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梅，女，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系张某1父亲。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龙、童华仙，浙江九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梁，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男，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俊萍，女，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住兰溪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艳芬，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2、宋光梅、张某1因与上诉人郑建梁、武俊萍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1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2、宋光梅、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郑建梁、武俊萍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郑建梁、武俊萍作为房屋产权人，将涉案房屋用于出租经营，理应负有比一般人员更重的安全保障义务，应该保证所出租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不存在危及承租人人身、财产安全的隐患。本案郑建梁、武俊萍所提供的燃气热水器并未按照要求安装在室外空气流通处，而是直接安装在空间狭小的浴室内，而且也未安装排气装置及一氧化碳检测警报装置，导致死者王淳英正常使用上述设备过程中未能及时发现一氧化碳泄露，并直接致使王淳英死亡。王淳英的死亡系因郑建梁、武俊萍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直接原因导致，王淳英本人并不存在过错。就算王淳英存在没有预见该隐患存在的过错，那也只是减轻郑建梁、武俊萍的责任，而不是本末倒置的将该过错认定为导致王淳英死亡的直接原因，继而认定王淳英应对自己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淳英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存在错误，应予改判。 郑建梁答辩称：张某2、宋光梅、张某1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案涉热水器是张某2、王淳英在没有告知郑建梁的情况下私自违规安装使用，天然气热水器却使用了钢瓶液化气，在具备安装排气管条件下不按规范安装排气管道，使之具有巨大的安全隐患。如果本案死者死因确定为一氧化碳中毒，那完全是因为张某2、王淳英违规安装使用所致，责任后果应由张某2、王淳英自行承担，与郑建梁无涉。另，案涉房屋是建筑公司建造的标准商品房，房屋结构合理，具备通风条件，不存在安全隐患。2、本案死者死因存疑，具有不确定性，一审庭后，郑建梁曾向兰溪市中医院接诊医生章宝琪求证核实，据医生反馈，死者送到医院时，生命体征已经消失，《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的死亡原因是完全依据家属陈述书写，仅用于火化、办理销户使用，不作其他用途，如若知道双方对死亡原因有如此争议，医生断然不会这样轻易下结论。本案中，在双方对死亡原因有争议的情况下，张某2、宋光梅、张某1拒绝尸检，轻易将死者火化，导致现无法查明真正死因，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不利后果。 郑建梁、武俊萍答辩称：1、作为房东，郑建梁、武俊萍没有过错，张某2、宋光梅、张某1认为郑建梁、武俊萍存在重大过错没有事实依据。2、郑建梁、武俊萍提供的房屋不具有威胁人身的安全隐患，是安全的，燃气热水器等附属设施是张某2、王淳英租赁后自行加装的，引起的后果需自行承担。3、张某2、宋光梅、张某1认为郑建梁、武俊萍提供的燃气热水器没有按照要求安装导致一氧化碳泄露造成王淳英中毒，这是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推断，因为本案没有尸检，不能明确得知死因。且浴室与安装燃气热水器的位置是干湿分离的，死者在洗澡的时候门窗紧闭，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并且是其没有正确使用，直接将门关在客厅处，使燃气热水器与浴室处于同一个密闭空间。同时燃气热水器上面有个标牌，上面写明是需要用天然气的，但是死者王淳英却用煤气钢瓶里面的液化气。天然气跟液化气不一样，因为两种气体的压力不一样，使用钢瓶里的液化气导致燃烧不充分，其使用了液化气而不是天然气，但房子里面没有天然气管道，不能使用这种家装天然气热水器。因此，郑建梁、武俊萍没有过错，全部的过错在于死者王淳英，郑建梁、武俊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且，直到现在张某2、宋光梅、张某1也没有把房子腾退。 郑建梁、武俊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王淳英的死因不明，死者因未进行尸检，根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死因，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全部诉求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对死者进行尸检具有必要性，本案发生于2019年12月30日上午，但张某2、宋光梅、张某1在2020年1月6日才告诉郑建梁、武俊萍，中间时隔八天，对于本案发生原因的查明丧失了最好的时机，本案应当在发生后立即通知郑建梁、武俊萍。本案应当做是否是一氧化碳中毒的鉴定，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将死亡原因写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不具有依据，也不具有合理性。