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000670451572R。负责人：王铁利，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一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大可，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席秀臣，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中国人保寿险大厦****用代码：911100007109337022。法定代表人：肖建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一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竹，住所地朝阳市双塔区竹林路三段****1211300670478919X。负责人：王彩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秀娟，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系朝阳支公司职员，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代理人：张一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大可、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朝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朝阳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2民初2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辽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公估报告所述理由不成立，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估报告是第三方机构独立调查走访在大量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独立客观评论，对法院裁判案件具有重要参考意义。一审法院对公估报告未进行分析和评述，简单地予以否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估报告是保险行业对案件事实进行的通用调查方法。公估机构具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和资质，出具的报告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该采用。二、多家保险公司对事故真相提出质疑，一审法院对此未查明案件事实。被保险人翟克向多家公司投保，各保险公司均质疑翟克是否属于自杀。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三、一审法院判决将对社会起到不良的示范效应。一审法院对翟克的死因没有进行任何调查，对其撞击是否存在主观因素，应结合各方的证据综合考量，充分发挥法庭的自由裁量权。根据各家保险公司的调查结论可以得出翟克患有严重的抑郁症相关疾病，身故前又发现自己患有癌症，其生理和精神状态非常糟糕，最终导致其采取撞击方式造成诉争事故。其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高额的保险金，即解脱了自己又安顿了家人。此案如果得到支持，将会给社会带来不安因素和扭曲的价值导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翟大可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述均是主观性说辞，没有事实依据，且对被上诉人家属造成很大影响。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朝阳公司二审均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主张。翟大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诸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终止编号210019817802008的保险合同（两份）。二、诉讼费等其他费用由诸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14日，翟克（原告之父）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分别投保了险种名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以下简称百万身价险）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以下简称附加百万身价险），保险单载明，保险合同编号：210019817802008，合同生效日：2015年5月15日零时零分。上述两项保险保险期间均为30年，交费期间均为5年，保险金均为150,000元，保险费分别为3,405元、1,155元，合计4,560元，交费方式均为年缴。保险合同中两项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项下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条款均载明：“被保险人于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以乘客身份搭乘或作为驾驶员驾驶自驾车时遭受意外伤害，并且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伤害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给付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百万身价”合同中7.2意外伤害条款中对意外伤害术语解释载明：“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是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百万身价”保险责任免责条款载明：…（二）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自驾车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的责任：（1）被保险人自杀或斗殴、酗酒、猝死；…（3）被保险人因精神疾病而导致意外伤害；“附加百万身价”保险责任免除条款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主合同列明的责任免除事项…。上述两项保险被保险人翟克第一受益人均为其配偶李颖，第二受益人均为其子翟大可。上述保险合同签订后，翟克按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保险费。2020年5月21日，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2月25日8时15分许，翟克驾驶辽Ａ×××**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沈阳市于洪区城东湖街春华巷134公交车站前时，撞击停在路旁停车位内的辽Ａ×××**号重型货车尾部，致车辆损坏，翟克当场死亡。交通事故原因：翟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忽视安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同年5月26日，翟克配偶李颖通过沈阳市和平公证处作出公证声明，表示自愿放弃上述保险合同中的第一受益人的权益。同年6月11日，本案原告翟大可作为第二受益人按合同约定申请翟克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同年7月10日，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为原告出具理赔拒付通知书，以此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为由拒绝赔付且保险责任终止。