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瑞，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云，绍兴市柯桥区孙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天品，男，196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微标，男，196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泽威，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飞，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瑞因与被上诉人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瑞上诉请求：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1)浙06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但方瑞明知杨顺兵没有工程施工资质且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钢棚拆除工程转给杨顺兵承包，存在选任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并没有承包案涉工程的拆除工作，也没有与案涉钢棚的所有人达成一致的合同关系，上诉人与杨顺兵更不存在转包关系。上诉人虽然与案涉钢棚的所有人接触商谈钢棚废旧材料的买卖事宜，但此事仅仅限于商谈钢棚废旧物资的买卖，没有涉及商谈钢棚的拆除工程的事项，更何况上诉人与钢棚废旧物资的所有人(被上诉人一方)最终也没有达成一致的买卖关系。从案件实际情况是，杨顺兵单独意欲与钢棚废旧物资的所有人商谈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宜，具体如何谈论上诉人不知情。根据案件审理，此后杨顺兵交付被上诉人方17000元，单独买了案涉钢棚废旧物资，事后了解其单独找人去拆除并贩卖废旧金属并进行收益，整个过程系杨顺兵和被上诉人之间产生承包关系。退一步讲如果认定上诉人转包成立，那么杨顺兵支付对价为何付款给被上诉人方，而不是上诉人方。上诉人和杨顺兵不存在转包关系，根据本案基于转包合同成立所需的基本要素都不具备。1.上诉人并未与杨顺兵签订过书面的转包合同或者口头合同；2.上诉人和杨顺兵双方并未达成转包合同的对价，相反的是杨顺兵是将对价支付给了本案被上诉人方；3.案涉工程作业事项上诉人全程没有参与；4.转包内容不明确。作为介绍人，履行完介绍后，便一直没有参与案涉钢棚的买卖事宜，更谈不上工程的拆除作业事项。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适用法律错误，且所判数额在没有事实根据之下，也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转包人，前提理所当然的认定了上诉人系承包人，系错误认定事实。为此，原审进一步错误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担责数额没有事实根据之下，也没有法律依据。 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辩称，上诉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与其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不一致，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72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7月7日，傅微标等人与方瑞协商一致，口头约定由方瑞承包拆除绍兴市柯桥区天马三分厂的旧钢棚工程，拆下的废铁归方瑞处置收益，方瑞支付22000元的对价。当天谈妥后方瑞通过微信向傅微标转账5000元。在此之后方瑞与杨顺兵协商一致，转由杨顺兵承接钢棚拆除工作。2020年7月中旬，杨顺兵带钟佳豪、邓传生等工人到现场开始施工，杨顺兵向傅微标方支付了17000元款项。2020年7月27日10时35分许，杨顺兵在钢棚上作业时不慎从高处坠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20年10月13日，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与杨顺兵的儿子杨天城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一次性赔偿杨顺兵的近亲属90万元，由朱泽威通过银行转给杨天城；本次调解属一次性调处，今后杨顺兵亲属一方自愿放弃其他要求，款清后各方纠纷了结；上述赔偿款到位后，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可以依法向方瑞等其他相关责任人追偿，是否能成功追偿均与杨天城无关，追偿所得款项归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共同所有等。朱泽威分别于2020年10月13日、15日向杨天城转账10万元、8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杨顺兵人身权益受到侵害引发的赔偿责任承担问题，故基础法律关系仍为侵权纠纷。经审理，双方对于因杨顺兵死亡赔偿事宜各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原告已根据调解协议约定向杨顺兵家属支付赔偿款9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方瑞与杨顺兵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方瑞追偿。该院认为，雇佣关系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本案中，杨顺兵承接工程支付对价差额，其作为包工头自行招募工人进行施工并出售废铁获利，杨顺兵地位独立，方瑞与杨顺兵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的地位，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方瑞明知杨顺兵没有工程施工资质且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钢棚拆除工程转给杨顺兵承包，存在选任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已与受害人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并履行全部赔付义务，现诉请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向其偿还赔偿款，该院在被告的过错责任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确定由被告偿还原告10万元赔偿款，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方瑞偿还原告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赔偿款1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梅天品、傅微标、朱泽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减半收取5500元，由三原告负担4736元，被告负担764元，被告负担部分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于2020年8月7日在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马鞍派出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其陈述“最后谈好的价格是22000元，我买下这个钢棚拆除工程，也就是说拆除也要我负责拆，然后拆下的东西统一由我负责处理掉，过了几天，杨顺兵打电话给我说他想要做这个钢棚工程，他知道这个工程给我买走了，他就跟我商量，说叫我卖给他，我跟他说了我买来是22000元，定金付了5000元，我说如果杨顺兵要做的话剩下的17000元去交掉”，可见案涉钢棚拆除工程由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包后又转给杨顺兵，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仅商谈钢棚废旧材料买卖事宜，没有涉及钢棚拆除工程，也没有转包给杨顺兵与其陈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在明知杨顺兵没有工程施工资质且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钢棚拆除工程转给杨顺兵承包，存在选任过错，并酌情确定由上诉人在过错范围内偿还被上诉人10万元赔偿款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方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方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瑶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孙心怡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