一氧化碳为气体，空气中一氧化碳含量为0.1%时，接触2小时可以导致死亡，本案不具有合理性。根据张某2的派出所询问笔录，死者6：00闹钟起床，平时是7点多一些就要出门上班，张某2是7：00起床，以为妻子还在厕所里，还用手推了一下厕所的门，但是推不动，也就是死者在厕所的时间不到1小时或者前后最多1小时，过了5、6分钟，见妻子还不出来就去推厕所的门，才发现妻子躺在地上，背部靠在厕所的门上，故本案应当调查燃气热水器使用的客观情况，本案在发生后未经公安派出所进行勘查、固定现场情况，无法还原真实的结果。医院的推断书不能作为死者的死亡原因证明，如今尸体已经火化，不具备鉴定的条件。对于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医院按照程序都会建议家属做尸检，本案的事后处理存在不当，导致死亡原因无法查明，张某2、宋光梅、张某1应承担不利后果。张某2、宋光梅、张某1没有证据证明死者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要明确查明死因必须由专业的法医鉴定机构通过尸体解剖程序才能认定，推断书只是死后推断，不能作为认定死亡原因的证据，本案不能排除其他原因死亡的可能性。死者是个成年人，在该房屋内居住使用已超过2年，如当日死者确实是洗澡，其也应当正确地使用燃气热水器，其关闭门窗使用燃气热水器，具有巨大的危险性，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负责。郑建梁、武俊萍对本案悲剧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郑建梁、武俊萍对于医院的推断书的合法效力不予以认可。该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对死亡原因的推断，仅用于销户、火化和办理保险等用途，不能作为死者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最终依据，也不能排除死者其他原因死亡的可能性。既然张某2、宋光梅、张某1无法证明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这一基本事实，就无法向郑建梁、武俊萍主张因房屋设施不符合安全而承担责任，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王淳英应当死于医院之外。根据兰溪中医院的初诊记录，12月30日7：40到医院时，在体格检查时为：神志丧失，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搏动消失。所以王淳英在送到医院前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备注3“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备注1“死者家属持此联到公安机关签章”，备注2“无医师及民警签字、医疗卫生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故该证明（推断）书没有民警签字、没有派出所盖章是无效的。一审庭审结束之后，张某2、宋光梅、张某1又去了黄店派出所对该《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加盖了户口专用章和民警私章，本案案发地点为云山派出所管辖，且死者的户籍在香溪镇，黄店派出所无权盖章，加盖户口专用章也无法律效力。三、张某2、宋光梅、张某1主张死者系一氧化碳中毒不合理，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死者没有一氧化碳中毒的临床表现。事发当日，张某2是第一时间见到其妻子，后对其妻子也进行了施救，并送往医院抢救，张某2在庭审中称其妻子的体表没有任何表象，根据一氧化碳中毒的表象，如果是一氧化碳深度中毒时，尸体体表会很明显，尸体口唇应当呈现樱桃红色，可以判断死者不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四、即使死者是使用燃气热水器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也是死者使用不当造成，死者存在重大过错，郑建梁、武俊萍没有过错，应驳回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某2、宋光梅、张某1称其在居住使用时，从来都不开厕所的窗户，这样导致厕所室内空气不能对流，根据常识冬天洗浴时浴室不能门窗紧闭，死者存在疏忽大意。张某2、宋光梅、张某1在其询问笔录中陈述，厕所的窗户都是关着的，如果死者当日确实是洗澡，其使用浴室未开一点窗户，存在使用不当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张某2称其妻子洗澡时约30分钟，洗浴时间过长，超出了每次洗浴时间以15到20分钟为宜。五、死者存在不当使用问题。郑建梁、武俊萍的房屋设施符合安全要求，郑建梁、武俊萍在出租房屋给张某2、王淳英使用前自己居住使用10多年，2017年11月出租给张某2、王淳英至事发将近2年2个月时间，张某2、宋光梅、张某1一家在该房屋内洗澡的次数应当不少于300次，郑建梁、武俊萍将房屋出租给张某2、王淳英，张某2、王淳英对该房屋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力，王淳英如开窗洗澡，或者将厕所的门关至坐便器处，让燃气热水器与客厅、阳台等通风，本案悲剧也不会发生。郑建梁、武俊萍交付给张某2、王淳英的房屋，厕所的门是两用的，该门可以隔断厕所与客厅，该门也是坐便器、淋浴室和装有燃气热水器这个空间的隔断，且该门上张某2、王淳英装有安放花洒的架子，但死者并未正确使用该门，又不开窗导致淋浴处与燃气热水器处于同一室，加上洗浴时间过长形成一个密闭空间，很有可能造成本案的悲剧。六、王淳英自己错误安装了适用天然气的热水器且又不当使用，损害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目前安装在出租房中涉案热水器并不是郑建梁、武俊萍当初所安装并提供给张某2、王淳英使用的热水器，郑建梁、武俊萍安装的是樱花牌热水器，是郑建梁、武俊萍在2001年8月18日购置，而现在张某2、王淳英使用的是小鸭圣吉奥热水器。