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41年7月7日出生，汉族，家住云南省镇雄县。系被害人谭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谭某1，女，199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家住云南省镇雄县。系被害人谭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吴某、谭某1的诉讼代理人谭宇，男，200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家住云南省镇雄县。系被害人谭某2之子。 被告人苏伟，男，1984年8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赫章县，彝族，文盲，家住赫章县。2019年4月12日因盗窃被浙江省永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9年5月13日因谎报案情被永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2020年3月22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31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蓓、胡春晓，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君安世纪（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波，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汉族，初中文化，家住黔西县。2018年4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杭州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8年5月8日刑满释放；2019年1月8日、4月10日分别因盗窃被永康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十五日；2019年9月16日因犯盗窃罪被永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20年2月26日刑满释放。2020年3月23日因本案被永康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31日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永康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亚军，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以金检一部刑诉〔2020〕3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伟、王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谭某1、谭宇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兰芳、厉剑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吴某、谭某1的诉讼代理人谭宇，被告人苏伟及其辩护人胡春晓、被告人王波及其辩护人徐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20年3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苏伟、王波在永康市××街道××路永康火车站南面站前广场天桥下与被害人谭某2等人饮酒。期间，被告人苏伟、王波嫌弃谭某2过于抠门，遂采用打耳光、脚踢的方式对谭某2进行殴打，多次将谭某2打倒在地，后二被告人将谭某2强行拉至永康市××街道××路南侧世纪广场天桥下，途中又对谭某2进行踢打。到世纪广场天桥下后，被告人苏伟、王波以及彭某（已死亡）继续殴打谭某2。当日上午10时许，被害人谭某2被扶至世纪广场天桥西侧的人行楼梯下，12时许，吕某报警，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谭某2已无生命体征。同年4月23日，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永公司鉴（尸）字﹝2020﹞34号鉴定书，认定死者谭某2系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 2020年3月21日19时30分许，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在永康市××街道××路××号中国体育彩票店门口抓获被告人苏伟、王波。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监控视频，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苏伟、王波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王波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苏伟、王波的犯罪行为造成了其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苏伟、王波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98741元。 被告人苏伟庭审时辩称，其系受王波指使说被害人谭某2比较抠门，让其教训一下他，所以才打的。