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0民终6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葛渔城蔺场村。 法定代表人：翟增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将，河北陈玉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葛渔城镇景尔头村。 法定代表人：张海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现超，河北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撤销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和管护费64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其中28万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36万元自2020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全部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上诉人的合同义务到2018年春季造林验收合格之日截止（约在2018年10月份）。自此以后，上诉人所种树木及后续的养护等全部由被上诉人接手。上诉人完成了自己的全部合同义务。而且，自2018年10月份至今，被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上诉人有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形存在或者有树木种植、养护、管护不合格之处。合同具有相对性，约束的是签约双方。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经过了验收，而且，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以“验收不合格”或“未验收”，故，不应支付款项进行抗辩。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发票以作为收款收据。首先，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要求过“收款收据”的格式。其次，在第一笔90万元付款期限到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90万元的发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和管护费90万元；在第二笔54万元付款期限到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54万元的发票，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和管护费26万元，对剩余的28万元以没钱为由未付；在第三笔3万元付款期限到来之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36万元的发票，但被上诉人以没钱为由未付。基此可以看出，双方实际上是以“出具发票”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而上诉人也的确履行了出具发票的义务。再次，《树木种植及养护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以上诉人提交工程量清单，工程结算清单、工程验收合格报告作为付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所进行的工作是被验收的对象，上诉人手中根本就不会有验收报告。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称“验收报告”保存在安次区农业农村局。况且，出具“工程量清单，工程结算清单、工程验收合格报告”与被上诉人支付款项之间也不构成对等关系，被上诉人不享有履行抗辩权。最后，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以“上诉人未提供符合其要求的收款收据”为由拒不付款的抗辩。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确定了合同价款就是180万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出需进行结算，否则，不支付款项的抗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都未提出的抗辩理由来作为判决的依据，事实上成为了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和辩护人”，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有违法律的公正。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答辩人提前开具收款票据行为和答辩人付款义务间无合同上权利义务对应关系，不是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充分付款条件。首先，双方订立的《树木种植及养护施工合同》（以下称：“合同”）中第四条第“2”关于被答辩人开具收款票据约定条款仅为工程款环节，被答辩人作为收款人于收款时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明示条款，该行为不是证明被答辩人履行义务符合约定的直接证据，同样和答辩人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之间无合同权利义务上的对等关系。其次，本合同工程款付款条件应结合合同目的及相关约定具体认定：1、从合同第四条“工程款养护费认定结算和付款方式时间”表述可知本条款内容应当包括工程款费用的认定、结算、付款方式及时间（付款金额、方式、时间）四方面内容，但实际缺少工程款认定方面具体内容。2、答辩人实际应付金额应当依据被答辩人实际施工量清单及施工质量情况据实结算，故在合同施工项目未经答辩人验收合格，工程款量及工程款未经双方确认之前，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也不能直接作为认定答辩人实际应付金额的依据。3、依据双方合同目的及权利义务内容，同时结合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和第一条第“3”款（验收条款）可以确定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全部工程款应当同时满足以下条件：①被答辩人在项目施工完工后应当交答辩人验收合格并取得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报告；②应该提交工程量清单供答辩人审核确认后签署工程价款结算单；③及时移交项目成果，④结算完成后收款前提前7日向答辩人开具符合要求的票据。二、答辩人依法享有合同后履行义务抗辩权。依双方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关于双方各自履行义务时间可知两者具有明确的先后履行顺序，即被答辩人未按约定完全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规定的条件，答辩人依法享有拒付相应工程价款的抗辩权。另，基于民事债权处分可分性特点，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前期工程款116万元行为并不等于同时放弃后期剩余64万元工程款的抗辩权。三、答辩人延期付款不构成合同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双方当事人间权利与义务相对等原则及履行义务先后约定，在被答辩人未向答辩人出具经答辩人签章确认的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单、工程量清单和工程价款结算单之前，所发生的迟延期间应视为合同原规定付款时间的自动顺延期间，顺延截止日至答辩人收到以上工程单证之日。因此，期间迟延责任应有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无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特此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和管护费64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其中28万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36万元自2020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2、请求贵院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原告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树木种植及养护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廊坊市安次区葛渔城镇郭场村北、下官村北、九家堡村北。