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高，男，196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书，浙江金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恒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诚信大道628号。 法定代表人：贾荣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华，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良高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6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良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黄良高一审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恒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恒风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扣发黄良高2020年6月份20%工资是错误的。恒风公司规定因交通事故扣除劳动者工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依照法律规定，只有在劳动者故意或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时，用人单位可要求劳动者赔偿，而不是用人单位罚款，何况本案中涉及的交通事故用人单位并无损失，恒风公司无权向黄良高请求赔偿。2、一审法院认定黄良高未明确向恒风公司表示解除劳动合同是错误的。黄良高曾在一审开庭时当庭明确表示解除与恒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黄良高的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应予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恒风公司无故扣发黄良高2020年6月至2020年9月的工资，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劳动者有权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故黄良高当庭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劳动合同解除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是错误的。2020年6月，黄良高工资被扣发2256.3元，在仲裁期间，恒风公司还扣发黄良高工资，2020年7月扣发1000元、8月份扣发1500元，9月份扣发470元，恒风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的规定，劳动者可以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黄良高当庭提出请求依法解除黄良高与恒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黄良高与恒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应予解除，并应由恒风公司支付黄良高经济补偿金。4、黄良高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的规定与恒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恒风公司依法向黄良高支付经济补偿金。黄良高于2010年8月到恒风公司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至上诉时止已工作10年4个月，依照法律规定，恒风公司应向黄良高支付10.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黄良高2019年的月平均工资为5576元，恒风公司应支付黄良高经济补偿金58548元。5、一审法院认定恒风公司扣发黄良高2020年7月至2020年9月工资系公司千分制考核结果是错误的。恒风公司的千分制考核是否合法应进行审理，即使合法也是对年终奖有影响，并不是对月工资的考核。6、一审法院认为黄良高2019年的年终奖未提交证据是错误的。年终奖是恒风公司年终奖考核错误造成的，举证责任在恒风公司，如果恒风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发放给黄良高的年终奖正确就应向黄良高补发2019年的年终奖1835.96元。二审中，黄良高补充称其在上诉过程中已经以邮寄的方式通知恒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恒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根据一审庭审和事实，黄良高在一审开庭时甚至在一审判决后仍在岗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黄良高要求恒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故黄良高针对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前提，即使黄良高在一审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也是其自行提出解除，依法不适用经济补偿金的法律条款。该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违反了程序法律，不应当得到支持。故对黄良高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经济补偿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恒风公司的规章制度，恒风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黄良高系因为其全责导致了恒风公司存在交通事故的损失，该损失已明确给恒风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而根据相关的规章制度，黄良高应当向恒风公司赔偿因其直接原因给恒风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虽然恒风公司对直接损失的克扣有违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故一审判决要求恒风公司补足其工资，其公司予以认可。根据恒风公司的规章制度及薪酬制度，恒风公司在年终时会以千分制的形式对黄良高的一年考核进行考核评估，并予以发放年终奖。在一审庭审中恒风公司已提供黄良高在一年工作期间所违反的千分制涉及的考核内容，包括了违章违纪查处表及相关的交通事故，该工作表现都是恒风公司在年终时对黄良高的工作考核，故恒风公司根据相关的工作考核对黄良高的工作表现进行千分考核，有理有据。退一步讲，若黄良高在一年的工作表现中完全不存在违章违纪以及因其全责所导致的交通事故，千分制并不会有所扣分，那期间的年终奖应当为全额发放，故对于恒风公司发放千分制的年终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方面及适用法律上均合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良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黄良高与恒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恒风公司立即补发2020年6月至9月的工资5186.3元；3、判令恒风公司立即补发2019年年终奖差额1835.96元；4、判令恒风公司支付黄良高经济补偿金585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良高系恒风公司员工，岗位为驾驶员。2019年恒风公司发放黄良高1174.62元年终奖。2020年4月2日，黄良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黄良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恒风公司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对黄良高处以5000元罚款，其中2500元于黄良高2020年6月工资中扣除。2020年7月16日，恒风公司发放黄良高2020年6月份工资695.35元。黄良高2020年7月、8月、9月工资分别因恒风公司单位千分制考核处罚1000元、1500元、470元。当前黄良高仍在恒风公司处工作。 2020年7月28日，黄良高作为申请人向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9月29日，义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第1336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由恒风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良高工资1770.6元；二、驳回黄良高的其他仲裁请求。”黄良高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黄良高未明确向恒风公司提出离职，双方仍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且黄良高现仍在恒风公司处工作，恒风公司要求黄良高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对于黄良高要求解除与恒风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2020年6月-9月工资差额问题。黄良高2020年6月应发工资为3467元，但黄良高在当月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按公交分公司事故管理制度扣除20%工资，但恒风公司从黄良高工资中扣除罚款25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应补发黄良高1770.6元（2500元-3647元×20%）。2020年7月、8月、9月工资中扣除部分系恒风公司千分制考核结果，符合公司考核规定，对于黄良高要求补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2019年年终奖差额的问题。由于黄良高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恒风公司扣发其2019年年终奖，故对其要求补发年终奖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由于黄良高恒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黄良高要求恒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黄良高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恒风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良高2020年6月的工资1770.6元；二、驳回黄良高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黄良高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解除劳动合同的邮寄凭证、签收回单共2页、视频录像一个，证明黄良高因恒风公司拖欠工资通知恒风公司而解除劳动合同。 恒风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回单并没有相应的文件资料，因此无法确定回单所显示的是哪一份的邮寄回单，视频也是同样的，整个视频只是记录了黄良高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书放在快递里，无法达到黄良高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鉴于在二审中恒风公司亦自认其公司工作人员曾于“1月2日打电话通知黄良高，而黄良高说不来上班了，说已将解除劳动关系寄到董事长了，后来已找到该材料”，故对黄良高已书面告知恒风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予以认可，关于其他证明目的，本院结合下文一并论述。 恒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除了“黄良高2020年7月、8月、9月工资分别因恒风公司单位千分制考核处罚1000元、1500元、470元。当前黄良高仍在恒风公司处工作”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黄良高2020年7月、8月、9月的工资分别因恒风公司单位内部质量考核扣减1000元、1500元、470元。2020年12月31日，黄良高通过邮寄方式书面告知恒风公司解除其与恒风公司的劳动合同并不再到恒风公司上班，该邮件已送达恒风公司。 本院认为，一、黄良高与恒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双方均要遵守劳动合同及相关公司管理规定。根据恒风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黄良高要对其驾驶公交车过程中的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一审根据公交公司的内部规章制度、黄良高的工资数额，结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就黄良高工资、奖金发放情况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后，黄良高已书面告知其与恒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再前去上班，故其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与恒风公司的劳动关系，无需由法院再予确认解除。三、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由此产生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未经一审审理，鉴于审级利益，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黄良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