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亚细亚帽业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法定代表人：薛来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建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华，江苏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台塑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宝山区市。法定地表人：虞焕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慧，上海市东方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亚细亚帽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细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台塑料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16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细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亚细亚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亚细亚公司从未认可过系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已达到90％，亚细亚公司是在想要联台公司退还第三台设备订金，继续调试设备，不想也不能刺激联台公司的情况下，才表示“基本上”在90％，而“基本上”在90％并不等同已达到90％。系争设备运至亚细亚公司后，联台公司两次派调试人员进行调试都未成功，设备至今仍无法正常生产。而一审法院却在联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认定设备质量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标准。系争设备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生产厂厂名、厂址、产品说明书及任何说明设备质量状况的材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不符合GB25431.1-2010《橡胶塑料挤出机和挤出生产线第1部分：挤出机的安全要求》的国家强制标准，属于“三无”产品。一审法院认可对设备质量进行司法鉴定的必要性，亚细亚公司提供了有鉴定资质的上海华碧司法鉴定所，一审法院因联台公司认为该司法鉴定所曾经出过问题不同意由其鉴定，要求亚细亚公司重新提供鉴定机构，但亚细亚公司确实无法提供新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径行驳回了亚细亚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联台公司将系争设备以不合理的高价出售给亚细亚公司，以亚细亚公司不盖章就不退第三台设备的定金为要挟胁迫亚细亚公司签订申请书，在与亚细亚公司通电话时诱导谈话内容，偷偷录音，剪辑向法院提供的录音资料，篡改重要文字，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联台公司辩称，系争设备没有国家强制性标准，应以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为主。联台公司提供的录音、薛建祥的朋友圈截图、亚细亚公司出具的申请书完全能够证明联台公司交付的设备已通过亚细亚公司的验收，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亚细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盖章的申请书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亚细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完全知道并理解其出具申请书的后果，亚细亚公司收到联台公司退款后，又立即发函并诉讼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亚细亚公司的目的是将疫情期间的投机商业风险转嫁给联台公司。系争设备没有鉴定的必要性，在亚细亚公司已经确认设备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相反的初步证据，轻易地对设备进行鉴定，破坏交易惯例，将会对交易规则带来不良导向，增加交易成本。综上，亚细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亚细亚公司的诉请，维持原判。亚细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自联台公司收到诉状之日起解除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双方签订的二份买卖合同，判令联台公司退还亚细亚公司支付的设备价款4，361，800元；二、判令联台公司赔偿亚细亚公司因履行合同而遭受的其他损失2，036，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4月27日，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两份，其中编号为TLXXXXXXXXA-1买卖合同约定亚细亚公司向联台公司购买熔喷无纺布生产设备TL600#一台，税后金额1，785，400元，编号为TLXXXXXXXXA-2买卖合同约定亚细亚公司向联台公司购买熔喷无纺布生产设备TL800#一台，税后金额2，576，400元。两份合同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设备根据客户要求而定制，如无特殊说明按卖方实物为准。第三条约定，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机器保修壹年，除易损件以外，线上技术指导。第七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时间、地点：卖方公司现货验收合格，正常生产交货。第十一条约定，备注：如果根据卖方要求及原材料配料每平方25克过滤率达不到≥90％以上，卖方同意退还所收货款，不负责其它损失。二、2020年4月27日亚细亚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联台公司转账货款218万元，2020年5月15日亚细亚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联台公司转账货款89万元，2020年5月19日亚细亚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分两笔向联台公司转账货款共计1，291，800元。三、编号为TLXXXXXXXXA-1买卖合同项下的熔喷无纺布生产设备于2020年5月16日交货，编号为TLXXXXXXXXA-2买卖合同项下的熔喷无纺布生产设备于2020年5月20日交货。四、亚细亚公司收到系争设备后，2020年5月29日，亚细亚公司员工薛建祥在微信上发布了设备运转的视频，并附上评论”质量杠杠的”。