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镇来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镇来龙村来龙山。 负责人：陶经彬，该村党支部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怡凝，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督炎，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春香，女，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毛凤，安徽华冶（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马鞍山博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东城路。 法定代表人：俞洋，该管委会主任。 原审被告：博望区新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镇镇中。 法定代表人：方兴龙，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富马博高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高新区新材料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翟树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雨山东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喻世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玮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镇来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来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陶督炎、余春香及原审被告安徽马鞍山博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博望高新区管委会）、博望区新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市镇政府）、马鞍山市富马博高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马公司）、中国十七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冶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6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龙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陶督炎、余春香对来龙村委会的诉讼请求，陶督炎、余春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事发水面位于,事发前该土地已被征收,土地性质已变为国有。事发时,来龙村委会并非涉案水面的所有权人,亦不是涉案水面的使用者、管理者。来龙村委会与农户签订的虽然是《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但实际是征收土地,该协议是来龙村委会应上级政府要求按照其提供的模版签订,协议中的补偿安置费用均执行的是马鞍山市博望区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标准,补偿安置费用均由政府支付,来龙村委会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权、也无需征收农户的土地。若该土地仍为集体土地由来龙村委会管理,则不可能由他人施工取土。2.一审已认定事发土地原系农田并非水面,后因施工取土形成,对此施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来龙村委会对陶光煜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来龙村委会上诉请求。 陶督炎、余春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应维持原判。来龙村委会与村民签订了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协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土地性质已变为国有，或者收回后又转让给他人使用。 博望高新区管委会发表陈述意见。 新市镇政府述称，涉案土地的管理人和使用人应该承担责任，一审出庭的证人可以证明过有人挖水塘，那么挖水塘的人应该承担责任，希望二审法院查明清楚，依法进行判决。 富马公司述称，涉案土地的平整工程在我公司受让土地之前已由第三方施工完成，且我公司在建设过程中不需要在周边进行取土。事发水面并非我公司所形成，我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十七冶公司述称，事发时间和地点均不在我公司的施工范围内，富马博高项目由富马公司开发，我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承建，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月3日，本案发生时间在2019月7月16日，事发地点是施工区域外的水坑。因此，在时间和空间上，我公司均不应承担责任。 陶督炎、余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来龙村委会、博望高新区管委会、新市镇政府、富马公司、十七冶公司赔偿陶督炎、余春香死亡赔偿金750800元、丧葬费385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合计87939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5日下午，本市博望区新市镇来龙村学生陶伟华、朱翔、陶光煜（2003年8月3日出生，系陶督炎、余春香儿子）相约一同到来龙村陶赤自然村玩耍，并到一处水面捕鱼，后陶光煜不慎坠入该水面的一处深水坑中。陶伟华、朱翔施救不成功后，遂呼救。后警察等人赶到现场，将陶光煜从深水坑中打捞上岸。陶光煜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另查明，事发水面位于，富马公司院墙西外侧，该水面原系陶赤自然村村民陶国元等户的农田。2015年1月15日，来龙村委会（甲方）与事发水面农田中的陶国元户（乙方）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1份，约定：“为加快博望区社会经济发展，现依据博望区建设总体规划，甲方拟征收来龙村陶赤组集体土地，根据《马鞍山市博望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暂行办法》，经甲乙双方协商，就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补偿标准甲方根据马鞍山市博望区集体土地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即征用耕地补偿标准为11088元／亩，青苗费按实际播种作物分类计算，农业人员安置房15000元／人的标准支付到户；二、乙方人均模拟耕地面积为1.23亩，本次共征收乙方耕地2.554亩，计人民币28319元，青苗费2299元，需安置农业人口6人，计人民币9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618元；三、协议签订后土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可随时使用，乙方必须无条件让出，乙方不得就被征用土地提出其他条件，不得阻碍现场施工建设，否则追究行为人的法律责任；等等”。来龙村委会在甲方处加盖印章，陶国元在乙方处签名，新市镇政府在鉴证方处加盖印章。