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许，男，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典亚丽，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科，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涛峰，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强，河南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许因与被上诉人石涛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典亚丽、李自科，被上诉人石涛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3094号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姜许支付石涛峰工程款5717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石涛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姜许仍需支付石涛峰工程款602170元严重错误。姜许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向石涛峰支付涉案工程款的相关凭证，姜许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共向石涛峰支付涉案工程款1355230元，上述数额有石涛峰出具的收款凭证、陈述和银行转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姜许仅向石涛峰支付工程款810230元严重错误。根据上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决算单，姜许仅欠石涛峰工程款5717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除810230元外，姜许已支付的工程款系其他工程款项严重错误。姜许在本案工程施工和决算前后，多次向石涛峰支付工程款共计1355230元，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从2012年11月直至2015年2月，全部发生在涉案工程施工和结算期间，与建设方向姜许拨付工程款的时间也相互吻合，姜许已尽己所能完成了己方的举证责任，充分证明了上述款项就是支付石涛峰诉求的鑫达项目工程款。而石涛峰在起诉状中，明确阐明了其主张的仅是鑫达项目的工程款，与其他工程项目无关，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姜许支付的款项系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依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石涛峰应举证证明姜许已支付的1355230元中，除810230元外的为其他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凭空认定810230元以外系其他项目工程款严重错误。三、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3日向姜许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在2020年12月24日就开庭审理，姜许无法充分行使答辩权和提交证据。纠纷发生于2012年，姜许以案情复杂、取证困难为由申请延期开庭，被一审法院驳回。一审法院的上述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姜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石涛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中双方对涉及本案的工程款金额均己核对清楚，对部分重复及无依椐的款项均已经达成一致意见。石涛峰本着诚信原则，对姜许不能提供有效凭证的部分款项据实予以认定，而姜许却歪曲事实，混淆视听，再次提供错误清单。二、姜许主张鑫达项目施工期间及决算时姜许支付的款项均应计入鑫达项目工程款严重错误。我方承包的鑫达项目工程仅此是基础土建工程，属于鑫达项目的前期工程，工期很短。在基础完工，厂房主体钢构开始施工后我方基本完工，姜许没有再拨付鑫达工程款。在鑫达工程施工期间石涛峰与姜许又合作涉案工程南侧联立厂房的施工。姜许和石涛峰约定还参照鑫达项目施工合同进行联立厂房基础部分施工，并要求我作为土建项目经理写入他与联立智能测控公司的工程合同。我按照姜许要求基本完成了基础施工，姜许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我均出具了收据，并注明为联立工程款。后期因姜许自身原因，并未完成联立厂房的钢构整体施工。土建完工后，姜许迟迟不与我结算土建施工费用，在2013年我以拖欠农民工工资后果严重为由，要求姜许对土建部分进行决算，姜许只出具了剩余人工工资的欠条，让我找联立厂方要，或者我先行支付，保证农民工不闹事。因此，姜许支付的款项并非全部都是鑫达项目的工程款，2013年后期的均是联立项目工程款。三、根据联立项目实际施工情况，涉及人员多，开支杂，2013年时期绝大多数事项都是现金支付。请法庭酌情考虑石涛峰方无法提供详细支出的实际情况，对该案情予以认定。石涛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许支付石涛峰工程款757400元，建筑材料款16800元，合计774200元及利息（利息以7742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年利率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姜许承担。诉讼过程中，石涛峰撤回建筑材料款1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姜许、石涛峰签订决算单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决算，鑫达机电1、2#厂房经双方协商结算款数为壹佰肆拾壹万贰仟肆佰元正（1412400元）”，姜许、石涛峰均在决算单上签名。2012年10月13日，姜许作为甲方，石涛峰作为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姜许将其承包的宝丰县鑫达机械有限公司土建部分工程承包给乙方，姜许负责税金及管理费，承包范围包括施工图纸所设计的土建及抹灰工程，价款为145元／平方米，工期自2012年10月13日至2012年12月13日，开始施工后20日内预付工程总款的15％，每栋基础工程施工完成后及墙体砌完后付每栋总造价的50％，每栋地坪施工完成后付给总造价的20％，主体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应付总价款的10％，下余款项做质保金，保修期一年，一年内一次付清。庭审中，双方经核对姜许的转账记录，对姜许的以下转款属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无异议：1.2012年11月3日，转款5万元，2.2012年11月10日，转款5万元，3.2012年11月21日，转款10万元，4.2012年11月23日，转款5万元，5.2013年1月6日，转款4.9万元，6.2013年1月7日，转款10万元，7.2013年1月11日，转款2230元，8.2013年1月15日，转款5万元，9.2013年2月8日，转款15万元，10.2013年27日，转款5万元，11.2013年3月14日，转款2.9万元，12.2013年4月10日，转款4万元，13.2013年5月10日，转款3万元，14.2013年5月20日，转款5万元，15.2015年2月14日，转款1万元。