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11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27号鑫明商务中心24层2401至2405、2408至2410室。 负责人：许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旗（系受害人韩存根之子），汉族，1977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雷（系受害人韩存根之子），汉族，1980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被告：张景利，男，汉族，1970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广明，河北名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旗、韩雷及原审被告张景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农财险河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利、被上诉人韩旗、韩雷及原审被告张景利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财险河北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1102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只赔偿被上诉人210891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一审中，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证据及李官村出具的证明，这两份证据存在矛盾，首先名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土地被征用，二法院调查的为土地被部分征用，其次，即便韩存根的土地被征用，也不能证明全家人是靠韩存根在城镇打工为生。土地被征用后，国家或征地单位会给被征用人可观的赔偿，因此，不能根据土地被征用九得出靠在城镇打工为生的结论。2、一审法院证据不足，依据推理方式认定案件事实。首先其承包户全部5人并非只以3.44亩地为日常生活来源，还有被征地的赔偿款。其次，韩存根依靠3.44亩地及赔偿款可以满足生活需求。其他人是有工作的，两个年轻人靠近70岁的老人打工，不符合现实。综上，韩存根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11年共16910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韩旗、韩雷辩称，根据《衡水高新区村庄拆迁改造实施方案》，韩存根的经常居住地李官村已于2018年列入拆迁规划，根据该规划，李官村已纳入城镇规划范围，韩存根家3.44亩地不能维持全家生计，且李官村未予城乡结合部，事故发生时韩存根68周岁，有劳动能力，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等因素，确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景利述称，同意上诉人关于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据此张景利不应再承担被上诉人的相应损失，一审判决的承担案件受理费应予以调整，被上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因韩存根住院期间不能主动进食，故此项费用不应支持。 韩旗、韩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景利、华农财险河北公司赔偿韩旗、韩雷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等共计420710元，其中要求华农财险河北公司赔偿300000元，张景利赔偿120710元；2、请求判令张景利、华农财险河北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9月13日9:40许，张景利驾驶车牌号为冀Ｔ×××××的轻型货车沿大麻森乡Ｓ28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耿家村村口时，与沿Ｓ282省道由西向东过公路的韩存根驾驶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韩存根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衡水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景利负同等责任，韩存根负同等责任。张景利驾驶的车辆在案外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华农财险河北公司投保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韩存根于衡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7日，其中自2019年9月13日至2019年10月5日共计21日于重症监护室治疗，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可继续口服神经营养药物，可继续口服胞磷胆碱片0.2ｇ鼻饲ｂｉｄ；患者心功能ＩＶ级，遵心内科会诊意见，建议口服螺内酯20ｍｇ鼻饲ｑｄ，呋塞米片20ｍｇ鼻饲ｑｄ，依那普利片5ｍｇ鼻饲ｑｄ，美托洛尔片12.5ｍｇ鼻饲ｂｉｄ，氯化钾缓释片0.5ｇ鼻饲ｔｉｄ，定期复查血电解质、心电图及心脏超声，到心内科门诊进一步诊治；患者颅骨缺损，出院3个月后，根据患者情况可行颅骨缺损修补管术；继续康复锻炼，可到康复科进一步诊治；如患者意识恢复，吞咽功能良好，可考虑拔除器官导管；注意进食量及营养，出入量平衡，如有恶心呕吐，意识障碍及时复诊。韩旗、韩雷系韩存根、范二郡的儿子。韩存根之妻范二郡于2020年7月11日因病死亡。韩存根于1950年10月17日出生，于2020年1月13日死亡，其死亡时年满69周岁。2020年1月16日衡水交警一大队委托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对韩存根的死因进行鉴定，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3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死者韩存根系颅脑损伤继发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另查明，韩旗、韩雷自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车辆损失共计122000元。2020年8月28日，衡水市高新区大麻森乡李官村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村居民韩存根（身份证1330251950××××××××），土地被征用，靠在城镇打零工为生，特此证明。”经本院调查，韩存根其家庭承包户（4.33人）承包17.239亩地，其中在高新区项目建设过程中有13.799亩被征用，剩余耕地3.44亩，现家庭承包户中有成员5人。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证据材料在卷为据。 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驾驶车辆时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发生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事故经过及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双方对衡水交警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事故经过均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衡水交警一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比例予以采纳，即张景利承担50%的责任，韩存根承担50%的责任。韩旗、韩雷主张张景利、华农财险河北公司应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韩存根在横穿公路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其对自身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衡水交警一大队认定韩存根承担同等责任公平合理，故韩旗、韩雷要求上浮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旗、韩雷的损失问题。依法可认定韩旗、韩雷的损失有：1.医疗费：247938.14元，按照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进行计算，韩旗、韩雷提交的外购药票据，因无医嘱，本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100元/日*97日）；3.护理费：11385元（115元/日*99日），因韩存根于2019年9月13日至2019年10月5日系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且已产生21日的重症护理费用，故不需额外护理人员，本院对韩旗、韩雷提交的护理费票据不予采信，但根据韩存根的病情，可支持其自2019年10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1人的护理费，参照2020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计算；4.丧葬费：37887.5元；5.死亡赔偿金：393118元（35738元/年*11年），韩存根因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住院治疗，其死因系因颅脑损伤继发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故死者韩存根的死亡系因交通事故导致，本院对韩旗、韩雷主张的该项损失予以支持；死者韩存根以户为单位剩余土地3.44亩，其虽未全部失地，但以3.44亩的土地为生产资料不能满足承包户的日常基本生活，按照公平原则参考城镇标准计算该项损失；6.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770元（77元/日*2人*5日）；7.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交通费：2000元，系韩旗、韩雷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予以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鉴定费：13000元，该损失系韩旗、韩雷为确定韩存根的死因而产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共计765798.64元。因韩旗、韩雷已获得中华联合财险衡水公司关于上述项目的赔偿120000元，故剩余损失应按照50%的赔偿责任由华农财险河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00000元，不足部分由张景利赔偿22899.32元。判决：一、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旗、韩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300000元；二、张景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韩旗、韩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22899.32元；三、驳回韩旗、韩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4元，减半收取计1222元，由韩旗、韩雷负担301元，由张景利负担92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旗、韩雷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在网络下载的《衡水高新区加快村庄拆迁改造》材料一份，用以证明衡水市高新区大麻森乡李官村已列入拆迁规划，建设工业核心区，根据该规划韩存根生前住所地李官村纳入城镇规划范围，虽然户籍为农村居民，但韩存根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张景利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从该证据内容来看李官村涉及规划拆迁范围，并不能证明李官村属于城镇范围，故韩存根的死亡赔偿金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华农财险河北公司的质证意见：同张景利的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因该证据来源于网络，华农财险河北公司、张景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韩旗、韩雷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关于韩存根的死亡赔偿金应按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韩存根户籍登记虽为农村居民，但从衡水市高新区大麻森乡李官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一审调查韩存根日常基本生活来源等，结合当前农村城镇化水平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的现实状况，遵循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韩存根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永玮 审 判 员 关信娜 审 判 员 杨 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韩江宁 书 记 员 赵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