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逊策。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区玉华花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负责人：林辉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辉，广东圳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玉华花园管理处。负责人：王爱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浦。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开权。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保安消防机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春贤。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刚，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广东卓建（龙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逊策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华区玉华花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玉华花园业委会）、深圳市泰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玉华花园管理处（以下简称玉华花园管理处）、深圳市泰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省保安消防机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安消防机电深圳分公司）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6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逊策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撤销玉华花园业委会、玉华花园管理处与第三人保安消防机电深圳分公司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3.判决玉华花园业委会、玉华花园管理处、泰源公司10日内对玉华花园全部消防系统恢复原状，达到消防灭火正常使用通水合格状态并由消防监管单位当场核验，梁逊策及3名以上业主参加见证达标；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玉华花园业委会、玉华花园管理处、泰源公司承担。梁逊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玉华花园业委会、玉华花园管理处与保安消防机电深圳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2.判令玉华花园业委会、玉华花园管理处、泰源公司10日内对玉华花园全部消防系统恢复原状，达到消防灭火正常使用通水合格状态并由消防监管单位当场核验，梁逊策及3名以上业主参加见证达标；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玉华花园业委会、玉华花园管理处、泰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小区玉华花园建立于1997年，梁逊策是玉华花园X阁X房的业主。2017年6月23日，玉华花园业主代表联名向龙华区上塘派出所投诉，投诉内容为玉华花园消防设备设施严重缺失，存在安全隐患。2017年6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因玉华花园小区存在部分消火栓水带水枪缺失，消火栓均无水等情况，出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要求玉华花园管理处进行整改。2017年8月，民治街道物业管理办公室出具《关于尽快消除玉华花园消防安全隐患的函》，确认玉华花园小区存在消防管道无水及消防管道漏水等消防安全问题，要求泰源公司和玉华花园业委会进行整改。2017年12月5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因玉华花园小区消防管网破裂漏水，再次出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要求玉华花园管理处进行整改。2017年12月26日，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玉华花园管理处做出了罚款贰万元的行政处罚。在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做出责令改正通知书后，玉华花园管理处提请小区特别紧急维修事项报备，请求对玉华花园9栋楼破裂的消防管网进行维修，玉华花园管理处在该报备表上盖章予以同意。2017年12月30日，玉华花园业委会召开招投标会议，8名业委会成员一致同意，广东省保安消防机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为玉华花园消防改造工程的施工单位，中标总价为438666.27元。随后，玉华花园业委会及玉华花园管理处将报备表、工程造价预算书等相关招投标文件在小区的公示栏和通知栏进行张贴公示，公示期间没有收到反对意见。2018年1月22日，玉华花园管理处、玉华花园业委会与案外人消防工程公司签订了《消防工程承包合同》。2018年12月1日至24日，玉华花园业委会召开玉华花园小区消防设施设备改造业主大会。2018年12月25日，玉华花园业委会对该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开箱验票。梁逊策提交了一份玉华花园第三届业委会盖章的《玉华花园小区消防设施设备改造业主大会表决票验票结果确认书》，显示：“全体业主人数559人，与会业主人数为375”、“验票结果显示：同意的业主有360人、不同意的业主有8人、弃权的业主有4人”。梁逊策提交的一份有玉华花园业委会、泰源公司以及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上芬杜区工作站盖章的《事实在管情况说明》，显示：“玉华花园有住宅528套，商业41套”。玉华花园业委会称玉华花园存在1人多户的情况，所以业主数量比户数少；商业户41套中包括物业出租的架空层10套，该架空层没有产权证。玉华花园业委会提供的深圳市物业管理公众服务公众号截图显示玉华花园总户数为559户，但未提供其它证据对其主张的1人多户进行证明。2019年5月20日，玉华花园更新改造筹备组发布《公示》，《公示》显示：“小组成员对528户住宅业主进行了城市更新意愿调查摸底，同意户数488，同意意向率92.3%;商铺业主基本同意旧改”。另查明，2017年8月22日，玉华花园业委会在深圳市龙华区届业主委员会”。2018年3月19日，深圳市龙华区住房和建设局同意更正业主委员会名称为“深圳市龙华区玉华花园小区第三届业主委员会”。梁逊策另案起诉玉华花园业委会，诉求撤销玉华花园业委会于2018年12月1日至24日召开的玉华花园业主大会表决结果确认书。该案经一审、二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粤03民终3183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二审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发函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询问“申请使用专项维修资金用于改造小区消防设施设备，需经过多少业主同意？”