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能华油石油天然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邓丁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昕，北京市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洁能新能源开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冰，董事长。上诉人国能华油石油天然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洁能新能源开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30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能华油石油天然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下称国能华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洁能新能源开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洁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一、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设备出发前，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830000元的货款，乙方确认款项到账后将设备发出，并为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双方在一审中确认，设备的发出时间为2014年1月份。根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2年，因此中洁能公司的诉讼时效从2014年1月起算至2016年1月届满，其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中洁能公司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其诉讼请求不应当获得法律支持。二、中洁能公司起诉的时间系2020年10月12日，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虽然其在2017年10月18日以及11月3日有小额的付款行为，但是该行为系中洁能公司的自愿行为，并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不能重新计算。三、根据中洁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洁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能华油公司支付中洁能公司货款11万元；2．判令国能华油公司支付中洁能公司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诉讼费用由国能华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7日，国能华油公司（甲方）与北京联创锦程科技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北京联创锦程科技有限公司40英尺集装箱式LNG加注撬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LNG加注站设备2台，总金额为183万元。双方对货款结算约定如下：1．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含）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100万的货款，乙方确认款项到账后开始组织生产并计算交货期。2．设备发出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款项83万元的货款，乙方确认款项到账后将设备发出，并为甲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3．设备抵达交货地点经甲方签收，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后，乙方组织设备安装调试。4．结算方式：银行汇款或现金支票。5．乙方指定账户，并向甲方提供书面的账户说明。合同签订当月，北京联创锦程科技有限公司向国能华油公司交付了约定的货物。2014年1月17日，国能华油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2014年1月28日，国能华油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4年6月，国能华油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2017年10月18日，国能华油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7年11月3日，国能华油公司支付货款2万元。自2014年11月26日至2017年10月19日，中洁能公司累计向国能华油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8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7月18日，北京联创锦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中洁能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国能华油公司主张中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中洁能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催要情况，国能华油公司对中洁能提交的催要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国能华油公司主张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洁能公司与国能华油公司签订的《北京联创锦程科技有限公司40英尺集装箱式LNG加注撬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洁能公司向国能华油公司交付约定的货物后，国能华油公司应按约定付款。国能华油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故法院确认国能华油公司尚欠中洁能公司货款11万元。关于国能华油公司主张中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院根据中洁能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开具发票情况以及国能华油公司付款情况等，综合认定中洁能公司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对国能华油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故对中洁能公司要求国能华油公司支付货款11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洁能公司主张的利息，其主张利息从2014年11月26日起算，不违反合同约定；关于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使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未付货款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但利息的持续计算应同时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判决如下：国能华油石油天然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中洁能新能源开发（北京）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1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国能华油公司上诉称中洁能公司要求其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故中洁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经核实，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支付方式系在货物发出前支付完毕全部货款，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变更了付款方式，国能华油公司在2014年1月17日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陆陆续续向中洁能公司支付货款，中洁能公司亦累计向国能华油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183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中洁能公司并未怠于行使向国能华油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权利。根据国能华油公司的付款情况，中洁能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保护权利的诉讼时效最早也应从2017年11月4日开始起算，中洁能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国能华油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能华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国能华油石油天然气设备（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艳芳审 判 员 王 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