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364房间。法定代表人及职务：吴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岭，男，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勇，北京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军，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峰，男，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建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1民初8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诚博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诚博远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魏建军就款项实际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加工费等用途进行了证明”的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为“被告提交的三河洪福彩钢活动房厂加工合同、北京京奥兴盛钢构彩板销售中心合同、总政318信息化业务楼有顶层钢结构防火涂料维修协议、工地支出明细表、工人出勤支款明细、小秦钢结构结算单”“证人杨某、姚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当庭陈述”，但魏建军提供的上述证据中，没有一项银行转账记录或取款记录与之相吻合，与常理不符，不应据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一审法院将魏建军是否将款项用于委托施工项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华诚博远公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明确华诚博远公司委托给魏建军的事项是案涉工程钢结构项目的具体施工，且魏建军又用同一施工队另外借用北京建工一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一建）的资质进行了案涉工程铝板项目的具体施工。那么，在魏建军存在混同施工的情况下，应由其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用于钢结构的施工，而非铝板工程。华诚博远公司无从掌握魏建军的施工队伍谁具体负责施工钢结构、谁具体负责铝板，魏建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分工，一审判决在此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华诚博远公司是不公平的，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的基本法理。3.本案的钢结构是六百多吨，对应的加工费用应当是90余万元，华诚博远公司已经支付了76万余元，顶多再需要支付20万元左右，而魏建军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110余万元，超出了应当花费的人工费和加工费，魏建军提交的很多费用支出并不属实，华诚博远公司申请法院对钢结构造价和人工费、加工费进行鉴定。魏建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因魏建军是实际施工人，所有款项的收入、支出全部由其支配，并且此工程款项较大，支出的数额多种多样，大到原材料的加工安装、工人工资、机械设备的租用，小到工人所借的零用钱，即伙食费、小件儿购买等，均无需向挂靠单位报账，挂靠单位只负责提供开户银行、代交税金及收取管理费，其他的事情与挂靠公司方既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华诚博远公司也没有提供相关的银行转账的记录作为证据，华诚博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魏建军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证人及管理人员到庭作证，经过双方质询，魏建军所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应该得到法院的认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无误。华诚博远公司作为原告，应提供索要涉案款项的事实依据，其应举证证明具体施工单位及所花款项的原始会计账目等。如果其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就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华诚博远公司增加了鉴定的上诉请求，其在原审判决当中根本没有提及，且不是新证据，请求法院对该增加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华诚博远公司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华诚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建军向华诚博远公司返还工程款106994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3日起至返还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魏建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3日北京龙安华诚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安华诚”）名称变更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结算完毕，分包工程结算表中工程名称为总政318工程信息化业务楼及保障楼，其中钢结构的制作与安装工程结算价为6370282.24元；合同外结算价为616827元；上缴管理费及税金12%为838453.11元；扣公章鉴定费为30000元；结算造价为6118656.13元；扣保修金为0元；扣预付工程款为6118656.13元，结算后应结工程款为0元。华诚博远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法人代表授权书。