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初1977号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南环路3号。主要负责人：李咸群，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雪梅，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聚兴道7号1号楼506-19。法定代表人：刘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xx，男，由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孟xx，女，由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推荐。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以下简称规自局津南分局）与被告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南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规自局津南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雪梅、吴昊，被告众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麟、孟晓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规自局津南分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违约金3,094.26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1日,原告与天津科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J11152011013的《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天津xx工业区宗地编号为津南(挂)2010-33号土地出让给科海公司,面积为45545.7平方米,土地出让金为119,840,000元。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科海公司须在2016年7月11日之前竣工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竣工或延建约定日期竣工的,每延期1日,科海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当于土地出让金0.2‰的违约金。2013年4月22日,被告以转让方式取得上述津南(挂)2010-33号宗地,并承继《出让合同》中科海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截至2020年1月24日,原告履行了土地交付义务,但被告自建设项目开工后至今尚未竣工,构成严重违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就2016年7月12日至2020年1月23日的违约金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众南公司辩称，虽被告认可存在违约事实，但原告要求支付的违约金计算期限过长、违约金过高，不同意原告所要求支付违约金及承担诉讼费用的请求。违约期限的计算,应从诉请的违约天数中减去国家规范及市建委要求施工单位限制施工的天数877天。且计算基数应当减除铁路建设费，计算标准被告认为应当不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由于市场等诸多因素,被告企业经营陷入困境,无力承担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恳请在扣除限制施工天数后，减免剩余违约金。因造成拖延竣工并非完全由被告主观造成,因此不同意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规自局津南分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用于证明原告与科海公司签订了《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土地出让金、竣工时间和要求以及违约金。证据二、科海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建项目）转让合同》、《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出让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转让审核意见通知书》、天津市房地产权证；用于证明科海公司将涉诉土地转让给被告，被告已将土地变更到自己名下，且被告继承合同中科海公司的权利义务。证据三、交付土地确认书，用于证明原告已将涉诉土地交付给科海公司，交付的土地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证据四、案件询问笔录，用于证明2019年12月25日，被告在原告对其进行询问时承认项目其做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预计2021年12月25日才能力争完成，被告没有依约竣工。证据五、津南国土市场监管发201033-2号《津南(挂）2010-33号宗地延期竣工缴纳违约金通知书》、公文送达回证、津南规自市场监管发201033-3号《津南(挂)2010-33号宗地延期竣工缴纳违约金通知书》、公文送达回证、天津市规划资源局津南分局《关于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津南(挂)2010-33号宗地竣工违约问题告知书》、公文送达回证、EMS快递单、网页截图，用于证明被告至今未竣工,且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9年6月12日、2020年10月26日给被告发送缴纳违约金的通知书,但被告至今未支付。证据六、津国土房交[2007]901号和津规自业发[2020]41号文件，为证明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合理性的依据以及本案违约金计算截止时间的依据。众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众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1、津南建质安监（2014)49号《天津市津南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支队转发关于做好APEC会议前进建筑施工工地扬尘治理工作的紧急通知》;2、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最高级别应激减排措施的通知》;3、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关于做好APEC会议前进建筑施工工地扬尘治理工作的紧急通知》，用于证明:政府职能部门向被告下达在APEC会议期间的限制施工通知,属国家硬性规定,应该从诉请违约天数中减去规定停工天数共计6天。证据二、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通知公告《市建委关于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加强建设工地施工扬尘治理的通知》，用于证明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办公室于2015年8月21日向全市印发了该通知,明确8月28日至9月4日全市建设项目停止施工作来,属政府硬性规定,应该从诉请违约天数中减去规定停工天数共计8天。证据三、市建委关于印发《市建委2017-2018年秋冬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扬尘治理攻坚行动方案》的通知，用于证明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办公室于2017年9月21日向全市印发了该通知,明确了限制施工要求，应该从诉请违约天数中减去停工天数共计154天。证据四、1、国家规范标准:《建筑工程冬季施工规程》-JGJT104-2011;2、天津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天津市建设工程冬季施工十项禁令》的通知，用于证明应该减除自2013年11月15日至2020年1月23日之间冬季停止施工的天数共计709天。