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国刚，男，195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英斋，上海市金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黎明，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国刚因与被上诉人李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国刚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大街XX号院内约30平方米房屋及楼梯间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枫泾供销社建造,1990年租赁给上诉人至今，上诉人于2008年9月28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李某,后于2011年6月30日收回。上诉人又于2018年7月1日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李琴,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被上诉人使用涉案房屋至今,同时按约支付了全部的租赁费。被上诉人在租赁期满后未将涉案租赁房返还给上诉人,经催要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原审未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租赁之事实是错误的。上诉人自1990年开始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租赁了涉案房屋至今,有枫泾供销合作社出具的发票为证,因先用后付(每年12月底支付)租赁费的惯例,至2019年年底的发票出示给了一审法院,二审中又收到了枫泾供销合作社的发票(2020年及2021年全年),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枫泾供销合作社之间的租赁事实。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判决,上诉人认为该条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应适用该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之规定。被上诉人李琴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涉案房屋上诉人没有租赁给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父亲于2008年从供销社租赁取得并使用至今。潘国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琴立即搬离XX镇XX大街XX号院内约30平方米房屋及楼梯间房屋，并将上述房屋归还给潘国刚；2、判令李琴支付因不归还上述房屋的潘国刚损失费15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一审庭审中潘国刚变更该项请求为要求判令李琴支付因不归还上述房屋的潘国刚损失费每月15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XX镇XX大街XX号房屋权利人系上海市XX合作社，建筑面积为240平方米，内分房屋数间。潘国刚与李琴父亲李某系枫泾供销合作社职工，先后租用XX镇XX大街XX号权证中的房屋。经相关部门对XX镇XX大街XX号房屋细分并重新编号，现潘国刚实际租用的房屋门牌号为XX镇XX大街XX弄XX号，李琴父亲李某实际租用的房屋门牌号为XX镇XX大街XX弄XX号，两家相邻。涉案房屋位于XX镇XX大街XX弄XX号北面，最初由枫泾供销合作社搭建。潘国刚租用XX镇XX大街XX弄XX号房屋后，于1990年起对涉案房屋进行打扫并占用，同时在XX房XX镇XX大街XX弄XX号XX层房屋。2008年，李琴父亲李某租用XX镇XX大街XX弄XX号，同年7月1日，李某与潘国刚就本案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潘国刚同意将坐落于XX镇XX大街XX号内约30平方米包括楼梯间空间租赁给李某用于棋牌室，先期装修款由李某先行支付，房租一年计600元。合同签订后，李某按约支付租金。两年后房租调整为每年1,800元。同年9月28日，潘国刚与李琴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潘国刚同意将坐落于XX镇XX大街XX号院内一间约26平方米小屋（即潘国刚自行搭建的房屋底层）租赁给李琴，房租为每年1,800元。合同签订后，李某对涉案房屋进行改造并使用至今，改造后的房屋只能自XX镇XX大街XX弄XX号李琴租赁的房屋中出入。2018年7月1日，由李琴出面与潘国刚就上述两处房屋签订两份续租合同，其中涉案房屋租赁期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不变。2020年4月，李琴在对涉案房屋装修期间，双方发生矛盾。同年5月，经枫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李某归还了由潘国刚自行搭建的租赁房屋。因对涉案房屋存在争议，遂涉诉。一审庭审中，潘国刚、李琴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不在权证范围内，原系枫泾供销合作社搭建，同时表示涉案房屋均系己方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租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潘国刚自认涉案房屋系枫泾供销合作社搭建，但未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租赁使用，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缴纳过租赁使用费，且不能证明曾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过修缮，故潘国刚对涉案房屋并不具有处分权利，其诉请李琴归还涉案房屋并支付逾期使用费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潘国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国刚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潘国刚提供了以下新的证据：2020年的潘国刚向供销社支付租金的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向供销社缴纳了涉案房屋2020年12月31日之前的租金。李琴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该发票没有注明该租金与涉案房屋是否有关。