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崝，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杜燕，女，194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北京腾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兼余春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余宁，男，195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春艳，女，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佳，女，198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京平，女，196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倩雯，女，199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兼刘佳、杨京平、余倩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刘志平，男，195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余春梅，女，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余崝、杜燕因与被上诉人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原审第三人余春梅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一审判决后，余春鲜于2021年3月20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余春鲜的继承人刘志平、刘佳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崝、杜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第一，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l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张鑑（张鉴）留下的遗产，未做分配，继承人是谁、各继承人所占遗产份额均处于不确定状态。第二，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案涉房屋暂不能进行继承分配，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能否对案涉房屋进行使用以及使用的份额均处于待定状态，余崝、杜燕目前对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是基于历史原因，在张鑑（张鉴）生前就一直和其居住在此。张鑑（张鉴）生前留下自书遗嘱，对房屋使用分配具有实质性影响，一审判决未对上述遗嘱进行实体审理。第三，余崝、杜燕无稳定收入来源，无力支付房屋使用费。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余崝、杜燕的上诉请求。根据《民法典》第1156条规定，作为遗产也好，共有财产也好，双方都有共同使用或相关权利。案涉房屋是老人留给大家的，虽然现在不能分割，但大家都有共同享有的权利。余崝、杜燕自己占着房产，还有兄妹在外面租房，也是不公平的。余春梅在上诉期内未提出上诉，针对余崝、杜燕的上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对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的案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2.判决余崝、杜燕每月共同向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支付案涉房屋的占用费8000元（占用费标准比照案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屋月租金标准的下限，每月按1.2万元，自2021年1月1日开始支付）。3.案件受理费由余崝、杜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鑑（张鉴）、余凯系夫妻，二人育有七子女：余晋、余春梅、余谦、余宁、余春艳、余春鲜、余秋霞。余凯于1999年死亡，张鑑（张鉴）于2017年死亡。杜燕系余晋之妻，余崝系杜燕、余晋之子，余晋于2017年死亡。余秋霞未婚，无子女，于2014年死亡。杨京平系余谦之妻，余倩雯系杨京平、余谦之女，余谦于2019年死亡。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记载的面积为140.70平方米，证号：京西私（国）字第xxx号。因案涉房屋改造，目前在房屋南侧又增加一排阳台面积。案涉房屋系张鑑（张鉴）、余凯生前单位分配给二人的直管公房，于1998年参加房改，购买案涉房屋享受了二人的工龄折扣，目前案涉房屋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由余崝、杜燕实际居住使用。张鑑（张鉴）、余凯夫妻二人死亡后，就案涉房屋及被继承人的其他财产继承问题，杨京平、余倩雯、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曾起诉余崝、杜燕、余春梅继承纠纷一案。2019年5月30日，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2民初154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一项载明：一、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市西私（国）字第XXXX号）的房屋由原告杨京平、余倩雯、余宁、余春艳、余春鲜、被告余崝、余春梅共同继承，其中原告杨京平、余倩雯各占十二分之一份额，原告余宁、余春艳、余春鲜、被告余崝、余春梅各占六分之一份额。判决后，余崝、杜燕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京02民终8922号民事判决，以案涉房屋系政策性较强的部级房改住房，根据现行住房政策，此类房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如果明确了各自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判决生效后，案涉房屋将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案涉房屋份额，与现行政策相悖并且不具有可执行性。据此，撤销了（2018）京0102民初1549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对于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陈述的目前案涉房屋的现状格局，余崝、杜燕表示没有异议。由于余崝、杜燕不同意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使用案涉房屋，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要求余崝、杜燕按照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中，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陈述案涉房屋现在每月租金至少1.2万元，余崝、杜燕表示认可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所述的案涉房屋的租金每月1.2万元的标准。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因此撤回了评估鉴定的申请。余崝、杜燕另表示，张鑑（张鉴）所留自书遗嘱在这个案件里面，对房屋使用分配可以起到关键性作用，如果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其保留申请鉴定的权利。