其和王波没有多次将谭某2打倒在地，其只在吃面条的地方打了他两个耳光，踢了一脚，他没有倒地，也没有看到他什么时候倒地过。其不是故意伤害。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苏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第一，苏伟没有故意伤害的主观故意。苏伟对谭某2的殴打的确有侵害谭某2身体健康的故意，但仅是一般侵害的故意，并非刑法意义上的伤害故意，更非构成故意伤害罪所要求的被告人主观上有造成被害人至少轻伤乃至重伤的故意。第二，苏伟的行为客观上没有造成谭开身体损伤的后果，对谭某2打耳光和脚踢的力度控制在正常范围内，也没有给谭某2造成明显的伤痕，更谈不上有造成谭某2轻伤或重伤的可能性。本案造成谭某2死亡后果的直接原因是摔跌导致的颅脑损伤，并非苏伟的殴打行为，谭某2因醉酒身体不能自控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第三，以谭某2的死亡结果来认定苏伟的行为性质是简单的客观归罪。根据在案证据可知，谭某2有多次摔倒在地的情形，包含自身因饮酒过多站立不稳而摔倒和受到殴打而摔倒，究竟哪次摔倒致死不能确定。2、被告人苏伟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苏伟的行为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犯罪。苏伟在对谭某2实施殴打行为时应当预见谭某2喝过酒，可能站立不稳，反应迟钝，对他踢打可能导致他摔倒致伤，且事发现场坚硬的水泥路面，可能摔倒致伤，但苏伟因一时气愤，而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对谭某2实施了殴打行为，导致其倒地受伤死亡，符合疏忽大意的过失犯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3、被告人苏伟系初犯，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波庭审时辩称，其和苏伟没有多次将被害人谭某2打倒在地，整个过程，其没有打过谭某2，苏伟打了他两个耳光，好像踢过一脚，彭某躺着踢过他两脚，但都没有倒地，其自始至终没看到谭某2倒地过。其和苏伟也没有强行将谭某2拉至世纪广场天桥下，其只是扶他，他是同意过去的。其亦没有指使苏伟教训谭某2。其不认故意伤害罪。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起诉指控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死者谭某2是否为二被告人共同伤害致死存疑。案发当日，谭某2与二被告人在内的多人一起饮酒，事后检测酒精含量为364ｍｇ／100ｍｌ，属严重醉酒状态。根据在案多名证人证言及二被告人供述，苏伟确有殴打谭某2致其摔倒的行为，但此间也存在谭某2自行摔倒的情况，谭某2是因苏伟殴打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还是自行摔倒致颅脑损伤死亡无法查清，且谭某2到天桥下休息后至案发将近3个小时内，是否有自行起身并摔倒的情况也无法查实。另外，彭某亦有殴打谭某2的行为，谭某2的死亡同样不能排除是彭某用脚踢谭某2的行为所致。2、量刑方面。即使法院认定被告人王波对谭某2实施过伤害行为，但根据王波在本案中的具体行为，应认定系从犯。因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伟、王波曾共同商议伤害谭某2。证人梁某讲王波有打谭某2肩膀的伤害行为，本身较轻，但该证言系孤证。证人姚某讲看到在马路上王波有拍谭某2脸的行为，与监控视频显示基本吻合，但该伤害行为较轻微，并非造成谭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故王波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另外，王波案发时处于醉酒状态，认知和控制能力有所减弱，主观恶性较小，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被害人谭某2案发时的醉酒状态，也是导致死亡结果发生的因素之一。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波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1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王波叫了被告人苏伟一起到浙江省永康市××街道××路永康火车站站前广场天桥下与被害人谭某2（男，殁年45岁）等人一起饮酒、煮面条吃。期间，王波因认为谭某2为人抠门，遂偷偷指使苏伟教训谭某2，苏伟即采用打耳光、脚踢等方式对谭某2实施殴打及进行推、拽等，多次致谭某2摔倒在地，王波亦有参与殴打。后苏伟、王波强行将谭某2拉往斜对面世纪广场天桥下，途中又对谭某2进行手打脚踢，且因有拉、拽、推等行为，致谭某2两次摔倒在地。到达世纪广场天桥下彭某睡觉处后，苏伟、王波继续手打脚踢谭某2，又有致谭某2倒地，彭某（已死亡）亦用脚踢过谭某2，苏伟还在谭某2欲离开时将其拉拽倒地，后谭某2被人扶至世纪广场天桥的西侧人行楼梯下躺下。当日中午12时许，一起喝酒的吕某报警，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谭某2已无生命体征。经鉴定，谭某2系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当日19时30分许，苏伟、王波在永康市××街道××路××号中国体育彩票店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被告人苏伟、王波的犯罪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谭某1、谭宇的经济损失。