内容：致总政318工地指挥部，现委托魏建军作为我单位委托代理人参加总政318（信息化业务楼）工程钢结构及外包铝板装饰工程分包招标活动，代理人在招标有效期内签署的任何文件、处理的任何事务我单位均予认可，且在此期间被授权人签署的有关文件不因授权的撤销而失效。龙安华诚在投标单位处盖章。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2.投标函。内容为：龙安华诚愿以18983277.08元投标总价承包案涉工程的钢结构及装饰铝板安装工程供货、施工安装等全部相关工作，日期为2012年6月20日。3.二次报价单。内容为：龙安华诚承诺案涉工程在原有报价18983277.08元的基础上让利2533277.08元，最终投标价格为16450000元。魏建军在法人或法人委托人签字处签字，日期为2012年6月21日。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张。内容：2012年7月10日戴静攀向魏建军转账10000元；2012年9月14日高建岭向魏建军转账20000元；2012年8月15日高建岭向魏建军转账150000元；2012年12月3日高建岭向魏建军转账25000元；2012年10月24日高建岭向魏建军转账400000元。5.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1张。内容：金额为464944元，出票人为华诚博远公司，出票日期2012年10月18日。6.谈话笔录。内容：魏建军认可华诚博远公司向其支付了100多万元的钢结构工程款及劳务费。7.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条款。内容：发包方为城建五，承包方为华诚博远公司，承包总造价暂定为4738535元（已扣除给总包单位12%的管理费）。8.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内容：工程名称为总政318（信息化业务楼），验收意见为各分项检验批验收合格，符合质量验收规范要求。9.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内容：高建岭向赵建春转账20000元。魏建军对华诚博远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魏建军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三河洪福彩钢活动房厂加工合同一份，总价款为130050元。2.北京京奥兴盛钢构彩板销售中心合同一份，总价款为142500元。3.总政318信息化业务楼有顶层钢结构防火涂料维修协议，承包价款为280000元。4.2012年6月至2012年11月工地支出明细表6页，金额合计153569元。5.工人出勤支款明细7页，金额合计345640元。6.小秦钢结构结算单一份，总价款为88687.2元；针对上述证据，华诚博远公司主张因魏建军未提供上述款项的转账记录，故不予认可。华诚博远公司述称钢结构工程的总价格为600余万元，招投标的时候定的是钢结构和铝板都是包工包料，后来合同发生变更，在2012年8、9月份的时候变更为钢结构板材由甲方供货，华诚博远公司只负责安装龙骨，辅料和吊铝板。自2012年7月2日正式进场至2012年11月底这个期间工程都是华诚博远公司干的，在施工过程中，华诚博远公司付给魏建军一部分钱让魏建军去支付费用，但魏建军最终没有支付，是华诚博远公司支付的，华诚博远公司找的邯郸的一个叫田某施工队干的这个工程，华诚博远公司支付了加工费和人工费。华诚博远公司另针对魏建军主张的工人生活费支出述称，当时在工地上找了做饭的，工人都是10元一顿饭自己买的。在华诚博远公司给魏建军的总款项中包含给做饭的人工费，工人在食堂买饭这笔钱就又回到食堂了，不产生伙食费支出。当时工地上没有魏建军证据中所列的这么多人，其中几个人的工资的确发生过，当时约定的管理人员王小环月工资为4500元，杨某和姚某1月工资是6000，孙祥明是一个月5000元，李光忠干了13天就走了，其他做饭的纪素凤、于素华一天工资是100元，赵建春的月工资为10000元，一共干了两个月，其工资是华诚博远公司付的。华诚博远公司另给魏建军一个月开6000元工资。除上述几人外，其余都承保给田某了。针对华诚博远公司上述陈述魏建军述称工人不可能自己买饭，都是包吃包住的。除华诚博远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外，还有管理人员、伙房做饭的、现场干零工的焊工、壮工以及收材料的人员均包含在工人出勤支款明细中所列的项目中。另查，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受理原告华诚博远公司诉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城建五、北京建工一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魏建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判决驳回华诚博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诚博远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0月3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件中，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城建集团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318工程（信息化业务楼）总包方，其指令下属单位城建五负责具体施工。2012年7月25日，城建五与华诚博远公司就总政318项目钢结构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4738535元，华诚博远公司指派魏建军作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事宜。华诚博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案件卷宗档案复印件中的相关证据，包括卜未刚钢构件工程款银行转账凭证、彭树娟钢构件加工费银行转账凭证、钢柱钢梁统计表、王珺钢构件加工费结算单、委托魏建军支付生活费和钢结构工人工资银行转账凭证及证明、张振富钢构件加工费、电渣焊栓钉收据、田某钢结构部分用工结算单、田某钢承板清包工安装合同、钢承板清包安装劳务支付明细表、田某防火涂料清包工合同、钢结构防火涂料清包喷涂劳务支付明细表等证据。针对上述证据，魏建军主张王珺钢构件加工费是魏建军付的，张振富钢构件加工费魏建军只认可有转账记录的100000元，田某的安装费都是由魏建军付的。证人田某在证人证言中述称：田某于2012年6月认识魏建军，当时田某是干活的，与魏建军接触不多，魏建军当时在工地上转圈或在办公室坐着，应该是搞管理的，有什么事魏建军和高建岭对接。田某也是对接高建岭，高建岭不在的时候田某有事就找姚某1，姚某1是搞安全的。田某在总政工程上干了钢结构安装、钢承板安装以及防火涂料喷涂等工作。工程款是高建岭给田某结算的，一共结了30多万元，有现金还有转账，华诚博远公司目前不欠田某工程款了。