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委托大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以此主张本案不属保险责任范围内。该公估报告结论为此案保险人翟克存在主观撞击意识，存在主观撞击动机，不是突发的，外来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意外伤害导致的。此结论主要理由为1、翟克于2015年4月至7月之间购买多份意外伤害保险，并于短期内出现意外事故，获得多笔保险理赔，2015年至今，翟克投保多份驾驶员意外保险，保险金额巨大，保险责任单一，投保为指向性，两次事故均与保险责任完全吻合。翟克本次事故驾驶车辆，两证合法有效，无酒驾毒驾，车辆年检正常，情况良好，无制动装置失灵、转向装置失灵等故障。2、翟克驾龄28年，本次事故车辆为2020年1月6日购买，存在指向性。3、翟克就医记录显示开药记录均有抗抑郁药物。4、翟克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2019年11月16日门诊急诊记录，外科会诊结果：患者目前考虑为乙状结肠癌，伴肝转移可能性大。2019年11月16日增强CT诊断：乙状结肠恶性占位，伴肝内多发转移？肝多发囊肿。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翟克与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对被保险人自驾时因交通事故身故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翟克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是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自驾车意外身故即是否属保险责任范围。被告依据其提供的公估机构出具的公估意见主张，其不属于保险合同中的意外伤害即系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意外伤害导致的，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所述的理由并不能认定与被保险人翟克身故有因果关联，更不能推断出翟克的死亡系主观撞击所致，系非意外伤害。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保险人翟克死亡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或属于保险责任免责范围。被保险人翟克的死亡应认定为自驾车意外身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故原告的诉请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以支持。案涉当事人对案涉保险合同系被保险人翟克与被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签订均无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人寿保险朝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翟大可保险理赔金300万元，终止编号210019817802008的保险合同；二、驳回原告翟大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法院调取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翟克交通事故卷宗资料，用以证明翟克交通事故存在主观撞击的可能。翟大可质证认为，翟克交通事故已由沈阳市公安局作出明确的事故认定。调取交通事故卷宗证明主观撞击可能性没有必要。翟大克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权益证明、支付明细，用以证明患抑郁症的是翟克的妻子李颖，而不是翟克本人，只是用了翟克的医保卡进行开药结算。人寿保险辽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翟克购药是为李颖，还是翟克自己用药。2、沈阳市第四医院电脑截屏，用于证明2021年1月19日李颖因为抑郁症复发去该院治疗。在诊断历史中记载2017年6月20日病历单上是李颖开具的抑郁症药物。人寿保险辽宁公司质证认为，该照片无法辨识，信息来源是否为医疗机构无法确定。3、沈阳市通用门诊病历，用于证明李颖于2021年1月19日因情绪波动，在医院开具抑郁症药物。证明自2017年以来李颖患有抑郁症，一直在治疗之中，且在2021年复发。人寿保险辽宁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形成时间是2021年1月19日，李颖与翟克系夫妻关系，翟克发生事故后李颖情绪波动，属正常反映，与本案无关。4、视频资料一份，用于证明李颖的医疗费收据和医疗卡收据是一致的。用家属的医保卡购买药物是医疗机构默认的。人寿保险辽宁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与医生的谈话过程中偷录的，法庭不应采信。其次，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没有参考意义。本院认为，翟克交通事故已由沈阳市公安局作出明确的事故认定，调取交通事故卷宗证明主观撞击可能性没有必要。对人寿保险辽宁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翟大可提交的四组证据，证明存在病人可以用家属的医保卡开药的可能性，但不能确切证明本案以翟克名义开具的抑郁症药物是用于李颖的病情治疗，还是用于翟克本人的病情治疗。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意义，故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克与人寿保险辽宁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保险人翟克因交通事故死亡是否是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自驾车意外身故，即是否属保险责任范围。首先，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对翟克自驾时发生交通事故身故不持异议。其次，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洪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翟克驾驶机动车上道行驶时忽视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述认定认为翟克属于过失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并未认定其主观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第三，翟克于2015年投保，致事故发生正常缴费履行合同已五年。第四，人寿保险辽宁公司提供的公估报告，结合翟克事故前曾投保相关保险并理赔、28年驾龄、事故前曾开具抗抑郁症药物以及患有结肠癌等事实，认为翟克存在主观撞击意识，存在主观撞击动机。上述公估报告系由第三方独立机构作出，其分析论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综合分析本案现有证据，认定翟克故意撞击制造交通事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翟克的死亡为自驾车意外身故，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人寿保险辽宁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赔付自驾车意外身故保险金30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人寿保险辽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人寿保险辽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九东审判员  刘永志审判员  王海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石 岳（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