余春梅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案涉房屋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现张鑑（张鉴）已经死亡，故案涉房屋为张鑑（张鉴）之遗产。从法定继承考虑，张鑑（张鉴）死亡后，其包括余晋在内的所有子女对案涉房屋均享有继承权；余晋死亡后，杜燕、余崝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总和，不超过余晋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一审中，余崝、杜燕虽然提供了证据6（张鉴所留的自书遗嘱），但根据（2019）京02民终8922号生效判决的确定，案涉房屋并未依此遗嘱完成继承程序，因此目前案涉房屋对于张鑑（张鉴）的继承人而言，仍处于份额不能确定的共有状态。余晋、余春梅、余谦、余宁、余春艳、余春鲜均系张鑑（张鉴）之子女，在对（遗产）案涉房屋未完成继承的情况下，被继承人的子女目前对（遗产）案涉房屋应当享有同等权利。在（遗产）案涉房屋未进行分割的情况下，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作为被继承人之子女，与杜燕、余崝一样，对案涉房屋均享有居住使用权。故法院对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请求确认对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的（遗产）案涉房屋有权居住使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是，目前（遗产）案涉房屋由杜燕、余崝二人使用，且余崝、杜燕不同意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使用案涉房屋，这有失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公平原则，故法院对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请求余崝、杜燕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房屋使用费的具体标准，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的租金总额为1.2万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对于余崝、杜燕支付的房屋使用费，法院比照1.2万元的租金总额，以继承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均等为原则计算确定。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房屋使用费的支付，是建立在目前遗产房屋尚未继承分割（共有状态），且余崝、杜燕不同意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使用案涉房屋情形之下的判定。将来，案涉房屋完成了继承程序，或者余崝、杜燕同意与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共同使用案涉房屋的时候，房屋使用费是否支付、数额多少，需要另行确定。余春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判决：一、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对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l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二、自二〇二一年一月一日起，余崝、杜燕于每月的三十日之前，向余宁、余春艳、余春鲜、杨京平、余倩雯支付房屋使用费八千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崝、杜燕提交新证据：1.余崝就业失业登记证，欲证明余崝自2018年年底失业，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并表示杜燕有稳定收入，余崝是个体经营者无法证明其真实收入。2.张鑑（张鉴）自书遗嘱的鉴定意见书，欲证明遗嘱确为张鑑（张鉴）书写。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鉴定书系余崝、杜燕单方委托作出。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余崝、杜燕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是否有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二、一审判决余崝、杜燕支付的房屋使用费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是否有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张鑑（张鉴）死亡后，案涉房屋仍然登记在其名下，是因为案涉房屋为政策性较强的部级房改住房，根据现行住房政策，此类房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故案涉房屋现在不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应当指出，虽然案涉房屋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但张鑑（张鉴）和余凯的继承人对案涉房屋均享有权利。现余崝、杜燕主张依据张鑑（张鉴）的遗嘱，案涉房屋应由其二人居住。本院认为，在继承纠纷的案件中，法院并未认定该遗嘱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如果余崝、杜燕提交的遗嘱真实有效，但该遗嘱中载明的内容包括案涉房屋让余晋、余秋霞居住及全体家人们相聚时之用的字样。该内容并未排除余晋、余秋霞其他继承人对案涉房屋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因此，余崝、杜燕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余宁等人有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房屋使用费标准。因诉讼中，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月租金为1.2万元，一审法院以此为基础，按照继承人享有的权益进行计算，确定余崝、杜燕每月支付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余崝、杜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因余春艳在一审判决后死亡，故一审判决中关于余春艳所享有的权利，应由其继承人刘志平、刘佳享有，故对判项内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7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对登记在张鑑（张鉴）名下的位于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l号房屋有权居住使用；二、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67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2021年1月1日起，余崝、杜燕于每月30日之前，向余宁、余春艳、刘志平、刘佳、杨京平、余倩雯支付房屋使用费8000元。如果余崝、杜燕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余崝、杜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陈雨菡审 判 员  高宝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