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纯，女，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杰，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欣，上海市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元纯因与被上诉人曹杰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元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赵元纯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杰承担。事实和理由：赵元纯和曹杰同为上海市宝山区菊联路233弄和232弄古北菊翔苑小区业主，曹杰非法获取赵元纯的隐私，在双方共同所在的业主群里，进行大肆的诽谤、侮辱和诋毁，严重侵犯了赵元纯的隐私，给赵元纯的名誉带来极大的损害。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形不足以构成对赵元纯隐私和名誉的侵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赵元纯的上诉请求。曹杰辩称，不同意赵元纯的上诉请求。第一，曹杰在微信群转发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并无任何丑化性的表述，也没有侮辱、诽谤行为，且赵元纯也无法举证证明其社会评价因此而降低，故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第二，曹杰转发的刑事判决书是经法院公开审理、由司法机关在裁判文书网等网站公开发布的，具有对公众完全开放、提供自由查阅的属性。故刑事判决书不属于赵元纯的隐私。赵元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曹杰在古北菊翔苑小区内对赵元纯进行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及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元纯、曹杰均系宝山区古北菊翔苑小区业主，系小区自发建立的“良城美景业主欢乐群”(微信群)成员。2020年6月7日，曹杰在上述微信群中发言“赵元纯就是诈骗犯了”、并转帖了2019年12月27日，赵元纯因犯非法控制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被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的刑事判决书部分截图。对此，赵元纯回应“你说的哈”、曹杰回复“恩，我说的，可以去派出所”，赵元纯回复“你明天就卖不了西瓜了哈”，曹杰回复“哦，不是诈骗，是非法侵入计算机”。一审法院庭审中，赵元纯就事实还补充，事发的背景是业主群说要换物业公司，包括赵元纯在内的业主对现在物业公司不满，要求换物业公司，曹杰表示不同意更换，因此双方立场不同。随后曹杰就揭发赵元纯的隐私，并公开在群里转帖了赵元纯的刑事判决书。赵元纯认为，正常业主不可能知道这些信息，曹杰肯定通过一定渠道专门查询赵元纯信息。曹杰的行为导致小区业主对赵元纯的评价降低，还因此引发了赵元纯抑郁症发作，给赵元纯的身心造成较大的伤害。关于事实经过，曹杰表示，曹杰在小区内开设摊位卖水果，赵元纯认为对小区不利，因此此前一直针对曹杰的水果摊进行举报，还对小区业主称曹杰有网外欠钱等犯罪行为，对此曹杰也未过多计较。曹杰不可能开无犯罪记录证明，但赵元纯的言论直接影响到曹杰声誉，故曹杰到裁判文书网去检索自己信息，以此证明没有欠钱、违法行为。同时顺手检索赵元纯的信息，发现赵元纯有刑事犯罪记录，赵元纯尚在缓刑期间，赵元纯的事情其实很多业主也有所了解。之所以曹杰发赵元纯判决书是因为业委会准备换届，赵元纯和赵元纯朋友都在参与，希望进入业委会，曹杰认为在这个情况下最好披露相关信息以维护小区业主的知情权。曹杰主观上不是恶意传播，也没有对赵元纯不当评价。刑事判决书公布后，微信群里面也比较安静，也没有对赵元纯进行追问，没有导致赵元纯的社会评价下降。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综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曹杰在业主微信群内转贴的刑事判决书之行为是否侵害赵元纯的名誉权。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书是裁判文书网上公开发布的信息，具有对公众完全开放、提供自由查阅的属性。曹杰将该判决书进行转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的强制规定，不属于非法使用的行为。曹杰亦没有恶意诽谤和侮辱赵元纯的事实，其将生效判决书发布在业主群内，传播范围有限，不足以构成对赵元纯名誉权的侵害。赵元纯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曹杰的上述行为造成了赵元纯社会评价显著降低的实质的损害后果。综上所述，赵元纯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双方当事人作为居住在同一小区的业主，应当友好相处，妥善避免和解决相互之间的矛盾。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元纯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经赵元纯申请，证人胡某某出庭作证，称“在我们小区里面，大家都在议论赵元纯是判过几年刑的，也听到有人说不要和她(赵元纯)搞在一起什么的。曹杰把东西(刑事判决书)传在网上，因为我不太会使用手机，我没有看见在网上内容。当时我们小区要改选业委会，赵元纯也认为现在的业委会管理的不好，给他们提了意见或建议，但是并没有要参选业委会的意愿”。针对上述证人证言，赵元纯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曹杰的行为不仅侵害了赵元纯的隐私，也降低了小区业主对赵元纯的社会评价。曹杰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表明当时赵元纯正积极参与到业委会换届选举中，曹杰是为了保障业主们的知情权和监督权才把赵元纯的刑事判决书发到微信群的，并不存在侵犯隐私权和名誉权的行为。对于证人证言的效力问题，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赵元纯的上诉请求及双方的庭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现分述如下。一、曹杰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赵元纯的名誉权侵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名誉权，是指侵权人通过侮辱、诽谤等方式，对他人名誉进行诋毁，从而导致社会公众对被侵权人的社会评价降低，使被侵权人人格受损。本案中，曹杰在微信群中转发的关于赵元纯的刑事判决书与实际判决书内容一致，且曹杰在微信群中的言语尚在客观陈述范围内，因此曹杰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捏造事实、无中生有、对赵元纯进行恶意中伤，进而侵犯赵元纯名誉权的行为。一审法院关于曹杰并未侵犯赵元纯名誉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赵元纯在二审中虽申请胡某某出庭作证，但胡某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小区业主知晓赵元纯曾经受过刑事处罚，尚不足以证明赵元纯的社会评价就此而受到贬损，故而本院对赵元纯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二、曹杰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赵元纯的隐私权隐私指的是自然人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一方面，私人生活安宁保障的是个人独处的权利。曹杰虽然在微信群中转发了关于赵元纯的刑事判决书，但并未进一步以电话、短信、即时通讯工具、电子邮件、传单等方式侵扰赵元纯，同时现有证据尚难以证明曹杰的行为引发了他人采取上述手段侵扰赵元纯的私人生活，故本案中难以认定曹杰存在侵扰赵元纯私人生活安宁的行为。另一方面，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强调私密性。本案中，曹杰转发的关于赵元纯的刑事判决书已经合法渠道公开，相关信息已不具有私密性，故而曹杰的行为不构成对赵元纯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的侵犯。综上所述，赵元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赵元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迎昌审 判 员 李伊红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喆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