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创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润，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时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沈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复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上海创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时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石公司)、上海复华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华公司)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1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询问了当事人。上诉人创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建润、被上诉人时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至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复华公司支付时石公司宣传制作费15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时石公司、复华公司签订的《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基地招商宣传结算协议书》(以下简称《结算协议书》)系复华公司对上诉人和时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加入,而非债权债务的转让的认定有误。首先,《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复华公司承诺在2019年8月1日前代创科公司直接向时石公司支付创科公司在该项目中应得的宣传片制作费尾款159000元中的90%,即143100元。该约定明确是由复华公司“代”创科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而非复华公司加入到创科公司与时石公司的合同关系中,由复华公司和创科公司共同支付款项；其次,《结算协议书》约定内容是关于完整权利义务转让的内容，其中包括宣传片的验收、付款条件,如何开票等内容都由时石公司与复华公司直接对接，创科公司的交付、付款义务在协议书中全部转让给了复华公司,时石公司也均表示认可;再次,因复华公司未对宣传片进行确认,导致未能付尾款给创科公司,继而创科公司无法付款给时石公司，故通过签署《结算协议书》,对三方之间两个协议的权利义务重新约定，即时石公司的工作成果可以得到复华公司尽快确认,复华公司在减少原来应支付制作费的情况下也可以尽快支付制作费,且支付的剩余款项由原来的22.5万元降低到了15.9万元,创科公司也通过该协议退出了与时石公司的合同关系,对价是由此减少6.6万元的收入。因此,《结算协议书》既没有复华公司与创科共同支付尾款的约定,也没有连带的意思表示,而是明确由复华公司代创科公司向时石公司支付尾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时石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时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复华公司、创科公司向时石公司支付服务费用159,000元。审理中，时石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复华公司、创科公司向时石公司支付以143,1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8年，复华公司与创科公司订立《合同书》，约定复华公司委托创科公司拍摄制作编辑影片“复旦复华中日医疗产业基地招商片”,预计在2018年5月制作,制作总费用650,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复华公司向创科公司支付制作费325,000元(合同总价款的50%)，2018年11月30日前复华公司向创科公司支付制作费325,000元(合同总价款的50%)等。嗣后，创科公司与时石公司签订《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基地招商宣传片摄制合同》，约定创科公司委托时石公司摄制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项目招商宣传片(180秒)和套剪60秒及90秒各一条；创科公司及业主方在审片后提出的正当修改意见，时石公司则应配合修改；合同总计金额265,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创科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40%(106,000元)作为首付款，时石公司在收到首付款后开始安排相关摄制工作，时石公司在完成项目的所有摄制和后期制作后，经创科公司验收合格后，创科公司在3个工作内向时石公司支付总金额的60%(尾款159,000元)；基于该宣传片内容产生的全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源文件、源代码、素材等资料)归创科公司所有，时石公司不得另行转让或使用，也不可授权第三方使用等。2019年5月9日，复华公司将时石公司摄制完成的宣传片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进行了播放。但创科公司未按约向时石公司支付尾款159,000元。2019年5月，时石公司向复华公司发送律师函，并抄送创科公司，要求复华公司在收到函件的3个工作日内选择两种方案执行：一、严厉要求并督促创科公司向时石公司直接支付制作费159,000元，并取得时石公司的谅解；二、在不晚于2019年5月17日在尚未向创科公司支付的尾款中直接扣减对应的制作费，并完成向时石公司支付制作费159,000元等。二、2019年8月5日，复华公司(甲方)、创科公司(乙方)与时石公司(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曾委托乙方制作“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基地招商宣传片”(以下简称“宣传片”),乙方转委托丙方完成了该宣传片(中、英、日三个版本)的策划、拍摄、后期制作事宜。三方就宣传片的尾款结算事宜,达成本结算协议书，1.三方一致确认,宣传片已经全部制作完毕,甲方已对宣传片成片完成了验收确认。2.三方一致同意,甲方承诺在2019年8月1日前代乙方直接向丙方支付丙方在该项目中应得的宣传片制作费尾款159,000元中的90%,即143,100元，甲方在丙方交付第7条约定的全部素材后(最晚不应晚于2019年10月10日),支付剩余的10%款项,即15,900元。