后该水面所在农田因富马公司所在地块土地平整施工取土形成，该水面中有一处深水坑（2、3米深），四周未设置警示标志。又查明，2016年1月21日，富马公司与十七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富马智造产业园工程”发包给十七冶公司施工，并于2018年1月3日竣工验收。再查明，庭审中，陶督炎、余春香当庭表示放弃要求同行的陶伟华、朱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事发水面原系陶赤自然村农田，后因富马公司所在地块土地平整取土，形成现有水面，陶光煜与同行同学在该水面捕鱼时不慎坠入深水坑溺亡，现陶督炎、余春香要求赔偿，本案应为生命权纠纷。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事发水面所处农田的使用者或者所有者是谁？事发水面原系来龙村陶赤自然村的农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田应为村集体所有。该处农田应为来龙村集体所有。2015年1月15日，来龙村委会与事发水面农田中的陶国元户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收回了陶国元户的土地使用权，且该处农田的其他农户也称农田已被“征收”。来龙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处农田交付给他人使用，或者转让给其他人。故该水面所处农田的使用权人应为来龙村委会。二、来龙村委会对陶光煜的溺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陶光煜在事发水面捕鱼不慎溺水身亡，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陶光煜系学生，事发时已年近16周岁，具有与自己年龄相应的认知能力和意识，在自己不会游泳的情况下，其更应能够意识到在水中玩耍的危险性，其在未确认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仍入水玩耍系放任危险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事发水面原系农田，后因取土形成现有水面，且有一处深水坑。来龙村委会作为该处农田的使用权人，其在农田的现状改变后，未及时恢复原状或者在深水坑处设置一定的防护设施，对事发水面危险因素的增加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最后，来龙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不是该处农田使用权人，也未举证证明他人对事发水面的形成具有过错。综上所述，来龙村委会对陶光煜的溺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来龙村委会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来龙村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来龙村委会如有证据证明他人对事发水面的形成具有过错，可向他人行使追偿权。三、关于博望高新区管委会、新市镇政府的民事责任。陶督炎、余春香要求博望高新区管委会、新市镇政府对陶光煜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博望高新区管委会、新市镇政府对事发水面具有管理义务。故对陶督炎、余春香要求博望高新区管委会、新市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富马公司、十七冶公司的民事责任。陶督炎、余春香要求富马公司、十七冶公司对陶光煜的溺亡承担赔偿责任，是因为事发水面的形成系取土所致，富马公司系工程发包方，十七冶公司系承包方。本案中，陶督炎、余春香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水面系十七冶公司施工所致。故陶督炎、余春香要求富马公司、十七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陶光煜的死亡造成陶督炎、余春香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计死亡赔偿金为750800元。2.丧葬费，按2019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9037元/年计算6个月为39518.5元，其主张385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费用，酌定5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18000元。上述损失计794398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由来龙村委会赔偿238319.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即256319.4元。判决：一、来龙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陶督炎、余春香256319.4元；二、驳回陶督炎、余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94元，由陶督炎、余春香负担8923元，来龙村委会负担367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来龙村委会提供以下证据：1.高端成型装备产业园项目来龙村陶赤组（上）、（中）安置人员花名册、博望区农业人员安置审批表、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陶经型户）、博望区农业人员安置审批表、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陶国元户）、博望区农业人员安置审批表、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陶国满户）、博望区农业人员安置审批表、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陶国栋户）。证明涉案农田已于2015年初被征收，虽然土地协议是来龙村委会签字，但征收是政府行为。2.记账凭证1张、高端成型装备产业园项目来龙村陶赤组征地款及安置补助发放总表1张、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及相关费用审核表1张、记账凭证1张，高端成型设备产业园项目被征户补偿款发放表1张。证明陶国满、陶国栋户已实际取得征收补偿款。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来龙村委会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事发水面原系来龙村陶赤自然村的农田，为村集体所有。2015年1月15日，来龙村委会与事发水面农田中的陶国元等户签订《收回土地使用权协议》，收回事发水面的土地使用权归来龙村委会所有。在来龙村委会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处农田交付给他人使用或转让给其他人的情况下，该水面所处农田的使用权人应为来龙村委会。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均认为事发水塘不是历史形成，属后期取土过程中形成，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人是谁，且来龙村委会作为事故发生地的使用权人，没有严格履行管理职责，导致水塘这个危险源的形成，其主观上有过错，一审综合其过错程度，酌情确定来龙村委会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来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5元，由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新市镇来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