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1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冬星，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一一，浙江咏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利雅，浙江咏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方，男，194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茅春香，女，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西杰，男，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尤琪，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第三人：徐苓棋（曾用名：徐延），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 上诉人池某、何志方因与被上诉人茅春香、叶西杰及原审第三人尤琪、徐苓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某、何志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池某、何志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尤琪、徐苓棋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大量无法克服的漏洞与矛盾，无法证明其向茅春香、叶西杰购买股权和资产的事实。2、尤琪、徐苓棋主张为购买股权和资产向茅春香、叶西杰支付对价31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远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二、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既未依法责令尤琪、徐苓棋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也未就尤琪、徐苓棋存在明显漏洞与矛盾的证据要求进一步举证，导致认证停留在表面，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就交易标的物是否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问题，既未依法行使释明权，也未就涉讼房地产进行价值评估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诉讼程序明显不当。 茅春香、叶西杰未作答辩。 尤琪、徐苓棋述称，一、茅春香、叶西杰与尤琪、徐苓棋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和土地买卖关系，尤琪、徐苓棋已经支付了相应款项，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多次责令尤琪、徐苓棋提供相关证据，尤琪、徐苓棋提交了银行账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程序合法。三、黄岩区政府的安置文件、协议书及房产变更登记时形成的评估报告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茅春香、叶西杰和尤琪、徐苓棋之间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池某、何志方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撤销叶西杰与尤琪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叶西杰与徐苓棋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撤销茅春香与徐苓棋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四、判令茅春香、叶西杰赔偿池某、何志方律师代理费60000元；五、由茅春香、叶西杰、尤琪、徐苓棋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5月26日，浙江黄岩虹洲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洲公司）成立，投资人为叶西杰（出资24万，占股40%）、王官根（出资18万，占股30%）、洪荷花（出资18万，占股30%），法定代表人叶西杰。2010年2月3日，虹洲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茅春香（出资24万，占股40%）、叶西杰（出资36万，占股60%）。2005年3月22日，原城关联合塑料包装厂（以下简称联合厂）将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街××号占地面积580㎡，原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的划拨土地转给虹洲公司，出让人台州市黄岩区国土资源局、转让人联合厂、受让人虹洲公司三方签订《台黄国土补合（2005）57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同年4月8日，虹洲公司取得该地块黄岩国用（2005）第01800519号国有土地工业用地使用权证书，于2011年期间变更登记为黄岩国用（2011）第01802494号（备注股东份额变更），登记面积为572.8㎡。地上建筑物仍登记在联合厂名下（台房权证黄字第1××1号），未行变更登记。2015年5月24日，叶西杰、茅春香与尤琪、徐苓棋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虹洲公司拥有的黄岩国用（2011）字第01802494号工业用地及相对应房产、资产、附属配套设施转让给尤琪、徐苓棋，转让款226万元。2015年6月23日，茅春香与徐苓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茅春香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40%的股权以24万元转让给徐苓棋。同日，叶西杰与尤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叶西杰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50%的股权以30万元转让给尤琪。同日，叶西杰与徐苓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叶西杰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10%的股权以6万元转让给徐苓棋。尤琪、徐苓棋分别于2015年6月10日、8月19日、10月30日以转账、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155万元、65万元、80万元、8万元。茅春香、叶西杰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尤琪购买房屋、土地款总金额310万元。2015年6月25日，虹洲公司投资人从叶西杰、茅春香变更登记为尤琪、徐苓棋，尤琪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0日，虹洲公司名称变更为台州市黄岩越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梦公司）。