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倪振精密科技开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法定代表人：倪红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尉，辽宁易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榕超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马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辽宁倪振精密科技开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倪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榕超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2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倪振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榕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货物包装问题的认定不当。榕超公司向倪振公司交付的案涉货物包装标签条是计算机打印形成的黑白色标签条，但榕超公司与相关厂方联系的邮件截屏显示，倪振公司要求采购的沙伯塑料MRAC-116聚碳酸酯板“为双面透明保护膜上粘贴注明品名橙色标签条”。榕超公司虽称倪振公司订购的MRAC-116板材外包装没有橙色标签条，相关产品图片中有橙色标签条的是其他类别产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榕超公司交付的货物外包装与原厂包装不符，不能证明案涉货物是原厂产品。(二)一审判决关于案涉货物单价的认定明显错误。倪振公司提交的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发布的条例公告显示，2018年8月发布条例规定从美国进口的聚碳酸酯板加征20％关税，同年9月发布条例显示聚碳酸酯板加征10％关税，但2018年12月发布条例显示最惠国税率为6.5％，故能够证明在2019年2月12日案涉产品进口报关时相关的中美贸易加征关税已经取消。且榕超公司提供的报关单在“征免性质”一栏中载明的是“一般征税”而非加征关税，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缴纳了加征的关税。因此，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案涉货物单价应为3，450元／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报关时中美加征关税仍然存在，货物单价为3，750元／张，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榕超公司提供的报关单和产品合格证予以采纳，不符合举证要求与法律规定。第一，榕超公司提供的报关单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或原件来源线索，倪振公司不予承认。从报关单的内容来看，其标注的货物名称“聚碳酸酯板”为通用名称，不能确定为倪振公司订立案涉合同所要采购的MRAC-116产品。第二，榕超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亦为复印件且为英文材料，没有中文译本，不符合法律规定。虽然榕超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了中文译本，但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故上述两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倪振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是由于榕超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倪振公司要求榕超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明等材料的期间不应计算逾期利息。榕超公司辩称，不同意倪振公司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产品外包装。倪振公司提供的图示中贴有橙色标签条外包装并非案涉合同标的MRAC-116板材，而是其他类型产品。倪振公司不能仅凭外包装标签颜色认定交付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在对产品存疑可以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倪振公司并未提出该项申请。(二)关于货物单价。从签订合同到货物到港报关，中美贸易加征关税的情况一直存在，故应按照合同关于单价3，750元／张的约定履行合同。倪振公司提交的国务院关税税则委发布的条例事实上证明了中美贸易加征关税，且系特别关税，不在2018年年底条例有关最惠国税率调整范围。(三)关于报关单和产品合格证问题。报关单系打印件而非复印件，“征免性质”一栏仅有免征税收和一般征税两种选项，所载的“一般征税”是指征收一般增值税，而非指一般税种。报关单标注的产品种类是聚碳酸酯板，实际上榕超公司已经以产品具体型号完成报关。至于产品合格证的提交，双方当事人未对此作出约定，且榕超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系SABIC公司(双方当事人未提供SABIC公司的具体名称，以下称为沙伯公司)由计算机生成的电子证书，并提交了上海上外翻译总公司的翻译件。上述证据能充分证明榕超公司交付的产品系从美国进口，是沙伯公司原厂生产。另，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的认定，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榕超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倪振公司支付设备发货款79，687.50元；2．判令倪振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9，687.5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付)。倪振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RC1802)；2．判令榕超公司返还货款426，562.50元；3．判令榕超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元；4．判令榕超公司支付利息(从给付货款之日起至榕超公司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同期利率4倍计算)；5．判令榕超公司赔偿仓储费1，000元；6．判令榕超公司赔偿运费1，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榕超公司作为供方，倪振公司作为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号：RC1802)，约定倪振公司向榕超公司采购MRAC-116的板材，规格型号为2.03×1219×2439㎜，数量135张，单价3，750元，总金额506，250元；质量标准为沙伯塑料(SABIC)标准；包装标准为国外原厂出口包装，结算方式及期限为签约后2日支付25％定金，余款根据供方付款通知后，付清发货；其他事项约定，如货物到港通关时，中美贸易加征关税取消，单价按3，450元／张执行合同等内容。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27日、2019年2月25日、2019年3月4日，倪振公司分别向榕超公司转账100，000元、26，562.50元、200，000元，100，000元。