规自局津南分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的证明目的能否实现，本院在下部一并予以论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11日,原告与科海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TJ11152011013的《天津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位于天津海河工业区宗地编号为津南(挂)2010-33号土地出让给被告,面积为45545.7平方米,土地出让金为119,840,000元。并约定该土地出让金含有铁路建设费4,554,570元。按照《出让合同》约定,科海公司须在2016年7月11日之前竣工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竣工或延建约定日期竣工的,每延期1日,科海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当于土地出让金0.2‰的违约金。2011年8月11日，原告将涉案宗地交付给科海公司。2013年3月20日,被告与科海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建项目）转让合同》，2013年4月22日原告出具《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出让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转让审核意见通知书》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被告以转让方式取得上述津南(挂)2010-33号宗地,并承继《出让合同》中科海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截至2020年1月24日,被告自建设项目开工后尚未竣工。原告分别于2018年6月20日、2019年6月12日、2020年10月26日给被告送达缴纳违约金的通知书,被告至今未支付。庭审中，被告对以上事实及违约情况均予以认可。另查明，2019年12月25日，原告工作人员就涉案土地闲置情况向被告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并制作《案件询问笔录》，原告调查涉案土地共45545.7平方米，已建设用地面积为13951平方米，后被告未就此提出异议。被告工作人员周庆旭在笔录中认可涉案土地在2013年取得相应规划和施工许可证，2016年因为质量问题停工，2017年进行零星土建。本案庭审中，被告自认2014年开工后，工程陆续干了将近一年，累计有几个月的时间，2015年没怎么干活。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被告存在违约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及支付数额如何确定。本案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原告前身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与科海公司签订的《出让合同》，以及被告与科海公司签订外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建项目）转让合同》均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出具《津南区国土资源分局出让土地使用权（在建工程）转让审核意见通知书》，对转让情况知晓并同意。故被告以转让方式取得涉案宗地,并应承继《出让合同》中科海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原告依照上述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受让宗地建设项目在2016年7月11日前竣工，能够认定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被告对违约事实并无异议，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在《出让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了延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即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竣工或延建约定日期竣工的,每延期1日,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当于土地出让金0.2‰的违约金。原告依约主张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有关企业经营陷入困境,无力承担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要求减免违约金的抗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问题，被告抗辩应当将铁路建设费从土地出让金中扣除，《出让合同》第二章补充内容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土地出让金含有铁路建设费455.457万元”，从中可知该铁路建设费为土地出让金的组成部分，故被告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119,840,000元作为基数。关于违约天数的问题，原告主张自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次日即2016年7月12日计算至2020年启动天津市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的前一日即2020年1月23日止，该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抗辩应当扣减877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出让合同》的开竣工时间，符合津国土房交[2007]901号《关于规范开工竣工期限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的规定，且经双方合意确定。该《通知》明确开竣工期限的确定已经对天津市的气候条件以及工程项目承包施工技术等因素考虑在内，被告所提证据四《建筑工程冬季施工规程》，不能作为其冬季停工的依据。其次，被告未能如期竣工的原因并不符合《出让合同》第十八条所约定的由于规划、拆迁、基础设施等建设客观原因。且根据被告自认，其在早期施工期间亦为陆续施工。在《出让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之前已经形成长期停工的状态，故被告所提证据一、二因会议和纪念活动所致停工的14天对违约事实并不构成影响。被告所提证据三系市建委为扬尘治理对秋冬季施工的管理性文件，该文件要求并不导致工程停工。故被告所提证据不能达到扣减违约天数的证明目的。最后，合同约定违约金的给付前提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日期竣工，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影响建设项目开发建设进度系非主观原因。故被告有关扣减877天违约天数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问题，被告抗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考虑到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违约金给付标准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点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已经取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自此之后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依照上述相关规定，本院认定利率标准为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119,840,000元为基数，支付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以119,84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513元，由原告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津南分局负担49,128元，被告天津众南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7,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琦审 判 员  李 亚人民陪审员  李云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玉晓书记员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