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延年，男，196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下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开峰，句容市黄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正华，男，196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江苏天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延年因与被上诉人严正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20）苏118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吴延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被上诉人与江苏银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公司）是否存在长期业务来往的事实没有依法查明。上诉人通过银润公司支付了860多万元，被上诉人对义务交易全都记不清，涉及的供货凭证、发票全都没有。对广兴公司的供货，被上诉人仅付货款64.65万元，差额78万元系上诉人用于抵债。2、被上诉人真实的出借数额没有查明，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性质亦没有查清。3、被上诉人涉嫌套路贷犯罪的线索、证据没有调取和审查。4、双方约定的利率远不止月息3%。5、一审法院无视证明责任分配规则，创设裁判规则涉嫌违法。严正华辩称：首先，本案的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过催要。按照上诉人的说法，其大部分款项归还的时间为2014年，那么为何要到2019年10月份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我方返还多收的利息，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上诉人一直强调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与银润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但是上诉人自己提交的2015年5月12日的协议，以及2014年10月1日的补充合同，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确认单以及11份收据原件，这些证据均能反映被上诉人与银润公司之间存在清楚的业务往来。同时参照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也应当由上诉人举证证明银润公司向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性质。再者，公司的账目与股东个人的账目应当分开，在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2016苏1183民初3069号判决书中也反映出了银润公司为股东担保时会召开股东大会，可见上诉人对法律的认知程度还是很高的，其应当知晓公司债务与股东个人债务应当分开。最后，同样通过该份判决书，也能反映出银润公司在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下账目繁多、经营混乱，且该份判决书也并未反映出银润公司向我方付款是代上诉人个人垫付款项。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吴延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延年、严正华双方民间借贷超出36%年息的部分约定无效；2、判令严正华返还吴延年多支付的利息共计528.714740万元；3、判令严正华给付吴延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63.800357万元（自2014年10月31日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此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正华系句容市龙瑞建材物资经营部（以下简称龙瑞建材经营部）经营业主。吴延年系句容市金润粉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吴延年亦原系银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2015年5月14日银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世震，2015年6月11日银润公司股东由吴延年、吴延宏二人变更为陈世震、陈信春二人。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2月12日间，严正华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向吴延年银行卡账户转账交付借款七笔，转账交付金额共计为457万元。2013年12月10日，吴延年向严正华出具过一份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严正华人民币计伍佰万元整。此据，吴延年，2013年.12.10日。”审理中，严正华陈述，其向吴延年交付的借款金额不止457万元，其中转账交付的金额为457万元，另外还有现金交付的借款和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交付的借款。对于吴延年主张的还款，审理中严正华认可吴延年通过其本人银行卡转账，于2013年10月18日偿还27万元、2013年12月17日转账还款10万元、2014年7月15日转账还款20万元(该笔还款转账到案外人颜金华账户，严正华认可收到)、2014年8月1日转账还款20万元(该笔还款亦转账到案外人颜金华账户，严正华认可收到)；吴延年经营的金润公司，于2014年1月30日代付给严正华10万元，于2014年3月20日代付给严正华52万元(该笔还款系金润公司向案外人陈太林开具支票，严正华认可收到该笔还款)；吴延年经营的银润公司于2013年11月29日代付20万元(该笔还款系银润公司支付给严正华儿子严国敏，严正华认可收到该笔还款)、2014年3月18日代付10万元(该笔还款系银润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沈昂，严正华认可收到该笔还款)。还款共计169万元。严正华称，吴延年提交的2013年12月17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8月1日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均系严正华交付给吴延年的借款。银润公司支付的其余款项，系严正华以及严正华经营的龙瑞建材经营部与银润公司发生材料供应业务往来，银润公司所支付的材料货款。另查明：1、2014年9月19日、10月10日、11月3日、11月30日、12月31日，银润公司分别出具了五份付款委托书，并开具了金额计583.72285万元的公司财务收据交付给严正华，五份付款委托书委托江苏华旺建设有限公司将银润公司供应的混凝土砼款共计583.72285万元转付给严正华，严正华持上述五份付款委托书及收据从江苏华旺建设有限公司收取了银润公司混凝土货款计583.72285万元。2、2014年10月1日，严正华经营的龙瑞建材经营部与银润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龙瑞建材经营部用现金购买银润公司的混凝土，供应给江苏广兴集团有限公司下蜀镇官港佳园小区工地1-13栋楼，混凝土价格310元每立方米，价格随行就市，质量、税票以及相关规定要求根据甲方和广兴集团公司所订大合同为准，与龙瑞建材经营部无关；所供应给官港佳园小区工地混凝土款由龙瑞建材经营部结算，银润公司确保提供有关官港佳园工地付款所需的有效财务凭证（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银润公司无权结算官港佳园小区工地混凝土款；龙瑞建材经营部确保50%的资金到位，剩余50%用银润公司欠款抵付。2015年1月15日，银润公司与广兴集团公司代表就官港佳园小区1-3号楼工程所需混凝土事宜签订了《江苏银润商品混凝土承揽合同》，合同中并明确约定官港佳园小区工程混凝土由严正华用现金购买，严正华与广兴集团公司官港佳园小区工程进行结算，与银润公司无关。该份承揽合同签订后，银润公司向官港佳园小区工程供应了商品混凝土，供货方量总计4270.5立方。严正华支付给了银润公司官港佳园小区混凝土货款47.0372万元。