……4.丙方承诺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制作费尾款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开具对应数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内容为：制作费,税点为3%。……7.丙方承诺,在向甲方交付修改后的宣传片后,丙方向甲方提供已经拍摄制作完成的全部宣传片原始素材(包括三维、资料、影像)。前述素材除宣传片所包含的音乐作品外,其他素材的版权在甲方支付第2条约定的全部尾款后,归甲方所有。甲方可以在丙方制作的该宣传片中永久免费使用前述音乐作品。8.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甲方代替乙方完成向丙方支付第2条约定的全额制作费尾款后，甲方与乙方、乙方与丙方、甲方与丙方三方就宣传片的制作费即全部结算、支付完毕,甲方也再无义务就该宣传片向乙方和丙方支付任何制作费,乙方也再无义务就该宣传片向丙方支付任何制作费。9.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三方对该宣传片的策划、拍摄、后期制作等全部工作及相应合同的履行再无任何异议等。但事后复华公司、创科公司仍未付款，时石公司遂诉诸法院。三、审理中，时石公司根据上述三方协议约定，当庭向复华公司提交了经其拍摄制作完成的涉案宣传片的全部素材。复华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时石公司与复华公司、创科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系合同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具有法律约束力。从上述三方协议第二条有关三方一致同意,复华公司承诺在2019年8月1日前代创科公司直接向时石公司支付其在该项目中应得的宣传片制作费尾款159,000元中的90%,复华公司在时石公司交付第7条约定的全部素材后,支付剩余10%款项的约定内容来看,可以得出复华公司已就创科公司尚欠时石公司宣传片尾款159,000元的债务，明确向时石公司作出由其代为清偿的结论，故复华公司客观上承受了创科公司对于时石公司宣传片尾款的支付义务,并就该款项的支付与时石公司进行了新的约定，复华公司与时石公司实际亦已形成了合同关系。因此对于复华公司的该承诺代偿行为应当认定为系对涉案159,000元债务的承担。再从该三方协议第八条有关三方一致同意并确认,复华公司代替创科公司完成向时石公司支付第2条约定的全额制作费尾款后，三方就宣传片的制作费即全部结算、支付完毕,复华公司也再无义务就该宣传片向创科公司和时石公司支付任何制作费,创科公司也再无义务就该宣传片向时石公司支付任何制作费等相关约定分析，创科公司对于涉案159,000元尾款债务的免除是以复华公司履行完三方协议中约定的支付义务为前提，三方协议中没有因复华公司对于159,000元债务的承担从而使创科公司由此脱离该债务，即三方协议并无复华公司取代创科公司作为债务人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涉案的三方协议未直接免除创科公司的债务，复华公司的加入当属与创科公司并存的债务承担，创科公司作为债务人应与复华公司一起对制作费承担支付义务。复华公司对其应与创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称成立。创科公司关于其不是三方协议的付款义务人，不应与复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由于审理中时石公司已按约向复华公司提交了宣传片的全部素材，复华公司对此亦予确认，故复华公司、创科公司应当向时石公司支付制作费尾款159,000元。至于时石公司主张复华公司、创科公司支付以143,10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至的利息，于法不悖，可予支持。此外，鉴于我国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民法典》对于债的加入有明确的规定，而《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此并无明文规定，虽本案的法律事实和诉讼纠纷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之规定，故本案可以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创科公司支付时石公司宣传片制作费159,000元；二、创科公司向时石公司支付以143,10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复华公司对上述款项和利息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创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创科公司提出依据上诉人、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其与被上诉人时石公司之间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让给复华公司，上诉人已退出与时石公司的合同关系。本院经查，本案三方当事人就涉案宣传片的摄制签订连环合同，即复华公司委托创科公司、创科公司委托时石公司摄制涉案宣传片，故创科公司在与复华公司的合同中是受托人，负有摄制宣传片的合同义务，同时在与时石公司的合同中又是委托人，负有付款义务。而在案的《结算协议书》仅约定复华公司代替创科公司直接向时石公司付款以及复华公司与时石公司之间就拍摄素材、开票的直接对接，但并无对创科公司分别与复华公司、时石公司的合同之权利义务进行转让从而退出合同关系的明确的意思表示。况且《结算协议书》第8条约定，复华公司代替创科公司付清制作费尾款后，复华公司与创科公司、创科公司与时石公司、复华公司与时石公司之间就宣传片制作费全部结算。但未约定若复华公司未完成付款的情况下三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之后果，因此，不能据此认为复华公司未付款的情况下，创科公司已退出合同关系并且其权利义务已得以免除。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结算协议书》约定内容旨在复华公司系加入创科公司对时石公司的债务，与创科公司是并存的债务承担，是连带债务人，予以认同。上诉人创科公司关于《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是债权债务转让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创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海创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凤玉审 判 员 陈瑶瑶审 判 员 杜灵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永华书 记 员 沈晓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