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2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倩男，女，汉族，1990年5月4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海添琪，男，蒙古族，1992年1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香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广东创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术，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琴，女，汉族，1966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智强，男，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术、张世琴、赵智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钢和被上诉人张明术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世琴、赵智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涉案车辆归二上诉人共同所有，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扣押，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实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二手车交易合同、交易明细、购买京牌指标协议书及车辆保险单(2017-2019年度)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结合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2016年1月，上诉人与原车主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一次性支付全部购车款，付款后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上诉人只是购买被上诉人赵智强京牌小客车指标，赵智强与涉案车辆无任何关系，该车辆只是登记在其京牌指标名下。《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见，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因执行案件查封、扣押原告的车辆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赵智强京牌小客车指标、涉案车辆所有权变更是否公示及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均不能否认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没有持京牌的指标，只能通过购买被上诉人赵智强的京牌小客车的指标才能在北京地区使用车辆，车辆也暂时无法过户至上诉人名下。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购买京脾指标于法无据，且未按《机动车登记规定》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车辆所有权变更不发生公示效力，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购买京牌指标的合同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如有争议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智强另案解决。即便上诉人存在过错且购买京牌指标的合同无效，也不能否认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既然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购买京牌指标于法无据，恰恰证明赵智强无法成为涉案车辆的权利人，而上诉人才是所有权人。其次，《机动车登记规定》是部门规章，其法律效力明显低于全国人大制定的《物权法》，其不得与《物权法》相抵触。《机动车登记规定》“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在3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的规定，只是行政规章的规定，上诉人未办理“转移登记”，并不能否认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已取得了车辆所有权。再次，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及车辆所有权变更是否产生公示效力，均与本案无关。执行异议之诉应就涉案财产的实际归属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进行实质审查，即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而不是公示时发生法律效力。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公布实施于2004年，明显早之后公布实施的物权法及其司法解释。物权法仅确立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并没有因物权人存在过错未办理更名过户，第三人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审理本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类似本案的判例，已明确此类案件的裁判规则，即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进行实质审查，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15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裁判要旨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对案情进行形式审查的裁判依据，而执行异议之诉中，机动车虽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审理时需结合全案案情，就异议申请人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不能仅依据该条规定即认定机动车的权利人。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属特殊动产，虽然依照《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然而作为动产，其物权的变动仍应按照该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予以认定，即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被上诉人张明术口头答辩称：一审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判定车辆归属，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世琴、赵智强未到庭、未答辩。赵倩男、海添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张明术、张世琴申请执行被告赵智强名下的帕拉美拉（车牌号：京Ｑ×××××）车辆所有权归二原告共同所有；2、立即停止执行案件对上述车辆的执行，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扣押并将该车辆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明术、张世琴与被告赵智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执行一案，贵院于2020年1月6日查封并扣押原告赵倩男、海添琪所有的车牌号为京Ｑ×××××的帕拉美拉车辆一辆即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该车辆虽登记在被告赵智强名下，但实际所有人为原告。2016年1月，原告通过二手车网联系到原车主赵鑫，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赵鑫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并于同日向赵鑫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全部购车款600000元整，付款后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因原告没有持京牌的指标，只能通过购买京牌小客车的指标才能使用。2016年1月20日，原告通过中介公司与被告赵智强签订协议，购买京牌小客车指标，次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一次性支付全部购买京牌指标款63000元。购买指标后，原告选的车牌号京Ｑ×××××。原告购买涉案车辆后，该车辆一直由原告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车的保险、违章罚款等均由原告缴纳，原告与被告赵智强并不认识，被告赵智强与涉案车辆无任何关系，该车辆只是登记在被告赵智强的名下。车辆查封后，原告申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贵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豫152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异议申请，2020年4月23日，原告收到该裁定。《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让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认为，原告已实际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该车辆与被告赵智强无关，贵院因执行案件查封、扣押原告的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20日，原告赵倩男通过中介公司与本案被告赵智强签订《协议书》，约定赵智强将一辆小客车指标一次性转让给赵倩男，转让价格为63000元。2016年1月28日原告赵倩男与案外人赵鑫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以60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本案涉案车辆，当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赵鑫一次性转账600000元。该车辆现登记于被告赵智强名下，车牌号为京Ｑ×××××。因被告张明术、张世琴与被告赵智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20年1月6日查封、扣押登记于赵智强名下的涉案车辆（车牌号为京Ｑ×××××的帕拉美拉），原告赵倩男、海添琪作为案外人于2020年4月13日对执行的帕拉美拉（车牌号：京Ｑ×××××）车辆提出书面异议，我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豫1526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赵倩男、海添琪的异议请求。原告赵倩男、海添琪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智强下落不明，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通过《河南法制报》向被告赵智强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身份证明、协议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争议车辆实际所有权归属问题，是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原告赵倩男在2016年出资向案外人赵鑫购买涉案车辆，在中介公司的介绍下向被告赵智强购买京牌指标并办理了车辆登记。机动车牌号是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许可的标志，与特定车辆相联系，原告通过中介公司购买京牌指标的行为足以证明原告应该知晓相关的政策规定，其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得他人的指标于法无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已经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部门申请转移登记。原告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书》并一次性交付完购车款之后，虽然占有该车辆数年，但一直未对该车辆申请转移登记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该车辆不发生所有权变更的公示效力。原告对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赵智强名下，在被告赵智强不能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对该车辆采取强制措施并无不当，原告以涉案车辆通过转让购买归其所有，车辆与被告赵智强无关，法院对该车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有误的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和被上诉人张明术、张世琴、赵智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的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在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时，对案情进行形式审查的裁判依据，而执行异议之诉中，机动车虽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审理时需结合全案案情，就异议申请人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实质审查，不能仅依据该条规定即认定机动车的权利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案涉京Ｑ×××××拉美拉车辆系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于2016年1月20日和28日通过中介公司，分别与被上诉人赵智强签订车牌号“转让协议书”以63000元的价格购买被上诉人赵智强京Ｑ×××××车牌号和与案外人赵鑫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以60万元价格购买案外人赵鑫帕拉美拉车辆，并将该车辆登记在京Ｑ×××××车牌号名下供自己使用。因北京市对汽车号牌管控限制，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无法完成京Ｑ×××××车牌号过户变更登记，导致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赵智强名下。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自2016年1月购买案涉车辆及号牌以来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基于上述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称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明术、张世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而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在潢川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之前已与被上诉人赵智强及案外人赵鑫签订有书面购买车号牌、车辆买卖合同，并全额支付购车款和车辆号牌转让款，占有使用该案涉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非自身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原判判决驳回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潢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6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号牌京Ｑ×××××拉美拉车辆的执行；三、驳回上诉人赵倩男、海添琪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均由被上诉人张明术、张世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