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立民，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侠，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航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某1继承上海市通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属于王某3的40％产权份额，继承系争房屋中属于孙某1的40％产权份额的一半，并判令王某1取得王某2在两被继承人死亡后出租系争房屋所得的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1，600元的一半。事实和理由：王某2伙同其母亲孙某1与舅舅孙某2伪造被继承人王某3的公证遗嘱，企图侵占遗产，依据《民法典》第1125条的规定，应当依法剥夺王某2对王某3遗产的继承权，虽然在本案有关的伪造遗嘱的刑事案件中王某2没有承担一定的刑事责任，但是无论从其配偶参与到公证遗嘱制作的经过、王某2自称一直照顾王某3，还是孙某1的行动能力去进行遗嘱公证必然需要王某2的帮助，都足以认定王某2从事了伪造遗嘱的行为，孙某1更是明确指使其兄弟孙某2冒充王某3来伪造遗嘱，二人伪造遗嘱企图侵占遗产，情节严重，应依法剥夺二人对王某3遗产的继承权，由王某1继承王某3在系争房屋内的全部份额；孙某1的遗嘱也存在诸多问题，公证遗嘱的录像中并未显示孙某1在遗嘱上亲笔签字，不足以证明遗嘱是其真实意思，为此王某1已经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以准许，二审中王某1坚持要求进行笔迹鉴定，涉案孙某1的遗嘱应属无效，故孙某1在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由王某1继承一半；关于王某3、孙某1在系争房屋内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按照各三分之一进行分割也是不公平的，王某1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房屋的购房款主要来源王某3、孙某1原有的松花江路房屋出售款，而王某1是松花江路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也就是王某1其实对系争房屋的取得是具有重大贡献的，分割遗产时应当予以多分；关于系争房屋的租金，王某1提交了租客照片证明系争房屋在被继承人死亡后被王某2实际出租，所得租金应当分给王某1一半。王某2辩称，王某3的公证遗嘱虽然被撤销，但其实该份遗嘱确实是被继承人王某3的真实意思，只是因为王某3身体不好无法到公证机关办理公证遗嘱，王某3才让其配偶孙某1联系孙某2由后者代替其办理公证遗嘱，一审法院基于公证遗嘱被撤销而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某3的遗产，对此王某2还是予以认可，但是其实王某2认为其照顾王某3较多，理应多分遗产；王某3其实一直都是很清醒的，只是在最后时刻才失语，之前完全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表达遗嘱意思，让孙某1、孙某2办理公证遗嘱都是可以的；王某2直到孙某1去世前才知晓王某3遗嘱的情况，没有参与遗嘱制作经过，也不知情；孙某1身体状况也一直很好，甚至在医院也是到最后时刻才昏迷，根据病史记载之前也还是能正常回答医生提问，孙某1只是把王某3立遗嘱的意思告诉孙某2并利用孙某2办理遗嘱，并没有故意伪造或篡改王某3遗嘱；关于孙某1的公证遗嘱，孙某1在公证机关办理遗嘱过程中进行了录音录像，虽然公证机关录像时没有录制其签名的时刻，但是孙某1表达自己处分遗产的意思清晰可见；关于系争房屋中被继承人的遗产份额，其实王某3、孙某1与王某2存在一份协议，但是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可，这已经对王某2极其不公平了，但是最终基于姐妹亲情的考虑没有上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承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名下的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90％的房产份额，即系争房屋归王某2所有，王某2按照房屋评估价格4，010，000元支付王某1折价款3，609，000元；2．判令两名被继承人去世后，王某2出租系争房屋所得租金41，600元的一半归王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王某3(1939年1月18日生，2017年3月11日报死亡)与被继承人孙某1(1946年8月10日生，2018年2月12日死亡)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女，即本案王某1、王某2。系争房屋现登记在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王某2三人名下，系共同共有。二、被继承人孙某1于2013年10月16日在上海市宝山公证处订立公证遗嘱一份，内容为：在孙某1去世后，将上海市宝山区通南路二十八弄十七号一〇二室房屋中属于孙某1的产权份额遗留给女儿王某2一人继承，王某2所继承的上述遗产份额为其个人财产，与其配偶无关，他人不得非法干涉。公证过程，均有录像记录。一审审理中，法院当庭播放孙某1在宝山公证处进行遗嘱公证的视频，视频中孙某1本人清楚表示要将系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给予王某2继承。三、2014年2月14日，宝山区公证处出具(2014)沪宝证字第1734号公证书一份，证明2014年2月14日，被继承人王某3来该处，在公证员和工作人员面前，在遗嘱上签名，该遗嘱内容为：在王某3去世后，将上海市宝山区通南路二十八弄十七号一〇二室房屋中属于王某3的产权份额遗留给女儿王某2一人继承，王某2所继承的上述遗产份额为其个人财产，与其配偶无关，他人不得非法干涉。四、2019年8月27日，上海市宝山公证处向王某1出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决定书内容为：经复查，(2014)沪宝证字第1734号公证书项下的当事人“王某3”向该处申请办理遗嘱公证，“王某3”在办理公证时提交了身份证、居民户口簿、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其作为申请人在《遗嘱公证申请表》、《询问笔录》、《公证告知》等公证材料上签名确认。