深圳市住房和建设局于2020年4月23日复函如下：“根据《立法法》第九十条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属于特区立法，在特区内应当优先适用……。综上，我局认为，业主大会决定使用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用于改造小区消防设施设备的表决结果，应当根据《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2008年1月1日实施）第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来计算。”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2008年1月1日实施）属于特区立法，在特区内应优先适用。其次，《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大会会议与会业主所持有的投票权超过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投票权半数，且与会业主人数超过全体业主人数半数的，业主大会会议方为有效。”本案中，与会业主表决权数为28395，业主大会总票权数为44625，与会业主票权数占业主大会总数的64%;与会业主人数为375人，全体业主人数为559人，占小区全体业主人数559的67%，根据上述规定，业主大会会议有效。《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做出本物业管理区域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和续筹方案，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决定，应当经与会业主所持投票权三分之二以上和与会业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同意。”本案中，同意的票权数27045票，占与会业主表决权数的95%；同意的业主人数为360人，占与会业主人数的96%，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可以认定玉华花园小区消防设施设备改造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有效。此外，《深圳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八十七条系关于物业部分共有部分的维修等问题的规定．而本案消防设施设备改造涉及全体业主利益，因此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故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玉华花园小区消防设施设备改造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有效，驳回梁逊策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做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梁逊策作为涉案小区的业主，起诉要求撤销涉案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即是其作为业主行使业主撤销权的行为。业主行使撤销权，只有在业主的重大实体性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业主权利受到不合理且不能容忍的限制时，才需撤销。本案中，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经玉华花园业委会追认，作为实施玉华花园业主集体决议的具体行为。集体权利的行使中，个体对权利行使的合理性和恰当程度可能存在不同的认知和理解，因此，相关法律法规对集体权利行使的程序予以严格的要求，确保权利行使的合理性和恰当程度通过个体充分参与讨论后达成最大限度的统一。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玉华花园小区消防设施设备改造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有效，一审法院确认《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符合小区集体权利行使的程序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做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在《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及实施的程序合法的前提下，梁逊策作为小区业主，认为集体决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仍可以诉求撤销。但是，据查明事实，涉案消防工程的启动源于小区部分业主的联名投诉，相关行政部门核实后亦出具责令立即改正通知书，要求玉华花园管理处进行整改，因此该工程的实施是合理开展的，是符合小区集体利益的，工程对价的支付亦非侵害个别业主的合法权益。因此，梁逊策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集体决议的实施侵害其具体的合法权益，故梁逊策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逊策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逊策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逊策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业主撤销权纠纷。梁逊策上诉主张撤销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并由被上诉人将涉案小区消防系统全部恢复原状的主要理由为玉华花园业委会未经业主大会表决同意，违法进行涉案消防工程招投标施工，损害了全体业主的利益。经查，涉案小区因消防安全问题被相关政府部门责令整改及处罚后，玉华花园业委会经全体业委会成员一致同意确定了消防改造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及中标总价，并对相关招投标文件在小区公示栏进行了张贴公示。虽然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之时玉华花园业委会的上述决定并未经过业主大会表决通过，但2018年12月1日至24日期间涉案小区消防设施设备改造业主大会的表决结果表明业主大会已对玉华花园业委会的决定予以追认。梁逊策曾起诉请求撤销上述业主大会表决结果，但本院（2019）粤03民终3183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该表决结果有效并驳回了梁逊策的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梁逊策本案中关于撤销涉案《消防工程承包合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梁逊策上述提出被上诉人在招投标及消防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多处违法行为的问题，并不属于本案业主撤销权纠纷的审理范围，其关于各被上诉人应将涉案小区消防系统全部恢复原状的请求亦涉及全体业主合法权益，在未经业主大会表决通过的情况下梁逊策该请求亦无合法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逊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梁逊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