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05民初2368号 原告：龙亚男，女，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亮，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荣生，男，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告：唐宇明，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鲲，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亚男与被告王荣生、唐宇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拥军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9日、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亚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亮，被告王荣生以及兼任被告唐宇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振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亚男请求本院判令：1.确认车牌号为川Ａ4××××奔驰牌轿车（型号为Ｃ200Ｌ,车架号为×××4659）归龙亚男所有；2.王荣生、唐宇明向龙亚男退还违法收取的利息190898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王荣生、唐宇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龙亚男于2016年12月16日与案外第三人成都冠博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博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向冠博公司购买了奔驰牌轿车一台（车架号为×××4659），车辆登记在冠博公司名下，并以冠博公司的名义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申请了购车贷款。由龙亚男使用该车辆，并承担车贷还款义务，双方约定，龙亚男还款结束后，冠博公司将该车的所有权转让给龙亚男。2019年1月初，龙亚男经济发生困难，无法偿还车贷，龙亚男向王荣生、唐宇明借款，约定由王荣生、唐宇明代其向冠博公司还款205000元将车辆赎回，并登记在王荣生名下作为抵押，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了《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以及写了借条。之后，龙亚男向唐宇明的账户转款达434500元，还款利息远高于法律规定，属于高利贷，王荣生、唐宇明违法收取的利息应当予以返还。王荣生、唐宇明还强令龙亚男在2020年9月10日写下17万元的借条。龙亚男认为，诉争车辆虽然登记在王荣生名下，但双方实为以车辆作为抵押担保的借款合同关系，诉争车辆一直由龙亚男使用并缴纳保险费等，应该归龙亚男所有。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王荣生、唐宇明共同辩称，1.王荣生雇请唐宇明为其工作，唐宇明属于雇员，唐宇明不应承担责任。2.王荣生、唐宇明与龙亚男没有见过面，龙亚男称家人住院后又去世向王荣生借钱，王荣生考虑之后才答应借钱，承诺书、协议、借条都是龙亚男自己写了拍照并快递给王荣生，王荣生没有强迫龙亚男写借条。龙亚男与王荣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车辆登记在王荣生名下，该车辆应当属于王荣生所有。王荣生与龙亚男对诉争车辆系租赁关系，王荣生将购买的车辆出租给龙亚男使用，龙亚男支付的款项系向王荣生支付车辆租金。故诉争车辆属王荣生所有，龙亚男租赁王荣生车辆并支付租赁费用，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夏思宇系冠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甲方（出租方）冠博公司与乙方（承租方）龙亚男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载明：乙方根据自身使用需求，经与甲方协商后，由甲方提供如下车辆供乙方租赁使用：车辆牌号为川ＡＪ××××。2016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载明：乙方租赁期限届满且租赁期间无任何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下，甲方将租赁汽车的所有权作价人民币1元整转让给乙方（含剩余保险，但不包括车牌号），且甲方无条件同意转让。 注册登记机动车信息栏及登记栏载明：车辆类型为小型轿车，车辆品牌为梅赛德斯-奔驰牌，车架号为×××4659。2016年11月21日，王林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ＡＣ××××。2016年12月21日，转移登记给高新区亚男商务信息咨询服务部（该服务部经营者为龙亚男）购买，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Ａ3××××。2016年12月26日，转移登记给冠博公司，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ＡＪ××××。2017年1月19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 案涉车辆裸车价309504元，车贷年限为36个月，每月还款本额本息为11160元，车贷总金额为401760元。2017年至2019年1月期间，龙亚男通过微信已向夏思宇转账还车贷款共计309504元，剩余车贷尾款92256元，扣除车贷保证金及GPS安装费后，余车贷尾款88049元。 