一审法院在2020年7月17日要求双方去出租房内进行勘查，对张某2、王淳英自行更换热水器的事实是确认的，但一审法院并未在一审判决书中进行认定，是对郑建梁、武俊萍的不公允。七、王淳英存在其他死因的可能性。根据庭审，死者王淳英与其父亲系同一天死亡，其父亲是生病住院，作为女儿免不了要去医院照护，根据其同事的反映其一周只休息一天，一个月只休息四天，王淳英也很有可能死于猝死，或者因劳累导致其它身体疾病。八、张某2、宋光梅、张某1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某2、宋光梅、张某1答辩称：1、本案死者王淳英系使用郑建梁、武俊萍提供的燃气热水器洗澡时一氧化碳中毒的事实清楚。张某2、宋光梅、张某1在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包括医院的病例、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人证言、公安询问笔录等足以证实该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准确。2、本案涉案的燃气热水器是郑建梁、武俊萍购买并安装，连同房屋一起交付给王淳英使用，郑建梁、武俊萍无视该热水器机身上的安装烟管需保持通风的警告，将热水器安装于空间狭小的密闭卫生间内，且未安装相应的排烟管道，明显违反了该类热水器的安装规范，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郑建梁、武俊萍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将热水器作为租赁物的设施，提供给王淳英使用。一审也没有证据显示郑建梁、武俊萍有警示过张某2、宋光梅、张某1将热水器拆除，或者不得使用热水器，以致王淳英使用该不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的燃气热水器，而导致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郑建梁、武俊萍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涉案厕所的地点即安装燃气热水器的空间比较狭小，虽然有窗户，但是这个窗户构造比较特别，与别人家的不一样，并且隔壁邻居不允许张某2、宋光梅、张某1使用过程中再开窗。一审的时候，张某2、宋光梅、张某1也提供了现场的视频。一审法官也去现场勘察过。郑建梁、武俊萍一审庭审中认可热水器系其提供，但二审时又予以否认，有违诚信。张某2、宋光梅、张某1于2017年11月租住开始一直使用郑建梁、武俊萍所提供的燃气热水器，并从燃气热水器外观的新旧程度也可以判断。如果更换过热水器，那从租住的时间来判断，其表面不会有很多的锈迹；按照现场燃气热水器的外观来看，一看就是使用过很多年的热水器。另外，郑建梁、武俊萍将涉案的房屋对外出租十几年。即使郑建梁、武俊萍所述属实，存在其原先安装的热水器品牌不一致，那也不排除是其之前的租客留下的热水器。所以，在郑建梁、武俊萍将房屋出租给张某2、宋光梅、张某1时，同样也没有对安全隐患予以排除，所以过错明显，郑建梁、武俊萍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张某2、宋光梅、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郑建梁、武俊萍赔偿张某2、宋光梅、张某1各项损失共计1107711.45元。 一审法院认定：郑建梁、武俊萍系夫妻，系兰溪市工人路******房屋的所有权人。2017年10月22日开始，张某2向郑建梁租赁上述房屋用于其与配偶王淳英、儿子张某1一家三口日常居住使用，租金为5500元／年。2019年12月30日上午7点多，张某2的妻子王淳英在该出租屋内浴室死亡。兰溪市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死者王淳英的死亡原因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张某2系死者配偶，宋光梅系死者母亲，张某1系死者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王淳英于2019年12月30日上午7时多在浴室死亡这一事实由张某2向公安机关作出陈述，张某2、宋光梅、张某1申请出庭作证的四位证人也表示，当天上午9点左右浴室内墙壁上仍有水珠，结合兰溪市中医院病历上的记载情况，可以证实死亡地点为出租屋内浴室中。对于死者王淳英是否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致死的问题。本案事发后，张某2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出警到现场，证人称现场民警曾说是一氧化碳中毒，因系转述他人之言，对于该证言证明力不予认定。但死者被宣布临床死亡后公安部门未进行强制尸检，可排除死亡的人为因素。因未经尸检，郑建梁、武俊萍抗辩死因存疑，但结合医院病历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王淳英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高度概然性。郑建梁、武俊萍认为死者或因自身健康因素等其他因素导致死亡，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对于双方责任大小问题。因冬季使用燃气热水器淋浴具有一定危险性，使用不当易导致一氧化碳中毒事件发生，尤其在密闭场所内应做好通风透气。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与死者王淳英不当使用燃气热水器和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直接关系，其应对此结果承担主要责任。郑建梁、武俊萍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向承租人提供具备安全居住条件的房屋及设施，而涉案房屋卫生间未安装排气管道等通风设施，故对于王淳英的死亡，郑建梁、武俊萍也有一定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此次事故导致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840元／年×20年）916800元、医疗费1546.95元、丧葬费3321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3148.5（29471元／年×7年÷2）、误工费1758.26元（125.59元／日×7日×2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1106469.71元。