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兴，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波，浙江时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志军，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冯建兴因与被上诉人邱志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李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冯建兴、任海波、邱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1日，邱志军与冯建兴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协议书》，邱志军将其承租的闻堰地块长安福特停车场南计82.3亩土地出租给冯建兴，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租赁费用131680元，履约保证金24690元。同年2月25日，冯建兴支付邱志军租赁费用及保证金156000元。同年3月底，邱志军通知冯建兴因土地征收需停止虾塘养殖作业。4月12日，案外人杭州大江东农业生态环境开发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农作物面积进行测量工作。7月30日，冯建兴收到邱志军退还的租赁费用131310元和保证金24690元。根据(2019)浙0109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浙01民终3521号民事判决书，邱志军、冯建兴之间的租赁合同自2019年2月25日起生效，邱志军收回土地时间是同年4月12日，冯建兴实际租赁时间约1.5个月。邱志军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冯建兴立即支付租赁费用16460元、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邱志军、冯建兴之间租金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已经确定冯建兴实际租赁了1.5个月，但冯建兴未支付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与(2019)浙0109民初1144号案诉讼主体、标的均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冯建兴称邱志军存在根本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冯建兴称邱志军已经退还租金视为自认冯建兴无需再支付租金，邱志军称退还租金的前提是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邱志军退还租金系与冯建兴协商解决纠纷的一项举措，并非无条件承诺放弃租金，冯建兴以此为由拒不支付租金，该院不予支持。冯建兴称案外人退还了邱志军租金故冯建兴也不应承担租金，该院认为案外人是否退还邱志军租金与本案无关联，冯建兴应当按照其与邱志军之间的租赁合同支付租金。邱志军按照冯建兴实际租赁时间要求冯建兴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冯建兴在(2019)浙0109民初1144号案件中依照合同约定享有要求邱志军赔偿的权利，而在本案中拒绝承担该合同约定的应当支付租金的义务，违反公平原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判决:冯建兴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邱志军租赁费用16460元。如冯建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元，减半收取106元，由冯建兴负担。 宣判后，冯建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属于认定错误，冯建兴诉邱志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浙0109民初1144号，该案中冯建兴已就邱志军违约而导致冯建兴的损失主张权利，最终法院判决邱志军赔偿冯建兴的损失为征迁补偿款的50%，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已认可邱志军已退还冯建兴所有租金及保证金，故在该案中，如法院认为冯建兴主张损失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租金的，应当在该案中扣除，法院不予扣除说明判决由邱志军支付的损失金额系在退还租赁费的基础之上的。故（2019）浙0109民初1144号判决中已就是否需要退还租金作了处理。二、原审法院认定邱志军不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况错误。（2019）浙0109民初1144号案件中，双方均认可因政府征迁导致邱志军提前收回土地，导致冯建兴无法实现租赁土地的目的。虽然收回土地不是邱志军的直接违约行为导致，但根据合同违约的无过错责任，违约责任仍应当由邱志军承担。案涉租赁物已收回，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三、原审法院认定冯建兴在享有主张损失赔偿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该认定亦属错误。案涉租赁地块用于虾塘或鱼塘养殖，冯建兴已作了养殖的前期准备工作，尚未投入虾苗，因政府征迁导致冯建兴无法按约使用租赁物，没有产生任何利润。故冯建兴支付租赁费后虽然实际使用，但因邱志军收回使得冯建兴使用租赁物的目的完全没有达到。租赁土地养殖虾塘和一般的租赁是不一样的，案涉租赁物不能作为其他用途使用，如租赁房屋用于仓储或开店，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或占有使用费的确应当支付，因为租赁物在使用期间发挥了一定的使用价值；但就虾塘养殖而言，前期的清淤、消毒、平整等准备工作在最终无法养虾的情况下，对养虾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且会产生损失，即客观上来说还不如不使用，使用时间越长，损失只会越大。按照原审法院的理解，假设冯建兴使用了三个月后因政府收回无法使用租赁物，而虾苗还未投入，难道还要支付3个月的租金？这在逻辑上是说不通的。退一步讲，邱志军土地征迁的补偿包括两部分，一部分为退回租金，一部分为损失补偿。退回的租金不仅包括案涉期间的租金，还退回了上年度的三个月租金，即邱志军因政府征迁已收到了该期间的租赁费。邱志军之所以可以退回租金，就是因为养殖行业的特点决定的。既然邱志军可以退回租金，冯建兴也无需再缴纳租金。四、（2019）浙0109民初1144号案件中法院裁判损失的基数为邱志军获得补偿的损失，不包括邱志军退回租金的款项，因为租金是使用人投入的成本，在使用人没有因使用租赁物获得任何利益只产生损失的情况下，应当是在退回成本的基础上计算损失。冯建兴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邱志军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志军承担。 针对冯建兴的上诉，邱志军口头辨称：冯建兴必须要支付承包费，因为没有承包费就不可能获得赔偿；4月20日前腾退场地是没有赔偿的，只是退还承包费和保证金；但在其退还给冯建兴承包费和保证金后，冯建兴却立刻起诉邱志军要求赔偿了，故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在案有效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的事实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冯建兴与邱志军订立的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但因案涉土地被征收导致邱志军无法继续履行，邱志军依约应当予以赔偿，并根据冯建兴实际养殖时间1.5个月左右及其损失、结合邱志军获赔的标准等事实，判决邱志军赔偿冯建兴82300元，事实清楚。根据本案二审中的诉辩意见，双方对一审认定的1.5个月租赁费用的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邱志军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冯建兴实际使用合同标的1.5月是否应向邱志军支付相应租赁费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系邱志军起诉要求冯建兴支付1.5月租赁费用，而前案即(2019)浙0109民初1144号、其二审案号为（2020）浙01民终3521号案件，系冯建兴起诉要求邱志军承担违约责任，该案中邱志军未就租赁费用的支付提起反诉主张权利，亦未表示放弃权利，该案一、二审法院对冯建兴是否应当向邱志军支付租赁费用一事并未进行审查、处理。因此，本案一审认定邱志军本案的诉请不构成重复起诉正确。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冯建兴亦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故对案涉合同解除前其实际使用案涉土地期间即1.5个月的租赁费用，冯建兴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本案中，在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发生后，邱志军退还了冯建兴按约支付的全部租赁费用系事实；邱志军对该行为的解释可理解为附条件的退还，抑或解决纠纷之举，而非放弃权利；现既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此达成一致，也无证据证明该行为系邱志军放弃权利，且生效判决亦以冯建兴实际使用合同标的为基础，对冯建兴主张的违约赔偿作出了实体判处；因此，在冯建兴已经实际取得基于合同部分履行所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之情形下，原审法院支持邱志军主张的相应合同权利，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并无不当。冯建兴于本案抗辩及上诉中所称的损失及赔偿问题，生效判决已作认定处理，判决赔偿的数额与其主张的损失是否相符，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以此为由拒付相应租赁费用显然不能成立。另，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是否向邱志军退回租金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冯建兴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判处正确，冯建兴的上诉事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元，由上诉人冯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钟国维 书 记 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