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三江路中段1号2幢1单元18层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MA6587HC15。 法定代表人：周传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刚，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华，男，1974年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昊，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1）川15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1）川152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审与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系宋洋所聘请的驾驶员，并非上诉人聘请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系宋洋购买，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有相应的约定，被上诉人与宋洋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罗华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接受上诉人龙瑞公司安排，由上诉人龙瑞公司支付工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龙瑞公司向罗华支付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98097元；2.诉讼费由龙瑞公司负担。 龙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龙瑞公司与罗华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龙瑞公司不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罗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瑞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罐式运输;货运信息咨询服务等。案外人宋洋于2018年1月5日与龙瑞公司签订《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该合同载明宋洋将包含川Ｑ6××××及川Ｑ××××挂等车辆挂靠龙瑞公司,2019年5月8日起，罗华受聘请驾驶川Ｑ6××××及川Ｑ××××挂车辆,从事驾驶员工作，罗华与龙瑞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瑞公司则称罗华系与宋洋建立的雇佣关系。罗华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于2019年5月至2020年8月收到龙瑞公司转账共计69193元，摘要栏标注为“工资奖金”；龙瑞公司则称上述款项均系受案外人宋洋委托转账。龙瑞公司车队召开安全例会时有罗华的签名，并注明为Ｑ62627的驾驶员；龙瑞公司的组织机构图中案外人宋洋的职务为后勤部长，蒲勇的职务为车队队长，龙瑞公司组建的微信群内，蒲勇以“办蒲勇”的微信昵称在2019年12月至2020年2月期间安排工作，其中发有“以下车辆拉金山和宝山：川Ｑ6××××……川Ｑ6××××……以下车辆只装宝山没通知的情况下不变如遇特殊情况打电话联系再去”、“明天全部人员都要到哦，在10点钟左右到古镇先检查哈自己的车子轮胎那些，电瓶还有没有电那些的”、“明天你们8个车在磨儿沟装古镇，金林不去装我已经安排了10个车去金林你们张装磨儿沟，磨儿沟只装碎石。川Ｑ6××××……川Ｑ6××××……”等信息内容；罗华则认为在此期间由蒲勇个人名义转账的金额也应算作自己在公司的工资收入，蒲勇则当庭作证称系受宋洋委托转账。2020年7月24日罗华在进行运输工作时受伤，就工伤认定等事宜与龙瑞公司发生分歧后，罗华依法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罗华与龙瑞公司从2019年5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支付申请人双倍工资差额119102元（即从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10月16日，叙州区劳仲委作出叙劳人仲案（2020）2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罗华与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从2020年5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罗华双倍工资：4612.9元／月＊8月＝36903.2元。罗华、龙瑞公司因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先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分别提出诉讼请求。 另查明，罗华对双倍工资计算期间为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8日（8个月）在诉状中予以了确认。2017年12月21日，川Ｑ××××挂注册了机动车行驶证，行驶证上持有人显示为龙瑞公司；2018年1月5日,宋洋与龙瑞公司签订的《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甲方：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宋洋（以下简称乙方），其中合同书约定：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注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上户后车牌号为：川Ｑ6××××＿挂车车牌号为：川Ｑ××××挂＿车辆上户登记并不代表产品转移，该车实际车主仍为乙方，产品仍然归乙方所有，由乙方自主经营，营运过程中的收益、风险、法律责任均由乙方享有和承担。本合同履行期限为：车辆登记之日起至车辆从甲方公司名称过户出去为止。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应为乙方办理挂靠车辆上牌落户、年检、保险及营运证办理等相关事项，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自理全部经营成本，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担一切经营风险。乙方及乙方聘用人员不因本挂靠合同而与甲方形成劳动用工关系或雇佣、劳务关系，乙方或乙方聘用人员发生疾病、残疾、伤亡及与第三方发生任何责任事故，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各级职能管理部门和人员，有权按国家、行业、企业的有关规定，对挂靠车辆行使管理权，有权对违反合同规定的挂靠车辆进行处理和处罚。同日，宋洋与龙瑞公司签订《车辆处置授权委托书》及《承诺书》。一审诉讼中，罗华否认在纠纷发生前龙瑞公司或宋洋出示过该挂靠合同书，不知晓该合同书内容。蒲勇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在龙瑞公司担任车队队长，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龙瑞公司认可该期间与蒲勇形成劳动关系；龙瑞公司称其行政人员亦没有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本案中原告罗华与被告龙瑞公司双方具备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对罗华所从事的驾驶员工作是龙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也没有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龙瑞公司是否系罗华所接受的劳动管理、安排等的用人单位。本案中，虽然罗华驾驶车辆系宋洋挂靠在龙瑞公司名下的车辆，挂靠双方也在合同中约定宋洋及其聘用人员不因本挂靠合同而与龙瑞公司形成劳动用工关系等内容，但是，首先，龙瑞公司和宋洋并未举证证明在用工时向罗华出示或告知该挂靠关系；其次，在对外公示的龙瑞公司人员组织机构图上标注宋洋为后勤部长，该行为亦足以让他人相信宋洋是公司管理人员并代表公司行使管理职权；最后，龙瑞公司通过单位账户按月向罗华发放工资报酬。上述行为，能够认定龙瑞公司是罗华所接受的劳动管理、安排等的用人单位；蒲勇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龙瑞公司认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但双方也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结合公司陈述其行政人员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可知龙瑞公司对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持放任态度，在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罗华明知其不是用人单位的情形下，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罗华与龙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劳动报酬的认定问题，罗华提供了龙瑞公司在2019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通过公司账户向其发放共计69192元工资的证据，予以采纳，但对于其提供的蒲勇等的转账记录，因蒲勇既非公司财务人员，也未标明款项性质，不能当然证明是龙瑞公司委托代为发放的工资，故确定罗华在2019年5月至2020年7月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612.90元（69192元÷15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罗华主张龙瑞公司支付其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0年5月8日（8个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上述月平均工资额，则龙瑞公司应当向罗华支付的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共计36903.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罗华与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起存在劳动关系；二、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罗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36903.20元；三、驳回罗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龙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龙瑞公司具备合法的劳动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罗华驾驶的牵引车挂车行驶证上记载的所有人是上诉人龙瑞公司，被上诉人罗华接受上诉人龙瑞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开展工作，被上诉人罗华从事的工作内容是龙瑞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诉人龙瑞公司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罗华发放工资。综上，上诉人龙瑞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上诉人龙瑞公司与宋洋签订了《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但是，上诉人龙瑞公司并未向被上诉人罗华出示该合同书，让劳动者充分知晓并同意与挂靠车主建立雇佣关系，该《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挂靠合同书》的内容对被上诉人罗华不具有拘束力，不能达到上诉人龙瑞公司认为与被上诉人罗华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抗辩目的。上诉人龙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龙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宾龙瑞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福均 审 判 员 李红彬 审 判 员 张雪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唯围 书 记 员 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