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少军，男，196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杰，浙江亚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义南工业区朝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余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文强，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少军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平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杨少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杨少军认为（2020）浙0782民初10693号民事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用工单位和用人单位的法律概念。第一、杨少军于2019年11月到平步公司上班，平步公司从2019年11月份起依照法律规定给杨少军缴纳社会保险，已与平步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系用人单位，也是用工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平步公司已经具备了用工和用人的主体资格，并非仅仅是用工单位。第二、浙江欣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翔公司”）在劳动仲裁和一审诉讼中均已表明并确定：欣翔公司因在金融担保案件中，其银行账户已被法院查封冻结，无法为杨少军（及公司员工）正常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无法从事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企业主体已根本无法继续履行与杨少军及公司员工应尽的劳动用工的义务，所以非法终止了与杨少军的劳动关系。平步公司利用与欣翔公司的特殊关系，接受了杨少军的劳动付出，依法为杨少军缴纳社会保险，已经与杨少军形成了法律规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平步公司不承认与杨少军的劳动关系，明显之意是想为欣翔公司逃避民事行为中的法律责任。第三、至于2019年11月起杨少军到平步公司处上班，欣翔公司在劳动仲裁时声称系为“委派”到平步公司，并已口头告知了杨少军。但在诉讼中却又称是与杨少军口头商量系为“借用”给平步公司。根据法律规定，欣翔公司依旧是用人单位，依法为杨少军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应当是欣翔公司而非平步公司。但实际上，自2019年11月起为杨少军缴纳社会保险的是平步公司而不是欣翔公司，所以平步公司即是用工单位，也是用人单位。《劳动法》第4条、《劳动合同法》第17条第1款第6项、《社会保险法》第4条等法律，已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责任和义务，平步公司为杨少军缴纳社会保险，已与杨少军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杨少军认为，1.正因为欣翔公司与杨少军的劳动合同期限未到而非法终止了与杨少军的劳动关系，其行为违法了法律法规的规定；2.杨少军被使用的劳动用工主体和用人主体于2019年11月起均已变更为平步公司；3.欣翔公司假借于“委派”和“借用”之名已经导致平步公司与杨少军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4.欣翔服饰公司利用与平步公司的特殊关系改变了杨少军的劳动关系，虽在情理之中，但于法确实系违法之举；5.作为企业一名劳动者，平时到发放工资之日，最关系的事项是工资的项目构成和总金额，对其他事实不予关心才是常理。况且平步公司制作的工资单抬头相当混乱（2019年8月、9月、12月、2020年1月标注为平步公司，2019年6月、7月、10月11月、2020年2月又标注为欣翔公司，是有意还是无意，显然不为所知），一审判决（第10项）作出第5点“从工资单上来看，杨少军对支付主体变化也系明知”的事实认定缺乏事实证据，是对事实认定不清。所以杨少军上诉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平步公司答辩称:本案经义乌市劳动仲裁以及义乌市人民法院一审事实已经调查清楚，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杨少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中杨少军与平步公司之间不存在新的劳动关系，杨少军于2018年7月份一直到2020年3月25日都是于欣翔公司上班，在平步公司处上班是受欣翔公司的指派，指派原因是欣翔公司因为金融危机担保链的影响，导致该公司的全部公司账号及资金被冻结，无法正常经营，因为平步公司与欣翔公司之间是同一场地，而且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父女关系，财务是独立核算的，因此欣翔公司董事长余建为了杨少军的利益，使他的合同能够继续履行，故指派其到平步公司处上班，双方结算的工资仍旧依照2018年7月1日到2021年6月30日，与欣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工作岗位相关薪酬并未发生改变，杨少军于2020年3月25日向欣翔公司提出了辞职报告，所有的工资与经济补偿金分文不少，已与杨少军之间进行结算并履行完毕，因此平步公司与杨少军之间不存在新的劳动法的关系，只是存在借用工人的关系，故其主张双倍工资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的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杨少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少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少军与平步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5日解除。2、依法判决平步公司向杨少军支付双倍工资，合计140967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杨少军与欣翔公司签订了一份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合同约定杨少军的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2019年10月12日，欣翔公司的对公账号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冻结。2019年11月开始杨少军的工资由平步公司发放，社保也由平步公司缴纳。2020年3月25日，杨少军向欣翔公司出具了一份辞职报告，其中载明：“非常抱歉在任职期间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失望了。我现在向你们正式提出辞职申请。”后，杨少军离职。2020年4月27日，平步公司出具了杨少军结算工资的付款凭证，确认尚欠杨少军的离职工资为59947元。2020年5月16日，案外人王菊仙向杨少军转账了上述工资。 庭审中，杨少军和平步公司均自认欣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与平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欣系父女关系。 2020年5月8日，杨少军作为申请人，将平步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7月3日，义乌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义乌劳人仲案（2020）6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杨少军不服该裁决，于2020年7月24日诉至该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少军和平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从以下几点考虑：（1）杨少军与欣翔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尚未到期；（2）庭审中杨少军自认其在职期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3）欣翔公司并未作出过解除与杨少军劳动关系的书面决定；（4）欣翔公司与平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父女关系，两个企业系关联企业，存在社保、工资代为缴纳及支付的行为符合常理；（5）从工资单来看，杨少军对于支付工资主体变化也系明知，并未提出过异议。综上，该院认为杨少军以社保缴纳单位、工资发放单位变化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该院不予采信，故杨少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少军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杨少军、平步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杨少军和平步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1.杨少军与欣翔公司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副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起至2021年7月4日。其间，欣翔公司从未向杨少军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2020年3月份杨少军向欣翔公司提出辞职后两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才予以解除。杨少军的离职工资已经进行了结算，其离职工资59947元已经由案外人王菊仙向其转账支付完毕；2.2019年10月12日，欣翔公司的对公账号被一审法院冻结；3.本案双方均认可欣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建与平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欣系父女关系。且杨少军自认其在职期间工作场所、工作内容、工资待遇均未发生变化。综上，本院认为，欣翔公司因对公账户被法院冻结，故由其关联企业平步公司代为缴纳员工社保及支付工资等也符合常理。在杨少军未与欣翔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仅以社保缴纳单位、工资发放单位发生变化为由主张其与平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 综上，杨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代书记员  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