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春娥，女，196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格非，男，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永龙，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格非，男，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金秀，女，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阜平县。 上诉人齐永龙、樊春娥因与被上诉人白金秀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阜平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春娥、齐永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24民初8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房屋于2013年4月份交付北秀青，认定事实错误。北秀青系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因非法吸收存款罪、负案在逃，逃前，因上诉人从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借款40万元，北秀青出面胁迫上诉人与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胁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目的是迫使上诉人清偿向阜平县银基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借款。2015年5月上诉人还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6日交付了水费，2015年5月6日还交付了电费，有水费、电费收取凭证佐证。2015年2月6日、2018年1月11日阜平县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上诉人送达了告知书，禁止上诉人处分涉案房屋、通知齐永龙不得转移，隐瞒个人财产，如经查证属实，将以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北秀青对此知情，所以上诉人一直没有敢交付房屋。上诉人与北秀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一直未将房屋交付北秀青，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2013年4月份搬离案涉房屋，认定事实错误。二、白金秀擅自搬进了涉案房屋内居住，其不享有合法的占有权，对上诉人的涉案房屋也不构成善意取得。白金秀搬进涉案房屋内居住，并非基于上诉人同意，虽被上诉人抗辩是基于与北秀青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的占有，但即使被上诉人与北秀青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的占有因不是来源于上诉人，所以该占有是非法占有，鉴于上诉人并没有将涉案房屋交付北秀青，北秀青并不享有占有权，所以白金秀当然也不能享有合法占有权。所有权包括四项权能：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一般情况下，占有、使用是基于所有权的分项权能而享有的。财产所有权人可以将占有权因合同关系而分离出去，这样占有权、使用权完全可以因合同关系取得。如无合同关系，则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本案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主张享有合法占有权，那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系有权占有的证据，被上诉人对此负有法定举证责任。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交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了北秀青，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被上诉人擅自进入涉案房屋对房屋、房屋暖气进行装修、维修、签订《供热用热合同》、与水管站签订《供水协议》、支付水费、电费、出租房屋，这些证据材料都改变不了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房屋的性质。鉴于上诉人始终未将涉案房屋交付北秀青，北秀青未取得涉案房屋占有权，所以被上诉人也就不能取得占有的权利。被上诉人取得占有权只能从享有所有权或占有权的权利人处取得，舍此别无他途。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在两次交易中支付了对价且已实际交付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书面的证据。一审法院还认为，“不排除善意取得的可能性”。善意取得是否构成必须符合《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三个法定条件，只有符合了前述三个条件才能构成善意取得，无需考虑是否存在善意取得的可能性。本案无处分权人北秀青将涉案房屋协议转让给被上诉人，因负案在逃的北秀青不能到庭，转让的事实不能确定，即使真的北秀青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依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北秀青并没有构成善意取得，所以被上诉人应当从该房屋内搬出去，返还上诉人涉案房屋。三、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房屋已达6年，按同地段租赁费计算，每年应当为10,000元，故上诉人主张5万元占用费，请求二审法院酌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13年4月份交付房屋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理由不能成立，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不享有占有权，对涉案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白金秀答辩称，齐永龙、樊春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3年4月，二上诉人以25万元将案涉房屋卖给北秀青（有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款凭据），且二上诉人搬离房屋，在一审中上诉人对此事实认可。2016年5月20日，北秀青将案涉房屋以3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和张凤花，有房屋转让协议和收款30万元的收据证实，张凤花在一审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20日取得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维修了暖气，签订了供水供热协议，居住至今，从未发生纠纷，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居住四年多之后，于2020年5月1日起诉到法院，如果是侵权，在2018年5月20日，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齐永龙、樊春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从原告的冀（2018）阜平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证项下的房屋内迁出；2．判令被告赔偿占用原告房屋期间租赁费损失人民币50000元（自2016年5月20日至开庭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齐永龙与樊春娥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14日，出卖人臧建录与买受人樊春娥签订《商品房预订协议》，约定樊春娥以271380元的价款从臧建录处购买位于阜平县房屋。2013年4月10日，出卖人齐永龙、樊春娥与买受人北秀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齐永龙、樊春娥以25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于北秀青。