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斯永飞，男，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伟，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天亮，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小兰，女，198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斯永飞为与被上诉人蔡天亮、原审被告郭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永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借款法律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200万元款项发生在2015年6月2日，被上诉人认为是借款，但并未提供任何借款合意的证据。并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己也认可未约定还款时间、利息、违约责任等借款关系应当具备的基本要素。2、被上诉人在2008年10月22日就开办了东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并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自己也认可在东阳市人民法院有4-5个其他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且上述案件都有书面借条并且约定了利息等内容，所以说明被上诉人是具有极强放贷能力和经验的。并且本案借款发生时间还在其他民间借贷案子之后，所以本案没有借条也未约定任何利息、违约责任等事项明显是与被上诉人的出借习惯不符。3、本案款项从2015年6月2日开始至被上诉人2020年5月22日起诉至法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进行款项催讨的证据。并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一直微信联系频繁，但是从双方的微信记录来看根本没有上述款项在这五年期间催讨的证据。试问如此大额的200万元款项，如果真的是借款可能长达五年时间都不催讨吗？4、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还有500万元股票往来，所以被上诉人不对本案200万元进行催讨具有合理性，但是另外500万元用于炒股的款项一直在亏损，按照常识亏损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该更加积极地对本案的200万元进行催讨，而不是不催讨。人都是趋利避害的，500万元股票款项都一直亏损，还会不对200万元进行积极催讨吗？5、本案双方都认可是一般朋友关系，一审法院也认为是一般的利益朋友关系，但是200万元款项五年时间居然没有约定任何利息。试问如果真的是借款，一般利益朋友关系可以5年不收取利息？银行做不到，就算是亲密的亲戚之间也做不到吧。6、本案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在2015年上诉人买房期间，上诉人自己股票资产的总额足以覆盖买房的款项，不需要借款。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虽然有股票资产，但是现金不足，所以借款具有合理性。但是如果本案真的是借款，上诉人自己也具有足额的资产，不是随时可以变现还钱吗？为什么被上诉人5年时间都不向上诉人催讨要求还钱呢？如果说上诉人没有款项还钱，不催讨具有合理性，但是上诉人明明是有足额还款能力，被上诉人为什么不要求还款？7、本案200万元款项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都没有进行催讨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本案20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股票技术服务费。1、上诉人在本案款项发生之前一直指导被上诉人购买“小商品城”股票，并且被上诉人自己告知上诉人这只股票赚取了2000万元左右的利润，所以支付给上诉人200万元款项的技术服务费。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股票帐号没有交易小商品城的股票记录，但是这个并没有查询被上诉人的所有股票开户情况（现在证券公司很多，无法做到全部查询），并且也存在被上诉人利用其他人帐号进行交易的情况。所以未查询到被上诉人的小商品城交易记录并不代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交易这个股票。3、另外本案与另案的“杜某起诉上诉人斯永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相同的情况。两个案子款项发生的时间、数额、催讨情况、起诉时间等情况都是高度相同的。在杜某案中，杜某自己认可其与上诉人斯永飞在2015年期间交易的股票是高度重合的，并且三人也是经常一起讨论股票并且杜某交易小商品城股票获利达到了1600万元以上。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推论被上诉人也是在2015年期间也是交易了小商品城并且大量获利。因为被上诉人与杜某完全是一致行动人，情况完全是相同的，同时发生200万元款项、同时与上诉人一起讨论股票，同时起诉。4、本案之外被上诉人还有500万元款项放在上诉人这里，要求上诉人帮忙操作股票。就是因为上诉人指导被上诉人操作“小商品城”股票获利巨大，被上诉人才会将500万元款项交付给上诉人操作。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只有转账凭证，并且双方当事人都认可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就认定为“借款法律关系”是严重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中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蔡天亮答辩称：本案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不仅有违事实和法律，更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第一，本案双方的关系，双方2009年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上诉人在原审中承认和被上诉人及证人一周都要聚2到3次，从被上诉人在2015年6月2日借给上诉人200万元，在2016年7月委托上诉人炒股500万元都没有办理书面凭证就足以证实。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的信任反过来作为逃避责任的理由，实属不该。第二，为什么把钱借给上诉人却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的借条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原因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第一，双方当时关系确实很好，在2015年前后可以说三天两头聚在一起，证人杜某也经常在一起。