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4321960352D。 法定代表人：张峰，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代理人:刘顗，陕西惠民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六，男，1972年2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址为四川省南部县，现住住西安市灞桥区，身份证号：512XXXXX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千里、党增茹，陕西省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 法定代表人:石雨，系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男，1996年12月22日生，汉族，甘肃省静宁县人，系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法务，身份证号：622XXXXXXXXXXXXXXX。 上诉人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尹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六、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尹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顗、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被上诉人李德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千里和党增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1、撤销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李德六工程款675404元，并由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李德六工程款849858元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李德六在一审提交的2020年1月13日的结算单确定的不仅是其实际已完的工程量，更是双方根据施工的实际请确定地下室二次结构的单价为36元每平方米及实际施工面积仅有8624平方米。对此，被上诉人李德六不持异议。李德六实际弯沉个工程价款全额为725404元，扣除支付的5万元，尚有675404元未付。同时上诉人与李德六之间的合同无效，不应承担欠付款的利息，李德六应向上诉人提交相应的发票。2、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能及时清偿李德六工程款的原因是中建二局公司强行解除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目前尚未进行结算。中建二局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德六答辩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欠付的数额为849858元。在2020年1月13日结算时，双方按照工程量及单价的80%先付款，上诉人当日支付李德六5万元后，剩余款项未付，应承担相应利息。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答辩如下：上诉人主张我方拖欠其工程款与事实不符，我方预付接近1653万元，远超我们双方之间的结算价款。一审事实清楚，判处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请为：1、依法确认原告与尹川公司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合同》及《7＃楼二次结构（遗留问题施工）签证》已于2020年1月22日解除；2、依法判令被告尹川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85004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利息14875元（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实际应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合计874915元；3、判令被告中建二局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尹川公司拖欠的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6日，陕西尹川公司与李德六签订《二次结构劳务合同》，发包方为陕西尹川公司，承包方为李德六；工程名称为八水清和坊二期（奥园枫丹名郡）地下室二构工程；承包范围为4＃、5＃楼、地下室（所有施工范围内）；价格约定为4＃、5＃楼单价91元/㎡，地下室单价为45元/㎡。 2019年11月11日，陕西尹川公司与李德六签订《7＃楼二次结构(遗留问题施工)签证》，发包方为陕西尹川公司，承包方为李德六；工程名称为八水清和坊二期（奥园枫丹名郡）7#楼二构工程；价格约定为7#楼11月10日以后所有施工为总包价，3000元/㎡，挡土墙单价330元/m。 2020年1月13日，陕西尹川公司咸阳奥园枫丹名郡项目部与李德六签订《工程结算（2020年春节）单（李德六班组）》，注明：“李德六班组劳务至今产生费用：72.5404万元。”李德六签字，项目部负责人贾红颜签字，加盖咸阳奥园枫丹名郡项目部章。 2020年1月22日，中建二局公司向陕西尹川公司发出《关于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退的函》，要求陕西尹川公司在2020年2月9日前退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本案陕西尹川公司与李德六2019年10月26日签订《二次结构劳务合同》，以及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7＃楼二次结构(遗留问题施工)签证》，因原告李德六系个人，无施工企业资质，故上述两份合同无效。 2020年1月13日陕西尹川公司咸阳奥园枫丹名郡项目部与李德六签订了《工程结算（2020年春节）单（李德六班组）》，对李德六已经实际施工完成的部分及应支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被告陕西尹川公司质证中认为结算单中未对项目部授权，仅为其内部管理行为，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应为陕西尹川公司对结算的认可，李德六诉状中欠付工程款本金为850040元，后经原告自己计算，实际本金应为849858元，陕西尹川公司应按结算数额向实际施工人李德六支付工程款849858元。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10000元，因李德六与陕西尹川公司所签合同无效，对该违约金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此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对应付工程款的利息，陕西尹川公司应按所欠工程款数额以此标准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本案中发包人中建二局公司承担陕西尹川公司欠付李德六工程款849858元及利息连带责任的前提是，中建二局公司与陕西尹川公司之间工程款欠付情况已经查明，双方之间欠付款数额不小于李德六与陕西尹川公司之间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但中建二局公司与转包人陕西尹川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尚未完成，中建二局公司对陕西尹川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全部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既无法具体确定，也不能大致预判，因此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中建二局公司结算后确实存在欠付陕西尹川公司工程款情况且数额确定后，李德六可在执行程序中通过协助执行措施保护自己的权利。 综上，遂判决：一、原告李德六与被告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6日签订的《二次结构劳务合同》以及2019年11月11日签订的《7＃楼二次结构(遗留问题施工)签证》无效。二、被告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德六工程款84985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三、驳回原告李德六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于本案的核心证据形成于2020年1月13日的工程结算单，上诉人提出面积10780平方米，按照80%计算为8624平方米，36元是单价，因为被上诉人李德六没有完成有些工序，所以就按现场实际情况将单价调整为36元。被上诉人李德六对此陈述为按实际施工面积工程量进行了80%的计算，另外工序实际做完了，但协商还是按照80%先计算。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对此的陈述是，具体李德六施工的面积不清楚，但是陕西尹川公司合同范围的二次结构没有做完。 上诉人李德六最终向法庭陈述其没有做完并非自身原因，而是中建二局公司和陕西尹川公司之间发生纠纷，其不可能完成原定的施工内容。 上诉人针对审理焦点问题，提交了派工单，证明零工统计有误。 被上诉人李德六对此不认可，认为一审中对此没有异议，现在上诉人提交的肯定是提交了部分，没有提交全部的派工单。 合议庭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但其对于欠付款的数额是按照李德六的主张工程总价款为899858元减去已付款50000元认定欠付款为849858元。等于认可地下室二次结构的总价款为485100元，是从310464÷0.64计算而来。也就是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李德六所施工的二次结构面积为10780平方米，其单价应为45元。 但是从目前二审的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提交的本案的核心证据显示，双方在结算中对地下室二次结构价款中表明了工程量按照80%计算，对于36元没有表明系从45元乘以80%暂计而来。现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均表明二次结构施工工序没有彻底完成，被上诉人李德六也表示因为中建二局公司和陕西尹川公司的原因，并未按原合同成全部施工内容。因此在李德六没有证据证明地下室10780平方米全部工序完工，也没有证明在该10780平方米之外还有部分施工面积因工序未完未在结算中计量的情形下，上诉人提出的36元是按照实际施工情况确定的最终单价符合本案实际。 一审法院对该核心证据没有仔细分析，也没有详细询问各方工程的完成情况，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李德六的主张存在疏漏，故应对本案的工程价款和欠付款数额重新认定。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应为802838元，欠付款为752838元。 由于目前上诉人与中建二局公司的最终结算尚未完成，因此欠付款的具体数额无法查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项； 二、变更咸阳市秦都区人民法院（2020）陕0402民初34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被告陕西尹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德六工程款752838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合计10063元。由上诉人陕西尹川公司承担8000元，由被上诉人李德六承担20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军伟 审判员  王 葆 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茜儒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