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波，男，1983年5月8日出生，回族，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登科，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帅，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红，女，197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君，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庆波因与被上诉人陈艳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庆波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湘0102民初1158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78，77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无法证明转款合理性”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诉讼请求，明显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相违背。不当得利是指不当得利权利主张人存在利益损失，而获益人没有合法根据获得利益。不当得利本身就是对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却存在利益损失作出的特别规定，如果上诉人能够说明多转款项的合理性，则本案就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而是其他基础法律关系；如果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明是“做生意资金拆借的往来”，则本案就是民间借贷纠纷。事实上，根据银行记录可知双方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诉人在转账时也误认为是资金拆借，因此向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过民间借贷之诉，后因法院认为仅有转账事实而无借贷合意才驳回上诉人的民间借贷之诉，要求按不当得利另诉。在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多向被上诉人转款178，770元，且上诉人也已经通过民间借贷纠纷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在不当得利之诉中仍然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多转款项的合理性，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本身就是相违背的。不当得利之诉中，不当得利权利主张人只需提供证据证明“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有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供转账记录证明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178，770元，被上诉人也承认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已完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和各级人民法院裁判案例，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占有利益有合法根据”，但被上诉人提出的“多支付款项是偿还本人其他现金借款”“偿还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转账给他人的借款”“自愿支付的利息”等抗辩理由，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被法院采信。二、一审法院以“未进行对账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也违反了“不得拒绝裁判”规则。正是因为双方发生矛盾无法对账结算才形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应当进行对账结算，而不是简单地以账面往来金额差主张为不当得利”的裁判理由，与纠纷形成原因相违背，实际是“拒绝裁判”。同时，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和本案一审判决，均查明上诉人多向被上诉人转账178，770元，能够确认不当得利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不能以“账面金额差”主张不当得利的裁判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也相矛盾。关于双方的往来，上诉人按不计息、6％年利率计息、2％月利率计息分别予以了核算，不论按何种方法计算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款项，且利率越高计算出来的不当得利金额越大。基于双方无书面利息约定的事实，被上诉人也自认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上诉人自愿按不计息核算双方往来，双方的不当得利按转账记录账面金额可以核算。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要求进行结算、出具欠条等，明显不符合常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双方原系朋友关系，因此才存在无书面合同、凭证的情况下，发生多笔资金往来。也正是因为双方往来频繁，在未经核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不知到底谁欠谁的，因此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在2018年10月18日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出具借条之前，上诉人以为双方有协商余地，因此在未结算的情况下一直未提出权利主张。一审法院仅以2018年7-8月的通话和短信记录中上诉人未主张权利为由，就认定上诉人的不当得利主张不合常理，无法律依据。而被上诉人提交的也仅有2018年8、9月的通话和短信记录，被上诉人当时主要是以第三人（任佳佳、伍立新、曾献彪）等人的借款，是上诉人居间介绍为由，想要结算至上诉人名下，因此体现的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多向被上诉人转款178，770元的情况下，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陈艳红辩称，一、首先不当得利之债，不是简单的账面往来的差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长达数年的银行转账记录已经于2018年10月18日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上诉人欠被上诉人52.7万元，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诉争的178,770元既不是上诉人多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的款项，也不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而是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其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以及支付的利息所形成的一个差额，导致双方银行流水往来账面存在17万多的差额。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曾庆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艳红向曾庆波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787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艳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艳红与曾庆波系朋友关系，2016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双方之间通过银行转账产生多达49笔资金往来。经对双方银行转账明细进行统计，曾庆波向陈艳红转账合计1558550元，陈艳红向曾庆波转账合计1259780元，两相折抵后曾庆波向陈艳红多转账298770元，曾庆波自认代案外人任佳佳归还陈艳红借款120000元，扣除此款后，曾庆波还多向陈艳红转账178770元。2018年10月18日，曾庆波向陈艳红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于2018年3月向陈艳红（身份证号：43232219790213＊＊＊＊）借款人民币共计伍拾叁万圆整（￥530000.00），随后陈艳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借款转至本人指定账户。本人于2018年10月5日向陈艳红还款3000元，截止本借条出具之日，尚有伍拾贰万柒仟圆整（￥527000）借款未还，鉴于借款时未出具借条，现本人特向陈艳红补出具借条。”同日，曾庆波报警称陈艳红喊人逼他打借条，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东屯渡派出所出警，经询问陈艳红称系曾庆波欠钱不还，遂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解，调解未果后建议双方去法院起诉。2019年8月23日，陈艳红以曾庆波及其前妻冷敏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人返还借款本金527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后于2019年10月25日撤诉。2019年12月12日，曾庆波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撤销2018年10月18日出具的《借条》，并以双方之间银行转账的金额差要求陈艳红偿还借款本金178770元。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湘0105民初11875号民事判决，认为曾庆波未在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其撤销权已消灭，且曾庆波主张归还的借款因双方缺乏借贷合意，借贷关系不成立，遂判决：驳回曾庆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尔后，曾庆波于2020年8月26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陈艳红则以2018年10月18日曾庆波出具的《借条》于2020年9月8日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再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裁定将该案移送法院一并处理。陈艳红曾于2018年8月至9月多次通过电话及短信向曾庆波催要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在不当得利案件中，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应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否存在进行举证，如果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已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法律关系，则已完成举证责任。对方当事人此时应对其取得或保有利益具有合法根据进行抗辩，对其取得或保有利益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存在进行举证，如果无法举证证明，则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曾庆波主张向陈艳红多转的款项系双方做生意资金拆借的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法证明向陈艳红转款的合理性。再者，如两人之间的转账确属经济往来，则应当进行对账结算，而不是简单地以账面往来金额差主张为不当得利。而陈艳红主张曾庆波向其转账系基于曾庆波向其借款的事实并提供了《借条》等证据予以佐证，曾庆波认为其系在陈艳红的胁迫下出具的《借条》，但从双方的短信记录等证据来看，主要内容均为陈艳红向曾庆波催要借款，曾庆波并未作出否认也未向陈艳红要求进行结算、出具欠条等，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曾庆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其主张多转给陈艳红的款项为不当得利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曾庆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76元，减半收取计1938元，由曾庆波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涉案款项的转账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只是对性质存在争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曾庆波主张双方多次资金往来系做生意的资金拆借，则曾庆波转账行为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曾庆波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陈艳红返还涉案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同时，即便曾庆波与陈艳红存在资金拆借，则双方的资金往来不能仅仅以银行转账记录进行认定，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从目前的证据来看，仅有陈艳红向曾庆波催要借款，从未有曾庆波向陈艳红催收，曾庆波在以民间借贷起诉未果后，又以转账差额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其诉讼主张难以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庆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元，由上诉人曾庆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常晓华审判员  高 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