3、2015年5月12日，严正华(为甲方)与银润公司（为乙方）、金润公司（为丙方）订立一份协议，协议载明：到2015年5月12日，乙方实欠甲方170万元，现由乙方支付甲方90万元，自甲方收到该笔款项之日起，余款80万元的还款义务由丙方承担。甲方自愿放弃向乙方主张余款80万元欠款的权利。丙方承诺每月销矿粉冲抵。此款在2015年5月20日前打入严正华卡生效。2015年5月20日款打不卡上，此条作废。2017年8月29日，吴延年以EMS邮寄方式向严正华邮寄送达一份催款函，内容为：严正华同志，经统计本人共向你借款肆佰多万元，此后本人陆续还款及混凝土抵款大约一千多万元。其中超过年息36%的利息为你取得的不当得利，请依法返还给我。为此，今致函与你，请你在收函后三日内将此款返还。如有意见也可与我结算。特此函告！严正华接函后，未予回应。2019年12月24日，吴延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严正华返还528.71474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本院受理后，因吴延年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4日裁定按照吴延年撤诉处理。2020年4月17日，吴延年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定以上事实，有吴延年提交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付款委托书、江苏银润混凝土有限公司收据、江苏银润商品混凝土承揽合同及补充合同、协议、索款函、EMS邮寄凭证、民事裁定书，严正华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江苏银润混凝土有限公司收据，以及到庭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吴延年主张其于2013年8月至12月间，陆续向严正华借款共计457万元，借款后吴延年从2013年10月18日起数次以转账、银行承兑、公司代付等方式向严正华归还借款本息共计1133.705850万元，实际偿还超出年息36%限度的金额达到528.714740万元，要求严正华返还所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并支付资金暂用期间的利息。但本案若要适用该规定，需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双方之间仅存在借贷关系；第二、转账系借款交付的唯一方式；第三、其他主体支付给严正华的款项，付款主体需明确付款系为吴延年代偿借款本息，且其他付款主体与严正华之间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中，吴延年主张其向严正华借款的数额457万元，仅仅是依据严正华转账的金额，该部分转账金额与2013年12月10日吴延年向严正华出具过的一份借条金额又不相符，因此不能排除严正华存在以其他方式交付过借款的情况。吴延年主张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7%，借款后其按照月利率7%标准向严正华支付利息，但吴延年每次还款数额无规律性，无法从中得出吴延年系定期按照月利率7%标准向严正华支付利息的结论，双方也均未提交能够认定案涉借款约定月利率为7%的关键证据。而且，从吴延年自己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5月12日的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能够证明银润公司在2015年5月12日还尚欠严正华款项170万元，该协议能够证明银润公司与严正华以及严正华经营的龙瑞建材经营部还存在其他材料供应业务往来关系，银润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并不能充分认定全部系代吴延年向严正华所偿还的借款本息。综上，在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转账是双方借款交付的唯一方式、银润公司的付款不能认定系代吴延年向严正华所偿还的借款本息、吴延年又未提交借条等债权凭证对借款数额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吴延年依据其转账还款以及银润公司的付款要求严正华返还利息528.714740万元等，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延年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严正华向本院提交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与银润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曾为银润公司垫付过石料款63万元。吴延年质证认为：因无法与原件核对，故上诉人对于这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该份证据也不能算是因客观原因在一审时无法提供的证据，所以不能作为新证据。该份收条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吴延年向严正华借款的数额；2、银润公司与严正华经营的龙瑞建材经营部是否存在其他材料供应业务往来。上诉人吴延年主张其向被上诉人严正华借款的数额为457万元，依据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2月12日严正华转账的金额。严正华予以否认，提供了2013年12月10日吴延年出具的500万元借条，双方对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吴延年主张其中包含43万元砍头息，而严正华则认为除转账外还有现金交付和银行承兑汇票。本院认为，2013年12月10日截止，严正华向吴延年转账的金额为307万元，吴延年向严正华转账还款47万元（含银润公司付20万元），这与500万元借条的差额达240万元，远不止43万元砍头息，严正华陈述还有现金交付和银行承兑汇票的可信度更高。砍头息是借款时预先扣除的高额利息，而在2013年12月10日，双方并未有借款产生；双方均确认2013年8月之前无借款，鉴于双方存在借还款往来，故2013年12月10日的500万元借条应为双方往来的结算确认单。其后2013年12月12日，严正华又向吴延年转账150万元，因此，吴延年的实际借款数额应不止其所称的457万元。2015年5月12日，严正华与吴延年订立协议，载明到2015年5月12日，银润公司实欠严正华170万元。根据双方实际的履行情况，该协议是严正华与吴延年（含银润公司）之间的最后一次结算，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此前的往来应以该协议为准。至于三张银行承兑汇票是由谁交付的争议，对之后的双方结算不产生影响。结算既有可能是双方真实的债权债务反映，也有可能是双方基于互利互惠进行协商的结果。上诉人吴延年主张严正华与银润公司不存在长期业务来往。吴延年并非系银润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未有证据证明其与银润公司存在财产混同，银润公司如为吴延年代还款，银润公司应有相关的财务账册资料予以证明，吴延年在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根据2014年10月1日银润公司与龙瑞建材经营部签订的补充合同，载明龙瑞建材经营部确保50%的资金到位，剩余50%用银润公司欠款抵付。该合同表明系银润公司与龙瑞建材经营部之前发生了业务往来，是银润公司有欠款，而非用吴延年的欠款抵付。2015年5月12日的协议亦载明银润公司实欠严正华170万元，该协议也能够证明银润公司与严正华经营的龙瑞建材经营部还存在其他材料供应业务往来。上诉人吴延年主张双方约定的利率远不止月息3%，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严正华亦不予认可，故借款应是按月息3%支付利息。上诉人吴延年主张严正华存在套路贷犯罪行为，其应向公安机关举报并提供相关线索，本院也未收到公安机关相关的刑事立案通知书等材料。综上，银润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全部是代吴延年向严正华偿还的借款本息。吴延年主张其多支付利息528.714740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延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0275元，由吴延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涛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甘可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