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王波的家属代王波向本院预交赔偿款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天凌晨3时40分许，同住在永康市家具市场附近大街上的“小飞”来到其睡觉处，要叫其买喝酒，看样子他已喝过酒，其说天没亮，没地方买酒，两人就一直坐着聊天到天亮。“小飞”说他两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其就说西站广场下面的天桥处其有面条放着，借别人的锅烧起来吃，去的路上其还带了点油。到那后，“小飞”烧好面条在吃时，有两个男子过来找他，还带了东北坊白酒，他们三人就一起喝酒了，其看那两人很凶，怕被打，没敢一起喝。后来其中头发较长的男子叫“小飞”还几十元钱，还说“小飞”以前打过他，“小飞”说没欠钱，那两个人就相继上来用手扇“小飞”的巴掌，“小飞”想离开，那两个男子拉着不让他走，接着他们三个人就拉拉扯扯地往马路对面公共厕所方向走去，其担心出事，远远地跟着。最后他们走到公共厕所边天桥下面彭某那里，“小飞”坐在台阶上，双手抱头，那两个男子继续用手扇“小飞”的脸，“小飞”的嘴巴都被打出血了，当时躺在旁边的“阿春”用脚踢“小飞”后脑几下，“小飞”还是坐着，没倒地，整个过程头发较长的男子打得最凶。打完后，那两个男子还用矿泉水去喂“小飞”，“小飞”没喝下去，之后其就没去注意了。中午12时许，其看“小飞”躺在阿春睡觉地方隔壁的地上，就报警了，因那两个人在边上，其不敢讲真话，只能说“小飞”是摔倒的，实际“小飞”自己是没有摔倒的。最开始叫“小飞”还钱的男子拿出来一把折叠刀，打开长约二三十公分。其曾听梁某讲“小飞”家里给他寄过2000元钱。经辨认，“小飞”即被害人谭某2；叫“小飞”还钱并动手殴打过“小飞”的男子即被告人苏伟。 2、证人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天早上5时30分许，其在永康市火车西站附近一报废面包车里睡觉，老乡谭某2和“高个子”两人过来找其，说去煮面条，看上去两人喝过酒，走路一撇一歪的。之后其三个人往火车西站那边走去，路过西站广场公共厕所附近时，看到“阿春”和王波蹲在厕所旁的天桥下，谭某2叫王波一起过去煮面条，没有叫“阿春”。接着其三个人就到火车西站门口天桥下借别人的蜂窝炉煮面条了，其在煮时，王波才过来，其煮好后，王波说去叫个朋友，就离开了。约20分钟后，王波和苏伟一起过来，还带了一瓶东北坊白酒，接着“阿春”也来了。之后大家开始喝酒，王波打开东北坊白酒发现有一张奖票，第一瓶酒喝完后他又去兑换回一瓶。第二瓶酒刚开始喝，苏伟突然一巴掌打到谭某2脸上，其问怎么回事，苏伟和谭某2都没说话，其本来想劝一下苏伟，但看到他手上拿着一把小刀朝其比划了几下，就不敢劝了。其对王波说“人是你叫过来的，你说一下。”可王波蹲在地上一句话不说，后来苏伟又继续对谭某2进行打耳光及用脚踢，谭某2被踢倒过两次，都是其过去扶起来的，苏伟打的时候还说“为什么你家里给你汇了2000元钱后不请王波吃饭喝酒，你这个铁公鸡。”王波也在旁边说“认识你这么多年，我都没抽过你一根烟，没喝过你一口酒，没吃过你一顿饭。”其听后就想可能是苏伟、王波嫌谭某2太抠门才动手打他。后来谭某2准备走，苏伟用手拽住谭某2的后衣领不让他离开，还威胁说“今天我不让你走，你敢走。”就这样苏伟、王波拉着谭某2过去“阿春”睡觉的地方了，谭某2被王波拉着，下台阶时往前摔倒过一次，其和“高个子”远远地从公共厕所那边绕过去看。“阿春”是在苏伟打了谭某2几下之后就摇摇晃晃回到他睡觉的地方了。苏伟、王波、谭某2到了“阿春”睡觉的地方后，谭某2坐在海绵垫上，苏伟和王波蹲在地上，苏伟又开始用手打谭某2，谭某2曾站起来过，被苏伟拉回来，他用手蒙着脸，其见状就过去劝了，对王波说“这个事情就这么算了，我去买包烟过来抽，我去买烟的时候，你们不要再打他了。”王波同意，和其说了句“没事，就我说了算。”其认为苏伟打谭机是为王波出头，只要王波劝苏伟，苏伟就不会打谭某2，可王波一直没劝过。之后其就去买烟了，四五分钟后回到“阿春”处，大家继续喝酒，期间谭某2坐着自己往前趴到地上去过，其将他扶好。后其跟王波说让谭某2先走，王波同意，谭某2刚想站起来，还没站起来，苏伟朝他腰部侧面踢了一脚，谭某2一下子往前扑倒在地，其过去将他扶起来挪移到天桥的另一侧去睡下，其继续喝了两口酒就离开回面包车睡觉了，离开时看到苏伟、王波拿一大瓶水去灌谭某2，当时谭某2眼睛闭着，一句话也不说，还在喘气，水有灌进去，但很多流出来了。整个过程，其看到苏伟、王波、“阿春”都打过谭某2，基本上都是苏伟在打，用手打谭某2的脸、额头，脸两侧都被打过巴掌，胸口、腰、背都被苏伟踢过，谭某2被苏伟踢倒过三次。王波在煮面条地方也动手打过谭某2后背肩部，打的时候还说“你这个铁公鸡，你这个铁公鸡。”“阿春”是在他睡觉的地方躺在海绵垫上用脚踹过谭某2的后背几下，没有把他踹倒。谭某2有两个小孩，由他嫂子帮忙照看，谭某2赚了钱会汇回去给他嫂子，自己最多留几百元，因那段时间谭某2身上一分钱没有，他嫂子给他汇了2000元钱，因他没有卡，就汇到其农行卡里的，其收到后将钱取出来给他。谭某2比较抠，不舍得花钱。后来听说彭某割腕自杀了。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王波、被害人谭某2；“阿春”即彭某；“高个子”即吕某。 3、证人杜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住在永康火车西站广场天桥下，被打的是一个酒鬼，一天到晚喝酒，听说住在家居市场附近路边。案发当天早上6时30分许，被打的酒鬼和另一个酒鬼从别处到其睡觉的地方，借其锅烧早饭，被打的酒鬼坐在别人的棉被上，吃了面条，又喝了白酒。大概8时多，有两个人走过来，其中一人抽了一支烟后直接用脚踢那个酒鬼右大腿处，酒鬼就蜷缩着向左倒在棉被旁边的地上去了，他自己起来坐回原处，等他坐好，抽烟男子蹲在酒鬼前面，又用手掌朝酒鬼的左侧靠肩膀处推了一下，酒鬼又往左侧摔倒在地，另一男子则坐在边上看。之后酒鬼被那两个人拉着朝马路对面的广场走去，等他们走后，另一个酒鬼也跟过去。被打的酒鬼刚到天桥下时，没有受伤。两个男子中抽烟男子矮点胖点，另一个高点瘦点。经辨认，被打的酒鬼即被害人谭某2；动手打人的稍胖男子即被告人苏伟；高个子为被告人王波。 