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8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涛，男，1964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银和，男，1972年11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庄河市，现住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春天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徐岭镇杨树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73028814B。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辽宁昌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忠，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庄治家，男，1965年5月31日生，汉族，住庄河市。原审被告：大连世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滨海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2751561984N。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杨洪涛因与被上诉人韩银和、大连春天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天公司）、原审被告庄治家、大连世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9）辽0283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9）辽02民终8479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辽0283民初39号民事判决，杨洪涛对该判决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洪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洋、被上诉人春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军和王岳忠、原审被告世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银和和原审被告庄治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洪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石材安装工程款69,918.8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的由庄治家书写的对帐单，可以清楚的看出所售石材的数量、价格以及欠款情况，虽然韩银和没有在上面签字，但是庄治家和刘洋均是韩银和的管理人员，该节事实充分说明上诉人的欠款数额是明确的。（2）春天公司作为一审被告主体适格，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因为韩银和在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的（2018）辽0291民初368号民事案件庭审中已经向法庭陈述，案涉工程是以春天公司的名义与世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在一审庭审中，世博公司明确向法庭陈述“被告春天公司与世博公司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被告春天公司”，可以清楚的看出实际承包人就是春天公司，韩银和是该公司的一个项目经理。（3）庄治家亲自在现场管理，并且如实的向法庭陈述事实，一审判决没有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在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陈述“钱是韩银和发给我的，和春天公司根本没有关系”只是上诉人的个人认为，也是为了搜集证据，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以此为证据，认定上诉人自认与韩银和具有买卖关系，而驳回了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显然是错误的。在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春天公司具有本案适合的主体资格。二、世博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春天公司，并且明确已经结算完毕，至于上诉人的石材销售单，也清楚的记载着老虎滩渔人码头的字样，说明上诉人销售的石材安装在老虎滩渔人码头是真实存在的。上诉人将欠据的签字人、实际施工人、具有资质的承包人、发包人均列为被告，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货物有人签署接收，实际施工的单位真实存在，而恰恰上诉人的石材款却没有承担责任的主体，显然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以及认定事实均存在错误。春天公司辩称，春天公司不是案涉的主体，上诉人向春天公司主张权利属于主体不适格。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是上诉人与韩银和之间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只应由买受方和出卖方承担。2.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债权文书经过数次庭审，特别是大连市开发区法院庭审时韩银和作为买受方亲自到庭否认了债权文书的真实性。而庄治家主张其代替韩银和签字的理由是韩银和不会写字，实际上韩银和不但会写字，而且写得很好。因此上诉人不具备诉权。3.案涉理石的实际施工单位是大连明鑫建筑工程公司。庄治家在本院询问时述称，不认同上诉人诉其为原审被告。因其是韩银和在购买上诉人石材后，才雇佣接替工地原负责人刘洋工作的，所有工地石材买卖都是刘洋经手，在其没进入工地前使用。结算明细是刘洋所做的，韩银和认可并在场的情况下，由其重新核算的，其没经手用过石材。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表和《欠据》是真实的。世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世博公司并不是本案的诉讼主体以及义务主体，与本案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主体不适格。2.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当向合同相对人索要债务，且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没有世博公司的公章，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石材是用在渔人码头项目工地上，向世博公司索要债务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仅仅从形式上看是韩银和欠款，但不是韩银和本人的签字，仅仅是证明人庄治家代签，并且庄治家是本案的原审被告，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无其他证据证明韩银和欠上诉人款项。且从开发区法院审理的（2018）辽0291民初36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韩银和是具有签字能力的，而上诉人提交的欠据中却不是韩银和本人的签字，该份借据不具备上诉人主张的证据效力。5.上诉人并不是世博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该买卖合同纠纷与世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欠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从上诉人提交的原一审起诉状的内容可知此事发生在2011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杨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大连春天公司、韩银和、庄治家三被告连带偿还拖欠原告的石材安装工程款69,918.8元及利息（自2011年3月6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年利率按6%计算）；2、被告世博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6日，被告庄治家向原告杨洪涛出具欠据一份，欠据内容为“大连老虎滩渔人码头工地石料款人民币合计壹拾叁万肆仟玖佰壹拾捌元捌角（小写：134,918.80元），已给付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尚欠人民币陆万玖仟玖佰壹拾捌元捌角（小写：69,918.80元）。欠款人：韩银和证明人：庄治家2011年3月6日”。其中，欠款人处的“韩银和”为被告庄治家书写。原告称该欠条形成时被告韩银和在场，因被告韩银和不怎么会写字，故由被告庄治家代其签字。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供货明细表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368号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被告韩银和未在供货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在庭审笔录中被告韩银和承认其向原告购买石材属实，但是对欠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称欠据非其本人签字且对欠据中载明的欠款数额有异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0年12月3日案外人顾丽华与被告韩银和给原告银行卡转账存款50000元的银行卡存款凭条，拟证明被告韩银和欠原告石材款并给付部分款项的事实。