潘国刚租赁的是34号房屋，该房屋是需要支付租金的，但李琴认为该租金与涉案房屋无关。本院认为，潘国刚所提供的租金发票上并未注明系涉案房屋应支付的租金，故虽然该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确实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位于XX镇XX大街XX弄XX号北面，最初由枫泾供销合作社搭建。潘国刚租用XX镇XX大街XX弄XX号房屋后，于1990年起对涉案房屋进行打扫并占用，同时在XX房XX镇XX大街XX弄XX号XX层房屋。2008年，李琴父亲李某租用XX镇XX大街XX弄XX号，同年7月1日，李某与潘国刚就本案涉案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潘国刚同意将涉案房屋租给李某用于棋牌室。同年9月28日，李琴与潘国刚又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潘国刚将其自行搭建的房屋底层租赁给李琴。至2018年7月1日，再由李琴出面与潘国刚就上述涉案房屋及潘国刚擅自搭建的二层房屋签订两份续租合同，其中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的租赁期至2020年6月30日，租金不变。2020年4月，李琴在对涉案房屋装修期间，双方发生矛盾。同年5月，经枫泾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李某归还了由潘国刚自行搭建的租赁房屋，但因对开设棋牌室的涉案房屋存在争议，潘国刚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李琴遂返还涉案房屋。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潘国刚与李琴于2018年7月1日就涉案房屋签订过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中对于涉案房屋的表述为XX镇XX大街XX号院内约30平方米房屋及楼梯间房屋，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到2020年6月30日届满。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故不管上述潘国刚与李琴之间就涉案房屋所成立的租赁合同为有效亦或无效，均不影响在租赁期间届满的情况下，承租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之履行。现潘国刚与李琴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涉案房屋是否租赁给李琴以及李琴是否已经将该房屋返还给潘国刚。潘国刚本案中主张涉案房屋的返还，李琴则主张没有租赁涉案房屋，该房屋系其父亲从2008年开始从供销社租赁取得并使用至今。本院认为，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李琴辩称其未承租涉案房屋，明显与在案事实相悖；至于涉案房屋李琴在承租后是否已经返还给潘国刚，在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已载明有争议的目前用于棋牌室的涉案房屋，建议当事人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按照法院裁判结果执行。李琴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署后曾向潘国刚履行过涉案房屋的返还义务。因此，李琴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向潘国刚返还涉案房屋。潘国刚要求判令李琴支付参照每月150元，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日止的逾期返还上述房屋的损失费用，亦具有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因此，潘国刚的一审诉请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一审判决以潘国刚未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租赁使用，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缴纳过租赁使用费，且不能证明其曾出资对涉案房屋进行过修缮为由，认定潘国刚对涉案房屋并不具有处分权利，并对潘国刚诉请李琴归还涉案房屋并支付逾期使用费予以驳回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潘国刚上诉称其自1990年开始向枫泾供销合作社租赁了涉案房屋至今,但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且一审判决对于潘国刚租用XX镇XX大街XX弄XX号房屋后，于1990年起对涉案房屋进行打扫并占用的事实已经进行了认定，该认定与事实相符。故潘国刚称其向供销社承租了涉案房屋的说法，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从在案的事实看，潘国刚对涉案房屋确实并不具有处分权利，但该不具有处分权利的情形并不导致潘国刚在占有涉案房屋后通过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方式将该房屋出租给李琴，并在合同期满后要求合同相对人李琴归还涉案房屋并支付逾期使用费的相应权利，一审法院以无处分权为由驳回潘国刚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此外，本院需要指出的是，若涉案房屋的权利人认为潘国刚对涉案房屋无处分权，需要行使权利，并要求潘国刚承担擅自出租涉案房屋的相应民事责任，则可另行依法进行。综上，上诉人潘国刚的上诉理由中涉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部分具有相应依据，涉及其向供销社承租了涉案房屋的诉称则无相应根据，但潘国刚上诉请求经审查成立，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撤销。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4024号民事判决；二、李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其承租的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大街XX号院内约30平方米房屋及楼梯间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出租人潘国刚；三、李琴应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潘国刚逾期返还上述租赁房屋的损失费，以每月人民币150元为标准，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李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