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福秀，女，193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詹泸定，男，196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纪珍，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上海市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某，女，193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男，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育新，女，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佩煜，女，199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奚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男。上诉人高福秀、詹泸定、高扣根、孙纪珍(以下简称高福秀方)因与被上诉人高育新、李文、高佩煜(以下简称高育新方)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陀第二征收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高扣根上诉后于2021年2月14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孙纪珍、高育新、高佩煜及案外人王某某，本院依法追加王某某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福秀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高育新方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高育新方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1985年，高扣根获配上海市曹杨二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曹杨二村房屋)后即与妻子王慧英、高育新居住该处。为了将高育新、高佩煜的户籍迁入上海市长寿路XXX弄XXX号前楼、三层阁(以下简称涉案房屋)，1996年，高扣根与王慧英离婚，离婚后高扣根及高育新、高佩煜仍继续居住在曹杨二村房屋，直至高育新出嫁，没有搬回涉案房屋居住。高育新之后自购房屋居住，而高佩煜从曹杨二村房屋去了日本。高扣根及高育新、高佩煜的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均未实际居住。涉案房屋有两个独立房间可供居住，不存在面积小无法共同居住的情况，詹泸定住进涉案房屋后，家庭中也没有产生矛盾，高育新、高佩煜与高福秀关系一直很好。高育新方实际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且不存在居住困难或因矛盾在外租房的情况，其不符合同住人条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高福秀是涉案房屋承租人，公房租赁凭证未被撤销，一审法院以承租人变更存在瑕疵作为其裁判依据，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高育新方辩称，不同意高福秀方的上诉请求。由于高扣根在婚内出轨，才导致离婚。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高福秀时，高育新方的签字是伪造的。詹泸定在他处已经享受过拆迁利益，故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仅有高扣根与高育新方四人有权分享。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普陀第二征收公司述称，服从法院判决。高育新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分割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利益，由高育新方分得1，2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高福秀与案外人高某某系再婚夫妻，两人于1982年1月22日登记结婚，高扣根、詹泸定分别系高某某、高福秀再婚前生育的孩子。高扣根与王慧英于1980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高育新、高佩煜两女儿，后于1996年8月1日协议离婚。李文与高育新系夫妻。高扣根与孙纪珍系再婚夫妻，于2008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二、涉案房屋系公房，原承租人系高某某。后因高某某病故，经同住人高育新、高佩煜、高福秀一致同意，2006年6月25日，高扣根申请变更承租人为其本人。2010年，高扣根申请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高福秀，2010年3月15日，完成租赁户名变更，该申请书中高育新、李文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涉案房屋在册户籍为高福秀方及高育新方共七人，李文于2006年11月1日因夫妻投靠，由上海市呼玛二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呼玛二村房屋)迁入；高佩煜于1996年4月29日由曹杨二村房屋迁入；高福秀于1988年6月20日由上海市延安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迁入；詹泸定于2010年3月15日因父母子女投靠由上海市延安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迁入；孙纪珍于2010年6月10日由上海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XXX室迁入，于2019年5月8日迁回至前述房屋。2005年4月18日，该户分户，其中一户户号为130660，在册人员为高扣根(户主)、孙纪珍、高育新、李文；另一户户号为130150，在册人员为高福秀(户主)、詹泸定、高佩煜。三、2019年6月25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作出普府房征［2019］9号征收决定，涉案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7月19日，高福秀作为承租人与普陀第二征收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一份，约定：被征收的涉案房屋性质为公房，居住面积22.3平方米，建筑面积34.342平方米，该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款2，584，767.17元、房屋装潢补偿30，000元、奖励补贴1，435，400元，另有超点奖300，000元、户口迁移费20，000元，该户选择货币补偿。2019年9月27日，高福秀领取了2，850，168元，剩余款项因本案诉讼被保全，未予发放。四、1985年11月26日，高扣根获配曹杨二村房屋，《职工住房调配通知单》记载租赁户名高扣根，家庭主要成员为王慧英(妻)、高洁琴(高育新曾用名)(女)，配房人口两大一小，配房居住面积14.6平方米。1995年，王慧英将该房屋购买为产权房。1996年8月1日，高扣根与王慧英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商定，对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子女抚养：二个女孩归男方抚养，女方每月付抚养费贰佰元正。教育费、医药费男方付。女方每月寄款到男方家中，至孩子工作为止。二、共同财产分割：家中存款、首饰、彩电、音响归男方，家具归女方。三、分居住房安排：曹杨二村XXX号XXX室归女方，私房产权归女方。离婚后男方住长寿路XXX弄XXX号，户口落实长寿路XXX弄XXX号；女方住曹杨二村XXX号XXX室，户口落实曹杨二村XXX号XXX室。”