五、2020年5月29日，在亚细亚公司总经理薛建斌与联台公司方虞如边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亚细亚公司多次要求联台公司帮亚细亚公司把设备调试到生产出来的熔喷布过滤率达到95％以上，因为过滤率90％的熔喷布没有市场行情，并称“现在开出来的，昨天第一次基本上是在90＋了”。六、2020年6月5日，亚细亚公司向联台公司出具一份申请书，主要内容：自2020年4月27日以来亚细亚公司与联台公司签订了三份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TLXXXXXXXXA-1，TLXXXXXXXXA-2，TLXXXXXXXXA，目前编号为TLXXXXXXXXA-1，TLXXXXXXXXA-2合同已经按时成交，这两台已成交的设备经过联台公司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后各项指标均已达到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约定的标准，同时亚细亚公司承诺已成交的这两台设备不会找联台公司退货。由于目前市场行情下滑，加上亚细亚公司自身原因，亚细亚公司所有股东决定不准备再投资编号为TLXXXXXXXXA合同所标的设备了，特向联台公司申请撤销编号为TLXXXXXXXXA这份合同，同时恳请联台公司退还此合同已支付的定金，金额为1，285，000元，并请求联台公司看在亚细亚公司经营实属不易的份上免除亚细亚公司应该支付给联台公司的违约金。由衷感谢联台公司对亚细亚公司的理解和体谅。七、亚细亚公司向联台公司出具申请书之后，联台公司退还了亚细亚公司编号为TLXXXXXXXXA买卖合同的定金1，2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联台公司交付给亚细亚公司的熔喷无纺布生产设备是否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如果根据卖方要求及原材料配料每平方25克过滤率达不到≥90％以上，卖方同意退还所收货款，不负责其它损失”，此系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但是根据双方的通话录音内容及提供的证据，亚细亚公司收到设备之后，对系争设备生产出来的熔喷布过滤率已达到90％是确认的，且亚细亚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系争设备存在安全隐患。反而，在亚细亚公司2020年6月5日向联台公司出具的申请书中明确“两台已成交的设备经过联台公司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后各项指标均已达到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约定的标准，同时亚细亚公司承诺已成交的这两台设备不会找联台公司退货”，亚细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出具这份申请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无法证明这份申请书不是出于亚细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基本可以确认系争设备质量已经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亚细亚公司申请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缺乏必要性。且联台公司已经退还了亚细亚公司第三台设备的定金，亚细亚公司收到定金之后即提出已经收到的两台设备要求退货退款，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亚细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亚细亚公司上述诉讼请求的合理性，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亚细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56，586元，保全费5，000元，由亚细亚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当庭提交了其自己制作的系争设备照片及文字说明一份，旨在证明案涉设备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联台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说明仅是亚细亚公司单方出具，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系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应予恪守。关于系争设备的熔喷布过滤率，目前没有强制性的国家或行业标准，因此，应当以案涉合同约定的标准即系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是否达到≥90％以上，判断系争设备质量是否合格。亚细亚公司否认系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达到90％，但其在案涉通话录音中表示系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过滤率基本在≥90％以上，且亚细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系争设备违反该质量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系争设备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之质量标准并无不当。亚细亚公司主张系争设备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生产，但亚细亚公司在收到系争设备后于2020年6月5日向联台公司出具的申请书中明确“两台已成交的设备经过联台公司技术人员安装调试后各项指标均已达到亚细亚公司、联台公司约定的标准，同时亚细亚公司承诺已成交的这两台设备不会找联台公司退货”，虽然亚细亚公司主张该申请书系其在遭受联台公司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员工薛建祥亦于2020年5月29日在微信上发布案涉设备运转的视频，并附上评论“质量杠杠的”，现亚细亚公司验收系争设备、要求联台公司将系争设备过滤率调试至95％以上，该要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有违交易常理。综上，亚细亚公司的质量异议抗辩不能成立。亚细亚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系争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从而达到解除合同之标准，故一审法院对亚细亚公司解除合同的诉请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亚细亚公司质量鉴定之申请，系基于本案在案证据已能证明系争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一审法院基于减少当事人诉讼成本和保障诉讼效率的角度出发，未准许亚细亚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亚细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6元，由上诉人扬州亚细亚帽业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