借款用途是买房子，买房是大事，亲朋好友借钱是符合善良风俗的，不可能去提利息，而且1600余万的房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是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也认为出借的风险是较低的。第三，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往中，上诉人都在表示自己炒股挣了钱，从内心上讲，被上诉人也想一起炒股挣点钱的想法是有的，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是承认的。第四，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开始炒股后一直是亏损的，上诉人就让被上诉人把钱汇给其委托其炒股，也就是2016年7月份，还有500万元的委托炒股的款项，而被上诉人是指望上诉人帮自己挣钱的时候，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怎么可能去向上诉人催讨借款，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实在让被上诉人心寒，而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又何来超过诉讼时效？第三，本案一审认定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因为购买万江福邸房屋向被上诉人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和证人杜某的微信中的承认，在购买涉案房屋时现金流不够，并且明确表达了借款的意思；2、上诉人支付的涉案房屋购房款中也包括了被上诉人和证人杜某的各200万元，和上诉人承认的买房时现金流不够一致，根据日常经验上诉人存在借款买房的客观需求。3、上诉人在2015年6月2号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200万元，在2015年的6月4日就将被上诉人的借款用于支付上诉人的购房款，时间上与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一致。4、证人杜某的证人证言也可以证实上诉人因购买涉案房屋向被上诉人借款本案200万元的事实。5、不能以上诉人与他人之间的借贷表象来推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上诉人在一审中确认2016年7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炒股的500万元亦没有任何书面凭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是没有出具书面凭证的要求和习惯的。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与规定的第17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债务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主张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上诉人主张涉案的200万元系指导被上诉人操作小商品城股票盈利的技术资金服务咨询费、佣金却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虽然没有直接的书面借贷凭证，但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本案款项发生时存在借款需求，同一时期上诉人也向共同的另外一个朋友证人借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合理性。第四，上诉人主张涉案的200万元，是技术咨询费系虚假陈述不诚信诉讼。1、从被上诉人介入炒股的时间来看，被上诉人是在2015年5月25日才开始炒股，到本案的2015年6月2日200万元借款发生仅仅7天，7天的时间产生技术咨询费的佣金是200万元，明显是有违客观经济规律的。2、从上诉人介入炒股的时间来看，上诉人认可2014年6月开始炒股至本案借款发生，仅不到一年，说到底上诉人自己炒股都还是新手收取技术服务咨询费有违常理。3、从上诉人的职业来看，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庭审直播，上诉人在和杜景跃一案中陈述自己是做水电工程的，而现在却陈述说主要是做金融证券明显是虚假陈述，上诉人既不是从事专业的证券业务，也没有证券经济从业资格、技术咨询佣金实在与于法于理无据。4、从200万元的金额来看，上诉人辩称技术咨询费佣金是股票获利的20%，在一审中又陈述被上诉人小商品城股票获利有2000万，按此推算的话，佣金应该是400万元，前后陈述矛盾，且至今上诉人对向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具体提供咨询服务的方式过程都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5、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来看，证人杜某进一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来确实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否则在2016年的7月份也不会在没有任何书面凭证的情况下，将500万元汇入上诉人的账户，委托上诉人炒股，这也是体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要好的关系，更能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要求上诉人出具本案200万元借款的这个借条的合理性。6、从被上诉人的证券交易情况看。如2015年5月25日被上诉人买入了光大银行的时间和价格早于上诉人可以进一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并不存在于什么技术咨询服务，充其量只是好友之间对于股票行情的相互探讨。7、被上诉人把500万委托上诉人炒股，并不能推断出本案的200万是技术咨询服务费，首先上诉人已经确认本案200万元只是小商品城一只股的佣金和500万元委托炒股无关，其次，被上诉人的交易记录显示，从被上诉人2015年5月25日开始投资股票到2016年7月一直是亏损的。被上诉人把钱汇给上诉人来代炒，帮被上诉人把钱挣回来，这才是500万元委托炒股的原因，更进一步证明原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不存在股票咨询服务关系的，因为如果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提供咨询服务，那么被上诉人又何必要把款项汇给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去代炒股票。在上诉人收到这个500万元后就从股票帐户中取出现金2301.61万元，隐瞒原告，分文未退还，也可见上诉人缺乏基本的诚实信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蔡天亮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申请费、诉讼保全保险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将诉请变更为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斯永飞、郭小兰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3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6月2日原告蔡天亮向被告斯永飞银行转账200万元。