4、证人姚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平时在永康市××街道世纪广场公共厕所搞卫生。案发当天早上8、9点，其在公共厕所边看到对面站前广场那边有两个男子打一个男子，其中高点男子拉着被打男子往世纪广场这边走，另一矮点头发长点的男子则在身后用脚踹被打男子腹部还是大腿一脚，之后又用拳头打了他一下。之前在站前广场时，其就看到高点男子拉被打男子衣服过，衣服都被掀起来了，矮点男子用脚踢过被打男子大腿或腰部位置。接着，其就回厕所办事了，约半小时后出来看到被打男子笔直地坐在世纪广场通往火车站的一个天桥下面台阶上，人看上去傻乎乎的，矮点男子蹲在他正前方，高点男子蹲在他右前方，两人和被打男子说过话，说的时候，短点男子和高点男子都用手拍打过被打男子的脸，被打男子未还手，打完矮点男子还用纸巾给他擦过嘴巴，不清楚是否有血，他们边上有酒瓶放在地上。接着，其就回厕所烧午饭了，再出来时看到救护车和警车都停在厕所边，警戒线拉起来，被打男子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后被医生抬上救护车。经辨认，被打男子即被害人谭某2。 5、证人彭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没有工作，没有固定住处，案发那几天睡在永康市火车西站前天桥下靠近世纪广场边的角落。案发当天上午，“飞哥”、王波、“小胖子”、“雷哥”、一个贵州老乡及其共6人在其睡觉的地方喝酒，“飞哥”是和王波、“小胖子”一起过来的，当时“飞哥”站起来走路不稳往前摔倒了，有人将他扶到隔壁楼梯下被子那里，其将水丢过去，“小胖子”把水拿给“飞哥”喝，有一个高个子就拿手机报警了。其双手和双脚一直有痛风的毛病，走路都不稳，每天喝酒就是为了麻醉。经辨认，“飞哥”即被害人谭某2。 6、证人黄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是负责永康火车西站前面卫生的，最早看见死者是2020年农历2月左右，他像流浪汉一样，没有落脚点，经常一个人在火车站天桥下喝酒玩，酒鬼一样。案发当天上午9时许，其在火车西站天桥旁的传达室旁扫地，看见两个男子一人一边用手拉着死者的手臂往马路对面的天桥下走去。下午1时许，其休息回来才知道死者死了，听说死者被人打去过。经辨认，死者即被害人谭某2。 7、证人朱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其在永康市××街道××路××号开副食店，店名谢妤烟酒。案发当天上午8时许，有两个男子到店里来，其中长头发男子先给了10元钱买了一包5.5元的雄狮香烟，其将钱找给他，他又要了一瓶9元的东北坊白酒，酒钱是另一男子给了10元，但找回的1元钱由长发男子拿走，之后他们离开。东北坊白酒有有奖促销活动，一箱12瓶里约有两、三瓶得奖，即拧开瓶盖，里面有一张奖券，内容是“加两元奖一瓶”，或者是“谢谢惠顾”，在有销售东北坊白酒的店里都可以兑换。当天这两个男子没有到其店里兑换过，也没有再来买过酒。经辨认，购买白酒的人即被告人苏伟。 8、证人连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永康医院120救护车随车医生，案发当天中午11时58分许，120接到报警，称西站公共厕所旁有人摔倒，其赶到西站公共厕所旁的天桥下时民警已在，当时病人谭某2瞳孔已经散大，颈动脉已经摸不到，嘴巴里有血迹，其他部位未见明显伤势，基本确定死亡，但其还是将他送去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 9、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案发当天中午12时35分许，其医院收治了120救护车送来的病人谭某2，一起陪同来的还有一个公安辅警，没有家属。谭某2被送到医院时已经呼吸心跳停止，其立即对他进行了插管、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但始终无呼吸心跳，半小时后宣布死亡。 10、证人贺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小飞”几年前认识，当时其在永康当小包工头，去西站广场找人干零活时找“小飞”干过一些活，因“小飞”很会喝酒，天天喝，导致手抖，干不了什么活，但干活时是还可以的，做人也不错，酒喝多了不会闹事。两年前，“小飞”去义乌打工了一段时间，后回到永康。其偶尔会在西站边遇见“小飞”，看他清醒时，会带他去干点活。“小飞”有大哥、大嫂在老家，平时会寄钱给他们，疫情期间，“小飞”大嫂给他寄了2000元生活费，“小飞”也拿来天天喝酒。“小飞”没有具体住处，到处流浪，姓名叫谭某2。 11、证人杜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谭某2的侄女婿，谭某2以前有个老婆，因谭某2经常喝酒，所以分开多年了，他们的儿子由他大哥抚养。谭某2父亲前年过世，母亲身体不好，他有三个哥哥，都在云南老家。谭某2这几年都在永康，但都不上班干活，去年其到西站广场边玩时会碰到他，他在那边游荡，问他做什么也不回答。 12、证人柳某的证言，证明其和谭某2未办理过结婚登记，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出生后，其就和谭某2分开了，现已另组家庭，子女随谭某2生活，谭某2父亲已去世，母亲尚在。 13、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明其母亲柳某和父亲谭某2已分开多年，父亲待在浙江多年，2020年过年没回家，待在永康，但还没找到工作。谭某2在永康没有固定住所，有工作就住在工作的地方，没工作就在大街上流浪。父亲没什么爱好，但会和朋友一起喝酒，酒量不好。他除了有痛风很严重，没其他毛病，性格脾气比较好。父亲平时自己很省，因其和弟弟要上学，家中还有一个奶奶79岁，父亲每个月会给奶奶、其和弟弟寄钱，但2020年他还没找到工作，所以没有给钱过。 14、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柳某辨认，其确认本案被害人尸体照片上的人即谭某2。 