2015年7月21日，虹洲公司以其于2011年7月10日与联合厂达成合意，向联合厂购买得位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街××号房产，但联合厂不配合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时间为2011年7月11日的联合厂出具的《收款收据》各一份，诉请要求联合厂协助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双方于起诉当日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以（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台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前述《厂房转让协议书》、《收款收据》系伪造，上述调解书应予撤销，故提起抗诉。该院以（2019）浙1003民再1号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2011年7月，虹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叶西杰而尤琪既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时的尤琪不可能代表虹洲公司与联合厂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且联合厂于2011年7月11日所收取虹洲公司13.48万元的厂房转让款亦并非真实存在，双方之间在2011年7月10日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原审调解时虹洲公司提供的《厂房转让协议书》和《收款收据》不真实，判决撤销（2015）台黄民初字第1440号民事调解书，驳回虹洲公司的诉讼请求。叶西杰、茅春香、台州市黄岩程鹏健康用品厂（以下简称程鹏厂）共同向何志方借款42.8万元，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何志方于2016年3月1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2016）浙10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鹏厂、茅春香、叶西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志方借款本金42.8万元及从2015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后何志方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程鹏厂、叶西杰、茅春香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2016）浙1003执43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叶西杰分别于2013年1月1日、1月24日、3月11日、2014年5月29日向池冬星借款85万元、20万元、25万元、30万元，合计160万元。池冬星于2016年5月18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作出（2016）浙1003民初3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叶西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池冬星借款16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后池冬星向该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因叶西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浙1003执137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4月25日，尤琪代表越梦公司与台州市黄岩北区建设指挥部签订金带非字〔2015〕第41号《黄岩城区金带路改造工程单位非住宅拆迁置换房产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越梦公司坐落于黄岩区××街道××街××号的房屋，系金带路改造工程项目拆迁范围内；拆除建筑面积46.35㎡，房屋货币补偿金额27810元；室内装饰、零星装饰、零星项目、附属物等其他项目补偿金额488372元；因拆迁造成生产营业损失、过渡房费及搬迁安装费等一次性补助费77427.3元，合计补偿金593609.3元；拆迁红线内的工业用地面积421㎡置换同地段220㎡的划拨用地商、办、住房屋，其中临街（路）商业用房（一层）建筑面积46.31㎡，住宅用房建筑面积92.62㎡等。现原告池冬星、何志方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至该院，引发本案纠纷。池某、何志方支付律师代理费60000元。另查明，程鹏厂投资人亦为叶西杰、茅春香。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2019）浙1003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茅春香、叶西杰与尤琪、徐苓棋之间于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2011年7月11日的《收款收据》系虚假，但并未审查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及作出判断。茅春香、叶西杰与尤琪、徐苓棋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应撤销，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撤销权的相关规定判断认定，该条文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各方争议的是：叶西杰、茅春香是否无偿或低价转让虹洲公司的股权、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茅春香、叶西杰与尤琪、徐苓棋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总计为60万元，与工商登记的认缴出资额一致；《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工业用地、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转让价款为226万元，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尤琪、徐苓棋实际支付给茅春香、叶西杰的虹洲公司股权、工业用地及建筑物的转让款应为310万元，并非无偿转让，池某、何志方并无证据证明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且尤琪、徐苓棋知道该情形。同时池某、何志方亦无证据证明尤琪、徐苓棋对茅春香、叶西杰与池某、何志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知。故应由池某、何志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该院认为池某、何志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池冬星、何志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池冬星、何志方负担。 