被告斯永飞收到汇款后，二被告购买了位于东阳市××街道××路××号的房地产，在购房款中包含了上述200万元。另查明，原告蔡天亮名下中信证券股票账户，在2014年11月17日开户，但一直没有交易，直至2015年5月25日，才开始进行交易，截至2015年6月2日该账户交易量不大。被告斯永飞除收到原告蔡天亮汇款20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外，还从证人杜某处收款200万元用于购买房屋。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200万元款项是否为借款及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认为二被告因为购买房屋在购买案涉房屋的时，现金流不够，明确向证人表达了借款的意思，被告支付的购房款当中也确实包括了原告200万元。被告主张技术服务费的佣金，从原告投资股票的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距本案汇款时间2015年6月2日时间较短，在短时间内产生技术服务佣金200万元，明显有违客观经济规律。关于本案所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认为，这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200万元用于买房，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郭小兰应当知道购买房屋存在资金缺口，甚至接受了证人直接将借款汇入郭小兰个人的账户，足以证明郭小兰是知晓的，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也是属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大宗资产等，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一种行为，应当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斯永飞认为双方之间没有达成任何借款的合意，原告没有书面的借条并且没有约定过还款的时间、利息，甚至催讨的时间为2019年不符合借款的常识的。另外原、被告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原告蔡天亮信任被告斯永飞，才会交付另外的资金，可以反推被告斯永飞曾帮助原告获得巨额收益，原告支付了相关技术服务费。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斯永飞主张收到原告交付的200万元，是股票投资技术服务费（佣金），原告因被告的技术指导，通过买卖相关股票，收益达1000余万元，原告自愿按20%的比例支付给被告。根据已有的证据看，在原告汇款时间的前后，原告名下的股票账户中，并未出现巨额的股票交易情况，尤其是未发现被告在庭审中陈述的相关股票买卖记录，以及1000余万元的获利。根据被告庭审中陈述，原告同意支付股票投资服务费，同时按收益的20%计付，并无相关的书面或者其他材料，仅是双方口头约定，缺少证明力。原、被告双方承认双方系朋友关系，但根据庭审看，原告与被告斯永飞之间，明显缺少朋友之间的情谊，更多的是一种为共同谋利而产生的合作关系。一般情况下，原告不会无缘由向被告斯永飞交付200万元款项，被告斯永飞亦不会接受相应的款项，可以排除原告将200万元赠与给被告的可能。原告蔡天亮以现有的证据看，在交付案涉款项期间并无巨额获利（因被告之故），在此情况下，原告向被告斯永飞交付200万元的股票投资技术服务费，与常理不符合。原告蔡天亮长期不向被告斯永飞催讨款项一事，由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在案涉200万元款项外，双方还存在一笔500万元的款项往来，考虑到原告为了能获得更多的利益的需要，暂不向被告斯永飞催讨有一定的合理性。综上，原告向被告斯永飞交付200万元款项，系借款更符合常理。由于案涉款项，发生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系用于购买二被告共有位于东阳市××街道××路××号的房地产，故本案所涉200万元的借款，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斯永飞向原告蔡天亮借款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斯永飞不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所借款项用于购买夫妻共同财产，应依法共同承担责任。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用，因原、被告双方并无约定，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斯永飞在庭审中提出的抗辩理由，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被告郭小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法律的不尊重和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由其自行承担拒不到庭的法律后果。综上，对原告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斯永飞、郭小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蔡天亮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蔡天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6400元，由被告斯永飞、郭小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转帐给上诉人的200万元是否为借款。本案中被上诉人以转帐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需对其关于涉案转账的200万元系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咨询费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是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长期未向上诉人催讨涉案200万元可以印证该款不属于借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当时双方关系较为密切，且被上诉人又委托上诉人炒股，故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催讨符合常理，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斯永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郑林军 审 判 员 楼 晋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厉凯静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