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中冠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铁**达旗街**。 法定代表人：钟学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新富，辽宁树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斌，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辽宁维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斌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中冠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4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世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新富，被上诉人王世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王世斌的起诉；2、案件受理费由王世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6月24日，王世斌与中冠公司签订了《丹东五龙背污水治理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本合同工程图纸范围内总造价1040万元一次包死”。合同签订后，王世斌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独立组织工程施工，暗自将案外人唐日东拉进来，二人合伙施工。之后，王世斌又背着中冠公司，私自将该工程转包给唐日东，然后撤离工地。期间，中冠公司未曾与王世斌签订任何有关改变施工总量的合同或协议。由于前期工程系王世斌与案外人唐日东合伙混建，双方之间没能就各方具体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因此，王世斌撤离工地前和撤离工地后，均未与中冠公司对其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2、中冠公司在原审中出具的《工程拨款申请表》，系中冠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和与工程建设方的合同约定，向建设方提出的拨款申请。该《申请表》中所表示的工程量系王世斌与唐日东合伙混合施工时共同完成，并非王世斌一人独立完成。3、王世斌撤离工地后，中冠公司根据工程进度向接续施工的唐日东拨付工程款。至工程完工，已支付工程款1200余万元。王世斌若主张权利，应向唐日东主张，而非中冠公司。二、王世斌自撤离工地后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未曾向中冠公司提出决算或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世斌的起诉。 王世斌辩称，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王世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冠公司向王世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37560元，并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王世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冠公司原企业登记名称为中环辽宁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后变更登记为辽宁中冠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该公司承建了丹东五龙背污水治理项目工程。2013年6月24日，被告中冠公司与原告王世斌签订丹东五龙背污水治理项目土建工程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原告王世斌。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造价为10400000元；2、施工期间所发生的人工费、机具费、材料费等施工费用均由乙方（原告王世斌）负责；3、主体工程部分完工或形象进度达40%以上10日内给付工程款总额的30%。整体工程完工，建设方水质排放合格后一个月内给付工程款到合同额的50%，以后一年内给付工程款到合同额的85%。二年内给付工程款到合同额的95%，余额5%为质保金。整体工程竣工甲方（被告中冠公司）验收合格后，工程进入质保期，质保期为12个月。原告王世斌施工期间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案外人刘勇智，产生人工费165000元。案外人刘勇智起诉至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辽0302民初6305号民事判决。该院经审理认定，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冠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付款，而是以实际履行付款为准。被告中冠公司欠付原告王世斌工程款400万元，累计支付2597440元，未付款1402560元。中冠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王世斌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刘勇智承担付款责任。中冠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辽03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了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原告自认被告中冠公司已向案外人刘勇智支付人工费165000元，故在本案中主张剩余工程款1237560元。 另查，2013年9月10日，被告中冠公司、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大连房屋监理公司共同在工程拨款申请表上盖章，载明：我方已完成了五龙背污水处理厂1号生物池，1号二沉池，2号二沉池主体、综合楼基础，变电所及锅炉房基础工作，按合同规定，公司应在2013年9月10日前支付该项工程款400万元整。鞍山市两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认定，上述工程由王世斌完成，相应工程款应由中冠公司支付给王世斌 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应按约定及法律规定向承包人支付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中冠公司是否欠付原告王世斌工程款123756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2016）辽0302民初6305号、（2017）辽03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两份生效判决中均认定被告中冠公司欠付原告王世斌工程款400万元，累计支付2597440元，未付款1402560元。该事实作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中冠公司欠付原告王世斌工程款1402560元的情况。扣除原告自认的被告中冠公司支付给案外人刘勇智的人工费165000元，余款1237560元应由被告中冠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给原告。被告中冠公司虽对欠付工程款事实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2016）辽0302民初6305号、（2017）辽03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同时，也未向该院提出其已针对上述两份民事判决提出再审或申诉的证据，故该院对被告中冠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自2017年11月23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根据（2016）辽0302民初6305号、（2017）辽03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冠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付款，而是以实际履行付款为准。