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757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婷，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508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东方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全额支持上诉人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上诉人合理维权费用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东方明珠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方明珠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包含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武神赵子龙》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发现东方明珠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武神赵子龙》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爱奇艺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东方明珠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爱奇艺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明珠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武神赵子龙》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涉案作品所有版权归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占专有。2016年4月1日，重庆银龙影视有限公司出具《声明》，载明“我方系《武神赵子龙》的联合出品单位之一，仅享有该剧的署名权，并不享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利及与此有关的财产权，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IPTV等新媒体权利）及其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都归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2016年3月28日，河北金河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我司系《武神赵子龙》的联合出品单位之一，仅享有该剧的署名权，并不享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利及与此有关的财产权，该剧的全部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发行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IPTV等新媒体权利）及其转授权和维权的权利都归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占性享有”。2014年10月24日，无锡市淘宝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我公司系电视连续剧《武神》出品单位之一……现将该剧及其所有衍生品的国内外发行事宜、经济收益及其所有著作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授权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独家享有，该公司有权将前述权利转让给第三方。”“本授权有效期截止于本剧版权保护期届满之日”。2016年4月4日，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五年，即2016年4月4日起至2021年4月3日止。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为“与授权方享有权利期限一致”。2015年11月3日，江苏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涉案作品发行许可证号为（苏）剧审字（2015）第015号。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053号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16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3月19日，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杰购买“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以下简称涉案游戏机）。3月23日对已到货的“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进行了拆封。（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24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2日，将涉案游戏机与电视机相连接，并接入无线网络。打开游戏机，下载并安装“BesTVMediaUWP”，进入“BesTV互联网电视”。在“电视剧”栏目中查找到涉案作品《武神赵子龙》，点击查看剧目介绍，显示有60集。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第1、11、21、31、41、51、60集。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15部作品。对此，东方明珠公司认可“BesTV互联网电视”系其运营的应用。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侵权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三、与东方明珠公司抗辩相关的事实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涉案作品的评分较低，为此提交豆瓣电影页面截图，显示《武神赵子龙》的评分为3.8分。对此，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2016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显示，涉案作品在名单之列。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网易娱乐报道“《武神赵子龙》今年春季登上荧屏后，创下长期稳居收视第一，微博主话题阅读量过十亿，全网播放量点击破百亿的记录”。爱奇艺公司提交《影视剧〈武神赵子龙〉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其为获取权利付出了高额成本，协议显示：浙江永乐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五年，授权费用为每集1300000元。爱奇艺公司提交《信息内容等4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以证明获得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需要支付高额费用，协议显示：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4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上海聚力传媒技术有限公司，其中涉案作品的授权期限为2016年4月3日至2019年4月2日，授权费用为11062910元。对于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新闻报道是涉案作品上映期间的宣传性文章，而如今已过热播期，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价值。涉案“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受众小，仅为极小众用户购买使用，主要功能在于游戏而非观影，影响力较小。对于两份协议，东方明珠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客观履行情况，上述协议也并不能直接证明爱奇艺公司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不认可将其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声明》、《版权声明》、《授权书》、《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公证书、豆瓣评分截图、《2016年度第三批重点影视作品预警名单》、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影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信息内容等4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对于东方明珠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爱奇艺公司上游授权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时间不明，不排除在其还未取得涉案作品相关权属时即自行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故爱奇艺公司授权链存在瑕疵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等授权文件，相关权属证明和授权书均是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前手权利人的授权亦可视为对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行为的追认，时间顺序在本案中不影响其效力认定，故对于东方明珠公司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东方明珠公司未经许可在运营的“BesTV互联网电视”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东方明珠公司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东方明珠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东方明珠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主张参照合理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者适用法定赔偿。爱奇艺公司提交的《影视剧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其购买涉案作品时所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的费用并非是爱奇艺公司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不具可比较性，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信息内容等4部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授权PPTV客户端软件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涉案应用“BesTV互联网电视”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PPTV客户端软件等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东方明珠公司的获利，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和首播时间、传播范围、东方明珠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鉴于本案传播范围较为有限，取证时间距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远，故本案将经济损失金额酌定为20000元。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和首播时间、传播范围、东方明珠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票据，结合本案为批量案件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合理开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