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天一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东路288号天空之城3幢12层。法定代表人：王秀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燕，江苏峰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金海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太湖路99号2幢434室。法定代表人：林桢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强，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华（江苏）风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经济开发区迎宾大道15号。法定代表人：顾素平,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王永宇，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南通天一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金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国某（江苏）风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某江苏公司）、原审第三人王永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重审中先后多次的庭审调查、质证及辩论中均是以垫资款为案由予以审查，诉讼双方对此无异议，但是在判决时，一审法院又径行改变案由为合同纠纷，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等相关规定，如果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发现当事人主张的案由与法院认定的案由不一致时，法院应当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通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法院无权径行变更案由，更无权根据变更的案由对案件作出判决。2.一审的审理程序尚未走完就判决，程序违法。一审的多次庭审中，金某公司作为原告，未提交证据原件，2020年11月11日的庭审笔录第五页中，对金某公司提交法庭的账册，天一公司无法当庭质证，无法将金某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的99笔费用与账册核对，故法庭要求金某公司在休庭后7天内将其所主张的99笔对应的证据进行梳理后提交法庭。但是金某公司并没有将材料梳理后提交法庭，一审未给天一公司质证就径行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8万元系金某公司代天一公司付款错误。1.天一公司与金某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借户走账的关系，金某公司主张借用天一公司资质中标国某物业及食堂经营项目的事实不存在，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的程序，一审法院由原先主张的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变更为垫资款纠纷案由，各方对此亦无异议。那么金某公司主张垫资款，除提供支出账册之外，还应当向法庭提供收入账册。在历次审判程序中，均无证据证明主张的垫资款来源于金某公司。金某公司主张垫资款返还，首先得证明所垫款项来源于金某公司，如果款项来源于天一公司的内部承包责任人王永宇的个人账户或来源于天一公司或国某江苏公司，就不存在其垫资的事实基础。2.天一公司有证据证明8万元保证金来源于王永宇个人。关于8万元保证金的来源，天一公司提交了王永宇的情况说明及相应银行记录证明两笔款项均来源于王永宇个人转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某公司辩称，1.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支持，其上诉理由认为程序违法，如成立，则依据民诉法的规定，应当是发回重审，而不是进行改判。本案中天一公司的上诉主要理由是一审程序违法，故其要求改判没有法律依据。2.王永宇在本案中的身份特殊，因为在天一公司和金某公司履行与国某江苏公司物业服务合同时，王永宇既是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天一公司在国某江苏公司项目上的负责人，故王永宇的陈述没有客观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3.本案客观事实与法律确认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在原审及一审过程中，金某公司反映的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材料对事实的认定是法律确认的事实。4.就本案而言，金某公司认为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判决合法，本案应当维持原判。王永宇述称，其认可天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观点。国某江苏公司未作陈述。金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天一公司支付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款390711.39元，返还投标保证金80000元，合计470711.39元，国某江苏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天一公司、国某江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一公司为具有物业服务二级资质的物业服务公司。2016年2月，国某江苏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就所辖东台指挥中心园区、东台市弶港风电场、蹲门风电场生活区、射阳风电场生活区的卫生保洁、安保和设备设施维护等物业服务公开招标。2016年3月，天一公司中标该项目，并于2016年4月5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期间自2016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4日。合同到期前，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服务期限延长至2017年5月4日。2017年2月，国某江苏公司再次发布招标公告，对国某江苏公司、国某东台公司、国某射阳公司、神华新能源公司、国某当涂公司的物业管理项目及国某江苏公司园区及所辖留个风电场合计七个食堂承包经营公开招标。2017年3月，天一公司再次中标该项目。2017年7月1日，双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及食堂承包协议，合同期间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2015年11月20日至2018年1月10日，王永宇担任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为金某公司会计。2016年4月份左右起，王永宇同时担任天一公司国某物业项目部的负责人，唐某为国某物业项目部的经理。2017年7月14日起，王永宇担任天一公司东台分公司的负责人。2016年3月14日，周某向天一公司汇款10000元，付款用途备注为国某风电投标保证金，2016年4月5日，王永宇在汇款凭证中书写：“此款由金某公司打款用于国某项目保证金，项目结束后回款金某公司。”2017年3月16日，周某向天一公司汇款70000元，同样备注用途为保证金，王永宇在凭证中书写“国某风电项目履约保证金。”金某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凭证载明：2016年4日至2018年1月，金某公司为天一公司国某物业项目垫付费用263480.3元，含往返各分场差旅费、购买物品费、物业维修费、礼品及接待来客等费用，有王永宇、唐某等人签字确认。金某公司为天一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合计343480.3元。