15、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提取了柳某、谭某1、谭宇的血样各一份，备亲权鉴定。 1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相关材料，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向谢妤烟酒店调取了监控视频；向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谭某2抢救时的病历资料；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谭某26222＊＊＊5813银行卡的开户资料及2019年以来的流水明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2019年10月17日收入4006元，9月12日收入1500元，8月16收入3459元，7月16日收入3500元，6月17日收入3500元，5月16日收入3500元，4月17日收入1119元，3月14日收入400元，1月25日收入7677元，均系义乌市华灵拉链有限公司的工资款，中间有几笔2000元的取现款，其余大多为几元和一、二十元的消费；经向永康医院、永康市中医院、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调取谭某2的就诊记录，但未发现谭某2有住院或就诊记录。 17、监控视频及视频侦查报告，证明案发当天6时09分许，被害人谭某2和吕某步行出现在永康市城北西路321号后面，6时15分许，谭某2、吕某加上梁某再次出现在永康市城北西路321号后面，行走方向相反，6时28分许，三个人步行路过世纪广场西南角天桥下彭某睡觉处，王波和彭某在一起，接着三个人来到火车站站前广场东北角天桥下煮面条处。6时44分许，王波离开彭某处，7时03分许，彭某前往煮面条处，7时45分许，王波离开煮面条处，前往工商银行苏伟睡觉地方去，7时55分许，彭某回到睡觉处。8时02分许，苏伟和王波一起来到谢妤烟酒副食店，苏伟买了一包烟和一瓶酒，拿了几个一次性塑料杯，8时06分许，两人一起来到了煮面条处，大家蹲坐在地上。8时43分许，谭某2起身走到苏伟身边，苏伟站起来，推谭某2致整个人摔倒在地，翻滚了一下，谭某2起身后蹲坐在地上，王波、苏伟站着围在谭某2边上。8时45分许，苏伟打谭某2耳光，还有将谭某2踢倒在地，8时47分31秒许，苏伟站着用脚踢坐在地上的谭某2，致其倒地，8时48分许，又有拖拽、脚踢致谭某2倒地，8时50分许，将谭某2带离天桥下。8时51分许，王波、苏伟在天桥边拉拽着谭某2往前走，在下台阶时，谭某2因被拉而站立不稳往前摔去，膝盖先着地，被王波拉起，并拉着谭某2的衣服往前走，谭某2走路不稳，苏伟上前踢了谭某2几脚并用手打头，谭某2想离开，被王波拉着不让离开，王波用手拍打了一下谭某2的脸，接着谭某2被苏伟、王波架拉着过马路前往对面彭某处。8时52分20秒许，快到彭某睡觉处时，苏伟推了一下谭某2，接着谭某2因不稳往左前侧摔倒，左手先撑地，接着翻仰过来，躺在地上，被王波、苏伟拉起驾着往前走，并被按坐到彭某睡觉处，8时53分许，苏伟站着先后踢谭某2两脚，有致其往左后侧仰倒。9时18分，有一人拿一袋东西过来，9时20分32秒许，谭某2起身欲离开被苏伟拉拽倒地，按回彭某处之后苏伟踢了谭某2几脚。10时06分许，谭某2起身往天桥里侧行走，监控即看不清了。12时09分许，救护车到场，王波和苏伟也在现场。13时48分许，王波和苏伟离开现场。 18、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20年3月21日晚，侦查人员分别对被告人苏伟、王波进行人身检查，苏伟上身穿黑色连帽外套，下身穿蓝色牛仔长裤，脚穿黑色皮鞋，未发现有伤痕；王波上身穿黑色连帽卫衣，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运动鞋，发现左眼眼角有伤，称是被抓捕时弄伤。检查过程中提取苏伟、王波的血样各一份，提取王波十指指纹及双手掌纹。 1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⑴2020年3月22日下午，被告人苏伟带领侦查人员到永康市××街道火车西站靠东侧天桥的北侧，称案发时其与王波、“飞哥”等人在此处喝酒，在该地发生打架；后苏伟带领侦查人员到永康市××街道火车西站靠西侧天桥的南侧，称其与王波将“飞哥”拉到该处，其中并排两处人行楼梯下面分别是彭某处和被害人谭某2最后休息处。⑵2020年11月17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王波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在永康市西站广场，王波称其没有殴打过他人，是苏伟殴打的，接着带领侦查人员到永康市火车西站靠东侧天桥的北侧，称苏伟最先在此处殴打过“飞哥”；后将侦查人员带到永康市火车西站西侧天桥的南侧，称其与苏伟将“飞哥”带到此处即彭某睡觉的地方，后又指着隔壁天桥底下，称“飞哥”最后躺在此处。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永康市××街道××路永康火车站（即西站）南面站前广场及城北西路南侧的世纪广场。站前广场东西两侧均有一座天桥，从火车站露台往南延伸到世纪广场。其中西侧天桥的世纪广场端又分成东西两侧人行楼梯，下方有一高出路面19公分的水泥平台，楼梯的斜坡与地面之间构成一个三角形空间（称为楼梯下）。在西侧天桥楼梯下的地面上有一垫被及一条棉絮，垫被上有一包零食，实物提取；在垫被上及垫被东侧边缘垫被下方各有一枚烟蒂，实物提取，编号1号、2号烟蒂；在垫被往南地面上有一娃哈哈矿泉水瓶及一泸州老窖酒瓶，在该酒瓶上提取到指纹二枚，将矿泉水瓶及酒瓶实物提取。在东侧天桥楼梯下地面有一淡黄色床垫，从周边地面上提取到三份擦拭物，编号1号、2号、3号红色斑迹；在该床垫旁边及床垫上分散有五枚烟蒂，实物提取，编号3-7号烟蒂；在床垫东侧地面有一把打火机，实物提取。