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小平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小平，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平。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楷伦，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冰冰，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松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灏新，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小平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平公司）、马小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松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6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小平公司、马小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楷伦、廖冰冰，被上诉人王松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刘灏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平公司、马小平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松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王松堂以“东兴洗漂厂”的名义与小平公司交易往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松堂并无证据证明其为“东兴洗漂厂”的经营者。（二）一审法院关于小平公司、马小平未支付加工费表明小平公司、马小平不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账单约定的债权共分为12期，第1期为2019年11月30日，最后一期为2020年12月30日，小平公司、马小平所欠“东兴洗漂厂”的洗水费用仍未到期。且今年年初马小平在新疆，后整个新疆地区由于疫情采取了全中国最严厉的封闭措施，2020年1月底到3月下旬以及7月到9月份都处于隔离状态，小平公司、马小平并非不履行还款而是一直处于封闭状态没有履行条件。（三）一审法院于开庭当日直接作出一审判决，并未经小平公司、马小平同意电子送达判决书的行为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王松堂辩称，（一）王松堂的主体适格。“东兴洗漂厂”的实际经营者为王松堂，“对账单”也可显示马小平确认欠付王松堂货款860000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小平公司、马小平未支付加工费表明小平公司、马小平不履行合同，事实认定正确。因此，王松堂请求驳回小平公司、马小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松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小平公司、马小平支付王松堂加工费860000元及利息（以8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29号为42764.38元，合计902764.38元）；2.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小平公司、马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平公司与“东兴洗漂厂”之间长期存在服装洗漂加工交易往来。为证明系王松堂“东兴洗漂厂”或“广州绅宇洗漂厂（东兴）车间”的名义与小平公司进行交易往来，王松堂提交了双方交易期间的收送货单及对数表等证据到庭，小平公司、马小平对王松堂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小平公司、马小平亦确认案涉交易往来期间，由王松堂或黄伟标作为“东兴洗漂厂”的联系人进行交易。因拖欠加工费，2019年8月2日，王松堂人员手写制作《对账单》载明“经马小平确认到2019年8月2日止，尚欠王松堂洗水费人民币捌拾陆万元整（￥860000元）。上述欠款同意分12期还清。从2019年11月30日为第一期柒万元整起，到2020年12月30日止还清欠款。欠款人：”马小平在上述《对账单》“欠款人”后签名并加盖指印确认。签署《对账单》后，小平公司、马小平一直未向王松堂支付加工费，为此，王松堂诉至一审法院成讼。小平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马小平系小平公司的股东。王松堂诉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对马小平价值86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作出（2020）粤0118财保338号民事裁定书。为此，王松堂缴纳了申请费48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松堂提交的案涉收送货单及对数表及对账单等内容，足以认定系王松堂以“东兴洗漂厂”的名义与小平公司之间进行交易往来，小平公司、马小平抗辩王松堂并非案涉加工交易的合同相对人，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松堂与小平公司之间的案涉加工交易成立，且交易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马小平于2019年8月2日签署案涉《对账单》确认拖欠王松堂加工费860000元，并作出分期付款的承诺，但并未依照《对账单》载明的日期分期支付加工费，且之后一直未支付加工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王松堂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要求小平公司支付全部未付加工费860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松堂要求小平公司从2019年8月2日起计算利息，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王松堂要求小平公司、马小平自第一期加工费逾期之日起即2019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全部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王松堂主张利息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小平作为小平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广州市小平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马小平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马小平在案涉《对账单》中直接以欠款人身份签名，应为自愿加入对案涉债务的承担。为此，王松堂要求马小平对小平公司案涉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小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松堂支付加工费86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马小平对小平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松堂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4元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820元（王松堂均已预交），合计11234元，由王松堂负担101元，小平公司、马小平负担11133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小平公司、马小平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隔离医学观察通知》，拟证明马小平在2020年7月26日至8月23日处于隔离状态。2.《证明》，拟证明马小平因疫情在2020年1月23日至3月2日无法复工复产，于疏附县康欣小区隔离，7月26日至9月3日再次因疫情影响企业停工，于疏附县广东工业园区4号地隔离。马小平是因疫情才无法履行约定，并不构成违约。经质证，王松堂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案涉及的欠款是2017年到2019年，即债务早已产生，而且小平公司、马小平早已对对账单签名确认，约定第一期于2019年11月30日支付，当时疫情并未发生。另外，即便受到疫情影响，也不能免除小平公司、马小平的债务，因为其可以通过直接转账的方式履行。而且一审判决至今，马小平既没有联系过王松堂，也没有支付过款项，所以小平公司、马小平的说法不能成立。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小平公司、马小平和王松堂确认，《对账单》上除落款之外的内容均为黄伟标所拟写。一审庭审中，小平公司、马小平与王松堂均同意庭外调解。小平公司、马小平的诉讼代理人彭楷伦与王松堂的诉讼代理人钟沛坚均在一审法院出具的《广州法院电子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同意人民法院采用电子送达方式向其送达诉讼材料和裁判文书，但彭楷伦在该确认书上当事人一栏中仅填写：马小平。二审庭审后，小平公司、马小平提交仲裁申请书、协议书、补充说明等材料，主张双方存在烧碱业务，相应款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审庭审后，小平公司、马小平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当事人一方明显不公平的，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可以与对方重新协商；在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王松堂提交书面意见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王松堂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小平公司、马小平是否违约；（二）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王松堂主张其以“东兴洗漂厂”名义与小平公司交易，并提交《对账单》及有关送货单、对数表为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对账单》亦有小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马小平的签名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交易主体为“东兴洗漂厂”（未经工商登记）与小平公司，小平公司欠付王松堂860000元加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马小平作为小平公司的一人股东，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判令其对小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然马小平上诉主张其因疫情原因在新疆处于隔离状态，但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影响小平公司在广州的生产经营及还款行为，且其一审期间亦未提出上述抗辩，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马小平作为小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在《对账单》签名，明确确认尚欠王松堂洗水费860000元，现小平公司、马小平又主张王松堂并非本案加工费的权利主体，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对账单》明确欠付860000元“从2019年11月30日为第一期柒万元整起，到2020年12月30日止还清欠款”，但至王松堂于2020年7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小平公司尚未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小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并判令小平公司支付全部未付加工费860000元及利息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庭外调解，但此情况并不影响人民法院的依法审理和裁判，故一审法院当庭宣判，未损害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小平公司、马小平的诉讼代理人彭楷伦在《广州法院电子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同意人民法院采用电子送达方式向其送达诉讼材料和裁判文书，然而彭楷伦在该确认书上当事人一栏中仅填写：马小平，一审法院对于小平公司、马小平均适用电子送达方式送达裁判文书有所不当。鉴于马小平同时为小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马小平签收相应的裁判文书后，客观上不影响小平公司上诉权利及其他程序权利的行使，亦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的实体公正。小平公司、马小平据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小平公司、马小平二审庭审后提交仲裁申请书、协议书、补充说明等材料，主张双方存在烧碱业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小平公司、马小平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基础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之前，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内容基本一致，本案亦不存在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情形，故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八条的规定。至于小平公司、马小平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如前所述，新冠疫情并不足以构成阻却其还款的事由，故其基于疫情之事实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有关情势变更的规定，没有审查的必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小平公司、马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小平纺织服装有限公司、马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华章玮成宇珑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