以上共计81023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石涛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姜许向其支付工程款，姜许提交了转账流水，根据双方当庭对账情况，双方对姜许转账的810230元系案涉工程款无异议；对其他的转账或现金，石涛峰认为系其他工程款项，姜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异议的款项为案涉工程的转账，故一审法院对姜许所称其他转账或现金系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姜许欠付石涛峰工程款602170元（1412400元-810230元），故石涛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综上，石涛峰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姜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涛峰支付60217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石涛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石涛峰负担1047元，姜许负担4556元。本院二审期间，姜许、石涛峰围绕上诉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姜许主张支付的1355230元款项进行对账，具体情况如下：（一）双方均认可收到的系鑫达项目的工程款项为：2012年11月3日50000元；2012年11月10日50000元；2012年11月21日100000元；2012年11月23日50000元；2013年1月6日49000元；2013年1月7日100000元；2013年1月11日2230元；2013年1月15日50000元；2013年2月8日150000元；2013年2月27日50000元；2013年3月14日29000元；2013年4月10日40000元；2013年5月10日30000元；2013年5月20日50000元；2014年1月29日50000元；2015年2月14日10000元。以上共计860230元。（二）石涛峰认可收到但主张系联立项目的工程款项为：2013年7月4日50000元；2013年7月5日50000元；2013年12月13日40000元；2013年12月13日20000元。以上共计160000元。（三）姜许主张已向石涛峰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款项为：2013年3月20日50000元；2013年3月23日40000元；2013年5月2日70000元；2013年7月1日50000元；2013年11月25日20000元；2013年12月13日50000元；2014年50000元；2014年5月5000元。以上共计335000元。在石涛峰对鑫达项目施工期间，姜许又将其承包的河南联立智能测控有限公司部分土建工程（以下简称联立项目）分包给石涛峰，双方对联立项目的土建工程未签订合同，未进行结算，双方对石涛峰施工的联立项目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争议。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中石涛峰与姜许签订施工合同，姜许将其承包的鑫达项目土建部分工程分包给石涛峰，经双方结算石涛峰鑫达项目的工程款为1412400元。姜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1355230元，石涛峰对此不认可，认为其中一部分款项不属实，一部分款项为支付联立项目工程款，故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许已支付石涛峰的案涉鑫达项目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结合二审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二审中组织双方当事人多次对账，经对账，双方确认姜许主张支付的1355230元分为三种情况：第一种是双方均认可收到的系鑫达项目的工程款项；第二种是石涛峰认可收到，但主张系联立项目的工程款项；第三种是姜许主张已向石涛峰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款项。首先，针对双方均认可收到的系鑫达项目的工程款项860230元，该部分款项金额比一审认定的810230元多50000元，系二审中双方再次对账后均无异议的2014年1月29日支付的50000元，因石涛峰、姜许对该860230元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针对石涛峰认可收到但主张系联立项目的工程款项160000元。经查，石涛峰分包鑫达项目土建工程期间，姜许又将其承包的河南联立智能测控有限公司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石涛峰，两项工程发生在同一时期，双方对联立项目工程未签订合同，也未结算，且双方对石涛峰联立项目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石涛峰认为收到的上述款项并非鑫达项目工程款，其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160000元系联立项目工程款，基于石涛峰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且双方就联立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因此上述160000元认定为鑫达项目工程款更为适当，待双方就联立项目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应将该160000元扣除，不得再计入姜许支付的联立项目工程款。再次，针对姜许主张已向石涛峰支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款项335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姜许主张向石涛峰支付了上述335000元，但其并未提交任何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石涛峰对上述款项亦不予认可。姜许主张其中的2013年3月20日的50000元，2013年3月23日的40000元系石涛峰在本案立案时提交的证据决算单复印件上手写自认收到的款项，根据当事人自认原则己方无须举证，认为该两笔款项人民法院应予认定。石涛峰对此辩称：“姜许所说的我认可是我在立案时凭记忆记录在复印纸上的，不是我提供的原件，我提出的原件上面没有这些东西，另外前期的记录是八、九年前的东西，肯定会存在误差，现在我全力配合姜许进行银行流水调查，只要有我的收据和转到我的账号的我都认可，也请姜许本着诚信的态度，把联立工地的收据提供给法庭”。根据二审中姜许、石涛峰提交的其各自记账的原始账本记载的内容，姜许主张石涛峰自认的两笔款项在其账本上并未予以记载，姜许对为何其支付了，记账本记录中却未记载上述两笔款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也未提交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款项。由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认为虽然石涛峰立案提交的材料上手写认可收到的款项有上述两笔款项，但从其手写认可的款项来看，所有款项的支付年份明显与实际支付年份不一致，前后差一年，且石涛峰手写认可收到的总款项与其在一审中认可收到的数额不一致。姜许主张其向石涛峰支付了款项，但其提供的原始记账本上并未记载该两笔款项，这与一般常理不符，综合考虑石涛峰的辩解意见比较合理，应予采信。故本院对姜许主张已向石涛峰支付，但石涛峰不认可，姜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款项335000元不予认定。综上，应当认定姜许欠付石涛峰案涉鑫达项目工程款为392170元（1412400元-860230元-160000元=392170元）。综上所述，姜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二、姜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石涛峰支付工程款392170元及利息（利息以39217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石涛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姜许负担2835元，石涛峰负担2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87元，由姜许负担7372元，石涛峰负担46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红彦审判员  郭 滨审判员  彭 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晓鸽书记员贾亚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