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青，男，194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家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俊英，女，193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介堂，男，194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芳，女，194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琳，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磊明，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兰，女，195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心(曾用名：朱文琳)，女，198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审第三人：邱建英，女，195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第三人：朱某某，女，198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原审第三人：张某某，男，200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理人：朱某某(系张某某之母)，住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上列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强。上列三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家杰。上诉人朱青与被上诉人孟俊英、朱介堂、朱丽芳、朱磊明、何兰、何心及原审第三人邱建英、朱某某、张某某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青上诉请求：1．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1917号民事判决，改判按照遗嘱继承分割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即支持朱青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孟俊英、朱介堂、朱丽芳、朱磊明、何兰、何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遗嘱》是见证遗嘱，而不是代书遗嘱，一审法院认定是代书遗嘱，显然是没有查清主要事实。孟俊英、朱介堂、朱丽芳辩称：不同意朱青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见证遗嘱并不是法律规定的遗嘱方式。朱青虽提供据说是蒋金妹捺手印的《遗嘱》，并且提供《见证书》，但《见证书》并不属于《遗嘱》的构成部分，仅属于本案的间接证据。而《见证书》作为间接证据也仅是孤证，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支持。《见证书》并不能证明《遗嘱》有效，也不能证明见证人完整地见证了《遗嘱》的过程。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因为缺乏法律的形式要件以及实质内容不正确而无效，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是正确的。朱磊明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事实与理由：同意孟俊英、朱介堂、朱丽芳的答辩意见。朱青曾两次起诉到一审法院，但在前次起诉中提供的《见证书》与本案提供的《见证书》是不同的。前案《见证书》上只有见证人签章而没有签名，本案《见证书》上既有见证人签章也有签名，前后不一致的《见证书》应是无效的。何兰、何心辩称：不同意朱青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法律没有规定见证遗嘱这种形式，根本不存在见证遗嘱。见证人也不能代替医疗鉴定部门来判断蒋金妹是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邱建英、朱某某、张某某述称：与朱青意见一致。朱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的征收利益，由朱青分得征收补偿款3，754，103.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朱根堂(2016年去世)、朱介堂、朱丽芳、朱贵堂(1993年去世)、朱青系蒋金妹(2008年去世)与朱林泉(1949年去世)之子女；孟俊英与朱根堂系夫妻，朱磊明系二人之子；何兰与朱贵堂系夫妻，何心系二人之女；邱建英与朱青系夫妻，朱某某系二人之女，张某某系朱某某之子。系争房屋为私房，系解放前由蒋金妹与朱林泉出资建造，原为居住用房，1996年朱青在系争房屋内登记注册上海市虹口区天天百货商店，现系争房屋为居非兼用房。动迁之前，系争房屋内有朱青、邱建英、朱某某、张某某四人户籍，朱青户口系1995年4月1日从赤峰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赤峰路房屋)迁入，朱某某户口系2000年1月3日从赤峰路房屋迁入，邱建英户口系2002年11月15日从赤峰路房屋迁入，张某某户口系2006年10月28日报出生。2019年12月2日，系争房屋所在地区被纳入征收范围。2019年12月16日，朱青、朱磊明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二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15.87平方米，其中居住部分建筑面积7.87平方米，非居住部分建筑面积8平方米，未认定建筑面积15.87平方米；居住部分房屋价值补偿款1，162，972.49元，非居住部分价值补偿款581，080元；停产停业损失58，108元，装潢补贴3，935元，各项奖励补贴合计2，087，546.76元，结算单另有奖励费248，118.18元，征收补偿款尚未领取。一审法院另查明，朱青提供《遗嘱》、《见证书》各一份，《遗嘱》显示立遗嘱人为蒋金妹，日期为2002年11月27日，载明其过世后的全部财产包括在万安路XXX号的住房(将来动迁产生财产利益等衍生财产权益)遗留给朱青继承。落款处立遗嘱人仅有手印无其他签名。《见证书》载明：兹证明蒋金妹于2002年11月27日星期三来到上海市虹口区欧阳法律服务所，在法律工作者周荣和金声涛面前立下前面的遗嘱，并在该遗嘱上签名。