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民路4号华星时代广场名仕阁9层9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420923468。 法定代表人：郭进，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256号万达广场11栋1单元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7913117955。 负责人：彭辉，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庆红，女，1968年6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朋宇组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韦庆红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韦庆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2020）桂02民终1559号判决书认定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韦庆红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本案韦庆红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签订《月嫂合作协议》，双方按该协议实际履行，不存在劳动管理。双方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已经就（2020）桂02民终1559号判决书向广西高院提出再审申请。2.韦庆红其他请求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合同约定，因此应依法驳回。综上所述，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认为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韦庆红主张的有关劳动关系的各项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 韦庆红辩称，双方劳动关系已经另一生效判决认定，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上诉的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韦庆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韦庆红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韦庆红加班事实认定错误。韦庆红平时按照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安排，在人民医院从事临床月嫂工作，上班时间是由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定的，并非韦庆红可以自由选择。并且庭审中对于韦庆红工作时间为12小时是双方认可的事实，韦庆红没有自行分配工作时间的权利。每班工作12小时超出法定工作时间，故韦庆红加班工资应当得到支持。2.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应当按照普通时效认定，应适用特殊时效来保障劳动者的权利。故韦庆红认为，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三、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带薪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适用特殊时效。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当向韦庆红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 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辩称，即使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韦庆红之间为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加班费和年休假的认定也是正确的。韦庆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韦庆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6816.5元；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460元；合计19276.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韦庆红应聘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接受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管理在柳州市人民医院从事临床月嫂工作。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月嫂合作协议》。韦庆红从事工作期间，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其制作发放工作牌，工资次月结算按月发放，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稳定持续地向韦庆红发放了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其中，2017年9月因没有提供劳动，故而没有发放工资。2018年12月13日，韦庆红以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再向其安排工作及发放工资为由，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则以自2018年6月11日韦庆红年满50周岁为由，主张双方关系终止。韦庆红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韦庆红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4327元；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2015年8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6816.5元；四、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1000元；五、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赔偿失业保险损失24192元；六、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400元；七、朋宇组公司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对以上2-6项请求共同承担责任。劳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217-1号仲裁裁决书，对第一、二、四、五、七项仲裁请求做出裁决，即：一、确认韦庆红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韦庆红要求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三、韦庆红要求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四、韦庆红要求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针对韦庆红上述第三、六、七项仲裁请求，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217-2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一、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韦庆红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4597.5元。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韦庆红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013.1元。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韦庆红均不服柳劳人仲字[2019]第217-1号仲裁裁决，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0202民初29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韦庆红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无须支付韦庆红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无须支付韦庆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四、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无须赔偿韦庆红失业保险损失。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韦庆红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20）桂02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服柳劳人仲字[2019]第217-2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桂02民特38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柳劳人仲字[2019]第217-2号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韦庆红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加班工资。韦庆红称其有班的时候，每天工作12小时，没班的时候就在家休息。根据双方庭审陈述，以及月嫂服务的特色性，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可以向劳动者派发工作任务，劳动者可以根据其实际情况选择是否接受该项工作任务，以及分配工作时间，最后按实际工作实际核算报酬，韦庆红主张延时加班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韦庆红要求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支付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差额16816.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韦庆红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韦庆红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韦庆红未就其之前存在连续劳动的情况进行举证，故韦庆红自2016年8月1日起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韦庆红主张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的超过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由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包含劳动者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还包括用人单位因未依法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而需按劳动者正常工资的200％支付的惩罚性赔偿金，因此，超出劳动者正常工资的200％的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对价，即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带薪年休假系按年度安排，故一般而言每一自然年度终结时，劳动者就应当知道自己的休假权利或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申请每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应当从下一年的1月1日开始计算，为期一年。本案中，因韦庆红未主张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拖欠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本案涉及的是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因未安排韦庆红带薪年休假而应按正常工资的200％支付的赔偿金部分，该部分赔偿金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韦庆红于2019年1月18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故韦庆红主张的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韦庆红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4天(304天÷365天×5天)，韦庆红、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均认可韦庆红2017年至2018年度的月平均工资2432.5元，故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韦庆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894.71元（2432.5元∕月÷21.75天×4天×200％），韦庆红诉请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韦庆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894.71元；二、驳回韦庆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韦庆红已预交），由韦庆红负担5元，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韦庆红关于要求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请求应当如何适用仲裁时效。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韦庆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94.71元。三、韦庆红关于要求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其支付加班工资差额的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韦庆红主张其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申请应当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包含了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报酬和加付200%的报酬，加付部分不属于劳动者提供劳动所获得的对价，即不属于劳动报酬，故该部分报酬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为一年，从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获得报酬的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由于带薪年休假系按年度安排，故一般而言每一自然年度终结时，劳动者就应当知道自己的休假权利或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申请每一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应当从下一年度的1月1日开始计算，为期一年。因此，韦庆红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韦庆红主张的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其与韦庆红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2020）桂02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结果，判决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韦庆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但根据一审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2020）桂02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虽主张已就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交（2020）桂02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20）桂02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所作出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判决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韦庆红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894.7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韦庆红主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其支付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差额，并主张《月嫂服务类别同意书》可以证实其存在加班事实，但该证据仅显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产妇及家属告知提供服务的内容及收费标准，并无具体月嫂工作时长的要求，故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韦庆红存在延时加班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对韦庆红主张延时加班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韦庆红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韦庆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韦庆红已分别预交10元），由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5元，韦庆红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维 审判员 王智勤 审判员 赵 旭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吕娟 代书记员徐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