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高伟，男，汉族，1989年7月16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逸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平原街398号12号楼东单元403-406。法定代表人：陈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上海市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仇高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逸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风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8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高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仇高伟向被上诉人逸风公司支付学员带教费5,500元。事实和理由：1.仇高伟与逸风公司之间仅为经营合同纠纷，就承包协议款项产生分歧，并未发生实质性借贷关系。2.逸风公司通过非法手段，扣押相关证件及车载设备，侵害仇高伟的物权，造成财产损失应予以赔偿。3.涉案车辆强制报废时间应为2024年4月16日，现逸风公司已将车辆强制报废，相应的车辆折旧费应予以退还，有效期限内的交强险、商业险亦应予以退还。4.逸风公司从未提供进场费、设备费、培训费、机动车保险费的合规发票。5.学员陈某最终由XX驾校完成剩余培训，故逸风公司实际支付的带教费应为6,500元。6.逸风公司应归还仇高伟的相关证件，并赔偿因扣押证件等造成的直接损失。逸风公司辩称：1.进场费、设备租赁费等系逸风公司向有关单位支付的费用，上诉人仇高伟应在双方合同结束时结清。现其未结清费用，应当支付逾期利息。2.学员陈某在仇高伟离开逸风公司后，由公司安排另一位教员孔某带教，带教费为1,000元。仇高伟在一审中认可其与逸风公司合同终止时对陈某没有完成带教，即便陈某此后还在其他驾校培训学习，也不能否认逸风公司已安排其他教员对其进行培训并支付带教费的事实，故上述相关带教费应由仇高伟承担。3.车载设备系逸风公司向其他公司租赁，在涉案教练车报废后车载设备需归还，故不存在向仇高伟赔偿的事实。4.教练车十年到期是政府的强制报废规定，报废车辆没有折旧费，亦与本案无关。5.教练车报废之日也是保险到期之日，不存在退保险费用，且保险费用亦与本案无关。6.进场费、设备租赁费的发票逸风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学员培训费发票等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仇高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逸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仇高伟向逸风公司支付垫付的进场费9,666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设备费5,04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停车费1,500元（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2.仇高伟向逸风公司支付垫付的5名学员带教费7,500元。3.仇高伟承担以23,70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1日，逸风公司（甲方）与仇高伟（乙方）签订《教练车承包协议》，约定：“二、承包车辆方式：1、乙方承包甲方教练车，车型普桑，牌号沪DXXXX学。2、教练车产权归甲方所有，承包使用经营权归乙方。三、承包内容：乙方使用甲方车辆只限从事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活动。四、协议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该期限为国家规定的教练车使用年限或乙方的实际工作年限。五、1、甲方负责统一开班、统一办证、统一教学计划、统一安排考试，乙方积极配合并做好相关准备工作；2、乙方所承包车辆仅限培训本驾校注册学员使用；教学管理权隶属甲方。3、乙方自行招收学员，由甲方根据有关规定核定开班人数。5、乙方须服从管理部门及甲方在规范教学、培训质量、安全行车、廉洁带教、遵章守纪等方面的管理。六、费用承担：1、乙方培训每一位学员向甲方交纳开班管理费2,000元（包括：营业税、办证费等相关费用，若有关主管职能部门出台新的收费项目或经营状况发生变化等，管理费作相应调整）。2、乙方每年应按驾校规定时间支付基地进场费、二级保养检测费、车辆税、车辆保险费等。七、特别约定：1、原则上车辆使用与成本使用年限一致，按国家规定车辆使用期满须强制更新，承包协议随之终止。”合同签订后，仇高伟自行招收学员并向学员收取培训费用，学员均与逸风公司签订驾驶培训合同，仇高伟按照招收学员人数向逸风公司缴纳开班管理费。2019年4月12日，合同到期后，仇高伟招收的学员中有5名学员未培训完毕，逸风公司委托其他教练即证人孔某继续对该5名学员进行培训，并向孔某支付培训费7,500元。诉讼中，仇高伟确认其收取了该5名学员学费共计25,500元，并就该5名学员向逸风公司缴纳了5,100元管理费，也确认其后续并未继续对该5名学员进行培训。另查明：1.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逸风公司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了2份《训练场地租用合同》，约定逸风公司就38辆教练车租用A公司的场地作为培训驾驶员训练场，其中2018年度进场车辆收费标准为每辆10,500元/年（上半年5,500元/辆、下半年5,000元/辆），2019年度上下半年各收费7,000元/辆。合同签订后，逸风公司按约向A公司支付了租赁费用。2.2016年5月，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共同发布《关于本市全面施行计时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本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在2017年1月1日起全面使用计时培训管理系统，安装计时培训车载设备。