本处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于2014年2月17日出具了(2014)沪宝证字第1734号公证书(公证事项：遗嘱)。本处查阅了上述公证卷宗和录像视频，并进行走访核实，调查发现前来本处办理遗嘱公证的遗嘱人确实并非王某3本人，而是王某3妻子孙某1的哥哥孙某2。经本处向孙某2本人核实，孙某2对其冒充王某3办理遗嘱公证的事实供认不讳。综上，本处决定撤销(2014)沪宝证字第1734号公证书。2019年8月16日，孙某2在宝山区公证处询问笔录中表示，因为王某3身体不好，得了脑梗，讲话讲不清楚，无法去办理公证遗嘱，王某3和孙某1就再三求其代替王某3去公证处办理遗嘱，孙某1又生了重病，当时王某3、孙某1都要小女儿王某2照顾，大女儿王某1从来不照顾，所以就答应了。五、2007年7月15日，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王某2与案外人黄某1、黄某2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房屋转让价600，000元。同日，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王某2与案外人黄某1、黄某2另签订协议书，确认实际房屋成交价格为683，000元。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均在上述合同及协议上签名、盖章。六、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的殡殓服务申请书、殡葬服务明细申请人签名均为王某2。七、截止到2020年11月25日，系争房屋尚剩余贷款余额29，773.8元。2017年3月17日至2020年11月25日，王某2共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65，928.6元。一审审理中，王某2提供协议一份，大致内容为：本人丁洪及小女儿王某2夫妻代表甲方与王某3及孙某1夫妻代表乙方于2007年8月5日自愿签订协议，乙方购买系争房屋共需76万元，由于乙方卖掉老房只有41万元，还缺30多万元，其中20万有甲方负责贷款，另10万元由孙某1出面向小舅舅借并由甲方在一年内还清。另甲方需付8万元房屋装修、家具家电等供二老使用。如甲方对乙方尽到孝心，百年之后，这房子和财产归甲方，甲、乙方如有矛盾，双方无法履行义务与责任，系争房屋卖掉甲乙双方一人一半。王某2表示该份协议系2007年8月5日由王某2的丈夫丁洪与被继承人王某3、一名中介共同签订，上面的印章和手印都是王某3本人的。一审审理中，因王某1、王某2对系争房屋的市场价格无法达成一致，经法院申请，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百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系争房屋的市场价值估价，2020年10月14日，该公司出具《估价报告》，表示系争房屋现总价为4，010，000元。王某1预付评估费11，27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第一，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王某2三人经核准登记，取得了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根据房地产权证的记载，三人对该房屋为共同共有的所有权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共同共有物的分割，以同等均分为基础，鉴于三人系共同的共有关系，确认被继承人王某3、孙某1、王某2各占系争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王某1认为系争房屋全部系两被继承人所有，王某2认为被继承人王某3仅占四份之一的产权份额，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第二，因(2014)沪宝证字第1734号公证书已被上海市宝山公证处撤销，确认被继承人王某3生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其死亡后，其遗留的财产应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即由被继承人孙某1、王某1、王某2三人共同继承。依照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故确认被继承人孙某1、王某1、王某2每人取得该遗产的三分之一。即被继承人孙某1、王某1、王某2继承遗产后，扣除现系争房屋剩余贷款，孙某1在上述房屋中享有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王某1享有九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王某2享有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至于王某2在被继承人王某3去世后继续偿还的贷款部分亦应由王某1按照继承比例返还给王某2。第三，关于孙某1遗嘱的效力问题，纵观本案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证据材料，被继承人孙某1订立遗嘱时虽年纪较大，但其思维清晰、交流通畅，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办理遗嘱过程中对系争房屋属于其的产权份额遗留给王某2的陈述意见，明确无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案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亦予以确认。至于王某1否认遗嘱的有效性的质证意见，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难以采纳。王某1要求对该份遗嘱中孙某1的字迹进行鉴定，鉴于现有证据不能推翻诉争公证遗嘱的有效性，公证遗嘱亦有录像予以证明，故王某1要求对诉争公证遗嘱中孙某1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缺乏依据，不予准许。根据孙某1的遗嘱，其遗产均由王某2继承，故确认其在系争房屋中九分之四的产权份额由王某2继承。