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翠华，北京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涛，北京市信之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萌，女，1984年6月1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刘毅因与被上诉人康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4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关于罚息的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判决第一项给付康萌本金13250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该笔款项实为投资款。132500元是康萌支付给一水达商贸公司的投资款，康萌一审中提交了一水达商贸公司网上公示信息作为证据，表明其明确知晓支付的款项性质及款项用于一水达商贸公司的经营活动，刘毅与康萌的微信聊天中也多次明确该款项为股东支付款项，康萌始终没有否认，且康萌收取了刘毅支付的分红款18200元。2.一审判决第二项给付康萌先行垫付款项32227.78元、第三项给付康萌支付宝借呗相应罚息的事实认定不清，违反法律规定。康萌通过其名下支付宝账户结款方式取得资金转借给刘毅是无效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尽管一审法院按照借贷合同有效审理，也是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出具的判决，事实认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将康萌偿还其本人向支付宝的借款作为垫付款判由上诉人承担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判决刘毅承担康萌支付宝账户全部罚息是违背双方约定的，以未经内容合法性审查的所谓第三方出具的格式合同《个人消费贷款合同》作为罚息依据违反法律规定。3.审理程序存在问题。刘毅于2020年6月初到法院领取了康萌提交的载明日期为2020年3月4日的民事起诉状，6月21日提交了答辩状和证据材料。2020年7月15日线上开庭，康萌补充提交了大量证据材料，导致刘毅无法现场发表质证意见，康萌在法庭上多次使用侮辱性言语，法官没有制止，刘毅质疑为何康萌可以在2020年10月再次提交新证据。另外康萌在2020年11月26日又提交了新证据，刘毅因此认为一审法官的行为明显偏袒与康萌，没有客观公正审理案件。康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毅的上诉请求。康萌从未签署过入股协议，也未做过股东工商登记，一审法官很慎重对待本案，一审中多次开庭，康萌多次提交证据是因为康萌的工作经常需要出差。康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毅偿还康萌私人借款本金140000元；2.刘毅偿还康萌支付宝借呗欠款本金109120元，罚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19日为12333.3元，本金及罚息总计金额以逾期账单金额为准；3.刘毅偿还康萌先行垫付的35727.78元；4.诉讼费由刘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萌与刘毅系表姐妹关系，刘毅系一水达商贸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为100%。康萌的微信号为：×××,刘毅提交的其与康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5日，康萌：“我不着急用钱，先放你那里吧”。刘毅：“那你要是这么跟我说，我就欣然接受了，可是呢就得按照我说的方式，到时候儿呢，我都会记得非常清楚的，然后那个就算那个咱俩合着干点儿事儿，就这么简单，要不然你就拿走”。刘毅：“……你要是真是说钱不着急用，我就当你入一小股儿，但是呢，我毕竟是做买卖，我必须得给你这个理财的利息，就是咱这次就算了，就当你帮我一忙儿，比如说一个月理财活期多少钱，我给你多少钱，你可以先不拿，等到年底我要挣钱了呢，我再给你额外包个……”。2018年4月27日，康萌通过支付宝向刘毅转账19000元；2018年5月3日，康萌通过支付宝向刘毅转账31000元；2019年1月7日，康萌通过微信向刘毅转账20000元；2019年5月8日，康萌通过微信向刘毅转账5000元，通过支付宝向刘毅转账15000元；2019年5月12日，康萌通过微信向刘毅转账10000元；2019年6月24日，康萌通过微信向刘毅转账40000元；以上共计140000元。针对此笔借款，双方均认可刘毅已归还7500元。2019年4月10日，康萌通过支付宝借呗签订《个人消费贷款合同》，贷款200000元至其尾号为9716的招商银行账户，后通过该账户向刘毅尾号为7786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针对此笔借款，双方均认可截止2019年10月刘毅已归还康萌60000元。2019年12月1日，刘毅向康萌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康萌（110108198406014962）于2018年5月至2019年7月先后借款给刘毅（110102198111170046）5万2万2万1万4万合计人民币14万整，同时2019年支付宝借款20万整，先后分红5000元6200元7000元合计18200人民币。目前支付宝归还6万欠款余额14万，本金归还7500欠款余额132500整，合计欠款272500元，刘毅将尽早偿还决不拖欠并万分感谢康萌一年来做出的巨大贡献，承诺根据经济情况给与相应补偿。（支付宝罚息根据实际发生金额由刘毅补足）”，欠条最后载有刘毅的手写签名。2019年12月3日至12月14日期间，刘毅陆续向康萌微信转账共计3500元，并表示此为对支付宝借呗的还款。康萌认可收到刘毅转账3500元，表示已将此笔钱转到支付宝账户，用于偿还支付宝借呗的欠款。截止2020年7月19日，康萌支付宝借呗逾期应还121453.3元，其中本金应还109120元，罚息应还12333.3元，康萌共计垫付35727.78元用于偿还支付宝借呗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应按照约定还款。本案中，康萌提交了载有刘毅签名的借款欠条，并针对欠条中所列借款金额提交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法院据此认定康萌、刘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刘毅虽辩称康萌向其转账钱款分别系康萌对一水达商贸公司的投资和借款，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但刘毅与康萌并未签订投资合同或其他合意性文件，一水达商贸公司亦未在接受投资后为康萌办理登记手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康萌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且刘毅与康萌之间并未约定康萌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一水达商贸公司的亏损；另，刘毅也未举证证明相关款项用于一水达商贸公司的经营，康萌亦明确表示相关借款为对刘毅个人的借款；现有证据未能够充分证明康萌与一水达商贸公司之间成立投资入股关系和借贷关系，故法院对刘毅的辩称不予采信。支付宝借呗合约中已明确约定收取客户因逾期还款产生的罚息，刘毅在2019年12月1日的欠条及本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因支付宝借款产生的罚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康萌要求刘毅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金额应结合双方提交证据综合认定。针对2019年12月1日欠条中的借款140000元，康萌提交了各项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双方亦认可已偿还7500元，故刘毅尚欠康萌借款本金132500元。针对2019年12月1日中的支付宝借呗借款140000元，根据现有证据可认定刘毅于2019年12月3日至12月14日期间向康萌微信转账还款3500元，康萌垫付偿还的35727.78元中包含了此笔款项，故应予折抵。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康萌借款本金132500元；二、刘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康萌先行垫付款项32227.78元；三、刘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康萌支付宝借呗应还本金109120元及相应罚息（截止2020年7月19日罚息为12333.3元，2020年7月20日之后的罚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照《个人消费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四、驳回康萌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毅主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康萌向其支付的款项为投资入股，但其不能提供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或其他表示投资合意的文件，亦不能证明康萌行使了股东权利。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股东”“分红”均系刘毅的单方说法，刘毅亦无法明确康萌的投资持股比例，没有说明明确的分红方式，一水达商贸公司亦未为康萌办理股东登记手续，因此，本院对刘毅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康萌提交的载有刘毅签名的借款欠条，并结合欠条中所列借款金额提交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定康萌、刘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对于案涉支付宝借呗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6月1日，本案仍适用2015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中，康萌从支付宝借款并转借给刘毅并无高利转贷和牟利的情形，不符合该规定第十四条中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刘毅关于支付宝借呗款项的借款属无效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并认定康萌与刘毅之间涉及支付宝借呗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毅在2019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同时2019年支付宝借款20万整”“支付宝罚息根据实际发生金额由刘毅补足”，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康萌要求刘毅偿还本金及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并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确定具体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8元，由刘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韩舒同书 记 员 岳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