另对站前广场东北角的天桥下进行了勘查，在天桥东侧第5、第6根立柱之间有一垃圾桶，桶内有一东北坊酒瓶，实物提取，在酒瓶表面提取到指纹四枚；在该垃圾桶南侧台阶上及北侧地面上各有一带红色斑迹的纸巾，实物提取，编号1号、2号带红色斑迹纸巾；在该天桥起点处天桥下靠近北侧墙体处堆放有棉被等物品，在人行楼桥与天桥之间的狭缝处有锅等物品，在靠近帐缝处有煤球炉、干柴等物品。 21、浙江省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鉴定书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明死者谭某2系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尸检过程中提取了死者的部分肝脏、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备作理化检验；提取死者部分大脑、小脑、心脏、肝脏、肺脏、脾脏、肾脏组织作病理组织切片检验；提取死者心血一份。同时将谭某2所穿的衣物及随身携带的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充电器、药等予以扣押，将其中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充电器及药已发还谭某2家属。 22、金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在送检的死者谭某2胃内容及胃壁、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氰菊酯、巴比妥、氯丙嗪和安定成分。 23、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20年3月27日，永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该鉴定机构对谭某2的器官（脑、心脏、双侧肺脏、部分肝脏、脾脏、双侧肾脏等）进行法医组织病理检查，鉴定意见为脑干小片出血，多部位蛛网膜下腔出血；中度肝细胞脂肪变性；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管腔狭窄Ⅱ级。 24、酒精呼气检测结果、检验报告，证明2020年3月21日20时30分许，经对被告人苏伟、王波进行现场酒精呼气检测，酒精含量分别为299ｍｇ／100ｍｌ、317ｍｇ／100ｍｌ；经对被害人谭某2的血液中酒精含量进行检验，结论为364ｍｇ／100ｍｌ。 25、浙江省永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ＤＮＡ鉴定书，证明：⑴谭某2、柳某是谭某1、谭宇的生物学父母；⑵送检的谭某2左面部、鼻部、颈部擦拭物，谭某2左手无名指和小指指甲内侧斑迹、右手五指指甲内侧斑迹，案发现场提取的1号、2号、3号红色斑迹，案发现场西侧天桥下西楼梯下垫被上提取的零食包装袋上斑迹均检出ＳＴＲ分型，与谭某2的肋软骨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9×1029；⑶送检的案发现场西侧天桥东楼梯下海绵垫旁地面上提取的7号烟蒂检出ＳＴＲ分型，与苏伟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4×1029；⑷送检的案发现场西侧天桥西楼梯下垫被下提取的2号烟蒂、案发现场西侧天桥东楼梯下海绵垫旁地面提取的3号烟蒂均检出ＳＴＲ分型，与王波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49×1025；⑸送检的案发现场西侧天桥东楼梯下海绵垫旁地面上提取的打火机上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苏伟、王波的ＤＮＡ分型。 26、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开户资料、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梁某的农业银行账户6228××××9471在2020年2月16日收到过张琼通过支付宝转账2000元，当天有取现2000元。 27、警情详情、受案登记表，证明2020年3月21日11时56分许，吕某用手机183××××9037拨打110报警，称在永康市××街道西站对面桥上，一个人摔倒，需要帮助。110指挥中心即指令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系吕某看到谭某2摔倒。经民警联系120医生进行确认，发现谭某2已死亡。 2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120报警记录，证明183××××9037（吕某手机号）在2020年3月21日11时58分许拨打120急救电话，称在火车站、公共厕所位置，呼车原因：常规急救-创伤-跌倒／坠落。救护车到达现场时间为12时14分许。呼叫记录显示当天没有其他人拨打过相同内容的急救电话。 29、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明2020年3月21日19时30分许，永康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民警通过视频追踪，结合排查，在永康市××街道××路××号中国体育彩票店门口抓获被告人苏伟、王波及本案侦破经过。 30、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苏伟、王波的前科劣迹情况。 31、情况说明，证明彭某已于2020年3月27日身亡。 32、票据一份，证明被告人王波向本院预交赔偿款情况。 33、人员信息、户口注销证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户口本、身份证、证明，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34、被告人苏伟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天早上，其和“老表”王波睡在永康市火车西站售票处附近的工商银行门口，王波先醒来，其还在睡，后王波叫其过去火车西站靠近售票处的天桥下喝酒、吃面条。