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8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1，男，195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还锦秀(系江某1之妻)，女，195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男，195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江某2，女，195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江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原审第三人江某2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杨某某与江某2之间无债务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底，江某2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汾州路XXX号的老房子动迁，新房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内江路XXX弄XXX号XXX室，需要支付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54，589元购房款。此事被其舅父杨某某得知之后，杨某某多次打电话给江某2，要求跟江某2一起去支付购房款。于是在2016年12月1日中午，江某2将现金265，000元交给杨某某，加上杨某某垫付的89，589元，一共354，589元交给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江某2为凑整方便，在借据上写欠杨某某89，600元，之后杨某某多次打电话给江某2要求增加利息，于是江某2在2016年12月6日、8日通过银行共转账9万元给杨某某，其中411元作为利息，随后的2017年并无任何向杨某某转账的记录。一审判决认为江某2转账给杨某某的这9万元并非还款，这一判断毫无事实依据。在杨某某提供的借据中，落款处明确写了借款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而在借条的下半部分，有杨某某写的还款记录，必须注意的是，此为杨某某手写并签字，却无江某2签字。2018年初，杨某某又不断打电话骚扰江某2，称江某2的动迁房房价上涨，既然房价翻倍了，之前杨某某为其垫付的89，589元，现在利息也要翻倍，要借一万还两万。江某2胆小怕事，只得在已还清原有借款的情况下，在2018年继续偿还杨某某高额利息。江某2的银行流水证实，2018年、2019年，江某2先后五次通过银行转账合计55，000元给杨某某。杨某某在其伪造的借条下半部分中，故意把2018年的两次还款写成了2017年，营造出长期以来陆续还款的假象。最关键的是，既然江某2转账还款，为何借据上只有杨某某的签字而无江某2签字。此外，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书中，提及案外人沈某某于2016年11月16日向杨某某账户转账20，000元，杨某2于2016年12月1日向杨某某转账85，000元，2016年11月30日、12月2日胡纪缨分两笔共计向杨某某转账70，000元，这些债务往来无法证明与江某2有关，也无任何相关借据，只能说明是这些人与杨某某的债务往来，与江某2没有关系。杨某某提供的借条上半部分的“杨某某”两个字是后加上的，与江某2所写其他内容非同时书写，字体也并不相同，其中“锡”字还写错有涂改，在之前的笔迹鉴定中，这样漏洞百出的笔迹却被鉴定为真迹。借条上“江某2”两个字的字体与江某2本人生前的其他签名毫无相似性，鉴定书中一方面认为江某2写字速度中等，笔画弯曲，书写能力偏低，一方面又认为书写速度快而笔画流畅的借条中江某2签名是本人所写，这样的鉴定意见自相矛盾，本人无法认同，因此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不认可其真实性。现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重新对杨某某提供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供江某2生前持有的有其亲笔签名的《上海市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请将此份材料以及2019年5月10日江某2的最后一份自书遗嘱作为新的样本，重新进行笔迹鉴定。杨某某辩称，2016年12月1日，其转账给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354，589元是为江某2垫付的购房款，其中89，600元是杨某某借给江某2的购房款，9万元是杨某某为江某2暂时垫付的购房款，几天后江某2就将上述9万元还给了杨某某。其余钱款是江某2、杨某2、杨文妹借给江某2的购房款。2019年1月、2月，江某2归还杨某某5.5万元，故江某2尚欠杨某某3.46万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江某2述称，2016年12月1日，杨某某转账354，589元至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江某2垫付购房款，上述钱款中的26.4万余元是江某2、杨某某、杨某2、杨文妹借给江某2购房的，其中杨某某借给江某289，600元。因江某2自己的9万元在股票账户没有及时到账，所以2016年12月1日杨某某为江某2先垫付了9万元，2016年12月6日、8日，江某2转账给杨某某的9万元就是归还杨某某垫付款的钱款。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判决。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某1偿还杨某某借款本金17，300元，并支付以17，3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2日(江某2死亡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杨某某从其工商银行卡内转账354，589元至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江某2支付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内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订购款。同日，江某2向杨某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杨某某捌万玖仟陆佰元”。江某2在借条下方签字，并署日期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6日、12月8日，江某2共计转账9万元给杨某某。2018年4月12日、7月12日、10月12日、2019年1月6日、2月20日，江某2分别转账12，000元、12，000元、16，000元、1万元、5，000元，共计55，000元给杨某某。杨某某在江某2出具的借条上自行书写“已还1万贰仟元2017.4.12”、“已还1万贰仟元2017.7.13”、“已还1万陸千元2018.10.12”、“已还1万元2019.1.6”、“已还5，000元2019.2.19”。一审法院另查，2016年11月16日，案外人沈某某向杨某某转账2万元；2016年11月30日、12月2日江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纪缨分两笔共计向杨某某转账7万元；2016年12月1日，案外人杨某2向杨某某转账85，000元。一审审理中，依据江某1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借条的内容以及落款处“江某2”签名与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样本1-3上的江某2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作笔迹鉴定。该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1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借条》上需检的‘今借到杨某某捌万玖仟陆佰元’字迹及落款处‘江某2’签名与样本1至样本3上的江某2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杨某某与江某2认可该鉴定意见，江某1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保留意见，但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再查，江某2于2019年5月13日报死亡。2019年7月1日，伏阿荣、伏佳伟曾起诉江某2、江某1等，请求继承被继承人江某2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内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沪0110民初12274号判决书：“上海市杨浦区内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经继承后，由江某2、江某1按份共有，二人各占1／2产权份额；办理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由江某2、江某1各半负担”。该案已于2020年1月21日生效。一审法院认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清偿的债务，清偿债务以其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首先，江某2向杨某某借款，有杨某某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房款结清确认单等为证，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江某1认为江某2向杨某某转账数额共计145，000元，远超借条确认的89，600元。但从杨某某提供的证据以及其与江某2的陈述来看，可以看出江某2于2016年12月6日、12月8日转账给杨某某的9万元并非还款，而是其为自己购买房屋的部分出资，从杨某某账户为江某2房屋支付的购房款为354，589元，故一审法院对江某1的抗辩不予采信，借款金额可以确认为89，600元。从2018年4月开始，江某2陆续还款共计55，000元，故其死亡时，遗留的债务为34，600元。再次，江某2死亡遗留一套房屋，遗产实际价值部分超过尚未清偿的财产义务。最后，江某1与江某2共同继承了江某2的房屋，各占房屋产权份额的1／2，故其应当清偿江某2的债务。现江某1拒不清偿，杨某某请求其清偿全部债务的一半，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应当从2020年5月22日起，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七条、六百七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江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某某借款本金17，300元，并支付杨某某以17，300为基数，按照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质证属实后，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且理由阐述充分，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经查，被上诉人杨某某的陈述不仅得到相关借条、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亦得到了原审第三人江某2陈述的印证。而上诉人江某1关于江某2将现金265，000元交给杨某某，杨某某再将相关购房款交上海市杨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陈述无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江某1申请重新鉴定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元，由上诉人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