原告还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实原告施工的事实。另查，原告认可被告庄治家系韩银和雇佣的工长。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庄治家出具欠据时被告韩银和系挂靠被告春天公司施工由被告世博公司发包的渔人码头工程，案涉石材由被告韩银和购买，被告韩银和已付原告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庄治家签字的欠据等予以证明，但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具体数额，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单虽有被告庄治家及施工员刘洋的签字，但并无被告韩银和、春天公司、世博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庄治家或刘洋有代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的权利，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第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据中虽然载明欠款数额，但该欠据中被告庄治家仅作为证明人在欠据中签字，且欠款人处的“韩银和”亦非韩银和本人书写。庭审中，原告主张因被告韩银和不怎么会写字，故而让被告庄治家代签。但从开发区法院审理（2018）辽0291民初36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来看，被告韩银和在该笔录中签字确认足以证明被告韩银和具有签名的能力。虽然在庭审中被告庄治家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并称出具欠条时被告韩银和在场，但被告庄治家作为本案被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且原告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庄治家出具该欠条时被告韩银和在场。加之，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8）辽0291民初36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被告韩银和虽对在原告处购买石材不持异议，但对该欠据及欠据中载明的数额均不予认可。第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卡存款凭证仅能证明原告收到50,000元的事实，但是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主张欠款的具体数额。同理，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照片亦无法证明待证事项。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韩银和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洪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原告杨洪涛负担。二审期间，杨洪涛提举一组微信聊天截屏和一份录音，用以证明结算单是真实的，韩银和在出具欠据后，其多次找韩银和要求支付欠款。春天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截屏和录音不能做证据使用，录音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文书是相互矛盾的，如果刘洋认为庄治家写的这个东西是属实的，或者庄治家写的时候，是韩银和同意的，录音谈话内容并没有对这个事实加以说明，所以，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内容上，都与本案没有关系。整个的聊天记录根本没有涉及到春天公司。世博公司质证认为，无法证明微信相关主体的身份，从内容来看无法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假设存在欠款也无法证明是案涉理石买卖存在的欠款；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录音主体身份不予认可，录音内容可以听出所谓的被录音对象刘洋并没有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的，并且该份录音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谓的供货是用在案涉渔人码头项目。春天公司在二审提举了世博公司和案外人大连明鑫建设工程公司的协议书复印件、世博公司材料限价单复印件、铺设现场照片、理石来源及价格单、案涉工程装修工程竣工后的竣工图、春天公司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是明鑫公司承建、挂靠施工的是韩银和、案涉工程确实使用普兰店芝麻黑、春天公司与案涉工程无关。杨洪涛对春天公司提举的证明材料质证认为，春天公司的施工合同是真实，正是由于韩银和自2008年始就以春天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承建案涉工程，故理石款应该由韩银和以及春天公司承担履付义务。世博公司质证认为，这些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且均为复印件，证据也没有世博公司的公章，世博公司均不予认可。庄治家、世博公司在二审没有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洪涛在二审进一步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由韩银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春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洪涛是否与韩银和存在理石买卖合同关系、韩银和是否欠付杨洪涛货款以及欠付的数额、春天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杨洪涛是否与韩银和存在理石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368号案件庭审中，韩银和认可其负责的工地向杨洪涛购买了石材。其次，韩银和主张是春天公司的项目经理，是春天公司向杨洪涛购买石材，应由春天公司承担责任，但其并未提举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并且春天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对此予以否认。最后，杨洪涛提举的《银行卡存款凭条》可以证明，韩银和于2010年12月3日向杨洪涛支付5万元。因此，应该认定杨洪涛与韩银和存在理石买卖合同关系。关于韩银和是否欠付杨洪涛货款以及欠付的数额的问题。杨洪涛提举了《欠据》及核算表证明其主张。首先，虽然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368号案件庭审中，韩银和否认《欠据》的真实性，但杨洪涛解释“欠条上面的被告（韩银和）的名字确实不是被告本人签的，是庄治家代签的，签字的时候被告本人在场”后，韩银和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而且，本案一、二审几次庭审，经法院合法传唤，韩银和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质证和反驳的权利。其次，庄治家虽然为本案原审被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但其是韩银和雇佣的施工员，对相关情况比较了解，其有资格证实其所了解的事项，而且在《欠据》及核算表上签字对其也是不利的，其签字应该真实可信的。最后，《欠据》及核算表与《银行卡存款凭条》可以互相印证。《欠据》及核算表均形成于2011年3月6日，均记载石材款为134,918.80元、已付款65,000元,核算表显示付款分三笔，分别为10,000元、50,000元和5000元,其中支付的50,000元与《银行卡存款凭条》显示的韩银和于2010年12月3日向杨洪涛支付50,000元相印证。因此，杨洪涛提举的《欠据》及核算表与《银行卡存款凭条》等证据可以采信，可以认定韩银和欠付杨洪涛货款69,918.80元。关于春天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为杨洪涛与韩银和，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买卖双方承担，只有买受方负有向出售方支付货款的义务。杨洪涛要求春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春天公司不应对韩银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杨洪涛与韩银和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杨洪涛与韩银和对账时货物已经全部接受，从对账之日起韩银和应向杨洪涛支付货款。韩银和逾期向杨洪涛支付货款，应向杨洪涛支付利息（应以69,918.80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杨洪涛请求按年利率按6%计算，没有超过前述利率标准，予以准许。综上，杨洪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39号民事判决；二、韩银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洪涛支付货款69,918.80元；三、韩银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洪涛欠付货款的利息（以69,918.80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止，按年利率按6%计算）；四、驳回杨洪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共计3096元（均由杨洪涛预付），由韩银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虹审判员 马会敏审判员 盛韵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