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和各责任人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郑建梁、武俊萍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10646.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建梁、武俊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某2、宋光梅、张某1赔偿款110646.97元；二、驳回张某2、宋光梅、张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7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由张某2、宋光梅、张某1负担5940元，由郑建梁、武俊萍负担2030元。 二审中，郑建梁、武俊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录音一份，证明推断书是推断而非鉴定的结果，医生开具的证明是为了事后户口注销及火化的凭证；2、购置热水器的凭证及售后服务卡、现场照片各一份，证明室内的热水器是张某2、王淳英自己加装的。 张某2、宋光梅、张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录音当事人的身份，即便是真实的，医生明确是根据症状推断，且血是经过化验的，从录音中武俊萍是对医生有责怪的，因此存在医生为应付武俊萍作不实陈述的可能性。一审法院推断王淳英的死亡原因是根据推断书、病历、公安笔录、证人证言来综合进行认定，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凭收据无法证明涉案票据所指的燃气热水器安装在该房屋内，且购买时间为2001年，张某2、宋光梅、张某1租赁房屋是在2017年11月份，相差有十六年时间，正常的燃气热水器没有这么长的使用期限。一审中郑建梁、武俊萍也陈述不排除其他承租人购买安装涉案燃气热水器的情况。但是在郑建梁、武俊萍再出租时，该设施存在安全隐患，郑建梁、武俊萍存在要排除隐患的责任。所以在出租时，涉案房屋设施存在安全隐患。郑建梁、武俊萍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中，郑建梁、武俊萍申请证人童某出庭作证，证明前承租人在使用房屋期间房屋内的樱花热水器与本案事故发生的热水器不是同一个，本案中的热水器是张某2、王淳英自行加装的小鸭圣吉奥热水器。 张某2、宋光梅、张某1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无法达到郑建梁、武俊萍的证明目的，没有证据证明证人租赁过涉案房屋，也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就是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对于热水器的情况，证人的表述也只是一个模糊的表达，无法达到郑建梁、武俊萍的证明目的，应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确定录音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无法明确郑建梁、武俊萍在出租房屋前系安装了其他的热水器，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人证言，童某只有模糊记忆，并不详细清楚热水器的具体情况，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认定。 张某2、宋光梅、张某1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张某2、宋光梅、张某1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某2、宋光梅、张某1向郑建梁、武俊萍主张侵权责任，应由张某2、宋光梅、张某1对郑建梁、武俊萍存在过错并导致王淳英的死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导致王淳英死亡的最直接原因是热水器安装不当导致，但张某2、宋光梅、张某1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热水器系由郑建梁、武俊萍安装，也无法举证证明该热水器在张某2、王淳英承租房屋时就已存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某2、宋光梅、张某1要求郑建梁、武俊萍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郑建梁、武俊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结合医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公安笔录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判断，死者王淳英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存在高度概然性。对于郑建梁、武俊萍的责任问题，无外窗的卫生间应有通风措施，涉案房屋卫生间未安装排气管道等通风设施，对于王淳英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 故张某2、宋光梅、张某1与郑建梁、武俊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0元，由张某2、宋光梅、张某1负担5000元，由郑建梁、武俊萍负担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