龙亚男主张自己所购得上述车辆，登记在冠博公司名下，抵押登记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名下，由龙亚男月偿还购车费用；在2019年1月期间，龙亚男因当月偿还购车费用出现困难，经与冠博公司结算需要一次性支付车贷尾款88049元比将车辆处理给冠博公司有利；龙亚男遂找到王荣生借款先支付该笔费用。 唐宇明为王荣生雇员，为王荣生工作，二人共同参与和龙亚男的借款往来。 2018年11月23日，唐宇明向龙亚男转账共计98500元。2018年12月24日、2019年1月4日，龙亚男通过微信向唐宇明转账还款共计11000元。2019年1月21日，龙亚男出具《借条》载明：今龙亚男因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9年1月21日起至2019年2月30日为期1个月归还本息。 2019年1月23日，唐宇明向冠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思宇转账88049元。龙亚男主张该费用就是帮龙亚男结清车贷尾款88049元，属于双方建立借贷关系。王荣生主张是其向冠博公司购车而支付的购车款88049元。 2019年1月28日，《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借款人、抵押人／出质人）龙亚男，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为期6个月，每月27日为还款日；利息为每月百分之二；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车牌为川ＡＪ××××，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Ｅ4ＷＧ4ＣＢ49Ｌ114659,车架号10284583，车主龙亚男的机动车作为（质）抵押物。龙亚男在乙方（借款人）处签字。 2019年1月28日，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转移登记联载明：买方为王荣生，卖方为冠博公司，车牌照号为川ＡＪ××××，车架号为×××4659，厂牌型号为梅赛德斯-奔驰牌，车价合计1000元整。 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栏载明：2019年1月28日解除抵押。2019年1月29日，转移登记给王荣生，机动车登记编号为川Ａ4××××。 2019年1月28日，出租方（甲方）王荣生与承租方（乙方）龙亚男签订《个人租车协议书》载明：甲方同意专门为乙方提供一辆奔驰Ｃ200Ｌ车租给乙方使用，车架号：×××4659。租赁期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月租金为15000元。 2019年1月29日，王荣生向龙亚男转账15000元。 2020年9月29日，龙亚男通过微信向王荣生发《借条》载明：本人龙亚男因母亲入院资金周转，向王荣生借款40000元，承诺于2020年10月15日一次归还，如未能如期归还自愿承担借款金额20%违约金。2020年9月29日，王荣生向龙亚男转账30000元。 2020年11月16日，龙亚男向王荣生发微信“王哥……看能不能借我2万嘛……利息你看3000都可以……。”2020年11月17日，王荣生向龙亚男转账17000元。2020年12月9日，王荣生向龙亚男转账8000元。 2019年1月29日至2020年1月1日期间，龙亚男通过微信向唐宇明转账共计153500元。2020年1月16日至2020年12月26日期间，龙亚男通过微信向唐宇明转账共计206000元。2019年1月23日至2020年11月30日期间，龙亚男通过支付宝向唐宇明转账共计94500元。2020年5月11日，龙亚男通过交通银行向唐宇明转账30000元。 2020年4月7日，出租方（甲方）王荣生与承租方（乙方）龙亚男签订《租车合同》载明：甲方同意为乙方提供一辆奔驰Ｃ200Ｌ车租给乙方使用；车辆车牌号为川Ａ4××××，租赁期自2020年4月7日起至2021年4月6日止；月租金为15000元。 2020年4月7日，龙亚男通过交通银行向王荣生转账交强险费用1310元。 2020年9月10日，龙亚男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龙亚男承诺王荣生于2020年9月13日还款车贷170000元，如未能按时还款则将车牌川Ａ4××××奔驰Ｃ200Ｌ交给王荣生处置，处置剩余款项交于本人龙亚男。龙亚男通过微信将承诺书发给王荣生。 龙亚男与王荣生、唐宇明之间的微信群聊截图显示：2021年1月5日17时14分，唐宇明发信息“借款这些我们不摆了。我只说车的事，你这个资金一直占用到，我变不到现，我也莫法放给其他人。违约金我们也是一分没给你谈的。都是该付的利息跟费用……”。 另，2021年3月2日，冠博公司出具《车辆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客户龙亚男于2016年12月在华星奔驰4Ｓ羊犀店自主上门选定奔驰Ｃ200Ｌ运动时尚款白色车一台，并通过本公司以租代购零元首付形式购买该车，按照本公司相关流程办理乐山商业银行贷款等相关购车手续。并于2016年12月26日办理登记手续，登记在本公司冠博公司名下，车牌号为川ＡＪ××××，车架号为×××4659。此后按照合同约定龙亚男每月本额本息还款，结清还款解除抵押并过户到龙亚男名下。龙亚男于2019年1月中旬告知夏思宇找人垫资结清车贷尾款，把车过户在垫资人名下，再每月还款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故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23日由龙亚男带垫资人（王荣生、唐宇明）在高新车管所与本司法人夏思宇结清车辆尾款并办理车子过户手续，唐宇明代龙亚男结清车贷尾款88049元后，夏思宇当场办理解除乐山商业银行相关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将解押后登记证书交付给龙亚男自行办理过户手续。 审理中，龙亚男认为车辆虽登记在王荣生名下，但只是为了担保借款将车辆抵押给王荣生，车辆一直由龙亚男在使用，车辆保险、违章等一直由龙亚男在缴纳以及处理，车辆的所有权应属于龙亚男；龙亚男与王荣生系借贷关系，并非车辆租赁关系。