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向阳，男，汉族，1997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地淅川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琪，女，汉族，1994年2月14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刚，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涛，男，汉族，1988年10月11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响，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文，河南舒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琪、杜向阳因与被上诉人韩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琪、杜向阳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实际上双方系合伙经营纠纷。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已经非常明确无误的证实了双方系合伙经营纠纷，特别是以下微信聊天：(1)2019年6月22日晚上19：04微信聊天，韩涛:“以后咱们的合作模式同赚同赔，可以吧?”杜向阳:“可以，我啥时候没听过你的”。韩涛:“有时太顺了不是好事”。杜向阳:“车况，价格，我确定。你负责弄高价,和钱。”韩涛:知道吗杜向阳:“恩”。（2）2019年6月29日下午14：55韩涛:17年17款525豪车收购价30万，售出31.5万，班车费1600,加油50,你那边还有垫的还有费用没有。杜向阳:啥费用也没有,就这费用,咱这成本很低的,你知道这个班车费加50块钱油啥都没有。韩涛:好。韩涛:15000-1650=13350,再给你转6725。杜向阳:ok等等。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自2019年6月22日起就建立起合伙关系,并约定同赚同赔,明确了双方的分工。2、双方随后的行为也是践行了2019年6月22日的约定。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两人的盈余表及双方在微信聊天中的盈余分配转账也证实了双方是合伙经营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3、双方在涉案车辆被诈骗前的意思表示才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涉案车辆被诈骗后，被上诉人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歪曲事实，虚构两人买卖车辆的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明知是车款转给毛文杰的，并非是从上诉人处购买车辆。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履行合伙关系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琪承担返还购车款也是错误的。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解释非常明确的规定应当列为共同诉讼人指的是借用单位，本案是自然人，不适用该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载明,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并未明确出借人应当承担何种责任。涉案30.5万元车款转入李琪的账号后,立刻就转给了出售车辆人毛文杰(尽管被诈骗)。李琪并未获得非法利益。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琪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琪承担返还购车款也是错误的。韩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为买卖关系，并非合伙关系。首先，答辩人按照上诉人提供的车辆信息及向向上诉人支付305000元，目的是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在答辩人付款时的备注以及收据上的注明都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合伙而是买卖关系；其次，上诉人在随后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表示还款，这也充分印证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最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未要求答辩人参与，而是和他的合伙人一起的，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李琪返还购车款完全正确。首先，李琪出借银行账户系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应承担还款责任。其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的“当事人”就应该包括法人、自然人、其他组织等民事主体。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虽然并未明确出借人应当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但是其规定了“人民法院应当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两上诉人为男女朋友关系，长期同居生活，银行账户相互使用，足以说明二人的财产也是混同的，而且二上诉人目前已经结婚，故一审法院判决二人共同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杜向阳、李琪返还购车款30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相应的违约金；二、诉讼费用由杜向阳、李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涛与杜向阳均经营二手车买卖，双方经常有业务往来。2019年9月，杜向阳向韩涛提供一辆吉林牌照丰田霸道车辆信息后，韩涛按照约定于2019年9月2日向杜向阳指定的李琪账户内转款305000元，注明：“吉林15年霸道2700车款”。杜向阳一直未交付车辆。随后韩涛多次找到杜向阳要求退款，杜向阳以收款方毛华杰涉及刑事案件，没钱支付等理由未交付车辆，也不退还车款。在韩涛的一再追要下，杜向阳向韩涛出具收据一份，写明：“今杜向阳收到韩涛购买吉林霸道车款305000整，大写：叁拾万圆伍仟圆整杜向阳41132319971114211X2020年1月2日”。韩涛见杜向阳、李琪仍未支付车款，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韩涛的合伙人张鹏飞及其与韩涛开办的河南新佳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表示不主张本案购车款，且不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对杜向阳提供车辆信息和韩涛支付305000元的事实均无争议，但就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合伙经营关系产生争议。韩涛认为双方系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杜向阳辩解双方在微信中有“同赚同赔”的约定和利润分成的惯例，符合合伙经营合同的特征。法院认为，两种合同关系存在订立目的本质性的区别，买卖合同关系以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伙经营合同，是二人以上相互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合同。首先，从订立合同目的看，韩涛按照杜向阳提供的车辆信息，支付305000元，目的为取得车辆所有权。这在韩涛付款时的备注和杜向阳出具收据上注明的“购车款”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同向投资合作关系，与买卖双方地位相反的关系更接近，符合买卖合同特征。杜向阳在随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愿意还款，系纠纷发生前真实自由意思的体现，也印证了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杜向阳提供的双方利润分成的图片，说明双方之间曾存在按件分割利润的情形，但杜向阳并未提交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相关证据，并不能单纯以该条件来定性双方的合伙关系。从杜向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未要求韩涛参与的情况，看出双方之间并非共同分担风险的合伙关系。且本案中韩涛单方投资全部购车款，也不符合共同投资的特征。韩涛辩解其与信息提供者分享部分利润也符合二手车交易惯例。故杜向阳提出合伙关系的辩解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买卖车辆的合同约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自由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韩涛已经按照约定支付购车款305000元，杜向阳未交付车辆应当承担相应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韩涛请求杜向阳返还购车款305000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杜向阳在韩涛催要后一直未返还购车款，应赔偿因未能及时交付车辆或退款给韩涛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相应的利息。韩涛请求中超出该利率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李琪向杜向阳提供银行账户，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规定，存在过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应当对其账户内收到的购车款承担共同返还义务。李琪辩解银行卡系杜向阳盗用，并未提交相应的依据，且二人系男女朋友关系，密码共用，杜向阳认可使用李琪银行卡做了一个月的财务，说明二人关系亲密，一直存在提供账户使用的情况，故李琪的辩解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向阳、李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涛购车款30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当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韩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76元减半收取计2938元，由杜向阳、李琪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杜向阳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两张，拟证明2021年2月21日杜向阳与李琪举行了结婚典礼，二人财产混同，李琪提供银行账户收款理所应当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举行仪式和办理结婚登记是两回事，本案涉及的事实是发生在2020年，不能倒推二人财产混同。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李琪是否应当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被上诉人韩涛提供的转账记录，明确备注了“吉林15年霸道2700车款”；在“共创未来”微信群中，杜向阳表示“霸道”车还没弄好，无法提车，正在尽力沟通；在之后与韩涛的多次微信聊天记录中，杜向阳一直表示要将“霸道”车的车款退还，并在出具《收据》后称“如果我没有担当，我连签也不会签。我签了意味着什么，咱们都知道，也就是这钱给他们没关系”，“现在还得挣钱，不挣钱都活不下去。我给他们沟通的就是分期还”。从以上客观证据可以看出，杜向阳认可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也同意退还购车款，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代理人提出原审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自2021年1月1日已经被废止，不应当适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故原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李琪违法将银行账户提供给杜向阳使用，且二人在行为当时即是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又举行了婚礼，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同的财产利益。故原审法院判令其对购车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琪、杜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6元，由李琪、杜向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云华审判员王彬审判员李晓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周罡书记员李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