施工内容为葛渔城镇郭场村北536.57亩、下官村北1354.29亩、九家堡村北578.6亩，共计2469.56亩土地内的树木种植和养护。工程验收合格标准及面积：以主管部门第三方公司验收合格面积为准。种植及养护时间：种植时间为2018年4月4日至2018年5月5日，养护期为种植竣工至2018年春季造林验收合格之日。承包方式为甲方采购，人工、机械、水电费用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树木种植及树木养护管理。工程款养护费认定结算和付款方式时间：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认定，甲方共需支付给乙方工程款和管护费合计1800000元。甲方分三次将乙方所提供的树苗种植工程款和管护费1800000元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50×××1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廊坊永常路支行），逾期按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乙方收取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和养护费，应提前7日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收款票据，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原告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司印章，被告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被告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告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16万元。原告于2020年9月29日向被告出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组，票据数额为54万元；于2020年10月26日向被告出具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组，票据数额为36万元。再查明，在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涉案土地的权属情况及具体坐落、四至等相关信息。同时，廊坊市安次区葛渔城镇并无“郭场村”仅有“郭家场村”。本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原、被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签订的树木种植及养护合同、银行明细、开户许可证、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原、被告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庭审中，原告主张涉案工程完工了、验收了，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亦认可涉案工程完工了、验收了，同时辩称“原告未向我方提交工程量清单、工程结算清单、工程验收合格报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树木种植及养护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标准及面积以主管部门第三方公司验收合格面积为准。但原、被告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以证明“主管部门第三方公司验收合格面积”，涉案合同的工程量、工程验收合格标准、工程验收合格面积等实际履行情况无法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合同总价款为180万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16万元，被告尚欠64万元未付的事实。同时，原、被告均认可原告已向被告出具发票共计90万元的事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树木种植及养护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原告）收取甲方（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和养护费，应提前7日提供符合甲方（被告）要求的收款票据，否则，甲方（被告）有权拒绝付款。原告在未向被告提供相应的收款票据之前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和管护费6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原告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180万元的发票。本案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是180万元，上诉人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出具了该180万元的发票，其中合同约定的90万元（第一笔款项）已经在上诉人出具发票后被上诉人付清了该90万元，所以对第一笔款项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争议。有争议的是第二、三笔款项。第二笔款项约定的是于2020年9月30日前付清54万元，上诉人开具了54万元的发票，但是被上诉人付了26万元，剩余28万元。第三笔款项36万元在上诉人出具全部发票后被上诉人分文未付。本案标的额64万元就是第二笔的欠款28万元加上第三笔的36万元。证据二、翟增军与张海振的两段电话录音。两段电话录音的时间均为2020年11月30日。证明在上诉人收到合计116万元的工程款后，向被上诉人催要剩余款项，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上诉人才提出说验收报告和清单的事，且上诉人明确表示我方没有验收报告。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在答辩中提到关于对后期64万元我们不认可，前期支付行为和后期的支付没有关联关系，因为我们根据而合同履行有先后顺序，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完成合同义务之前被上诉人享有后义务履行抗辩权。前期履行行为不视为后期64万元，同时也会放弃抗辩权，两者没有必然关系。关于开具发票，根据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是进行结算环节，作为收款人方应当承担的一项法定义务，和合同履行质量没有对应关系。合同价款的依据是义务履行实际情况，不是开具票据。关于通话记录是真实的，但是内容不能证明什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树木种植及养护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工程依合同约定已经由第三方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已按约定开具票据，上诉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亦应按约定履行支付对价款项之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项及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人民法院（2020）冀1002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河北春星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和管护费64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其中28万元自2020年10月1日起支付利息，36万元自2020年11月1日起支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铭郡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心冰 审 判 员 宋 强 审 判 员 赵洪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 巍 书 记 员 苏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