一审审理中，关于系争房屋的居住经营情况，朱青、邱建英、朱某某、张某某称系争房屋早年由蒋金妹夫妇与子女共同居住，后除朱青外的子女相继结婚搬出，蒋金妹生前与朱青家庭共同居住，蒋金妹去世后由朱青家庭居住，未对外出租，并由朱青一直经营至征收。孟俊英、朱介堂、朱丽芳、朱磊明称系争房屋早年由蒋金妹夫妇与子女共同居住，后子女相继结婚搬出，由蒋金妹居住，其他部位对外出租，2000年蒋金妹住至养老院，系争房屋全部对外出租，朱青申请执照后曾经营过一段时间，后出租给他人经营。何兰、何心称认可孟俊英、朱介堂、朱丽芳、朱磊明关于居住的意见，2018年其曾至系争房屋寻亲，当时系他人在经营理发店。当事人另一致确认征收时由朱青进行交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被征收人取得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后，应当负责安置房屋使用人。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蒋金妹与朱林泉，系夫妻共同财产，在蒋金妹与朱林泉去世后，其产权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取得，朱林泉于1949年去世，其份额应由蒋金妹、朱根堂、朱介堂、朱丽芳、朱贵堂、朱青依法继承，朱根堂、朱贵堂在其之后去世，其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取得；蒋金妹于2008年去世，蒋金妹的份额应由朱根堂、朱介堂、朱丽芳、朱贵堂、朱青继承，其中朱贵堂早于蒋金妹去世，其份额应由何心代位继承，朱根堂在蒋金妹之后去世，朱根堂继承所得的份额处于与孟俊英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朱根堂的份额应由其继承人孟俊英、朱磊明依法继承。朱青根据《遗嘱》及《见证书》主张由其继承取得蒋金妹的全部份额，然代书遗嘱是法定的要式行为，应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即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所涉《遗嘱》落款处仅有手印，遗嘱人、见证人均未签名，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蒋金妹去世多年无从考证其手印的真实性，故朱青以该《遗嘱》主张分得蒋金妹的全部份额缺乏依据，蒋金妹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朱青在系争房屋内注册营业执照并曾实际经营，系争房屋因居改非而多取得的征收利益以及与经营相关的奖励补贴，应由其适当多分；朱青另于征收时进行交房，与搬迁相关的奖励应由其适当多分。邱建英、朱某某、张某某非系争房屋的产权人，亦非实际居住人，无权分得征收利益。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各方对房屋的贡献、各方居住状况、人员结构、经营情况的因素等，酌情确定，朱青分得货币补偿款1，341，761.18元，孟俊英分得货币补偿款452，083元，朱磊明分得货币补偿款247，917元，朱介堂、朱丽芳各分得货币补偿款700，000元，何兰分得货币补偿款145，833元，何心分得货币补偿款554，1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条、第三百零三条、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青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1，341，761.18元；二、孟俊英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452，083元、朱磊明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247，917元；三、朱介堂、朱丽芳应各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70万元；四、何兰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145，833元、何心应分得上海市虹口区万安路XXX号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554，16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832.83元，由朱青负担11，786.51元，孟俊英负担4，043.93元，朱磊明负担2，217.65元，朱介堂、朱丽芳共同负担6，261.58元，何兰负担1，304.49元，何心负担4，957.09元。本院二审期间，朱青申请《见证书》上签章签名的上海市虹口区欧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周荣、金声涛出庭作证。周荣、金声涛均作证称：蒋金妹在2002年11月期间到法律服务所要求对其《遗嘱》进行见证，并按照规定办理委托手续，签订见证合同，开具见证费发票。在法律服务所打印了《遗嘱》，蒋金妹在《遗嘱》上捺了手印，法律服务所出具了相应的《见证书》。周荣表示《遗嘱》是由蒋金妹口述，由其打印的。至于为何《见证书》上写蒋金妹在《遗嘱》上签名，是因为蒋金妹不完全认识字，所以蒋金妹先在《遗嘱》上划了个点，然后表示无法完成签名，就在点上捺手印，这也算是签名，完成了见证的必备要件。对此金声涛表示，《遗嘱》和《见证书》都打印出来后，将《遗嘱》读给蒋金妹听，蒋金妹表示《遗嘱》内容是其的意思，但要蒋金妹在《遗嘱》上签名时，其说不会签字，就捺了手印。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需结合本案案情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朱青提供的《遗嘱》为打印件。本院认为，遗嘱是要式民事法律行为。朱青主张涉案《遗嘱》为见证遗嘱，但见证遗嘱并非法律规定的遗嘱形式，不产生遗嘱继承的法律效力。涉案《遗嘱》本身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上海市虹口区欧阳法律服务所的见证行为，并不足以使涉案《遗嘱》生效。一审法院判决蒋金妹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朱青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8.74元，由朱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颖审判员  范勇刚审判员  杨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