经触发，人寿保险公司理应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投保人的受益人支付保险金。但人寿保险公司向受益人出具的保全业务受理单，实际为单方申请退保后的现金价值给付单。马苏平不知晓其保险业务受理单的内容进行了签字，该行为不能对被上诉人发生效力，且保险合同终止后已不存在进行解除的客观条件和前提。最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得到投保人的合同解除授权，因此也不是合同解除的适格主体，人寿保险公司以合同发生复效作为前提，同时根据复效后180天内身故作为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出具保险业务受理单，仅退还部分保险费，而非按照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公司理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向被上诉人进行正常理赔，并给付保险金。人寿保险公司的行为不仅有违诚信原则，也在给保险行业的健康发展开倒车，加剧民众对保险行业的不信任。本案投保人在农村辛苦积攒的保费，××逝后，不仅未得到保险收益，反而被上诉人肆意侵吞，于情不合、于法不合，于理不当，恳请二审法院维护被上诉人合法权益。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向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支付两全保险的身故保险金及生存保险金余额248,943.18元；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庭审中，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将诉请第一项中包含的生存保险金50,790.57元撤销，人寿保险公司需向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支付198,152.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纪陆成（投保人、被保险人）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纪陆成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金额为163,435.8元，交费方式为年交，保险期间29年，标准保费66,000元，合同生效日期2013年8月31日。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利益条款约定：保险期间为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七十五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止。基本保险金额指保险合同上载明的保险金额。身故保险金额=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在本合同保险期内，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生存保险金，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两个保险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二、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身故，本公司按身故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三、满期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的年生效对应日，人寿保险公司按满期保险金额给付满期保险金，本合同终止。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六、被保险人在本合同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疾病……。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约定：分期交付保险费的，首期保险费后的年交、半年交、季交或者月交保险费的交付日期分别为本合同年生效对应日、半年生效对应日、季生效对应日或月生效对应日。投保人未按上述规定日期交付保险费的，自次日起六十日为宽限期间；在宽限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仍承担保险责任；超过宽限期间仍未交付保险费的，本合同自宽限期间届满之日的次日起中止。在本合同效力中止期间，人寿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在本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二年内，投保人可填写复效申请书，并提供被保险人的健康声明书或二级以上（含二级）医院出具的体检报告书，申请恢复合同效力。经人寿保险公司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自投保人补交所欠的保险费及利息、借款及利息的次日起，本合同效力恢复。人寿保险公司可以就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申请恢复本合同效力时，投保人应如实告知被保险人当时的健康状况。人寿保险公司在给付保险金、派发红利（仅适用于分红型保险）、退还本合同现金价值或保险费时，如投保人有欠交保险费或保险单借款未还清者，人寿保险公司有权先扣除欠款及其应付利息等。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提交的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历显示，纪陆成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8日、2019年11月27日至2019年12月4日、2019年12月7日至2019年12月23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2月23日，纪陆成被送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就诊，入院情况为急。门诊诊断为急性心肌梗死、心力衰竭。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记录显示纪陆成于2019年12月26日23点31分宣布临床死亡。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提交的邮政储蓄银行的短信通知截图显示，2019年12月11日扣款金额151,934.56元。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提交的户名为马苏平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20年1月14日，收到53,739.07元，附言：人寿保险公司；2020年6月12日，收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转款151,934.56元；2020年6月28日，收到111,912.83元，附言：人寿保险公司。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提交的保单明细-按保单号查询收付费流水记录显示，应收付日期2019年8月31日，实收付日期2020年6月9日，收付费项为保费，金额为66,000元，保费缴费宽限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应收付日期2019年12月9日，实收付日期2020年6月9日，收付费项分别为借款、还款利息，金额分别为84,628.19元、1,306.37元，保费缴费宽限截止日期均为2019年12月19日。庭审中，人寿保险公司称按照公司规定，复效及扣费的流程是先申请，后扣费。人寿保险公司对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提交的对账单记载的信息无异议。2019年12月11日扣除的151,934.56元为借款、保费、还款利息。庭审中，马苏平称，保费缴纳宽限期满后，人寿保险公司业务员催促其存入保费。保全业务受理单上马苏平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是保险公司人员通知其去办理此业务，说是要退钱。一审法院认为，纪陆成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保险费，投保人支付首期保险费后，除合同另有约定外，投保人自保险人催告之日起超过三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或者超过约定的期限六十日未支付当期保险费的，合同效力终止，或者由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减少保险金额。第三十七条规定：合同效力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止的，经保险人与投保人协商并达成协议，在投保人补交保险费后，合同效力恢复。但是，自合同效力中止之日起满二年未达成协议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投保人虽未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内支付当期保费，但是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在人寿保险公司认可的对账明细上载明的宽限期内补交了保费，视为双方就保险合同的效力恢复达成了新的协议，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虽提交保全业务受理单证明涉案保险合同已解除，因马苏平并非保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人寿保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马苏平解除合同经投保人纪陆成授权，故该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包括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被保险人生存至每满两个保险年度的年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10％给付生存保险金及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当时本合同所交保险费）。投保人已交纳7期保费462,000元（66,000元×7期），投保人于2019年12月26日病逝，自保险合同生效即2013年8月30日，跨越了三个两年保险年度，生存保险金为49,030.74元（163435.8×10％×3）。人寿保险公司在投保人身故后共支付赔偿金317,586.46元（含生存保险金49,030.74元及利息1,759.83元），剩余保险赔偿金198,152.61元人寿保险公司应予赔付。故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诉请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身故保险金198,152.61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被保险人纪陆成的身故保险金198,152.6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7元，由纪开翔、纪旭轩、马苏平负担514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2,0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保险合同是否已经解除，是否存在复效情形，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复效后免赔事由，一审判定保险金数额是否有误。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认可的《实收付流水明细》载明保费缴费宽限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19日，而人寿保险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从被上诉人邮政储蓄账户扣款151,934.56元，包含保费66,000元、保单借款84,628.19元和还利息1,306.37元，应认定双方重新约定了宽限期间，投保人在宽限期间内已经交付了保费，涉案保险合同并未发生效力中止的情形。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纪陆成于2019年12月9日申请保险合同复效，人寿保险公司经审查未予通过，已经于2020年6月12日将151,934.56元退还。人寿保险公司所称复效申请《个人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非付费类）》委托申请人为郭爱存，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郭爱存获取纪陆成的委托，且退款时间发生在扣缴保费半年之后，而纪陆成死亡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故人寿保险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如前所述，保险合同并未发生效力中止的情形，马苏平签署《保全业务受理单》的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当时纪陆成已经死亡，保险事件已经发生，且马苏平并非投保人，也无证据证明马苏平解除保险合同已经过投保人纪陆成授权，故马苏平签署《保全业务受理单》不产生保险合同解除的效力。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上诉保险金数额问题，借款利息3,848.22元包含人寿保险公司自以为保险合同未复效成功后续产生的利息，但2019年12月11日人寿保险公司扣款后，纪陆成已经将贷款本息偿还完毕，故该项上诉主张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3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常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