3.2016年7月28日，逸风公司与案外人浙江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签订《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计时管理系统车载设备租赁服务合同》，约定逸风公司为落实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关于本市全面施行计时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使用计时管理系统，向XX股份公司购买车载设备的租赁服务，并约定按照一般精度卫星定位车载设备2,400元/辆/年收费，租赁服务费每半年支付，租赁服务期限5年，从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逸风公司按约向XX股份公司支付了租赁费用。4.2016年7月28日，逸风公司与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上海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计时管理系统技术服务合同》，约定B公司为逸风公司安装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计时管理系统进行安装、调试、升级等服务，并约定每辆车技术服务费为75元/月，每辆车3G通信卡通信费为65元/月（实际按照40元/月收费），合同有效期为5年，从2016年7月28日至2021年7月27日。合同签订后，逸风公司按约向B公司支付了服务和通信费用。5.2017年3月19日，仇高伟曾向逸风公司缴纳2017年1月至6月的流量费（计时管理系统租赁服务费和通信费）1,890元。6.诉讼中，逸风公司与仇高伟均确认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无劳动关系。系争车辆于2019年4月由逸风公司安排报废。一审法院认为，逸风公司与仇高伟签订教练车承包协议，仇高伟以逸风公司的名义对学员进行教学培训，并向逸风公司支付管理费等各项费用，符合挂靠经营的特点，故逸风公司与仇高伟之间属于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现双方挂靠经营合同已经于2019年4月12日到期，诉讼中，仇高伟同意向逸风公司支付欠付的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进场费9,666元，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仇高伟是否需向逸风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停车费。2.仇高伟是否需向逸风公司支付由逸风公司垫付的5名学员带教费7,500元。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就设备租赁费而言，首先，虽然教练车承包协议中未约定仇高伟需向逸风公司支付该费用，但合同中约定仇高伟需向逸风公司支付基地进场费、二级保险检测费、车辆税、车辆保险费等，故结合该协议中对其他费用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仇高伟应承担该挂靠车辆日常经营所需的全部费用。其次，合同中约定若有关主管职能部门出台新的收费项目或经营状况发生变化等，管理费作相应调整，而根据上海市城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上海市交通委员会执法总队共同发布《关于本市全面施行计时培训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自2017年1月1日起所有培训车辆安装计时培训设备，逸风公司也为该车辆安装了计时设备，并向案外人支付了相关设备租赁费用和技术服务费用，两项费用合计315元/月。再次，仇高伟曾向逸风公司按照315元/月，缴纳了2017年1月至6月的流量费（计时管理系统租赁服务费和通信费）1,890元，说明仇高伟亦认可按照315元/月向逸风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用和技术服务费用。最后，逸风公司主张仇高伟欠付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设备租赁费用和技术服务费用，仇高伟亦认可其并未向逸风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综上，对于逸风公司要求仇高伟支付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的设备费（包含设备租赁费用和技术服务费用）共计5,0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停车费而言，逸风公司无证据证明仇高伟曾向其支付过该项费用，合同中也未明确约定需支付该项费用，且该项费用并非主管职能部门出台新的收费项目所产生的费用，故对于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车辆承包协议的约定，仇高伟自行招收学员，由逸风公司核定开班人数，仇高伟所承包车辆仅限培训逸风公司驾校注册学员使用，教学管理权隶属逸风公司，故逸风公司与仇高伟招收的学员签订培训合同、支出带教费用，均因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所致。其次，虽然双方的挂靠合同已到期，但当事人仍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妥善处理合同终止后的通知、协助等义务，故合同到期后，仇高伟未将该5名学员培训完毕，逸风公司因诚实信用原则安排证人继续培训该5名学员并向证人支付7,500元培训费，仇高伟理应向逸风公司支付该项费用。再次，仇高伟辩称其未将学员培训完毕，是因为系争教练车已经报废，而逸风公司不同意出借其他教练车给仇高伟，也扣留了仇高伟的教练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逸风公司并没有出借其他教练车给仇高伟继续使用培训的义务，而仇高伟称逸风公司扣留其教练证也没有相应依据。另外，该5名学员系与逸风公司签订了培训合同，仇高伟明知无法继续将该5名学员培训完毕，也未向该5名学员退还相应的培训费用。最后，仇高伟自行收取了合计25,500元的5名学员培训费用（其中包含向逸风公司缴纳了5,100元管理费），而逸风公司安排证人继续培训该5名学员并向证人支付7,500元培训费，该费用金额亦属于合理范围。