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京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路万**，男，196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朱建芳，女，196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刚，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北京市达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胡秀英，女，195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波，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华，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高建勇，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江苏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俞红波，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盐城景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法定代表人：黄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波（即原审第三人），男，盐城景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路万**、朱建芳因与被上诉人胡秀英、高建勇，原审第三人俞红波、盐城景欣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景欣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万**，上诉人路万**、朱建芳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刚，被上诉人胡秀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波，被上诉人高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扬，原审第三人及原审第三人盐城景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万**、朱建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停止对（2019）京02执745号案件查封、拍卖，不得执行北京市大兴区芳苑小区26号楼-1至2层2单元102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俞红波、李莉签署的《协议书》属于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严重不合理。2.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属于以房抵债协议，上诉人也享有能够排除本案执行的权利。3.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因上诉人的自身原因，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登记请求权，该权利足以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5.一审法院未审核被上诉人胡秀英与俞红波之间债务的合法性。6.一审判决不公正、不合理，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胡秀英辩称：1．（2019）京02执745号执行案件已执行完毕，涉案房屋已拍卖成交，拍卖所得价款已分配，路万**、朱建芳请求停止执行及拍卖与客观事实不符。2．俞红波与路万**、朱建芳签订《协议书》时，俞红波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涉案房屋存在抵押，不具备出售条件。故涉案房屋未发生物权变动，路万**、朱建芳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3．路万**、朱建芳提出执行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故请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建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俞红波、盐城景欣公司述称：同意路万**、朱建芳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1日，北京金融街奕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兴置业公司，出卖人）与俞红波（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1254718），约定，俞红波购买奕兴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大兴区亦庄镇三羊居住区三至五期居住、商业项目三羊居住区五期5-26#住宅楼-1层2单元-102。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20059.2元，总价款人民币5200548元。签订协议后，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奕兴置业公司名下。2016年11月13日，俞红波、李莉（甲方）与路万**、朱建芳（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欠乙方人民币本金合计壹仟贰佰肆拾万元（12400000元）上述欠款已经逾期未还。2．甲方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亦庄镇三羊居住区三至五期居住，商业项目三羊居住区五期5-26号住宅楼一层二单元-102室含室内装潢等物品设施（预测建筑面积269.72㎡），经与乙方协商作价人民币壹仟贰佰肆拾万元（12400000元），抵冲甲方所欠乙方债务。3．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协议第二条的房屋交付给乙方，另向乙方交付该房屋的全部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购房合同、房屋借款合同，不动产销售发票等。4．乙方收到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房屋及手续时，该房屋的全部风险责任转归乙方，同时甲方也保证不得有第三者主张该房屋权利。5．本协议第二条所涉的房屋贷款仍由甲方向建设银行偿还直至清偿完毕。6．甲方向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前，本协议第二条的房屋未向他人转让，抵押等情形，如因甲方的行为引起他人主张该房屋的权利，该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8．甲、乙双方明知本协议约定的房屋尚未取得房产证，充分知晓本次交易的风险，如果本协议以房抵债的目的未能实现，乙方可凭甲方原出具的借条向甲方主张债权。备注：甲乙双方原先债权凭证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后，如有政策允许，甲方取得房产证时，乙方提出过户，甲方必须无条件协助。落款处有俞红波、李莉、路万**的签字，见证人朱全良、王守东、钱乐签字。俞红波借款本金加利息合计明细，从2013年4月18日起到2016年9月30日止，本金9285000元，利息3172100元，合计12457100元。协议签订后，俞红波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路万**，路万**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2017年2月3日，路万**与朱建芳在射阳县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涉案房屋归路万**所有。2018年11月，路万**再婚。俞红波与李莉于2017年3月在射阳县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载明，涉案房屋归俞红波所有。俞红波、路万**、朱建芳现均无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2016年12月2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申请人胡秀英与第一被申请人盐城景欣公司、第二被申请人俞红波、第三被申请人高建勇在借款合同项下的争议仲裁案。并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1080号裁决，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借款本金268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804000元；（二）第一被申请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以借款本金2680000元为计算基数，赔偿申请人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4月20日为186528元；（三）第一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为仲裁而支付的律师费160000元；（四）第一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为财产保全而支付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五）本案仲裁费用54398.69元（已由申请人全额预交），由第一被申请人承担。第一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代其垫付的仲裁费54398.69元。（六）第二被申请人、第三被申请人对第一被申请人的以上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被申请人应于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述仲裁案件审理中，因胡秀英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京02执保212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涉案房屋。2019年6月11日，胡秀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京02执745号执行裁定。涉案房屋由保全查封转为执行查封。2019年11月25日，路万**、朱建芳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2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京02执异123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路万**、朱建芳的异议请求。在执行案中，因申请执行人胡秀英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将涉案房屋进行了拍卖，刘一鸣以最高价11139895.9元竞得。2020年1月2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由奕兴置业公司变更为刘一鸣。诉讼中，路万**、朱建芳提交了物业缴费收据、购电票据等相关证据，用以证明其一直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俞红波、李莉与路万**、朱建芳通过签订《协议书》，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俞红波、李莉以涉案房屋抵顶路万**、朱建芳的欠款。该协议为诺成合同，在双方当事人意思达成一致时成立且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以物抵债协议虽然产生合同效力，但房屋在实际办理物权登记并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之前，协议的债权人并未享有物权，仅享有办理物权登记的请求权。综上，本案争议焦点是路万**、朱建芳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俞红波、李莉与路万**、朱建芳签订的《协议书》系以房抵债协议，并非房屋买卖合同。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俞红波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因没有购房资格，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一直登记在奕兴置业公司名下。路万**、朱建芳在签订《协议书》时，对上述事实是明知的，且自双方签订《协议书》时至今，路万**、朱建芳、俞红波均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资格。可见，路万**、朱建芳对于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不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是明知的，该情形显然不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条件。综上所述，路万**、朱建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驳回路万**、朱建芳的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确认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就涉案房屋拍卖事宜，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出具成交确认书，12月18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京02执745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其他相应权利归买受人刘一鸣所有。2.2019年12月27日，路万**、朱建芳收到驳回其异议的（2019）京02执异1238号执行裁定。2020年1月10日，路万**、朱建芳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3.二审中，路万**称其已具备购房资格，并提交了相应的材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是指在执行过程中，当案外人和执行案件当事人就执行标的存有实体争议时，由人民法院就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次强制执行是否应当停止等事项予以裁判的诉讼类型。若，在针对案外人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执行标的已由执行案件当事人以外的主体受让后，案外人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因法院已无就案外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的必要，案外人已不存在诉的利益，故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经审理查明，在路万**、朱建芳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之前，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屋已被司法拍卖，涉案房屋产权已由执行案件当事人以外的主体取得，因此，路万**、朱建芳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依法不应予以受理。综上，一审法院就路万**、朱建芳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出实体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裁定予以撤销并驳回路万**、朱建芳的起诉。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路万**、朱建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8639元，退还路万**、朱建芳；上诉人路万**、朱建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63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汪 明审 判 员  许雪梅审 判 员  刘 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乃丹书 记 员  刘佳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