第四，关于王某1诉称王某2参与伪造了被继承人王某3的公证遗嘱，要求剥夺王某2继承王某3遗产的权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王某1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出租的租金，因王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某2不予认可，亦不予支持。第五，关于王某2辩称对两名被继承人照顾较多，要求全部或者多继承两名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王某2确实对两名被继承人尽到了一定的扶养义务，但考虑到王某2已全部继承了被继承人孙某1的遗产份额，故不再予以多分。关于王某2辩称依据王某2出具的家庭协议，系争房屋应全部归王某2所有。依据审理查明，2007年8月被继承人购买系争房屋时，均在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上亲笔签名，但王某2出具的协议上没有两名被继承人的亲笔签名，故王某2辩称系争房屋应由其一人继承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继承遗产后，王某1享有系争房屋九分之一的产权份额，王某2享有九分之八的产权份额。故确认系争房屋归王某2所有，根据系争房屋的评估价格4，010，000元扣除剩余贷款29，773.8元，由王某2支付王某1九分之一的房屋折价款即442，247.36元，与王某1需返还王某2的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7，325.4元相抵扣后，王某2需支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434，921.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通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王某2所有，王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某1房屋折价款434，921.96元，王某1有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二、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440元，由王某1负担2，160元，王某2负担17，280元。房屋评估费11，273元，由王某1负担1，252.5元，王某2负担10，020.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王某1向法庭提交：1.2021年3月28日的一份证明，说明王某1对两位被继承人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2.2020年6月30日的一份答复意见书，证明王某2伙同其前夫窃电，并不是有诚信的人，更不是其所弘扬的孝顺的人；3．职工住房调配单，证明王某3、孙某1购买系争房屋所出售的松花江路房屋中有王某1的巨大贡献；4．一张人物照片，该人是系争房屋承租人。王某2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明上的证明人明确答复王某2该证明不是真实的，第二份、第三份证据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无关，第四份证据即照片中的人，王某2不认识。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就被继承人王某3的遗产而言，以其名字设立的公证遗嘱因至公证机关办理公证遗嘱时并非其本人而被撤销，故依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应认定王某3生前未立下有效遗嘱，也无遗赠扶养协议，对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王某3去世后，其配偶孙某1、女儿王某1、王某2均是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故王某3的遗产应由三人继承。王某1上诉坚持孙某1及王某2伪造了王某3的遗产，依法已经丧失继承权，但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王某2存在伪造王某3遗嘱的行为，而孙某1作为王某3配偶亦存在遵循王某3意思代为办理遗嘱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即便认定孙某1参与了王某3遗嘱的制作，但伪造、篡改、隐匿或者销毁遗嘱的行为本身并不足以单独构成行为人丧失继承权的充分条件，本案并不足以认定上述行为已经达到“情节严重”的后果，故对王某1要求一人继承王某3全部遗产的意见，本院难以支持。就孙某1的遗产而言，孙某1立有公证遗嘱，公证过程中的录音录像能够佐证孙某1在设立遗嘱过程中能够清晰表述自己处分遗产的意愿，王某1单纯因录音录像没有录制孙某1签名的过程就怀疑遗嘱上签名并非孙某1所签，远不足以动摇本院依据已有证据链就孙某1公证遗嘱真实性所作的认定，故对王某1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王某2依据孙某1的遗嘱，继承取得孙某1在系争房屋中的所有产权份额，并无不妥。关于王某3、孙某1、王某2各自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一审判决所作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王某1认为其对系争房屋购买具有贡献，缺乏依据予以支持。即便是考虑王某3、孙某1购房款的来源与王某1所提及的原有房屋具有联系，但该被出售的房屋出售时已经系产权房，即便当初公房受配时同住人当中有王某1的名字，也不足以认定王某1在该房屋出售时仍然对该房屋享有财产权益，更不足以认定王某1对王某3、孙某1的购房款具有贡献，王某1基于此要求多分遗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房屋租金，王某1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王某2将房屋出租并收取租金。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71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 俊审 判 员  熊 燕审 判 员  王江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石俏伟书 记 员  刘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