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宇，男，199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维耀，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维刚，上海阳光卓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瑶瑶，女，1991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娅娟，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宇因与被上诉人陈瑶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7民初2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的基础法律关系有误，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委托理财关系。陈瑶瑶与邹宇是经朋友介绍认识，陈瑶瑶并非将投资款交由邹宇进行理财，而是委托邹宇购买上海媛铂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媛铂蕊公司”)的理财产品，由此可推断陈瑶瑶是自始知晓与上海媛铂蕊公司之间存在法律关系。2．案涉的委托协议上的保底条款无效，一审判决认定邹宇承担11％的利率不当。关于本金部分，因为本案是委托理财关系，应在查明本金是否有损失及损失多少后再判令返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该事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所请。陈瑶瑶辩称，本案双方并不是以实际投资回报情况进行利益分配或由代理人收取代理费的，而是约定了固定利息。从这个协议本身来看，没有任何委托事项、委托内容、委托权限等委托合同所必须具备的要素，故该协议符合借款协议的基本特征，是名为委托协议，实为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而非委托理财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陈瑶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宇归还陈瑶瑶借款本金人民币22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邹宇支付陈瑶瑶利息44，000元；3．判令邹宇支付陈瑶瑶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3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5％自2019年9月5日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以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5％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5％自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瑶瑶、邹宇经朋友介绍认识，邹宇系上海媛铂蕊公司的职员。2018年9月5日，陈瑶瑶作为甲方，邹宇作为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一、甲方委托乙方理财金额为小写：￥450，000／大写：肆拾伍万元整。二、双方协议理财期限为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乙方承诺协议期间若本金发生亏损，由乙方承担亏损金额的100％。三、收益分配：乙方承诺收益按期分配，一期为365天，共1期，每期分配给甲方的收益为本金金额的11％。”陈瑶瑶于2018年9月3日向邹宇转账200，000元，于2018年9月11日向邹宇转账221，600元、28，400元。后邹宇作为甲方(委托人)与乙方(受托人)媛铂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理财委托管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代理操作银行托管账户，托管资金为1，000，000元，期限自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在委托期限内，如果产生亏损乙方应赔付全部亏损的百分之一百；协议到期时，甲方需在规定时间内将利润20％作为管理费，如果利润低于10％。则甲方不分配利润。《理财委托管理协议书》第一页右上角由邹宇备注了“实际委托人：叶小春55万……陈瑶瑶45万……”，媛铂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此处盖章。2018年12月26日，邹宇向陈瑶瑶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16日，邹宇向陈瑶瑶转账1850元。此后，上海媛铂蕊公司出现兑付款困难的情况并向陈瑶瑶出具了分期兑付协议一份，内容为：上海媛铂蕊公司从2019年9月起每个月15号汇款给陈瑶瑶20，000元，从2020年11月起每个月15号汇款给陈瑶瑶不低于50，000元，本息于2020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上海媛铂蕊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但陈瑶瑶未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或盖章。2019年9月15日，邹宇向陈瑶瑶转账20，000元；2019年10月14日邹宇向陈瑶瑶转账20，000元；2020年1月7日邹宇向陈瑶瑶转账90，000元；2020年3月30日邹宇向陈瑶瑶转账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对本案案由进行确认，陈瑶瑶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邹宇应当到期还本付息；邹宇认为本案所涉纠纷为陈瑶瑶与上海媛铂蕊公司之间的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即便法院认定陈瑶瑶委托邹宇进行理财，陈瑶瑶、邹宇之间的《委托协议》也因保底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陈瑶瑶、邹宇之间签订的《委托协议》约定了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即无论盈亏，受托人均保证在委托资产的本金不受损失之外，保证给付委托人约定利息。在该种情形中，保底条款中的保本付息之内容已经充分明确地表达出委托人单纯的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即纯粹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而对受托人管理资产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本案中，邹宇以自己的名义和媛铂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理财委托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首页右上角的实际投资人亦非陈瑶瑶本人进行书写备注，且邹宇并无证据证明在与媛铂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书时已征得陈瑶瑶的同意或者在签订后将该协议书的内容告知陈瑶瑶。陈瑶瑶所有的资金往来均系与邹宇发生，并不与媛铂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或上海媛铂蕊公司产生直接资金往来，事后上海媛铂蕊公司出具的分期兑付协议亦未得到陈瑶瑶的签字确认。且该《理财委托管理协议书》关于收益的约定与陈瑶瑶、邹宇之间所签订的《委托协议》并不一致，说明陈瑶瑶所追求的仅是本金及11％的固定年利率回报，对于邹宇对其资产的具体管理行为和其他收益分成并无预期。在此种情形下，陈瑶瑶、邹宇之间的委托理财与通常的借贷关系并无二致，该协议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的情形，应按照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的规定处理。现邹宇未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陈瑶瑶、邹宇提供的证据及当庭确认，双方对于剩余未归还本金金额为22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陈瑶瑶主张的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的期内利息44，000元，该利息计算方式符合双方在《委托协议》中的约定，邹宇亦不持异议，予以支持。对于陈瑶瑶主张的逾期利息，陈瑶瑶自认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3月30日期间邹宇转账共计180，000元均先用于抵扣本金，于法不悖，故对于陈瑶瑶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予以确认。另，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陈瑶瑶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予以调整。陈瑶瑶主张本案中逾期利息应当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加收50％的罚息，并无相应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邹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瑶瑶借款本金220，000元；二、邹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瑶瑶借款利息44，000元；三、邹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瑶瑶逾期利息(以本金3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自2019年9月5日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以本金2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自2020年1月8日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以本金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自2020年3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邹宇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贝某之间银行转账记录及上海媛铂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2018年9月12日，邹宇将陈瑶瑶转给其的款项连同其他人的理财款共计100万元转给了上海媛铂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贝某，贝某当时是法定代表人及占股90％的大股东。陈瑶瑶认为该两份证据并非新证据，且银行转账记录是邹宇和贝某个人之间的，金额也与本案借款金额不符，故不能证明邹宇系代为委托理财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本案系委托理财还是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本案中陈瑶瑶、邹宇签订的《委托协议》，双方仅对本金及固定收益进行了约定，未涉及投资项目、收益分成及受托人管理行为的具体约定，该协议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二审中，邹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系以陈瑶瑶名义为陈瑶瑶与媛铂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理财管理协议，故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上诉人邹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60元，由上诉人邹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曼书 记 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