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某1，男，汉族，永昌县新城子镇毛家庄村二社农民，住永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汉族，永昌县新城子镇毛家庄村二社农民，住永昌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甘肃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汉族，永昌县新城子镇毛家庄村二社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女，汉族，永昌县新城子镇唐家坡村一社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女，汉族，永昌县红山窑镇姚家寨村七社农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永昌县新城子镇毛家庄村二社农民。上诉人毛某1、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3、赵某4、王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20）甘032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某1及毛某1、赵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某、被上诉人赵某2、赵某3、赵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被上诉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某1、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父亲赵某5并非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毛某1、赵某1从未安排赵某5乘坐王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事发当天也没有指使王某1、赵某5、赵某6以及其他雇员从下湾地上干完活后再到其他地方继续干活。赵某5、赵某6乘坐王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是其自愿行为，事故又发生在回家途中。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2均出庭作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2.王某1作为雇员无证驾驶没有牌照并不能载人的电动三轮车，搭载雇员赵某5、赵某6而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因劳务而受到伤害；3.即便认定赵某5、赵某6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一审法院对双方责任的划分也极不合理。赵某5、赵某6明知王某1已经六十多岁，系无证驾驶没有牌照且不能载人的电动三轮车，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自行承担主要责任；4.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因第三人侵权造成雇员损害的，雇主应当对雇员的损害后果承担补偿责任。本案中，因第三人王某1的行为造成雇员赵某5死亡，作为雇主毛某1、赵某1应当对赵某5死亡承担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由毛某1、赵某1与王某1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无据。赵某2、赵某3、赵某4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王某1辩称，事故发生的经过属实，现无力赔偿。赵某2、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毛某1、赵某1、王某1连带赔偿赵某2、赵某3、赵某4经济损失共计217332.88元。其中: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847.88元（153.99元/天×4人×3天），丧葬费38668元，死亡赔偿金161617元（32323.4元/年×5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毛某1和赵某1合伙流转永昌县新城子镇毛家庄村二社、三社耕地。2020年3月2日，毛某1、赵某1雇佣王某1、赵某5、赵某6等人，由毛某1父亲毛某2、赵某1妻子王某2领工，先在毛家庄村二社后下湾地上干活（拾麦茬），后下湾地上的活干完后，欲到毛家庄村三社地上干活。2020年3月2日16时14分许，王某1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江”牌三轮轻便摩托车（车内载乘赵某5、赵某6、王某3），沿毛家庄村元山子景区南侧砂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200m处，因王某1操作不当，导致摩托车侧翻于道路右侧水渠内，造成王某1、赵某5、赵某6、王某3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赵某5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日21时15分死亡，赵某6经医院抢救后于2020年3月6日在其家中死亡。另，赵某5于1945年9月5日出生。赵某2等3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现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61617元（32323.4元/年×5年）；2.丧葬费38668元（77336元÷2）；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848元（153.99元/天×4人×3天），其主张不违反《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5条规定，应予认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人王某1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参照《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第16条规定，不予认定；5.交通费，因赵某2等3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认定；6.毛某1、赵某1为赵某5垫付抢救费2675.21元。综上，赵某2等3人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204808.21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毛某1、赵某1雇佣赵某5、王某1等人到其流转的耕地上干活，毛某1、赵某1与赵某5、王某1等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赵某5是为毛某1、赵某1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并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赵某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尽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防止受伤，因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造成的损害自身存在相应的过错。毛某1、赵某1作为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者负有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因其未采取安全防范的措施，致使赵某5受伤并死亡负有主要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赵某5受伤并死亡，是王某1的重大过失行为造成，王某1应当与雇主毛某1、赵某1对赵某5近亲属主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对赵某2等3人主张的损失，应按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主张的各项损失204808.21元，由毛某1、赵某1、王某1连带赔偿70%，即143365.75元，扣除已垫付2675.21元，再赔偿140690.54元；赵某5近亲属承担30%。对于毛某1、赵某1提出毛某1、赵某1未指使赵某5、赵某6等人前往别的地上干活，当天的劳务活动已结束，赵某2等人要求毛某1、赵某1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的抗辩。为证明其抗辩，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王某2出庭作证，因以上证人证言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赵某2等3人提交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在2020年3月2日16时14分许，证人、王某1和赵某2等3人均陈述，平时发工资是每天活干完的下午6点左右，2020年3月2日16时，当天的工资没有发；当天领工的毛某2、王某2在公安机关陈述，后下湾地上活干完到毛家庄上房门地上干活，没有明确是否下班，当天工资没有发。综上，足以认定赵某5等人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因此，对毛某1、赵某1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某2等3人要求毛某1、赵某1、王某1连带赔偿损失的请求，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损失以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赵某2、赵某3、赵某4主张的各项损失204808.21元，由毛某1、赵某1、王某1连带赔偿143365.75元，扣除已垫付2675.21元，再赔偿140690.5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赵某2、赵某3、赵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0元，减半收取2280元，由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684元，毛某1、赵某1、王某1负担15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某1和赵某1合伙流转永昌县新城子镇毛家庄村二社、三社耕地,雇佣王某1、赵某5、赵某6等人在毛家庄村二社后下湾地上干活并由毛某1父亲毛某2、赵某1妻子王某2领工。领工的毛某2、王某2在公安机关陈述，后下湾地上活干完到毛家庄上房门地上干活，没有明确是否下班，当天工资没有发。根据二人的陈述，与毛某1、赵某1有利害关系的证人毛某2、王某2陈述的事实显然不利于二人主张的事实，毛某2、王某2的证言应当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赵某5是赵某1的父亲，赵某1的兄弟姊妹作为赔偿权利人在本案中是以其父为毛某1、赵某1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为由向二人主张权利，即赵某1的其他兄弟姊妹主张的事实显然也不利于赵某1。赵某5在为毛某1、赵某1干完下湾地上的活乘坐王某1的电动三轮车因交通事故死亡，该事故也与赵某5在下湾地干活有内在的联系。因此，可以认定赵某5是为毛某1、赵某1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死亡。毛某1、赵某1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王某1作为毛某1、赵某1的雇员，其拉运赵某5等人的行为，也属为毛某1、赵某1提供劳务的范围，王某1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毛某1、赵某1承担。因王某1无证驾驶没有牌照又不能载人的电动三轮车，存在重大过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王某1应当与雇主毛某1、赵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毛某1、赵某1承担超出其应当承担的部分，可依法向存在重大过失的王某1追偿。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毛某1、赵某1上诉主张适用民法典规定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毛某1、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毛某1、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龙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