两人先到火车站旁一小店里买了一瓶酒和一包烟，拿了几个一次性塑料杯，之后去了火车站售票处的天桥下，已经有三四人在那喝酒了，边上一口锅里有烧好的面条，其中一个是认识的“飞哥”，大家就一起喝酒、吃面条，期间王波偷偷对其讲，“飞哥”是一只“铁公鸡”，非常抠门，他和“飞哥”比较熟，下不了手，叫其教训打一下“飞哥”，其就用手打巴掌和脚踢“飞哥”，“飞哥”曾被其打摔倒在地过，后其和王波一起将“飞哥”拉到对面广场靠公共厕所的天桥下去，途中“飞哥”想往别的地方走，其就用脚踢了他几下。后“飞哥”坐在“阿春”床铺上时怕其继续打他，想起来逃走，一下子往前摔倒了。整个过程中，王波也手打脚踢过“飞哥”。后“飞哥”睡到了天桥的另一侧去，其拿矿泉水喂“飞哥”，但他喝不下去了，“飞哥”躺在地上不说话，去摇他没反映，一直喘气，后边上一个男子打电话叫了救护车，救护车将“飞哥”送医院抢救，之后其和王波离开现场，回工商银行门口睡觉。经辨认，“飞哥”即被害人谭某2，“老表”即被告人王波。 35、被告人王波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天，其原睡在永康市××街道工商银行边，但旁边的“小伟”打呼噜，其就跑去跟“阿春”睡了。早上6点多起床后，其和“阿春”在天桥下喝酒时，“高个子”、梁某和“小飞”路过，“小飞”朝其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其跟他们过去。约十分钟后，其过去另一根天桥边，看到梁某他们在煮面条。后其回到“小伟”睡觉处看他起床没，“小伟”和其一起到了煮面条的地方，回来时“阿春”已在，他和“小飞”在吵架，说“小飞”没叫他，看不起他，后大家一起喝酒，“阿春”喝了点酒后就发火先走了。喝酒时，“小伟”和“小飞”起了冲突，相互对骂，“小伟”打了“小飞”耳光，并将“小飞”推倒在地过。后其、“小伟”拉着“小飞”过去“阿春”睡觉的天桥下，途中“小飞”侧着摔倒过，他自己用手撑着，头没着地。后梁某、“高个子”等人陆续过来，大家又一起喝酒，“小伟”和“小飞”还是对骂，“小伟”又动手打“小飞”了，打巴掌或用手推，用右手打过“小飞”后脑勺，看到“小飞”的嘴唇被打出血来，“小伟”用纸巾帮他擦过嘴巴，有人拿矿泉水瓶给他漱口，还看到“小飞”被“小伟”一脚踹到右肩膀，后仰倒在地上去，头有着地过。大家劝“小伟”不要打了，后“小飞”被人扶到另一侧天桥底下躺着。期间“阿春”躺着用脚踹过“小飞”前胸两脚，但他脚喝酒喝伤，走路都不稳的。经辨认，“小伟”即被告人苏伟；“小飞”即被害人谭某2；“阿春”即彭某。 关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苏伟、王波有无殴打被害人谭某2并致谭某2多次摔倒在地的事实。经查，被告人苏伟在庭审前的供述承认自己用手打巴掌和脚踢谭某2，谭某2被其打倒在地过，谭某2在彭某处因怕其打他，想逃跑时往前摔倒过，整个过程中，王波也手打脚踢过谭某2。被告人王波庭审前供述，在煮面条处苏伟打了谭某2耳光，并将谭某2推倒在地过。在彭某处，苏伟又打巴掌或用手推谭某2，还用右手打过谭某2后脑勺，谭某2嘴唇被打出血，还看到苏伟一脚踹到谭某2右肩膀，致后仰倒地，头有着地过。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在煮面条处，王波拉过谭某2衣服，苏伟用脚踢过谭某2大腿或腰部。将谭某2拉到彭某处的途中，王波拉着谭某2，苏伟用脚踹过谭某2，还用拳头打过一下。在彭某处，苏伟和王波都用手拍打过谭某2的脸。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在煮面条处，苏伟、王波都用手扇过谭某2巴掌，接着将谭某2拉到彭某处，在彭某处，苏伟、王波继续用手扇谭某2的脸，谭某2嘴巴被打出血。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在煮面条处，苏伟对谭某2进行打耳光、脚踢，谭某2被踢倒两次，王波也动手打过谭某2后背肩部，接着将谭某2拉到彭某处，在彭某处，苏伟继续用手打谭某2，后谭某2想站起来离开，被苏伟踢到腰部侧面一脚，往前扑到地上去。证人杜某1的证言证实，苏伟脚踢谭某2右大腿致向左侧倒地，又手推谭某2左侧肩膀，致向左侧摔倒在地。后谭某2被苏伟、王波拉到对面广场去。监控视频证实，在煮面条处，苏伟将谭某2推倒在地一次，还打耳光，并用脚踢、拖拽等致谭某2至少二次摔倒在地。苏伟、王波将谭某2拉往彭某处的途中对谭某2进行了手打脚踢，其中王波用手拍打过谭某2的脸一下。在彭某处，苏伟有脚踢谭某2致后仰倒地，在谭某2起身欲离开时，还将其拉拽倒地，并继续用脚踢谭某2。综上，足以认定被告人苏伟、王波均殴打过被害人谭某2，并致谭某2多次摔倒在地的事实。被告人苏伟、王波就此所提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苏伟、王波是否强行将被害人谭某2拉至世纪广场天桥下的事实。监控视频证实，苏伟、王波在煮面条处的天桥下拉着谭某2往前走，谭某2想离开，被王波、苏伟拉着不让离开，还对其手打脚踢，最后谭某2被苏伟、王波架着强行拉过马路来到彭某处，结合证人梁某、杜某1、姚某、黄某等人的证言，足以认定王波、苏伟强行将谭某2拉至世纪广场天桥下彭某处的事实。被告人王波就此所提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王波有无指使被告人苏伟教训谭某2的事实。经查，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苏伟在煮面条处边打谭某2边说“为什么你家里给你汇了2000元钱后不请王波吃饭喝酒，你这个铁公鸡。”从该言语分析，苏伟是为王波出头才打的谭某2，原因是认为谭某2抠门，是铁公鸡，且苏伟是王波叫过去的，但王波未劝一句，并也在一旁说了谭某2未请其吃饭喝酒等。后在彭某处，因苏伟继续打谭某2，梁某对王波劝说不要打了，王波说“没事，就我说了算。”亦说明由王波掌控此事。