2019年3月5日，倪振公司收到榕超公司交付的产品。2019年3月11日，榕超公司工作人员马未、倪振公司工作人员赵某某及案外人(沙伯公司)工作人员范建东对涉案产品共同拆包，查验并形成会谈纪要，内容为倪振公司通过沙伯公司代理商向榕超公司采购的美国原产SABICMRAC板材到货后，发现原包装存在瑕疵，具体问题为：1．包装不能适合长途海运；2．板材码放不齐；3．角部没有保护；3．未按合同规格交货，1220㎜的宽度方向上未进行切边处理，保护膜内有通长的划伤；5．经简单的划道对比试验，未发现此经过硬化处理的MRAC板材防划伤性能与非硬化处理的9604板材有明显的差异。后双方就上述问题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范建东回复道：与美国工厂质量部同事进行了沟通，1.2㎜板材厚度太薄，工厂一般为保证质量，全幅尺寸出厂，边缘不作处理，请客户谅解；2．硬化涂液残留均位于实际使用面积以外，并不影响质量；3．调查了该批产品生产、质检的记录，当班生产并未发现异常；4．尚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产品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产品是否符合约定；第二，倪振公司应支付货款金额为多少。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审理中，倪振公司提出司法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而被退案，倪振公司提出其争议的非产品内在质量，而系榕超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为沙伯公司的产品及包装问题。对此，榕超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系按沙伯标准交付，并提供沙伯公司的产品合格证英文打印件及翻译件各一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报关网上申报页面打印件各一份予以证明，倪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倪振公司认为涉案产品存在规格不相符，质量及技术标准未达到沙伯塑料(SABIC)标准，货物未有原产地证明书及进口报关单、产品合格证等问题，并提供以下证据：1．关于涉案产品纠纷备忘录一份、产品照片一组、榕超公司与倪振公司双方工作人员微信交谈记录一组，证明产品包装不符合约定，质量达不到合同标准，双方多次交涉，榕超公司均未作出明确说明。2．榕超公司提供的资料一组，证明倪振公司要求榕超公司出具原产地证明及进口报关单，但榕超公司提供的只是产品说明书及产品性能标准表，不符合约定。3．报价单一份，证明同类产品其他企业报价远低于榕超公司价格；4．产品包装图片及产品光盘各一份，证明同一公司产品生产的相同产品，包装截然不同，原厂包装有橙色标签条，而涉案产品为黑白色标签条；5．产品图片及网上截图各一份，证明榕超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与原厂产品严重不符；6．榕超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证明倪振公司通过其他渠道获得的从榕超公司处购买的相同产品与本案产品相差很大；7．榕超公司与倪振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及同年10月22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各一份，增值税发票两张，证明相同产品原告出售的价格不同，交付的产品差距明显。榕超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对证据3至证据7，榕超公司认为其中涉及的产品型号为9600，非本案的MRAC产品，型号不同，不予确认。一审庭审中，倪振公司申请证人赵某某出庭作证，其系倪振公司公司员工，亦为案涉合同的经办人，证人表示MRAC-116型号的板材为第一次购买，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要有原厂地证明，但之前购买其他产地产品一般都要求。系争产品是货运公司送至倪振公司，接收时发现包装、规格问题与榕超公司联系。后榕超公司派员至倪振公司处查看产品，但未给予明确解释。倪振公司抽取两片产品进行试加工，不整齐的部分可以去掉，但倪振公司认为需做特殊处理，将带来工作麻烦，沟通中，榕超公司提出给三张板作为补偿，倪振公司未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特定型号的产品，双方明确约定的标准系沙伯塑料标准，即符合沙伯原厂出口的产品。首先，榕超公司提供了产品合格证及相应报关单，虽倪振公司不认可，但第一，对于产品合格证，双方未对相关证明文件有明确约定，倪振公司称根据交易习惯，口头约定榕超公司需提交产地证明、产品合格证等，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双方发生争议时，榕超公司应要求提交此产品合格证，虽无相关签字或盖章，但有“SABIC”的标志，翻译件显示，其上载明此证明书由计算机生成，无需签字，证明书类别为检验证书，并载明材料名称、组别、批号、制造厂、制造时间及各类参数，与合同相关信息一致，具有较强的可信度。第二，对报关单，上载信息与倪振公司提供的货物公司货物报表及货运单的信息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报关单载明商品名称为聚碳酸酯板，2.03MM＊1219MM＊，原产地美国，进口日期XXXXXXXX，合同协议号RC-XXXXXXX-1，启运国美国，与涉案合同相关信息一致。由此，结合产品信息和报关信息，榕超公司提供产品为合同约定的产品具有高度盖然性。其次，倪振公司提供的诸多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产品图片、报价等信息，系涉其他合同且为其他型号，与案涉产品型号、规格等均不相同，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难以采信。再次，双方会议纪要所载信息及证人陈述内容均反映倪振公司对涉案产品提出的问题系涉包装、产品性能，榕超公司亦给予了相应解释，倪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认可本案并非内在质量问题。至于包装问题，虽存在包装上的瑕疵，但倪振公司并未证明因此影响产品使用。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榕超公司交付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对于争议焦点二，倪振公司提出涉案产品为聚碳酸酯板，根据双方约定，榕超公司进口报关在2019年2月，加征的关税已取消，远低于合同签订时税率，应按照单价3，450元履行，即总货款为465，750元，倪振公司已支付426，562.50元，并提供2018年加征关税规定、2019年关税减让规定并附税率表，税则委2018年税则、税则委2018年第6公告、税则委2018年第8号公告、税则委2019年税率调整通知、税则委2019年税则各一份(均为网页打印件)及产品包装注明的材料名称及案涉货物的货运单、货运公司货物报表各一份为证。榕超公司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中美贸易系特别关税，虽关税年底或年初有调整，但特别关税不在其中，从合同签订至今系争货物关税没有取消过。鉴于中美之间的关税政策系国家根据形势变化予以调整，根据倪振公司提交的税则委公告的情况，中美关税是否加征以及加征的税率可能随时变化，双方的约定明确为“如货物到港通关时，中美贸易加征关税取消，单价按3450／张执行合同”，此表述为“取消”，即理解为国家对涉案的美国进口产品不加征关税较为合理，若按倪振公司所称，理应约定为降低关税税率而非取消。