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伟兵，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继礼，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湖南路396号。法定代表人：华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逸滢，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珍，女，195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萍，女，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娟，女，196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燕（胡伟娟之女），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盛法（胡伟娟丈夫），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胡伟兵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徐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房集团公司）、胡伟珍、胡伟萍、胡伟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伟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改判鉴定费由徐房集团公司、胡伟珍、胡伟萍、胡伟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胡伟兵的签名是伪造的，应推定胡伟兵对胡某购买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不知情。虽然自1991年起胡伟兵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相关费用也是由胡伟兵支付，但是物业费和租金的金额变化不大，胡伟兵对此并未注意，故不能以此就认定胡伟兵应当知道系争房屋是租赁房还是产权房。而且系争房屋的房产证和户口薄始终由胡某和胡伟娟保管，胡伟兵对系争房屋的性质不知情实属正常。退一步讲，即使胡伟兵对胡某购买系争房屋知情，也不等于胡伟兵对此是同意的。2.徐房集团公司下属单位上海市徐汇区房管局徐家汇房管所将材料交给胡某带回去签字，给胡某伪造胡伟兵的签字创造了机会，徐房集团公司也未尽到相关审核义务，故胡某与徐房集团公司下属单位上海市徐汇区房管局徐家汇房管所恶意串通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损害了胡伟兵的合法权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胡伟兵为维护自身权益提起本案诉讼，不存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3.经鉴定，《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中胡伟兵的签名是伪造的，鉴定费应由徐房集团公司、胡伟珍、胡伟萍、胡伟娟负担，故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判决是错误的。徐房集团公司辩称，其与胡某不存在恶意串通。相关材料是由胡某带回去签好后交给徐房集团公司，徐房集团公司已进行书面审查。故不同意胡伟兵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胡伟娟辩称，《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有胡伟兵的签字及印章，没有证据证明该印章是伪造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的签订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故不同意胡伟兵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胡伟珍辩称，其同意胡伟娟的意见。胡伟萍未发表意见。胡伟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房集团公司与胡某于1996年5月23日就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公有房屋签订的编号为(95)徐家汇XXX号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徐房集团公司、胡伟珍、胡伟萍、胡伟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徐某系夫妻关系，育有胡伟兵、胡伟萍、胡伟娟、胡伟珍。系争房屋系胡某单位因XX村XX号房屋住房面积小，人口多，拥挤可能而增配，受配人为胡某、胡伟娟。胡伟兵户口于1991年4月3日由XX（一审法院误写成“阳”）路XX工房XX号迁入新址房屋并居住在系争房屋内。1996年5月10日，胡某、“胡伟兵”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私章，确定该房屋为胡某个人所有，1996年5月21日填写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家庭成员为胡某、胡伟兵二人。1996年5月23日，胡某与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代理人徐汇区房产管理局徐家汇房管所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95-徐家汇-XX，房屋全价人民币10,530元），并提交了本户人员情况表、购买公有住房职工连续工龄证明等材料后，于1996年5月30日取得系争房屋的产权。胡某于2019年4月13日报死亡，徐某于2007年1月17日去世。系争房屋物业管理费支付至2019年12月底。一审法院根据胡伟兵申请，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进行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需检的“胡伟兵”签名不是胡伟兵本人所写。另查明，徐房集团公司于1996年3月14日被批准成立，于1996年3月22日工商注册成立。胡伟娟于2019年10月11日提起遗嘱继承纠纷，于2020年1月3日撤回起诉。一审中，胡伟兵表示，自1991年起，系争房屋的相关费用包括清洁、保安等均由其支付，缴纳物业费是正常的行为，其不清楚是支付租金还是物业管理费，并否认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印章系胡伟兵的，对此，胡伟珍、胡伟娟表示，2000年前由父亲胡某支付，2000年后由胡伟兵支付，胡伟兵也有出租，也有自住等情形。胡伟娟表示，系争房屋的房产证和户口簿原在胡某手上，现在胡伟娟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上海市《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购买成本价公有住房的对象，应当具有上海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和其同住成年人和符合分配住房条件的职工。上海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上海市房产管理局《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按成本价购买公有职工住房的对象为获得新分配住房的职工和在住所地具有上海市常住户口的公有住房承租人和年满18足岁的同住成年人。凡承租户内有多人的，应协商确定购房人。上述暂行办法、细则既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又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胡伟兵户口于1991年迁入系争房屋，其自认，自1991年起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现胡伟兵在胡某于2019年4月13日报死亡、徐某于2007年1月17日去世后以1996年6月《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名及私章系冒签、私章不真实、不知道胡某购下系争房屋产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系争房屋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胡伟娟提起遗嘱继承纠纷后，胡伟兵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系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之诉，现胡伟兵声称其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支付相关费用，但对系争房屋的租赁还是产权性质状况不知情，均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有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胡伟兵对胡某购买系争房屋知情且同意，现胡伟兵未进一步提供胡某与徐汇区房产管理局徐家汇房管所间《上海市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无效情形的充分证据，徐房集团公司下属单位上海市徐汇房管局徐家汇房管所从形式上已经完成了对公有住房买卖手续的相关审核义务，该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应认定是合法有效的，这也利于维护房屋交易的稳定性，故胡伟兵要求确认徐房集团公司与胡某于1996年5月23日就系争房屋签订的编号为(95)徐家汇XXX号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7月6日作出判决：驳回胡伟兵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元，减半收取计63元，由胡伟兵负担。公告费560元，由胡伟兵负担。司法鉴定费12,000元，由胡伟兵负担。二审中，徐房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系争房屋的缴费账单截屏作为证据，证明缴费账单上写明售后房管理费。胡伟兵质证表示：该份证据不是正规的缴费通知单，也没有相应的收费凭证，是徐房集团公司单方面提供，胡伟兵从未收到过书面的缴费通知单，徐房集团公司也未出具过发票等收费凭证，以前都是徐房集团公司的工作人员上门收取，胡伟兵直接现金支付，胡伟兵不在家的话就由其女朋友或邻居代付，最近几个月是通过支付宝支付，虽然费用是胡伟兵支付的，但胡伟兵直到2019年7月才知道系争房屋由公房变更为产权房，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其他当事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中，胡伟兵表示，其与父母关系很好，经常去看望父母。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某与徐房集团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胡伟兵上诉主张，胡某未经其同意冒充其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签字，徐房集团公司未尽相关审核义务，双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胡伟兵合法权益，故该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胡某与胡伟兵是父子，胡伟兵自述其与父母关系很好，因此胡某没有理由在隐瞒胡伟兵的情况下购买系争房屋以侵害胡伟兵的合法权益，并且胡伟兵作为系争房屋的同住成年人，按常理，其本身对房屋权利状况应予以必要关注。然胡伟兵在对涉及切身利益的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在长达二十多年期间不闻不问，此实在有违常理。其次，胡伟兵自述自1991年起就由其支付系争房屋的相关费用，而系争房屋于1996年就由公有住房变为产权房，而产权房住户交纳的物业管理费不同于公房住户所交纳的公房租金，虽然二审中徐房集团公司提供的缴费账单截屏，胡伟兵不认可，但胡伟兵已经缴纳了二十多年的费用，其主张不清楚相关费用的性质，明显不合常理。由上分析，即便胡伟兵确实未在《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亲自签名、盖章，亦可认定胡伟兵对系争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应为明知且认可。故胡伟兵主张《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于鉴定费的处理，亦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胡伟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元，公告费300元，均由胡伟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