2019年8月，王慧英将曹杨二村房屋出售。五、1996年，李文之父李志良获配呼玛二村房屋，《住房调配单》记载新配房人员租赁户名李志良，家庭主要成员陈文芳(妻)、李文(子)，配房人口两大，共贰人，配房居住面积23平方米。六、2010年，詹泸定作为被拆迁人，就其所有的上海市延安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与案外人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房性质为私房，建筑面积15.55平方米，詹泸定获得安置房屋恒嘉花园XXX号XXX室房屋及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庭审中，高福秀方及高育新方均确认涉案房屋被征收前，仅高福秀、詹泸定居住在内。高育新方陈述，涉案房屋原由高某某与其原配妻子以及高扣根共同居住。高某某离婚后由高某某、高扣根居住。1980年高扣根与王慧英在房屋内结婚，1982年生育高育新。同年高某某与高福秀结婚，高福秀迁入居住。1985年，高扣根获配曹杨二村房屋，高扣根、王慧英、高育新三人两头居住。1996年，高扣根离婚后，带着两个女儿搬回涉案房屋居住。后詹泸定要住进来，双方有矛盾无法共同居住，高扣根带着两个女儿在外租房居住。因涉案房屋居住面积小，高育新方无法共同居住。高福秀方陈述，涉案房屋最早由高某某与原配妻子及高扣根居住，高扣根在房屋内结婚，高育新也在此出生，1985年高扣根获配曹杨二村房屋后三人就搬离了，高佩煜出生在曹杨二村房屋。1996年，高扣根离婚，无法在曹杨二村房屋居住，故回到涉案房屋，高育新、高佩煜一直与王慧英在曹杨二村房屋居住生活。高扣根与孙纪珍再婚后，搬离涉案房屋。李文从来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高育新方及高福秀方均不要求法院对其内部份额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高福秀方及高育新方都表示其内部无需进行分割，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育新方在涉案房屋内是否享有征收利益。李文及高育新均在未成年时随父母受配过公房，但并非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于父母的居住利益，故原则上不属于他处有房。高佩煜户籍在涉案房屋内，且未享受过征收及福利分房，故高育新方是否享有征收补偿利益的前提在于其是否符合同住人认定标准。高育新方在征收决定作出之前一年内均未在被征收房屋内居住，但考虑到涉案房屋确不能满足上述人员共同居住的实际情况以及双方复杂的家庭成员关系，法院需从房屋来源、贡献大小、居住情况等条件，综合进行判断。再考虑到涉案房屋承租人的变化情况、高福秀方的户籍迁入迁出情况及其中存在的瑕疵，法院酌情认定高育新方可获得征收补偿款900，000元，由普陀第二征收公司在剩余未发放补偿款内向高育新方支付。据此判决：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高育新、高佩煜支付9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中：1．普陀第二征收公司称，超点奖300，000元，现已经由高福秀领取，另外20，000元的户口迁移费，由于已经超过期限，被取消不能领取了。高福秀方及高育新方均认可普陀第二征收公司上述陈述。2．高育新本人称其在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曾断断续续居住，但无法陈述具体居住至何时。高育新方称李文在结婚后于2016年曾居住涉案房屋半年。3.2021年2月1日，高福秀方书面向法院表示，即使调解不成，法院判决高佩煜无权获得征收利益的情况下，也自愿给付高佩煜300，000元。4.2021年2月14日，高扣根去世。高扣根的法定继承人为母亲王某某、妻子孙纪珍及女儿高育新、高佩煜。孙纪珍称，高扣根生前留有遗嘱，载明高扣根百年后名下及属于其的全部财产归妻子孙纪珍一人继承。高福秀、詹泸定、孙纪珍表示，原来高福秀方内部不要求区分，现因高扣根去世，为了处理他的遗产，要求把高扣根的份额予以明确，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高育新方对上述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高扣根的遗产。王某某不认可遗嘱的真实性，要求在本案中确认高扣根可分得的征收补偿利益份额，并按照法定继承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孙纪珍的户籍于2019年5月8日迁出涉案房屋，2019年6月25日，征收决定作出时，涉案房屋在册户籍为高福秀、詹泸定、高扣根及高育新方共计六人，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高扣根与高育新曾获配曹杨二村房屋，属于已享受过福利分房，虽然当时高育新尚未成年，但涉案房屋并非高育新成年后所获得公房，现也没有证据证明高育新成年后曾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一年以上，故高扣根与高育新均不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无权参与征收补偿利益分配。李文曾随其父母获配呼玛二村房屋，同理亦属于享受过福利分房，在李文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其未实际居住超过一年，故李文亦不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无权参与征收补偿利益分配。高佩煜户籍虽迁入涉案房屋，但现无证据证明其曾实际居住超过一年，故其不符合同住人条件，不能被认定为涉案房屋同住人。高育新方称高扣根在离婚后曾带高育新及高佩煜住回涉案房屋，后因居住困难及家庭矛盾无法居住而在外租房居住。对此高扣根在诉讼中予以否认，并称其从未带高育新及高佩煜回涉案房屋居住，也不存在居住困难及家庭矛盾。鉴于高育新、高佩煜均无法明确陈述其实际居住涉案房屋的时间，在无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高育新方的陈述难以采信。孙纪珍在征收决定作出前已迁出户籍，故其不具备参与征收补偿利益分配的条件。高福秀在征收发生前早已成为涉案房屋承租人，故其可参与分配征收补偿利益。詹泸定虽获得过拆迁利益，但因被拆迁房屋系其私房，不属于享受过住房福利，詹泸定在其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后实际居住超过一年，属于涉案房屋同住人，可以参与征收补偿利益的分配。综上所述，高育新方及高扣根均不属于涉案房屋的同住人，均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征收补偿利益可由高福秀及詹泸定分得。鉴于高福秀方曾表示其内部无需区分，故本院不予明确分配。高育新方起诉要求分得征收补偿利益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扣根在本案二审期间去世，因其无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故高扣根在本案中无遗产需要处理，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遗嘱不作评判。高福秀方曾书面表示自愿给付高佩煜300，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该款可由普陀第二征收公司在剩余未发放补偿款中向高佩煜支付。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17868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海市普陀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高佩煜支付3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200元，由高福秀、詹泸定共同负担27，393元，由高育新、李文、高佩煜共同负担16，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高育新、李文、高佩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刘建颖审 判 员 高 胤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