由此可见，虽然原、被告双方在承包合同中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已对书面约定事项进行了变更。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2013年9月10日工程拨款申请表及鞍山市两级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9月10日，经被告中冠公司、涉案工程监理单位大连房屋监理公司共同盖章确认，原告王世斌此时已完成工程量造价400万元，原告也据此申请付款。因此，原告王世斌要求被告中冠公司自2017年11月23日起支付其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中冠公司提出原告主张已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已在鞍山市两级法院进行了相关的诉讼，故被告该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辽宁中冠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王世斌工程款1237560元，并以12375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008元，由被告辽宁中冠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冠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丹东五龙背污水治理项目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证明中冠公司与唐日东签订协议，并约定案涉工程工程款的支付方式。 证据2、128张付款票据，合计13285649元工程款，证明截至到2018年，中冠公司为涉案工程共计支付13285649元工程款，不欠付工程款，还超额支付工程款。 证据3、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9）辽060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证明王世斌将涉案工程转给唐日东，及王世斌与唐日东间对有关工程量的约定，该判决第4页至第5页，可以证明在2013年6月24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到8月31日转包给唐日东，上诉人对该转包行为不知情。王世斌自行离开工地，在转包以后没有和上诉人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和唐日东间有结算约定，但具体如何决算的上诉人不知情，同时证明上诉人在工程款之外又为被上诉人垫付了混凝土款1570276.66元，所以这二项合计上诉人为涉案工程支付14855925元。 王世斌的质证意见为，虽然证据1来源于法院卷宗，但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与原件核实。该协议没有王世斌签字确认，与王世斌诉讼请求无关，且该协议无法推翻鞍山市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虽然证据2来源于法院卷宗，但王世斌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中冠公司已按照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向王世斌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中冠公司主张其向唐日东支付的工程款应通过另案诉讼解决，与王世斌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中冠公司的举证目的。中冠公司主张其应向唐日东支付工程款是不成立的，根据其在鞍山市法院另案诉讼中提供的拨款明细单可以证明王世斌与中冠公司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工程价款的支付进行了变更。另外，该判决也无法推翻鞍山市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对于该判决认定中冠公司应当承担的混凝土货款因中冠公司未在另案中抗辩扣除，且根据该判决书也无法查清王世斌应承担的混凝土款项具体金额，故其应通过另案诉讼主张权利。中冠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该三份证据均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故该三份证据二审不应采纳。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无王世斌签字，故该协议对王世斌并无拘束力，不能证明中冠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据2票据所载收款人并非均为王世斌，故无法证明该票据所涉款项均为支付给王世斌的工程款，故对证据2不予采信。证据3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王世斌与唐日东分别施工，但王世斌与唐日东之间的结算，与中冠公司和王世斌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并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故证据3无法证明中冠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证据3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冠公司是否欠付王世斌工程款；二、王世斌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冠公司主张因王世斌擅自转让案涉工程，其已将案涉工程款给付案外人唐日东，已不欠付王世斌工程款。首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辽0302民初6305号、（2017）辽03民终2788号民事判决中均认定中冠公司欠付王世斌工程款400万元，累计支付2597440元，未付款1402560元。且中冠公司在该案诉讼中亦提供了丹东土建工程付款明细，该明细表中已载明案涉工程王世斌合同承包价款400万元，累计支付2597440元，未付款1402560元。唐日东合同承包款600万元，累计支付5457000元，未付款543000元。所以，依据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丹东土建工程付款明细表，可以证实中冠公司对于案涉工程由王世斌和唐日东分别施工，且各自结算工程合同价款以及中冠公司已分别支付工程款是了解并知晓。其次，虽然中冠公司提供其与唐日东签订的土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并约定由中冠公司从王世斌工程款中扣除，拨付给唐日东。但该补充协议并未经王世斌签字确认，对王世斌并不具有拘束力，故中冠公司主张依据此协议将王世斌工程款已给付唐日东的理由不能成立。综合以上两点，本院认为中冠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王世斌支付完毕工程款，故中冠公司提出的其不欠付王世斌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世斌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中冠公司与王世斌曾于2017年在鞍山市两级法院进行相关诉讼，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王世斌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中冠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8元，由辽宁中冠环境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云 书记员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