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南大街15号3号楼5层501室。法定代表人：刘天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洁，男，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哲，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东城区十字坡东里5楼1单元6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北京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阳，女，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广渠门外大街3号院2楼110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琴，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单商街公司）、上诉人王哲因与被上诉人曹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8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西单商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洁以及上诉人西单商街公司与上诉人王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沙，被上诉人曹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洁、黄亚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单商街公司、王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阳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曹阳与西单商街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投资协议书》后，西单商街公司履行了合同中的约定竞摘地块的承诺并取得房产证及相关政府批文（西单商街公司与西单商街绿珍珠物业管理公司为关联公司，在地块权益上有共同利益。），因曹阳个人原因单方解除合同属违约，法院应不予支持。2.王哲作为双方的协调人从中没有收益关系，王哲作为西单商街绿珍珠物业管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是最终受益人，作为个人不应成为退还股金人之一，同时签署的《还款承诺书》非本人意愿，有胁迫和道德绑架嫌疑，应视为《还款承诺书》无效。3.西单商街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至2018年7月17日分两笔向曹阳支付了20万元，属于返还的股权转让款。曹阳辩称，不同意西单商街公司、王哲的上诉请求。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办理至西单商街公司名下，《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履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王哲作为共同债务人，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相应还款义务。曹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曹阳与西单商街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投资协议书》于2017年4月11日解除；2.西单商街公司与王哲共同向曹阳退还股权转让款74万元；3.西单商街公司与王哲共同向曹阳支付违约金，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违约金合计42.07万元，其中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的违约金23.24万元（80万元×日万分之五×581天），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违约金18.83万元（74万元×日万分之五×509天），及自2020年6月25日至实际退还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曹阳（作为乙方）与北京百吉佳翔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吉佳翔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共同投资伍拾仁翔达(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拾仁翔达公司）事宜订立本合同：1、其中甲方出资3120万元，占股67.244%，乙方出资80万元，占股1.724%；2、各方按照规定缴纳出资并经过工商局登记后即成为公司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同日，曹阳（作为乙方）与百吉佳翔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甲方持有伍拾仁翔达公司98.276%的股份，本次转让所持有伍拾仁翔达公司部分股权，甲方最终持有股份总额为67.244%，不低于3120万元，每股股金金额80万元；2、乙方以现金方式购买甲方股权1份，金额为8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724%；3、甲方拥有延庆珍珠泉庙梁村西（原东方珍珠毛纺有限公司）工业用地32亩，房产约一万平方米，已决定交由国土局收储，现已完成规划土地变性，如果伍拾仁翔达公司竞摘该地块未获成功，甲方同意该地块竞摘结束15个工作日内，为乙方办理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手续，并将股权转让款（不含息）退还乙方，如乙方逾期不主张权利，甲方将不予以办理相应的手续。2015年8月21日，曹阳通过其姐曹霞账户向西单商街公司转账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2017年4月11日，王哲在担任西单商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哲同意无条件代西单商街公司向曹阳偿还《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款80万元，且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承诺如下：一、本人同意并保证于2017年6月30日向曹阳还款80万元，逾期未还，本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向曹阳支付违约金；二、本人在本承诺书项下对曹阳的还款义务是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不因《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履行等事由进行抗辩和减免，本人因还款与西单商街公司产生的权利义务或纠纷由本人自行解决，与曹阳无关；三、本还款承诺书一经本人签署即生效，且不得单方解除、变更或撤销。2019年2月2日，西单商街公司向曹霞账户转账支付6万元，曹阳确认6万元系退还其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另查，百吉佳翔达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名称变更为西单商街公司，伍拾仁翔达公司名称变更为绿珍珠公司。2017年11月16日，坐落于延庆县珍珠泉乡庙梁村西1-4幢等25幢楼登记的权利人为西单商街公司。一审庭审过程中，西单商街公司确认未为曹阳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曹阳未参加过绿珍珠公司股东会，同时确认王哲在签订《还款承诺书》时为西单商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系曹阳与西单商街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曹阳在签订合同后向西单商街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但绿珍珠公司未竞摘成功涉案地块，且曹阳一直未被登记为绿珍珠公司股东，亦未参与公司经营，故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曹阳有权解除《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王哲在担任西单商街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退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表明西单商街公司亦同意《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解除，故曹阳以王哲出具《还款承诺书》的时间2017年4月11日作为解除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协议解除后，西单商街公司仅退还6万元股权转让款，对于剩余74万元，西单商街公司当庭表示愿意与曹阳协商返还，王哲亦出具《还款承诺书》，表示愿意代西单商街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故一审法院对于曹阳要求西单商街公司及王哲共同返还7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西单商街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已构成违约，王哲未按约定时间履行退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行为亦构成违约，曹阳有权要求西单商街公司与王哲支付违约金。曹阳依据《还款承诺书》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承诺书》系王哲以个人名义出具，并承诺如未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款80万元，则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曹阳要求以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7月1日计算王哲应支付的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还款承诺书》不能看做西单商街公司的意思表示，曹阳以日万分之五计算西单商街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缺乏依据，但西单商街公司当庭表示愿意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即西单商街公司以20万元为限支付违约金。王哲辩称其是在醉酒状态下签订的《还款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曹阳与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7年4月11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王哲共同向曹阳返还股权转让款74万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及王哲共同向曹阳支付违约金，其中：1、王哲向曹阳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违约金合计42.07万元，其中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1日的违约金23.24万元（80万元×日万分之五×581天），2019年2月2日至2020年6月24日的违约金18.83万元（74万元×日万分之五×509天），及以判决第二项实际未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6月25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违约金；2、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前述王哲应付违约金数额内，以20万元为限向曹阳支付违约金；四、驳回曹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西单商街公司、王哲陈述称，2018年5月14日、2018年7月17日，绿珍珠公司向曹霞转款两笔合计金额20万元，西单商街公司、王哲主张该款项应当从其应向曹阳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即合同可以协议解除，也可以约定解除。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如果绿珍珠公司竞摘涉案地块未获成功，西单商街公司同意为曹阳办理终止协议的相关手续，并将股权转让款退还曹阳。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绿珍珠公司竞摘涉案地块成功。2017年4月11日，王哲在《还款承诺书》中签字，基于此，一审判决确认《投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7年4月11日解除，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西单商街公司、王哲关于受胁迫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关于西单商街公司、王哲主张的从其应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0万元款项与本案应当返还的股权转让款之间的关联性，故对西单商街公司、王哲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单商街公司、王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6元，由北京西单商街珍珠山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王哲共同负担12347元，由王哲单独负担28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