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中市榆次区东阳镇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东阳镇彭村。 法定代表人：王慧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芳，山西中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计生，男，1967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宝，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中市榆次区东阳镇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彭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褚计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彭村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20）晋070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不合法，判决结论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使用规则。一审判决书第4页内容中“经本院询问被告方会计乔爱根......。经本院询问彭村村支书张秋艳......上述95970元确实是褚计生垫资”。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褚计生垫资的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褚计生垫资款。但事实上一审庭审过程中，乔爱根和张秋艳均未出庭作证。此二人何时接受的询问，询问的内容是什么，上诉人均不得知。一审法庭也未就其向乔爱根、张秋艳询问的内容进行庭审质证。此未经质证，证人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的“证据“成为了定案依据，显然不符合法定程序，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使用规则。2.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一事一议筹资款”，款项为筹集资金，系赠予性质的款项，不是“垫资款”。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95970元是其垫资款，但所举证据却显示该款是“一事一议筹资款”。“筹资款”概念上的性质是捐赠性质的，与“垫资款”性质不同。一审判决认为“赠予”应当明示，但上诉人认为票据上明确写着该笔款项是“筹资款”，即应视为存款人认可该笔款项为“赠予”性质，所以本案中的款项是“赠予”性质已经是经过明示的，一审判决理由不成立。 褚计生辩称，1.一审判决并未将宋爱恨、张秋艳的询问笔录作为查明的案件事实表述。原审判决是根据中标通知书、复验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书面材料、董某证人证言并结合乔爱恨、张秋艳笔录，作出答辩人代上诉人垫付资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非上诉人仅根据乔爱恨、张秋艳笔录作出认定。2.赠与合同需要当事人双方共同作出意思表示，答辩人并无赠与上诉人95970元的任何意思表示，答辩人也不可能赠与如此大金额的款项，上诉人称答辩人已经明示赠与无事实依据。3.本案中现金缴款单中筹资款来源于财政部《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推行报账制。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原则上实行乡镇报账制，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实行县级报账制。只有在村民筹资、村集体投入、社会捐赠资金到账，具备项目开工条件后，才能由村级提出申请，由县级财政部门或乡镇财政所按工程进度拨付资金，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清算，多退少补。本案中正是由于上诉人未完成村民筹资且村集体未投入的情况下，才有了答辩人垫付筹资款的事实，对于答辩人垫付资金的过程，一审判决已作出认定。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褚计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村村委会归还褚计生垫付的款项95970元，并支付从2018年9月27日起至全部归还之日止的利息6%（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彭村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日，彭村村委会及山西光启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晋中市兴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宇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兴宇公司为榆次区东阳镇彭村道路修建及给水、排雨水外网工程中标单位。2017年8月5日，彭村村委会与兴宇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兴宇公司承包彭村村委会发包的榆次区东阳镇彭村道路修建及给排雨水外网工程进行了约定，合同价款为285122元，彭村村委会驻工地代表为董某，兴宇公司驻工地代表为褚计生。2018年9月27日，山西晋中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东阳镇彭村2017年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复验报告》，该报告载明：资金投资构成：总额合计282187.97元。其中：村民筹资酬劳100470元（其中筹资100470元），项目资金决算中载明工程结算款268160.51元（包括以劳折资4500元）；筹资额符合规定，筹资酬劳到位，筹资已进入专户。2018年9月26日，褚计生向彭村村委会6300××××3755的银行账户以现金方式存入95970元。彭村村委会全额支付兴宇公司268160.51元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8年9月26日彭村村委会××××××××××××的银行账户现金存入的95970元是否为褚计生的资金，是否为褚计生垫付的筹资款。根据财政部《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推行报账制。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原则上实行乡镇报账制，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实行县级报账制。只有在村民筹资、村集体投入、社会捐赠资金到账，具备项目开工条件后，才能由村级提出申请，由县级财政部门或乡镇财政所按工程进度拨付资金，在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办理清算，多退少补。本案彭村村委会发包给兴宇公司的工程为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获得财政奖补的前提是村民筹资资金或村集体投入到位，在村民筹资或村集体投入资金到位的情况下，政府才能拨付资金。本案中兴宇公司收到彭村村委会全额工程款，说明村民筹资款或村集体投入已经到位。关于本案所涉工程村民筹资款或村集体投入，经证人董某出庭作证彭村村委会并无对该工程投入，也并未向村民筹资；财政部门要求的村民筹资款或村集体投入只能由承包方先行垫付，如此彭村村委会才能获得政府奖补资金，承包方才能收到工程款；褚计生作为兴宇公司现场代表，其个人愿意代彭村村委会垫付村民筹资款或村集体投入。根据山西晋中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东阳镇彭村2017年村级公益事业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复验报告》，涉案工程村民筹资筹劳100470元，以劳折资4500元，可计算出村民筹资为95970元（100470元-4500元）。经一审法院询问彭村村委会方财务会计乔爱根，2018年9月26日，褚计生与其一同前往银行，将自带的95970元现金存入彭村村委会6300××××3755的银行账户，但银行缴款单款项来源写明：村民2017“一事一议”筹资款。经一审法院询问彭村村支书张秋艳，当时这个过程是一事一议项目，村里出资三分之一，财政上出三分之二，村里的三分之一多年的习惯都是村里负担，上述95970元确实是褚计生垫资。对于彭村村委会所述，当时即使垫付了相应款项，也应该是赠予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赠予应当明示，褚计生没有明确表示赠予即不能认定为赠予，何况彭村村委会亦未能提供该款项属于赠予的证据。故对于彭村村委会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总之，褚计生要求彭村村委会偿还垫付款959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垫付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欠款利息，褚计生主张从2018年9月27日起支付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彭村村委会应支付褚计生从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限晋中市榆次区东阳镇彭村村民委员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向褚计生褚计生返还垫付款95970元及相应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从2020年9月7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书中记载，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及质证，经审查后认定案件事实。上述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并未记载包括了“乔爱根”“张秋艳”的询问情况。彭村村委会主张一审判决结论所依据的证据未经质证，依法不予认定。诉争95970元系“村民2017年一事一议筹资款”，据财政部《村级公益事业建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资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只有在村民筹资、村集体投入、社会捐赠资金到账，具备项目开工条件后……”，即“筹资款”与“社会捐赠”性质不同，并没有捐赠的含义，彭村村委会认为“筹资款”概念上的性质是捐赠性质，缺乏依据。褚计生并不认同诉争95970元系其捐赠，彭村村委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就上述款项褚计生有捐赠的意思表示，一审对彭村村委会关于该款项系捐赠的主张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彭村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2元，由上诉人晋中市榆次区东阳镇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烜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元晓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王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