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新城区昆仑大道8号永嘉新城中心广场B座13层。负责人：杨军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香，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辉，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云，女，194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红，女，1969年7月6日出生，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征，女，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徐州市铜山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士成，徐州市铜山区天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层，男，1990年3月15日，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张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2民初1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死者张某死亡原因是否医疗事故所致，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9月19日晚，致张某胸部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后发脾破裂。9月21日，病程录中已提示血红蛋白88g/L，9月24日17：25分呕血，血红蛋白降至55g/L。血红蛋白的正常值，成年男性为120到160g/L。可以看出，在入院第三天，张某的血红蛋白水平已经降至正常水平的一半左右。而血红蛋白低1克的失血量约为200毫升，医院通过血红蛋白应当能够判断其已经失血过多。且张某在入院时就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第11肋骨骨折与脾破裂在同一部位，医方应当考虑到脾破裂。因此，医院在收治张某后，未尽观察注意义务、治疗措施不规范，也是导致张某后期大出血死亡的原因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没有批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却又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推翻检验结论，逻辑前后矛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发生时，张某骑电动车横穿机动车道且未下车推行，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而张层仅仅是观察疏忽，未文明驾驶，没有明显的过错。因此，认定二人同责已经是对原告方的照顾，商业险赔偿比例不应再上浮至70%。同时，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考虑张某本人的过错程度，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依法裁判。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辩称：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相关病案材料的记录，张某的死亡是交通事故所致，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认定的精神抚慰金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层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层、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371682元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9月19日18时，张层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铜山区烟汕线（2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815KM+441m处时，与张某（男，1945年5月出生）驾驶的M-005137号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张某被送往徐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胸部外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两侧腰椎横突多发骨折等，该院在2020年9月10日对张某行剖腹探查+脾切除术，后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病例讨论记录记载最后诊断为：复合性外伤、脾破裂、失血性休克、肺栓塞、多器官功能衰竭、胸部外伤、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等，死亡原因为肺栓塞、多器官功能衰竭。张某死亡后，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委托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张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室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该报告论证部分认为，根据病历资料，死者张某生前因外伤致全身多部位疼痛就医、左侧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液、左肾包膜下血肿、腰椎、髌骨多发骨折及头面部多发软组织损伤等，住院期间予以对症治疗，2020年9月24日出现上腹不适、呕血、便血情况，经对症保守治疗后症状稍平稳，9月25日17时许突然出现腹痛，查体见腹部压痛反跳痛明显，CT提示脾破裂，左肾包膜下血肿，17时30分急诊部腹探查术见腹腔大量积血、脾背侧多处破裂、出血不止，并予以切除；术中患者呼吸、心跳停止死亡，综上分析认为张某系迟发性脾破裂大失血死亡；再据其损伤处数多、部位分散、程度轻重不一、有外轻内重特征，结合案情认为该伤符合交通事故形成。最终的检验意见为张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迟发性脾破裂大失血死亡。2020年10月15日，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层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为治疗张某的伤情，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累计共支付医疗费79893.85元。事故车辆苏Ｃ×××××号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先行垫付18000元。死者张某系原告王桂云的丈夫，张小辉、张小红、张小征的父亲。2020年9月29日，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与张层在徐州市铜山区交通事故纠纷人民调解协议，约定：1、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的各项损失由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依法依规主张权利；2、除赔偿外，张层自愿补偿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30000元，当场付清。3、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不保全事故车辆，同意公安机关扣留的双方车辆给予放行。同日，张层给付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事故补偿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张某的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二、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三、赔偿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主张张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应对交通事故与张某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以确定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张某生前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张层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受伤，随后张某在住院治疗期间因抢救无效死亡。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书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中的论证分析及检验意见明确认定张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迟发性脾破裂大失血死亡，据此可以认定张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平安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推翻上述检验结论，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其要求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该院对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逐项分析如下：1、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医疗费79893.85元，有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以及费用清单等证据为证，该院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天），经查，张某从住院到经抢救无效死亡，共计7天，故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350元。3、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营养费400元（50元×8天），因营养费以不超过上一年度城填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50%的比例确定，该院根据上一年度城镇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31329元/年及张某的实际住院天数7天计算，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营养费应为300.42元（31329元/年÷365天÷2×7天）。4、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护理费1600元（8天×200元），因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该院参照本地区同等级别护工的费用及张某的受伤程度，确定护理费应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故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护理费应为700元。5、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误工费800元（8天×100元），因张某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75岁，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庭审中主张张某生前在其子的五金店帮忙，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张某在事发前有实际工作或仍从事劳作，该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52460.16×5年），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照五年计算。死者张某已年满75周岁，按照上述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为262300.8元[（23836+5636）×1.78×5年]，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7、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丧葬费43295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该院综合考虑被告侵权的方式、侵权造成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近亲属张某死亡的严重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9、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宜按照3人7天，每天按照100元的标准计算，故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为2100元。10、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考虑到该费用系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在处理丧葬事宜所必然产生的费用，该院酌情确定该交通费为600元。11、关于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所主张的车辆损失费1000元，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考虑到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未能提供车辆损坏的实际价值以及平安保险公司认可车辆定损金额为800元，该院酌情确认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的车辆损失为800元。上述损失合计为440340.07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张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请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19日零时后，应当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198800元（医疗费18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80000元、财产损失8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41540.07元，因张某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为非机动车，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该院酌情减轻机动方30%的赔偿责任，即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169078.05元。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了18000元医疗费，其在交强险限额内的相应责任可以免除。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与张层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根据该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张层所给付的30000元并不影响本案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综上，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各项损失合计180800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各项损失合计169078.05元。三、驳回张小辉、王桂云、张小红、张小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8元，减半收取1179元，由张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案外人张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入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出具的医学尸体校验报告认定“张某符合交通事故致迟发性脾破裂大失血死亡”，该结论客观中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并判令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交足够证据推翻上述认定，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3、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在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时，张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亦未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亦予维持。综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善军审 判 员 王素芳审 判 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静书 记 员 彭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