故逸风公司要求仇高伟支付其为仇高伟垫付的培训费7,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逸风公司要求仇高伟支付相应费用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合同中并未约定垫付费用利息，但对于进场费和设备租赁费用、技术服务费用，仇高伟理应在双方合同结束前与逸风公司结清，但仇高伟至今仍未支付，仇高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逸风公司要求仇高伟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垫付的培训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逸风公司支出该费用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产生的后合同义务，并非合同明确约定仇高伟需支付的费用，且无证据证明逸风公司在起诉前向仇高伟主张过该费用，也无证据证明逸风公司何时向证人支付该费用，故对于垫付培训费用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仇高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风公司进场费9,666元、设备费5,040元；二、仇高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风公司以14,706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仇高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风公司7,500元；四、驳回逸风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仇高伟提供如下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证明2019年3月24日涉案车辆遭盗窃，结合一审中仇高伟提交的与逸风公司的通话记录，逸风公司承认系他们盗取。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学员陈某转账至XX驾校2,000元，逸风公司未履行继续带教的义务。3.《老旧汽车报废更新补贴资金管理办法》《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以及《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各一份，证明涉案车辆在报废时根据相关规定应有补贴和残值，该车辆系仇高伟购买，故逸风公司应当向仇高伟支付该些费用。被上诉人逸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逸风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报废车辆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行驶证注册日期是2009年4月，根据相关规定，报废日期应为2019年4月，与双方合同终止的时间一致。2.涉案车辆的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车辆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2日至2019年3月21日，早于双方合同到期日，合同到期后逸风公司没有再购买保险，故不存在退保险费之说。上诉人仇高伟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与被上诉人逸风公司一审提交的行驶证不一致；证据2缺少交强险保单，交强险和商业险应由逸风公司共同代办，商业险到期后仇高伟仍与逸风公司存在挂靠经营关系，逸风公司应当购买保险，否则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仇高伟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因无原件，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逸风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逸风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不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仇高伟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逸风公司支付进场费和设备费的相应利息。2.仇高伟是否应当向逸风公司支付学员陈某的带教费。3.仇高伟主张的财产损失、报废车辆折旧费、保险费是否应当由逸风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虽然涉案《教练车承包协议》中未约定垫付费用的利息，但对于进场费和设备租赁费用、技术服务费用，上诉人仇高伟理应在双方合同结束前与被上诉人逸风公司结清，但仇高伟至今未支付，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逸风公司要求仇高伟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与法不悖。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仇高伟主张学员陈某在XX驾校完成培训，被上诉人逸风公司未履行剩余培训义务，故逸风公司主张仇高伟应支付的教学费中应扣除陈某的相应培训费。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仇高伟确认其收取了学员陈某等学费，且离开逸风公司时未完成对陈某等5人的教学；逸风公司的证人孔某亦出庭作证称，逸风公司在仇高伟与公司挂靠关系结束后另行安排孔某对陈某等进行培训，并向孔某支付了陈某等的教学费共计7,500元（其中，陈某的教学费为1,000元），故逸风公司为履行仇高伟收取培训费后未完成的培训义务而向他人另行支付的教学费，仇高伟应当支付。本院注意到，二审中仇高伟提供了其与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陈某向春申公司微信转账2,000元的凭证，但仇高伟未能就上述证据提供原件，且上述聊天记录中未能体现逸风公司在仇高伟离开后实际没有另行安排其他教练员对陈某进行培训，故仇高伟关于其不应支付逸风公司垫付的教学费中陈某的相关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仇高伟就其主张的财产损失、报废车辆折旧费、保险费等均未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的反诉请求，故该些费用的支付问题不属于本院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仇高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6元，由上诉人仇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