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勤龙，男，1982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路175号新时空大厦十楼。负责人：王洪飞，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强，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会剑，男，1987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原审被告：临沂东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汤河镇西洽沟村。法定代表人：王玉涛，临沂东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德兴，男，1981年10月28日生，汉族。上诉人徐勤龙因与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徐会剑、原审被告临沂东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和运输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勤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19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足以证实徐勤龙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己经退伙，事故责任不应由上诉人徐勤龙连带承担。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承认车辆买卖的事实和购车款未实际支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载明的车辆买卖时间与事故发生时间“仅相隔两天”来否认买卖合同载明的签订日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勤龙己经就“事故发生前己经退出合伙”履行了举证义务，而徐会剑关于买卖合同签订于事发当天的主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视徐会剑举证不能的事实，仍然判决徐勤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判决错误。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勤龙认为“签订了买卖合同后，就已经退伙，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徐勤龙在一审中也陈述“事故发生后，车辆盈运收益由我收取，并且用于徐会剑的交通事故处理事宜”，如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徐勤龙对车辆没有任何运行支配和运行控制，也没有徐会剑对上诉人进行委托要求收取盈运款项，徐勤龙能够获取运营收益不符合常理，也无任何依据，所以事故发生时，徐勤龙应对车辆具有控制和运行利益，其签订的买卖合同不具有真实性，“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伙”也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徐会剑未作答辩。原审被告东和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徐勤龙承担连带责任，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一审中，徐勤龙当庭承认并陈述“我与徐会剑于2017年10月21日所签订的买卖协议系2017年10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案发地交警大队签署”，并且徐会剑在一审中也当庭承认并陈述“该合同系发生交通事故后所签订，即伪造的事实证据”。徐会剑也未支付过任何转让费用。事发前，案涉车辆所运营一周产生约9000余元的利润，在一审中，上诉人承认并陈述“由我本人支取并支配使用”。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支配人、收益人为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涉嫌伪造证据、试图逃避责任、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作出公正判决。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会剑、东和运输公司、徐勤龙连带赔付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垫付款110000元，及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3日05时许，徐会剑持“Ｃ1Ｍ”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牵引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50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1ＫＭ＋700Ｍ处时，撞击前方停在路边刘凤美驾驶电动自行车，造成刘凤美当场死亡、两车损坏。事发后，徐会剑驾车逃逸。邳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邳公交认字［2017］第0006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会剑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上道路，在行驶过程中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驾驶，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东河运输公司名下，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死者刘凤美的继承人将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徐会剑、东和运输公司诉至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苏0382民初9575号，后该案原告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达成调解，该案原告获得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款计11万元，并申请撤回了对其他被告的起诉。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履行了该调解协议。2017年10月16日，徐勤龙与案外人宋学刚签订二手车交易协议书，约定宋学刚自愿将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卖给徐勤龙，价格为70000元。后徐勤龙和徐会剑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徐勤龙将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Ｑ×××××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卖给徐会剑，车款为柒万元，买方应同卖方当面查验车辆及相关证明、凭证，并以现金的方式自查验无误后向卖方支付全部车款。此车自售出之日起，一切责任由买方负担，出售之前的一切责任由卖方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一，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对于已赔付给死者家属的款项向致害人追偿？徐勤龙辩称该费用理应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赔付，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无权追偿，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徐会剑发生事故时，未取得所驾车型的相应驾驶资格，故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履行垫付义务后，有权向驾驶人主张追偿。争议焦点二，徐会剑是否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伙，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是否应由徐会剑和徐勤龙连带承担？本案中，徐会剑、徐勤龙均认可合伙购买涉案车辆，并合伙运营该涉案车辆，但徐勤龙称在2017年10月21日已经退伙，将自己的份额转让给了徐会剑，应对于该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徐会剑仅提供了买卖合同以佐证其主张，而徐勤龙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该合同是事故发生当天，徐会剑准备好在交警大队让他签署的，内容和落款日期都是徐会剑填写的，自己就签了个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徐会剑和徐勤龙对于买卖合同的签署时间有异议，双方各自主张的合同签署时间仅相隔两天，而徐勤龙认可合同的落款日期系由其填写，徐会剑仅在合同上签名，徐会剑也未实际支付转让费用，故虽买卖合同上落款日期为10月21日，也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是在事故发生之前，也就是说，徐勤龙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伙，而徐会剑是在送货回程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作为合伙人之一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产生的侵权债务系合伙债务，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应由徐会剑和徐勤龙连带承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东和运输有限公司与徐勤龙、徐会剑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其是否应与徐会剑、徐勤龙连带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东和运输公司辩称自己仅为原名义登记车主，与徐勤龙和徐会剑无任何法律关系，没有实际控制和经营涉案车辆，无运行利益，亦无安全管理职责。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东和运输公司与徐勤龙、徐会剑并未签订书面的挂靠协议，但是涉案车辆实际登记在东和运输公司名下，徐勤龙和徐会剑以该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而东和运输公司于一审中认可为涉案车辆办理车辆营运证的年审手续，说明其对于涉案车辆有控制力、支配力，而徐勤龙和徐会剑也在不同场合多次陈述东和运输公司不同意涉案车辆进行过户，要求必须在东和运输公司买完下一年保险后才能过户，二人的陈述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东和运输公司不仅对涉案车辆有控制支配力，而且也存在通过代为购买保险获取利益的可能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和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人，理应和徐会剑、徐勤龙对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英大泰和公司向受害人亲属垫付了110000元，有权向无相应驾驶资质的驾驶人徐会剑追偿垫付款。而徐勤龙作为其合伙人，东和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理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徐会剑、东和运输公司、徐勤龙连带偿还11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主张徐会剑、东和运输公司、徐勤龙连带承担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徐会剑、临沂东和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徐勤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连带偿还110000元；二、驳回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中徐勤龙陈述：“当时出事的时候钱没有结。当时应该要分我七八千元。出事之后我就把钱支出来了。用在处理事故上花了八九千”。以上事实有事故责任认定书、交强险保单、调解书、支付凭证、二手车买卖协议、买卖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追偿垫付款项，徐勤龙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勤龙主张其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将案涉车辆卖给徐会剑并与其解除合伙关系，对此徐勤龙仅提交了二手车买卖合同一份。徐会剑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系事故发生后签署。经查，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的落款日期“2017年10月21日”系徐勤龙所写，徐会剑未在该份合同上签署日期。结合徐勤龙陈述其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支取了费用处理事故，与其主张的“事故发生时已经将案涉车辆卖给徐会剑并与其解除合伙关系”相矛盾，故徐勤龙所举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在事故发生前已经退伙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徐会剑和徐勤龙对事故造成的损失连带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徐勤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徐勤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