龙亚男还提供2021年1月18日双方在溢阳茶府协商解决纠纷的录音，载明双方协商中，王荣生一方要求龙亚男还支付174000元就同意车辆过户，但龙亚男仅同意支付170000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因王荣生、唐宇明一直催促龙亚男还款，不能还款就要求龙亚男将车交给王荣生、唐宇明处置，双方为此发生纠纷，龙亚男遂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汽车租赁合同、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个人租车协议、转款记录、机动车登记信息、借条、承诺书、情况说明、微信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唐宇明为王荣生雇员，为王荣生工作，唐宇明接受王荣生安排，履行相关经营管理行为对应的权利义务，由雇主王荣生承担享有，唐宇明无需担责。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川Ａ4××××奔驰牌轿车（型号为Ｃ200Ｌ,车架号为×××4659）的所有权属。 汽车以租代购，是以租赁方式代替购买车辆的一种通常业务形式，是出资人代为支付车辆购买费用后，与购车人建立租赁业务形式，以租赁方式收取“租金”，让购车人逐月支付“租金”，租赁年限到期后，再将车辆所有权转给购车人，实质上是一种买卖关系。 梅赛德斯-奔驰牌（车架号为×××4659）轿车，其车牌号虽几经更换，最后车牌号为川Ａ4××××，仍属同一辆车。龙亚男主张其在2016年12月以租代购零元首付形式购买该车，结合冠博公司出具《车辆情况说明》“本公司客户龙亚男于2016年12月在华星奔驰4Ｓ羊犀店自主上门选定奔驰Ｃ200Ｌ运动时尚款白色车一台，并通过本公司以租代购零元首付形式购买该车，按照本公司相关流程办理乐山商业银行贷款等相关购车手续。”在王荣生未提出反驳证据情况下，本院对此时车辆属于龙亚男所有予以确认。 2019年1月，龙亚男所有奔驰牌轿车（型号为Ｃ200Ｌ,车架号为×××4659），虽登记在冠博公司名下、抵押登记在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名下，因当月偿还购车费用出现困难，经与冠博公司结算需要一次性支付车贷尾款88049元比将车辆处理给冠博公司有利，龙亚男遂找到王荣生借款先支付该笔费用。结合冠博公司出具《车辆情况说明》载明“龙亚男于2019年1月中旬告知夏思宇找人垫资结清车贷尾款，把车过户在垫资人名下，再每月还款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故双方约定于2019年1月23日由龙亚男带垫资人（王荣生、唐宇明）在高新车管所与本司法人夏思宇结清车辆尾款并办理车子过户手续，唐宇明代龙亚男结清车贷尾款88049元”，与交易明细载明款项支付情况吻合，王荣生委托唐宇明支付夏思宇88049元属于代龙亚男支付的车贷尾款88049元，王荣生与龙亚男之间建立借贷关系。但王荣生以其先前借给龙亚男的借款10万元以及本次支付88049元，结合车辆登记在王荣生名下以及随后的签订《个人租车协议》等，主张是王荣生向冠博公司购得奔驰牌轿车（型号为Ｃ200Ｌ,车架号为×××4659），是龙亚男向王荣生租赁车辆。对此本院认为，其一，截止2019年1月23日，王荣生一方在2018年向龙亚男出借10万元借款并接受龙亚男部分还款，该借款关系双方没有争议。而本案中，缺乏该借款转化为王荣生支付购车款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荣生并未提供相关依据证明其与龙亚男或者冠博公司达成了以上述18万多元购买该车的买卖合意。王荣生主张已经支付共计18万多元购买该车，其理由不能成立。其二，王荣生与龙亚男在2019年1月28日签订《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重新约定双方借款金额为180000元，车主龙亚男的机动车（车架号为×××4659）作为（质）抵押物。该《个人（质）抵押借款协议》载明车辆属于龙亚男，属于（质）抵押物；同时对双方之间的借款也重新结算载明借款为180000元，故2019年1月29日车辆虽然登记在王荣生名下，实属以租代购车辆模式的延续，实质是将车辆作为归还借款的抵押担保。其三，2020年9月10日，龙亚男出具《承诺书》载明龙亚男承诺向王荣生还款车贷170000元，如未能按时还款将车辆交给王荣生处置。综上，应当认定王荣生与龙亚男之间借贷关系从2018年开始，延续至双方发生纠纷。 结合案涉车辆自2016年12月至今，一直由龙亚男占有使用，且该车的保险、违章、保养等均由龙亚男在缴纳以及处理，虽该车辆自2019年1月29日登记在王荣生名下，但实为担保龙亚男如期归还借款，车辆登记在王荣生名下应当视为确保王荣生可以在龙亚男未按期归还借款时方便行使相应的担保权利，故案涉车辆不足以认定为王荣生所有，在现有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车辆属于龙亚男所有。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登记在王荣生名下的川Ａ4××××奔驰牌轿车（型号为Ｃ200Ｌ,车架号为×××4659）应当认定属于龙亚男所有。关于龙亚男主张王荣生返还收取的利息等费用，属于民间借贷结算，必须在车辆所有权生效后，才有解决的基础，结合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对龙亚男主张王荣生返还已经收取的借款利息，在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当事人可以随后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车牌号为川Ａ4××××的奔驰牌轿车（型号为Ｃ200Ｌ,车架号为×××4659）属龙亚男所有； 二、驳回龙亚男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164元，减半收取3582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102元，由龙亚男负担2502元，由王荣生负担2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拥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经纬 书 记 员 何韵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