苏伟归案后虽在公安侦查阶段及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均未供述系受王波指使，但在本院审理阶段，在换押过程中，苏伟向公安侦查人员提出其系受王波指使教训谭某2，原因是王波认为谭某2是铁公鸡，非常抠门。翻供理由是其之前以为事情没这么严重，谭某2自己身体有病，打打不会死，而自己和王波关系较好，想自己多担待一些，但收到起诉书后，得知案件在中院开庭，会判得很重，起码十年以上，所以想如实交代，希望从轻处罚，包括庭审中，苏伟仍供述系受王波指使教训谭某2才实施殴打。分析认为苏伟的翻供理由比较客观，且事实谭某2家人确有在案发前1个月左右汇给谭某22000元钱，谭某2平时比较节俭，与证人梁某的证言亦能相印证，故足以认定系因王波认为谭某2比较抠门而指使苏伟教训殴打谭某2的事实。被告人王波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苏伟、王波的行为和被害人谭某2死亡的因果关系问题。经法医鉴定，谭某2系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致命伤为左后枕部着地造成对冲伤，非直接暴力即殴打形成。在案证据证实，谭某2案发前能说能走，能吃能喝，意识尚清晰，无颅脑受伤症状。整个案发过程中，苏伟、王波长时间多次殴打及推、拉、拽谭某2，并致谭某2多次摔倒在地，其中亦有头部着地，特别王波讲到，谭某2被苏伟一脚踹到右肩膀，后仰倒地，头有着地。虽证人证言证实期间彭某亦躺着用脚踢过谭某2身体几下，但并未致谭某2倒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均证实在煮面条处、彭某处未看到谭某2有因自行摔倒而后脑着地的情形，其中证人梁某、彭某陈述在彭某处谭某2有自己往前趴倒或往前摔倒，并未后脑着地。被告人苏伟供述谭某2在彭某处因怕其打他，想逃跑时往前摔倒过，未后脑着地。还证实谭某2被扶到彭某处隔壁天桥楼梯下躺下后，闭着眼，一直喘气，未看到有起来过。从监控视频可见范围看，在苏伟、王波强行将谭某2拉往彭某处的途中，谭某2有摔倒两次，但亦非真正意义上的自行摔倒。一次是在靠近煮面条处的天桥下，谭某2被王波拉着下台阶时，站立不稳，往前摔倒，但膝盖先着地，未伤及后脑；一次是苏伟、王波架着谭某2快到彭某处时，苏伟推了谭某2一下，谭某2往左前侧扑倒，左手先撑地，接着人有仰倒，亦不可能伤及后脑并造成严重的对冲伤。即使这两次摔跌有受伤，亦系因苏伟、王波在整个殴打过程不让谭某2离开而控制其的过程造成，与苏伟、王波的行为亦有因果关系。综上，足以认定系因苏伟、王波的殴打及推、拉、拽等行为造成谭某2摔跌致死，两者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本案定性问题。被告人苏伟、王波长时间以手打脚踢等方式对被害人谭某2实施殴打及进行推、拉、拽等，致谭某2多次摔倒在地，苏伟、王波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自己的该行为会造成谭某2摔跌致伤的后果，且明知谭某2当天白酒喝多，身体不稳，更容易摔跌造成伤害，苏伟、王波却放任该伤害后果的发生，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造成了谭某2因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苏伟、王波及辩护人就此所提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关于被告人王波是否认定从犯的问题。被告人王波因认为被害人谭某2抠门而指使被告人苏伟教训殴打谭某2，且王波亦参与了一定程度的殴打，在共同犯罪中和被告人苏伟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提出王波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7、被告人苏伟归案后在公安侦查阶段及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均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亦不承认多次将被害人谭某2打倒在地这一主要事实，辩解谭某2没有倒地，故依法不能认定坦白。苏伟的辩护人就此提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伟、王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波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以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波的家属代为向本院预交了部分赔偿款，可对王波酌情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苏伟、王波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具体数额由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32年3月24日止）。 二、被告人王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32年3月25日止）。 三、被告人苏伟、王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谭某1、谭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苏伟、王波各承担人民币10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晓玲 审 判 员 曹益军 审 判 员 范继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倪思蓓 代书记员 斯蓓莲 ?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