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0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法定代表人：沙云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贤，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婉玲。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理想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婉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理想培训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张婉玲退回理想培训中心2019年提前发放的绩效奖金差额72000元；2.判决将理想培训中心需支付张婉玲的产假工资差额及张婉玲需退回理想培训中心的奖金差额抵消扣除，理想培训中心最终支付101932.1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一次性支付张婉玲产假工资差额共118333.33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一次性支付张婉玲2020年3月1日至3月16日的工资6068.97元；三、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一次性支付张婉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0229.9元；四、驳回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负担。判后，理想培训中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张婉玲退回理想培训中心2019年提前发放的绩效奖金72000元。事实和理由：理想培训中心认可一审第一至三项判决，但张婉玲应当向理想培训中心返还预发绩效工资72000元。双方于2019年2月21日签署了《朴新广州学校19年1月-19年12月运营管理人员目标书》（以下简称绩效考核书），记载：乙方工资底薪为12000元/月，交通补贴300元，通讯补贴200元合计为12500元/月。根据绩效考核书约定，绩效考核分为4个季度，任务目标为年度营业收入，考核方案以季度为考核结点。根据绩效考核书第3条奖金额度及发放标准约定“全校区奖标额度为10万元，每季度为2.5万元，每月先发8000元，根据全年校区完成结算，多退少补。”双方明确约定8000元为预发绩效工资，最终还需要根据最终年度的完成额度进行多退少补。2019年1月至9月，理想培训中心向张婉玲每月发放8000元合计72000元。理想培训中心针对上年年度考核一般为次年3月份进行整体考核结算的，2020年受到疫情影响，理想培训中心无法继续经营，需要进行解散处理。故理想培训中心就上年度年度绩效以及与张婉玲劳动关系解除问题一并通过邮件发送给张婉玲，且张婉玲已经查收，后张婉玲通过微信与理想培训中心工作人员沟通表明已经收到，但是不同意退回。2020年3月16日，理想培训中心向张婉玲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为尽快解决与张婉玲的劳动关系及经济补偿金问题，理想培训中心于2020年4月29日向张婉玲通过EMS邮件寄送了《关于2019年绩效奖金追回通知》表明发送原因、依据及考核结果，张婉玲已经签署且未提出异议。综上，张婉玲应当向理想培训中心退还不属于其的绩效工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理想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张婉玲二审答辩称，其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理想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时，理想培训中心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EMS邮寄记录，拟证明2020年4月29日寄送《关于2019年绩效奖金追回通知》，张婉玲已经签收，未提出异议；2.《关2019年绩效奖金追回的通知》，拟证明张婉玲全年业绩信息，未达到双方约定的绩效考核目标，需要退还多发的奖金。张婉玲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邮单上显示的签收人是叫彭勇智，不是张婉玲本人，彭智勇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张婉玲不认识彭勇智；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张婉玲在诉讼前没有收到过该份通知，系在诉讼中才看到该份通知的。再查明，二审时，张婉玲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理想培训中心人事经理邓玉霞与张婉玲2020年1月17日的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张婉玲：邓老师，你好，由于我刚收到这个月的工资条，不太明白为什么浮动绩效是-2274.8？邓玉霞：有一笔退费吧。张婉玲：但是我有8000元的绩效在，还不够扣一笔退费吗？再说我的底薪都有12500，这不等于扣底薪了吗？邓玉霞：8000绩效没有啊，桂校说的只是之前发的不用你补回。”，拟证明理想培训中心已确认其2019年发放的绩效在2020年不需要扣回；2.邮件截图及相关附件，拟证明理想培训中心2020年2月至3月期间正常营业，员工正常上班。理想培训中心对于张婉玲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邓玉霞已经离职，现理想培训中心要求追回多发给张婉玲的绩效奖金，故不认可邓玉霞的回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理想培训中心的上诉以及张婉玲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婉玲应否向理想培训中心退回2019年提前发放的绩效奖金72000元。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理想培训中心作为用人单位，其主张张婉玲退回72000元绩效奖金，应对该主张的依据承担举证责任。理想培训中心主张张婉玲应当返还2019年提前发放的绩效奖金72000元，但是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张婉玲与理想培训中心工作人员沟通相关离职事宜，其提交的2019业绩数据亦为其自行制作的表格，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为理想培训中心未尽到对于其主张的举证责任，其要求张婉玲退回该笔72000元绩效奖金，缺乏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婉玲于2020年3月9日向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理想培训中心支付其产假工资差额、2020年3月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理想培训中心在张婉玲申请劳动仲裁后才于2020年3月16日向张婉玲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EMS快递方式向张婉玲寄送了《关于2019年绩效奖金追回通知》。此时，双方对于涉案劳动争议正处于仲裁阶段，理想培训中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张婉玲申请劳动仲裁前曾经要求张婉玲退还相应的业绩提成，况且，根据张婉玲提交的其与理想培训中心原员工邓玉霞的聊天记录，邓玉霞表示张婉玲无需退还2019年提前发放的绩效奖金72000元，理想培训中心主张邓玉霞已经离职故其行为无法代表理想培训中心，但邓玉霞已经作为理想培训中心一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且邓玉霞与张婉玲的该聊天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前，邓玉霞离职亦在本案争议发生之后，故理想培训中心主张邓玉霞因离职故其无法代表理想培训中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张婉玲提交的其与邓玉霞的聊天记录证据予以采纳。综上，理想培训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理想培训中心的人事管理人员亦已经告知张婉玲其无需退还提前发放的每月8000元的绩效奖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婉玲无需向理想培训中心返回72000元绩效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理想培训中心上诉主张张婉玲退回绩效奖金72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理想培训中心、张婉玲在二审期间均提交了新的证据，经审查，理想培训中心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张婉玲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理想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理想培训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