双方均确认原告进口报关日期为2019年2月，此时中美关税系有所调整，但仅为加征税率的下调，仍存在加征关税，故与合同约定的条件不符，一审法院对倪振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反诉部分的争议焦点亦为榕超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述已作分析，在此不再赘述。榕超公司交付的货物虽有包装瑕疵，但未达到法定解除的条件，对倪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榕超公司与倪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榕超公司已交付相关产品，倪振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榕超公司提出从倪振公司收到货物时即2019年3月5日起算利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发货，榕超公司此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计算标准，榕超公司该诉请系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结合涉案标的、双方履约情况等，一审法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倪振公司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倪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榕超公司货款79，687.50元；二、倪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榕超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9，687.5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倪振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933.29元，由倪振公司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880.42元，由倪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榕超公司提供《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和《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打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榕超公司已就涉案产品按照16.5％的加征关税税率和16％的增值税税率缴纳了相应税费。倪振公司对上述证据提供书面质证意见：1．两份专用缴款书载明的货物名称为聚碳酸酯LEXANPCSHEET，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2．专用缴款书载明的报关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进口货物报关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二者不一致，无法证明榕超公司是对同一批货物进行纳税。3．不能证明榕超公司交付的产品是沙伯公司原厂产品。4．《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加征20％关税，榕超公司提供的税务缴纳凭证所载税率显示实际加征10％关税，未达到前述加征关税的标准，故货物单价应按照3，450元／张。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榕超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供完税证明系就倪振公司关于案涉货物进口时加征关税已经取消的上诉意见提供相反证据。鉴于上述证据所载信息与进口货物报关单、货物公司货物报表及货物单所载信息相对应，倪振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货物关税缴纳加征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榕超公司于2019年2月按照16.5％的加征关税税率和16％的增值税税率缴纳了案涉货物税费。榕超公司员工马未、倪振公司员工赵某某及案外人沙伯公司员工范建东于2019年3月11日对涉案产品进行共同拆包查验并形成会谈纪要后，范建东于2019年3月、4月期间通过电子邮件与赵某某就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沟通，范建东所使用的邮件地址为jiandong．fan@sabic．com，相关的邮件主题为“辽宁倪振MRAC板材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榕超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案涉合同交货义务；第二，案涉货物的价款应当如何认定。一、榕超公司是否依约履行案涉合同交货义务榕超公司为证明其依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交货义务，提供了进口货物报关单、产品检验证书、电子邮件等证据。其中，进口货物报关单上所载的商品名称、进口日期、合同协议号、启运国美国等信息与案涉合同相关信息一致，以上信息亦可对应于倪振公司提供的货物公司货物报表及货运单；产品检验证书上虽未加盖签章，但所载的材料名称、组别、批号、制造厂、制造时间及各类参数与合同相关信息一致。上述书证结合榕超公司员工、沙伯公司员工以及倪振公司员工共同拆包查验货物并通过电子邮件沟通质量的情况，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印证榕超公司关于其交付的货物为自美国采购MRAC-116聚碳酸酯板的主张。在此情况下，倪振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货物进口交付查验沟通等事实，亦未通过产品鉴定等方式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榕超公司交付产品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倪振公司关于榕超公司供货不符约定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货物的价款应当如何认定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案涉货物单价为3，750元／张，如货物到港通关时，中美贸易加征关税取消，单价为3，450元／张。榕超公司提供的《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和《上海外高桥港区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明在案涉货物进口报关时，相关中美贸易加征关税并未取消，且榕超公司已缴纳了相应税费。因此，榕超公司依据上述约定以3，750元／张的单价计算货款，要求倪振公司支付余款79，687.50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倪振公司关于按照3，450元／张的单价计算合同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在双方当事人就付款方式明确约定为货款付清后发货的情形下，榕超公司要求自倪振公司收到货物之日起算欠付货款部分的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倪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4.1元，由上诉人辽宁倪振精密科技开发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蓓蓓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