2016年11月，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15121.62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天一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汇款15121.62元至金某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1月6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16811.91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天一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汇款16811.91元至金某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1月19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12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天一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汇款12000元至金某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3月27日、4月3日、4月25日、金某公司分别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30000元、1000元、21283.68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天一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汇款52283.68元至金某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7月28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13917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天一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汇款13917元至金某公司银行账户。2017年8月29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合计3312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天一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向金某公司汇款33127元。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25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两张金额合计6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天一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向金某公司汇款60000元。2017年12月4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24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合计50846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天一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向金某公司汇款50846元。2018年1月16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17124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天一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向金某公司汇款16896.8元。2018年3月1日、2018年2月28日，金某公司向天一公司开具金额合计4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天一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金某公司汇款40000元。2016年12月至2018年2月，天一公司合计向金某公司汇款311004.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关于金某公司主张借用天一公司资质履行国某物业项目的事实能否认定的问题。金某公司主张借用资质仅提交了代购买物品、接待来客、往返会场等费用报销凭证以及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其为天一公司垫付了一些费用，但不能就此证明其就是国某物业服务合同的履行方。而天一公司提交了物业服务合同、协议、支付工作人员工资银行交易明细、劳动合同、维修单、各种通知及奖惩通报、会议纪要、外来人员登记表、主要工作总结、后勤系统值班表、荣誉证书照片、颁奖照片、综合会议照片等签订、履行合同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系天一公司与国某江苏公司订立并履行案涉物业服务合同，且国某江苏公司亦只认可物业服务合同的履行方系天一公司，所有物业服务费均汇款给天一公司。因此，金某公司主张借用天一公司资质履行国某物业服务项目，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对其主张的利润173600元，依法不能支持。同时，金某公司主张国某江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法亦不予支持。二、关于金某公司主张天一公司返还垫付款能否支持的问题。金某公司主张垫付费用99笔合计431898.19元，提交了费用明细表及相应的费用报销凭证。经审核，其中75笔合计343480.3元垫付费用应当予以认定，包含：1.代付履约保证金80000元，有银行交易回单以及王永宇的书面说明为证，王永宇主张其已从个人账户将该费用返还给金某公司会计周某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但周某当时亦为王永宇个人会计，双方之间有数笔交易往来，王永宇提供的付款明细与两笔保证金数额等不相符，不能证明已经由其个人将该80000元履约保证金返还给金某公司，且履约保证金应是金某公司代天一公司付款，王永宇个人返还该款给金某公司不符合情理。2.往返各分场差旅费、购买零星物品费、接待费、代发工资及福利等费用合计263480.3元，有王永宇、唐某等人签字确认，能够证明系金某公司为天一公司代垫费用。其余24笔费用不予认定，包括：1.费用明细表第4、6、15、21、23、26、34、35、37、40、51、63、67、74、75、86、87、94项，对应费用报销单无“国某”或“天一”字样，且无天一公司国某物业项目部经理唐某签名的，无法证明关联性；2.费用明细表第19、33项，系为王永宇、周某代缴社保的费用及支付工资费用，因王永宇作为金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至2018年1月10日止，周某亦是金某公司会计，金某公司主张相关费用及工资系代天一公司支付，依据不足；3.费用明细表第3、55、76、78项，系金某公司为使天一公司尽快打款支付给天一公司会计费用，不属于金某公司为天一公司垫付款项。综上，天一公司应支付金某公司垫付款343480.3元，天一公司已付款311004.01元，还应支付32476.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天一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给付金某公司32476.29元；二、驳回金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90元，由金某公司负担8649元，天一公司负担64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民事立案审查阶段，可以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确定相应的个案案由；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后，经审查发现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相应变更个案案由。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金某公司并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无需重新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在2020年11月11日的庭审中要求金某公司将99笔费用的明细清单中各项支出的与实际支出凭证等证据相对应的证据进行梳理后提交法庭，但金某公司陈述相关的记账凭证没有银行转账流水及相应的合同予以佐证，故金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仅系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根据金某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8万元系金某公司代天一公司付款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金某公司提交了支出账册，该账册中有金某公司会计周某向天一公司汇款1万元和7万元的汇款凭证，王永宇在上述汇款凭证中分别注明：“此款由金某公司打款用于国某项目保证金，项目结束后回款金某公司”“国某风电项目履约保证金”，因王永宇当时既是金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天一公司东台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汇款凭证中注明该款项的用途，该款项也实际由金某公司会计周某支付给了天一公司，金某公司也对该账目进行了入账，故一审认定该8万元系金某公司代天一公司付款并无不当。综上，天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上诉人南通天一物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周 陇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