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21号。负责人：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黑龙江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萍，女，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涛，黑龙江省通河县通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海，男，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个体养鸡业主，住黑龙江省通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元（系李凤海表哥），男，黑龙江省通河县祥顺中学教师，住黑龙江省通河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艳萍、李凤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2020）黑0128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莹、被上诉人孙艳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涛、李凤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黑0128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争议金额184，494.1元，申请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起交通事故，被上诉人李凤海所驾驶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按照有关规定对车辆进行年审，依据《机动车商业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在商业险项下判决上诉人赔偿，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孙艳萍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够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足够引起注意的提示和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2.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被上诉人李凤海驾驶不当造成的，不是因为车辆质量存在瑕疵造成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有记载)。3.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经检验部门检验符合国家标准是合格的。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没有质量瑕疵。4.李凤海投保时并没有到保险公司，同时保险公司也没有将保险条款对李凤海进行说明和提示，是由上诉人的业务员代为办理的，李凤海在签合同时，并未到场，所以保险公司并没有办法对李凤海进行提示和说明，其免责条款应视为无效条款。李凤海辩称：1.对上诉人提出的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李凤海根本不知情。该保险是通过业务员王淑平投保的，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没有告知李凤海关于未年检车辆的免除说明，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没有约束力，即不发生法律效力。2.通过交警部门的调查，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车辆未检测无关，即发生事故的原因与车辆是否年检无关。3.事故发生后，李凤海依法对车辆进行了检测，是合格的。综上，被上诉人李凤海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艳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李凤海赔偿孙艳萍医疗费159067.80元、误工费15876元、护理费26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0元（100元/天×125天）、营养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伤残赔偿金742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09.30元（22165元/年×14年×12%÷4）、精神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115.50元、复印费262元、辅助器械费1296元、车辆损失费2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820元，合计328614.60元；2.请求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首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李凤海赔偿；3.由李凤海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日17时许，李凤海驾驶黑Ｌ×××××号轻型厢式货车沿G10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通河县富林镇德胜村路段处（省道哈肇公路S101哈尔滨至肇兴256公里），与同方向孙艳萍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两车受损，孙艳萍受伤,造成交通事故。孙艳萍于当日入通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1天，被诊断为：“头面部外伤、上颌窦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第一腰椎爆裂性骨折、腰椎横突骨折”，后因病情严重转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54天,被诊断为：“小肠破裂、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颌面外伤、右眼眶内壁骨折、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右腘静脉血栓形成”。孙艳萍因该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25天，花费医疗费159067.80元。2019年5月24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通河县大队作出第23012812019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凤海负事故全部责任,孙艳萍不负事故责任。李凤海驾驶的黑Ｌ×××××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现孙艳萍、平安保险公司、李凤海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孙艳萍诉至该院，并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员、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22日，哈尔滨市华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孙艳萍腰椎损伤构成十级残；小肠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残；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肋骨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2.需壹人护理90日；3.误工时间180日；4.营养期限120日。平安保险公司已于2019年5月3日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孙艳萍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因李凤海驾驶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按照有关规定，对该车辆进行年审，请求驳回孙艳萍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案中，平安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虽然就有关免责条款在保单上进行了提示，但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应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订立的格式保险合同中，没有完全履行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的法定义务，且该规定属于强制性规范，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李凤海驾驶未经检验车辆行驶属交管部门行政处理范畴，与保险合同无关，平安保险公司亦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涉案车辆存在安全隐患，故李凤海投保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未曾检验在该案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及该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于孙艳萍因该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合理损失，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李凤海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对于孙艳萍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确认如下：医疗费：孙艳萍主张医疗费，理由正当，应以黑龙江省医疗费票据为凭，医疗费为：159067.80元；误工费：因孙艳萍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的具体行业，亦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孙艳萍为农业居民，误工费应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1754元/年计算，哈尔滨市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误工时间180日，误工费为：15660元；护理费：哈尔滨市华鸿司法鉴定中心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需壹人护理90日。孙艳萍举示证据证实雇佣护工护理40天，每天290天，290元×40天=11600元，剩余50天护理费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年，179.01元×50天=8950.50元，合计20550.50元，庭审中孙艳萍主张护理费20550元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为20550元；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之规定，孙艳萍主张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孙艳萍举示的交通费票据中多张与其本人及护理人员不符，且孙艳萍未举示相关证据证实该费用的产生与该案具有关联性，故该院不予认定。根据孙艳萍举示的“120”急救车费票据，结合孙艳萍伤情及就医情况，对于孙艳萍主张的“120”急救车费159元及高铁车费318元、加油210元、高速通行费156元，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为：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孙艳萍因该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125天，参照通河县政府一般公职人员差旅费100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500元；营养费：哈尔滨市华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营养期限120日。根据孙艳萍受伤程度及治疗情况，营养费应为50元/日，故营养费为：6000元；伤残赔偿金：哈尔滨市华鸿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哈华鸿司鉴[2020]临司鉴字第1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艳萍腰椎损伤构成十级残；小肠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残；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肋骨骨折未构成伤残等级。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并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0945元/年计算，30945元×20年×12%=74268元，故伤残赔偿金为：742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孙艳萍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中，拐杖141元、轮椅898元有正规发票予以证实，腹带60元、腰托197元虽无医嘱，但上述费用均因该次交通事故而实际发生，故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为：12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参照黑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165元/年计算，22165元/年×14年×12%÷4=9309.30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309.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次交通事故致孙艳萍受伤，并经鉴定为两个十级残，现孙艳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其主张数额过高，该院予以调整，根据孙艳萍受伤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车辆修理费：孙艳萍主张车辆修理费，但未对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车辆修理费该院不予支持。病例复印费：孙艳萍主张复印费262元，根据其提交的病例复印费票据，病例复印费为：235元；鉴定费：鉴定费系因诉讼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负担。孙艳萍因该次交通事故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限及人员、营养期限进行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2870元。故鉴定费为：2870元。该案病例复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因不属于平安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实际侵权人李凤海负担。其应承担的病例复印费为235元、鉴定费为2870元、诉讼费用为5764元，合计8869元。综上，孙艳萍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李凤海、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采纳。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孙艳萍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10000元；二、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孙艳萍的10000元，不足部分，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孙艳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84494.10元；三、李凤海赔偿孙艳萍鉴定费、病例复印费，合计3105元；四、驳回孙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凤海提交一份其在一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肇事车辆的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及机动车行驶证及年检照片复印件。因李凤海提交的证据（一审证据卷宗45、46页）为复印件，且肇事车辆已经转卖，李凤海当庭与车辆买主电话联系，买主将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及年检照片拍照后通过微信转交李凤海，李凤海当即提交法庭。证明：该车发生事发后，已通过车辆年检，肇事车辆质量合格。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平安保险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了李凤海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按照有关规定对车辆进行年审，符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三项的免责事由。孙艳萍对李凤海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因平安保险公司及孙艳萍对李凤海提交机动车行驶证及年检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凤海驾驶的肇事车辆未经年检，一审判决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由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保险责任是否正确问题。首先，李凤海主张其通过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王淑平代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其对相关免责条款根本不知情。其次，平安保险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未能提交其向投保人李凤海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以及由李凤海出具的《投保人声明》，用以佐证该公司在投保时，向李凤海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该商业条款中的相关免责条款不生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9.8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志超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