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叶西杰、茅春香与尤琪、徐苓棋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涉讼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虽然仅约定叶西杰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尤琪，茅春香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40%的股权、叶西杰将其持有的虹洲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徐苓棋，但双方同日亦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虹洲公司将登记在公司名下坐落于台州市黄岩区××街道××街××号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尤琪、徐苓棋，而事后双方当事人仅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虹洲公司名下，虹洲公司并未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尤琪、徐苓棋名下，则可以认定叶西杰、茅春香与尤琪、徐苓棋之间的真实意思应当系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整体转让虹洲公司的股权及资产，对交易价格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问题应当结合虹洲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整体价值进行综合评判。根据尤琪、徐苓棋陈述，虹洲公司股权及整体资产的转让价格最终确定为310万元，并提供了喻仙花于2015年6月10日向程鹏厂转让155万元、喻仙花于2015年6月19日向程鹏厂转账65万元、尤曼丽于2015年8月19日向叶西杰转账80万元的汇款凭证、王日娥于2015年10月30日8万元的存款凭条及叶西杰出具的两份收条，用以证明尤琪、徐苓棋已经履行了310万元转让款的交付义务，但根据程鹏厂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行的账户对公新线流水交易查询单及叶西杰开户于浙江台州黄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28××××3650的账户银行流水记录记载的内容看，喻仙花转入程鹏厂的155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程鹏厂在中国银行台州市椒江支行155万元的银行贷款，程鹏厂还贷后于2015年6月19日重新获得88万元贷款，该笔款项于同日全部汇入一通公司开设在交通银行台州黄岩支行账号为2980××××1696的账户；喻仙花转入程鹏厂的65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程鹏厂在中国银行台州市椒江支行65万元的银行贷款，程鹏厂还贷后于2015年6月19日重新获得62万元贷款，该笔款项于2015年6月23日全部汇入一通公司开设在交通银行台州黄岩支行账号为2980××××1696的账户；尤曼丽存入叶西杰账户的80万元系用于归还叶西杰在浙江台州黄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80万元的银行贷款，叶西杰还贷后于2015年8月21日重新获得70万元贷款，该笔款项于同日全部转入尤琪妻子尤玉娟账户。根据喻仙花一审庭审中述称的证人证言、池某、何志方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档资料及双方陈述证明的事实看，喻仙花系徐苓棋阿姨，在徐苓棋父母设立的一通公司中担任公司监事并负责财务，喻仙花的汇款账户事实上系一通公司使用，尤玉娟系尤琪妻子，结合前述资金流转情况，可以认定尤琪、徐苓棋提供的三份银行凭证对应的款项事实上用于程鹏厂、叶西杰的银行贷款周转，程鹏厂将重新获取的贷款全额转回一通公司，叶西杰将重新获取的贷款全额转回尤琪妻子尤玉娟账户。对此，尤琪、徐苓棋辩称，程鹏厂汇入一通公司账户的150万元系归还叶西杰在2014年12月11日向徐苓棋父亲徐秀平的988000元借款，叶西杰汇入尤玉娟账户的70万元系归还叶西杰在2013年12月30日向尤琪的20万元借款、在2013年10月14日向尤琪的10万元借款、在2014年3月26日向尤琪的10万元借款，并提供了叶西杰出具的借条复印件及四份银行凭证予以证明，但从证明效力看，尤琪提供的台州银行对账单、付款委托书等证据仅能证明尤琪向叶西杰汇款的事实，无法证明叶西杰向尤琪借款的事实，现尤琪无法具体陈述该四笔款项的借款利息及还款结算情况，而从叶西杰的汇款情况看，叶西杰系将重新获取的70万元贷款全额汇入尤玉娟账户，并不符合偿还前期借款的行为特点，而徐苓棋提供的借条系复印件，记载的借贷双方系叶西杰与徐秀平，而收付款双方系喻仙花与叶文思，且根据借条记载的利息及借款时间约定，截至2015年6月19日的欠款本息并非150万元，程鹏厂将重新获取的150万元贷款全额汇入一通公司账户，亦不符合偿还前期借款的行为特点。现尤琪与徐苓棋均坚持主张前述三笔款项系直接支付转让款，汇回的款项系归还前期债务，本案并不存在以虹洲公司资产抵销前期债务的情形，但如前所述，喻仙花汇入程鹏厂、尤曼丽存入叶西杰账户的三笔款项的资金流转情况并不符合支付转让款的特征，程鹏厂汇入一通公司、叶西杰汇入尤玉娟账户的三笔款项亦不符合偿还前期借款的特征，故无法认定尤琪、徐苓棋已经按照约定向叶西杰、茅春香支付了310万元的转让款。此外，尤琪还主张曾在2017年8月31日与程丛国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在2017年9月1日代偿了95万元执行款，但该执行案件的被申请人系虹洲公司，而非茅春香、叶西杰，尤琪的代偿行为距离股权变更已经超过一年时间，尤琪作为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虹洲公司代偿款项的事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综上所述，尤琪、徐苓棋关于已经支付310万元转让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叶西杰、茅春香与尤琪、徐苓棋之间的转让股权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叶西杰、茅春香与尤琪、徐苓棋以股权转让的形式，整体转让虹洲公司的股权及资产，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该转让系以合理的对价进行，且叶西杰、茅春香在转让当时已经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尤琪、徐苓棋对此亦属明知，故涉讼转让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应当予以撤销，池某、何志方要求撤销涉讼《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应予支持。池某、何志方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代理费6万元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费用应由叶西杰、茅春香负担，池某、何志方要求叶西杰、茅春香负担律师代理费的主张应予支持。至于一审程序，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池某、何志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叶西杰与原审第三人尤琪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三、撤销被上诉人叶西杰与原审第三人徐苓棋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四、撤销被上诉人茅春香与原审第三人徐苓棋于2015年6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 五、被上诉人叶西杰、茅春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池某、何志方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被上诉人叶西杰、茅春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被上诉人叶西杰、茅春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王晓婷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 萍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