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7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辉，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凯，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鑫，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裕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桂园北路160号大塘龙小区21栋303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488607E。法定代表人：何国森。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钎，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璟晖，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国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裕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40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详见上诉状）被上诉人深圳市裕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并无辞退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吴廷艺的行为系个人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与追认，不发生法律效力。2.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申请仲裁的材料后，立即与上诉人联系并向其送达了加盖公章的《告知书》及《关于到岗的通知》，均表达了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3.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9月，上诉人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的银行流水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判决结果：驳回原告刘国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刘国辉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6月27日。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能就2014年9月前后上诉人的工资均由佘婉玲发放作出合理解释，被上诉人称，其仅认可2014年9月后的工资系代被上诉人发放，对此前的转账并不知情。被上诉人表示，在收到上诉人的申请仲裁的材料后才得知吴廷艺曾向上诉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对其进行了口头警告和斥责。被上诉人称，公司规模较小，吴廷艺的职责为工程联络员，负责与上级领导、客户及工人进行对接，但不直接与上诉人对接。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诉讼费由败诉方迳付胜诉方。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廷艺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行为是否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效力。上诉人主张吴廷艺系以公司的名义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此后吴廷艺继续代表公司与上诉人协商赔偿事宜亦印证了上诉人的上述判断。本院认为，首先，从《通知》以及上诉人与吴廷艺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看，通知的内容系以公司的名义而非吴廷艺的个人名义做出，其中表明“经公司管理层研究”并落款为“裕强装饰”；在上诉人提出“按政策来”的要求后，吴廷艺亦表明会在回深圳后由其代为向老板转达，并在此后表示“老板说按劳动合同补两年，按最低工资”。可见，吴廷艺一直以被上诉人公司的代表之身份与上诉人进行沟通。结合通知发出的时间（2020年3月31日）及通知中“公司开年至今尚未复工”的内容和吴廷艺所称“清明后回到深圳”等细节，可以推知：《通知》做出时，受疫情的实际影响，加盖公章存在客观上的困难。其次，从吴廷艺的身份看，其在被上诉人处担任监事，基于该身份其对被上诉人负有勤勉和忠实义务。但并无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得知吴廷艺以公司名义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后对吴廷艺的行为作出处理，明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冒用公司名义的个人行为”不符。再次，2013年11月5日起，上诉人的工资即由当时担任被上诉人监事的佘婉玲发放。可见，被上诉人公司存在财务和管理制度不规范、监事违反法律规定担任其它管理职务的做法。综合上述情况，不论吴廷艺的上述行为是否事前经过被上诉人的授权，上诉人基于吴廷艺作为公司监事和联络人的身份，在接到其发出的上述《通知》后均有理由相信该通知系被上诉人公司的决定，并指派吴廷艺负责通知和落实。吴廷艺的上述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吴廷艺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系履行被上诉人公司职务的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仅以未加盖公章否认上述通知的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无充分理由相信吴廷艺可以代表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自到达上诉人处已生效，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自2020年4月1日解除。在上诉人已于2020年5月8日向劳动部门提出仲裁申请的情况下，吴廷艺和被上诉人于2020年5月29日向上诉人发出的《撤销2020年3月31日的声明》、《关于到岗的通知》、《告知书》均不能改变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法解除，依法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被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6月27日，此前被上诉人尚不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11月5日开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被上诉人自2014年9月起为上诉人缴纳社保，但鉴于上诉人的工资自2013年11月起即由案外人佘婉玲发放，2014年9月后亦是由该人发放，被上诉人自2019年1月1日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基于上诉人工资发放的前后连贯性，仅凭缴纳社保的记录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4年9月开始。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劳动关系形成的时间负举证责任，否则将会导致用人单位反而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未及时为劳动者缴纳社保而获益。综上，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形成于被上诉人成立时。截至2020年4月1日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已满5年6个月、不满6年。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9万元（7500元/月×6月×2），上诉人的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国辉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4019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裕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刘国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刘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裕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共预交了1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裕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佳（兼）书记员 谭星（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违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