魏建军没有给过田某钱，田某的工人也没有拿过魏建军给的工资，工人拿工资是按工走的，是零拿的，当时给工人工资的时候没有打条。田某在工地上干到2012年冬天，田某做的北楼和东楼的钢结构安装工作，涂料不是田某买的。对此证人证言，魏建军表述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内容并述称：钢结构不是田某一个人做的，涂料是魏建军买的并找工人喷涂的。魏建军在2012年6月份进场案涉工程，直至2013年7、8月份还在现场。除了田某，所有工人工资都是魏建军付的。证人杨某在证人证言中述称，杨某自2012年4月进场，2013年11月离场，工作内容包括钢结构和铝板，老板是魏建军，当时这个活是魏建军总负责，工地上的工人有四十到五十人，魏建军自己的工人有十几个人，前前后后有二十人。杨某在工地负责质检、工人生活费等，工人都是包吃的。杨某自己的工资是一个月12000元。证人姚某2证人证言中述称，姚某22012年6、7月份受魏建军聘请去案涉工地做安全员并负责后勤工作，魏建军是承包人，从事钢结构工作时工地上有二十人左右。姚某1一直干到2013年8月份铝板工程结束后从工地撤出，后来防火材料被水冲了，姚某1又带着工程队把防火材料清除、打磨后喷了三遍漆。姚某1是工地的专职安全员，工资是300元一天，是魏建军给姚某1发的工资。庭审中，华诚博远公司主张其与魏建军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华诚博远公司是委托人，魏建军是受托人。案涉工程是魏建军介绍华诚博远公司投的标，工程是由华诚博远公司干的。魏建军的委托事项已经处理完了，结算是华诚博远公司做的，不归魏建军管。对此，魏建军主张其借用了华诚博远公司的资质，魏建军与华诚博远公司的关系为挂靠关系，魏建军与高建岭的关系为合伙关系，目前双方账没有算清楚。针对魏建军上述主张，华诚博远公司不认可魏建军与华诚博远公司是挂靠关系，并主张华诚博远公司未收取过管理费，华诚博远公司亦确认其尚未与魏建军办理结算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华诚博远公司提交的法人代表授权书、投标函、二次报价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谈话笔录、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条款、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分包工程结算表复印件、卷宗档案；魏建军提交的三河洪福彩钢活动房厂加工合同、北京京奥兴盛钢构彩板销售中心合同、总政318信息化业务楼有顶层钢结构防火涂料维修协议、工地支出明细表、工人出勤支款明细、小秦钢结构结算单；证人田某、杨某、姚某1的证言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华诚博远公司以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投标函以及二次报价单的方式委托魏建军参加案涉工程分包招标活动，华诚博远公司中标后，可以认定上述授权书中记载的事项魏建军已履行完毕。委托人可以特别委托受托人处理一项或数项事务，也可以概括委托受托人处理一切事务。根据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签订后，华诚博远公司指派魏建军作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事宜。华诚博远公司任命魏建军为工地负责人，但未具体约定魏建军负责哪些工作，故应认定华诚博远公司向魏建军进行了概括性委托。鉴于华诚博远公司的概括性授权，魏建军对华诚博远公司向其支付款项实际支出的认可就应代表华诚博远公司对该支出的认可。因无证据证明华诚博远公司与魏建军就委托约定了报酬，故华诚博远公司支付给魏建军的钱应认定为用于工程的钱，现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甲方也已经与华诚博远公司进行了结算，且没有发生第三方向华诚博远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或材料费的情况，因此可以认定魏建军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工作量，华诚博远公司也收回了相应的工程款，魏建军的义务经履行完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如华诚博远公司主张其付给魏建军的钱没有用于委托事项，应当就华诚博远公司主张的1069944元中每一笔钱是否有具体要求魏建军用于特定用途的指令以及魏建军对该指令是否履行等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现华诚博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魏建军就款项实际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加工费等用途进行了证明，且华诚博远公司未能提交反驳的证据，故现华诚博远公司虽主张魏建军未将上述款项用于施工工程，但在华诚博远公司未与魏建军结算的情况下，华诚博远公司的该主张缺乏相应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三百九十七条、三百九十八条、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华诚博远公司主张魏建军应向其返还工程款1069944元，但华诚博远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向魏建军支付的上述款项所指向的具体工程事项，亦未能举证证明魏建军存在将上述款项挪作他用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华诚博远公司对魏建军进行了概括性委托，并结合概括性委托的特点、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的事实且没有发生第三方向华诚博远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或材料费等事实，综合认定魏建军已经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工作量，其义务履行完毕，并无不妥。华诚博远公司的上诉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诚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30元，由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李 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翼书 记 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