同日，齐永龙、樊春娥给北秀青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北秀青全额一次性付清房款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2013年4月份，齐永龙、樊春娥搬离案涉房屋。2016年5月20日，转让方北秀青与受让方白金秀、张风花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北秀青将该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白金秀和张风花。同日，北秀青给白金秀、张风花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白金秀、张风花现金3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用于购买本人位于阜平县，135.69㎡的房屋一套”。2016年5月份，白金秀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重新装修。2016年11月18日，白金秀雇人对该房屋暖气进行了维修。2016年12月22日，白金秀与阜平县鸿霖热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热用热合同》，约定用热**点为校园小区1-101。2017年至2020年期间，白金秀将该房屋出租给他人。2018年9月10日，樊春娥在不动产登记机关为该房产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件号：冀（2018）阜平县不动产权第××号，权利人为樊春娥）。2020年9月11日，白金秀雇人对该房屋的水管进行了改造并与阜平县供水管理站签订《阜平县供水管理站供水协议》，约定用户地址为党校街校园小区1单元101。阜平县城党校街校园住宅小区第一栋第一单元101号为车库，《供热用热合同》及《阜平县供水管理站供水协议》签订的用户1-101实为1-201。以上事实有商品房预订协议、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房屋转让协议书、收据、供热用热合同、不动产所有权证书、阜平县供水管理站供水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齐永龙、樊春娥主张被告白金秀迁出案涉房屋的依据是冀（2018）阜平县不动产权第××号房屋产权证书。而从被告白金秀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历经两次转让，且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诉争房屋多年。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才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当所有权与占有权发生分离的情况下，原告不能仅依据房屋所有权证书，还应提供其他足以认定被告系无权占有的证据，才能以房屋所有人的身份基于返还原物请求权要求被告迁出案涉房屋。而被告为证实其合法占有房屋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转让合同，分别是原告与案外人北秀青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被告与北秀青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原告自认其迁出案涉房屋的时间及被告占用案涉房屋的时间均与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相吻合，两次转让均附有房款交付收据，被告也持有臧建录与樊春娥签订的《商品房预订协议》的原件。结合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在两次转移中均支付了对价，且已实际交付，不排除被告具有善意取得的可能性。虽然原告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原告的辩驳不予采信。而且本案关键证人北秀青因涉嫌刑事犯罪至今下落不明，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被告的占有事实，原告为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原告要求被告迁出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齐永龙及原告樊春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齐永龙、樊春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证据1、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和（2019）冀06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北秀青是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庞域的亲属，北秀青参与了非法吸收存款的犯罪行为，然后把吸收的存款发放给他人使用，见（2018）冀06刑初38号刑事判决书第4页第一行、（2019）冀06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第四行，证明齐永龙与北秀青无民间借贷关系，只是与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2、2018年1月11日阜平县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告知书，证明齐永龙从阜平县银基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的借款资金系该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该小组办公室对上诉人齐永龙的借款资金进行追缴；证据3、2015年2月5日阜平县处置非法集资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书，证明上诉人齐永龙向该公司借款属于非法吸收资金，该通知通知上诉人不得处分涉案房屋（阜平县党校街校园小区1-1-201室），这个事情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北秀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之前。证据4、2015年5月6日和2015年8月24日阜平县电力局电费收取凭证，证明2015年8月24日上诉人尚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上诉人并未于2013年4月份从房屋内搬出，也未将涉案房屋交付北秀青。证据5、2014年12月份阜平县供水管理站用户购水收据，证明上诉人齐永龙未将涉案房屋交付北秀青。被上诉人质证称，一审中齐永龙亲口承认与北秀青的买卖协议是齐永龙签的，也亲口承认2013年4月份搬出来的。对是有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公安局打电话问过我这个房子来由，我说是从北秀青手里买的，这是公安局承认的，若不承认我的房子早被封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二上诉人称与阜阳平县银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称受北秀青胁迫，与北秀青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且该房屋买卖协议和与该协议相应的收条均是二上诉人本人的签字、捺印，但与北秀青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未申请过撤销，也未报警。 本院认为，二上诉人称与阜平县银基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二上诉人称与北秀青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及收条系受北秀青胁迫，但事后未报警，也未申请过撤销，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二上诉上述说法无据证实。二上诉人已经将案涉房屋于2013年4月10日卖给了北秀青，并收取了卖房款现金25万元。被上诉人与北秀青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书，并支付了房款30万元，此后，被上诉人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一审认定不排除被上诉人有善意取得的可能性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齐永龙、樊春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齐永龙、樊春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丽芳 审判员  庞 茜 审判员  于纪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