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九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荆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芬，北京市赵晓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均利石通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圆恩寺胡同东口迤北/div>法定代表人：黄建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均利石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6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均利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均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一、将《石材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关于绿板岩和雅士白工艺条款的特殊约定，错误地运用到了根本没有用到此工艺的《补充协议（三）》之外的其他石材上，导致修平定厚、背到、粘接等工艺的费用计算到302824.67元。《补充协议三》之外的石材是固定单价，不涉及其他加工的费用。二、一审判决错误地改变了弘高公司和均利公司之间的关于货款的结算方式。《华能大厦室内精装修工程第二标段石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购销合同总价为暂定价，最终按照施工图纸实际面积结算。同时《补充协议》将该约定修改为：“关于产品最终按照施工图纸结算的约定更改为：经甲、乙双方认可的排版图数量作为结算依据”。《石材材料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未对以排版图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做过变更，而一审法院以弘高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依据作为了弘高公司与均利公司的结算依据。弘高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依据不能作为弘高公司与均利公司的结算依据，因为弘高公司有的工程量不能计算的，会挪到该工程中其他的项目中计算。三、弘高公司从未认可证据7手机短信催款截屏，一审法院却认定弘高公司承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弘高公司一直主张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从2012年2月14日弘高公司结清最后一笔款，一直到均利公司2017年第一次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明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还进行实体审理，置程序性规定于不顾，由于时间久远，当时的排版图根本找不到，导致无法查清事实。四、关于利息，弘高公司认为已经结算完毕，不存在利息，合同也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均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补充协议三》对加工费进行了变更。加工费是针对全部石材，而非仅针对绿板岩、雅士白。2.均利公司是涉案石材的唯一供货方，且双方均没有排版图，时间亦很久远，所以此情形下弘高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中涉及5种石材的数量即为均利公司实际发货的数量。3.一审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弘高公司至今没有结清合同约定的款项，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高公司支付货款709576.96元；2.判令弘高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245219.94元（自2012年12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245219.94元，以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弘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8月27日，弘高公司（甲方）与均利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华能大厦精装修工程第二标段的石材的供货及配合安装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产品价格明细表；二、产品购销合同价款：固定单价合同。合同总价3417750元。此产品购销合同总价为暂定价，最终按照施工图纸实际面积结算（参见GB50500-2003规范计量规则计算工程量），材料单价为固定单价，固定单价视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运输等，并包括所有履行合同目标完成的一切费用。工期约定：乙方在2009年9月1日前完成本标段的石材图纸深化及排版图，排版规则必须满足“长城杯”、“鲁班奖”相应的质量标准和要求，且该图已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相关负责人员签字确认，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相关负责人员对上述图纸深化及排版图的确认，并不会解除或减轻乙方的责任；乙方根据已确认的排版图组织材料的下单生产加工，在2009年9月30日开始供应第一批材料到场，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其余批次到场材料根据现场需要随时供应，本标段石材产品的整个供货期为50天；乙方在2009年9月1日以后开始本标段内的石材现场配合安装工作。乙方须根据自身的生产条件和工作经验考虑并安排完成上述工作的时间。合同价款的支付约定：20.1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材料款的时间和数额：合同签订并且乙方向甲方提供合同价款30％的银行保函后7日内，甲方按合同价款30％向乙方支付材料预付款。20.2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的时间和方式：（1）本标段全部石材到厂验收合格后7日内，支付至合同价款的70％；（2）本标段全部石材安装验收合格并且双方结算后7日内，支付至结算价款的80％；（3）待工程竣工结算经总承包单位、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国家审计部门确认通过，乙方将合格的竣工资料、竣工图移交甲方，并在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7日内，除扣除工程结算价款的5％的质量保修金（工程质量保修期2年）和根据实际情况应扣除的其他费用外，甲方将其余款项一次性拨付给乙方；（4）甲方在每次支付预付款、进度款、结算款时，乙方按收款金额提供等额发票一张。质量保修约定：22.3保修金按合同工程结算价的5％由建设单位预留，产品保修期满后，视产品保修情况，在收到建设单位退还保修金后7日内支付乙方（不计利息）。如果因产品质量缺陷以及乙方未尽到保修责任和服务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保修金，则免除乙方保修金的支付，而且乙方还应就超过保修金部分进行赔偿。2009年8月27日，弘高公司（甲方）与均利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华能大厦室内精装修工程第二标段石材购销合同，经双方友好协商，就上述合同内容，签订此补充条款：1.协议书的第二款：关于产品最终按照施工图纸结算的约定更改为：经甲、乙双方认可的排版图数量作为结算依据；施工中因甲方原因对已验收合格的材料，人为损坏补片或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损失的材料费用，由甲方承担。2.合同条款的第20.1条款：预付款支付更改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按合同价款30％向乙方支付材料预付款。3.合同条款的第20.2条中的（1）款：工程进度款支付更改为乙方供应到场的材料验收合格，甲方作为一个批次向乙方支付本批次材料款的50％进度款，预付款、进度款总计按到场材料合同价值的80％支付。2009年11月4日，弘高公司（甲方）与均利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就华能大厦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石材材料采购合同《产品价格明细表》中的黑板岩石材的订货、供货等相关内容，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黑板岩规格数量：1.1核心体地铺石材、立面挂贴石材规格详见甲方深化排版图；石材厚度为15mm。1.2地铺石材数量为524.5平米；立面挂贴石材数量为：102.84平米；2.最终价格确认：乙方同意黑板岩石材材料按业主批发价1000元/平米作为施工配合费让利给甲方，实际结算单价按业主批价的79％结算，数量按甲方验收合格实际到货数量结算；3.合同价款及支付：产品购销合同价款：固定单价合同。3.1合同总价（暂定价）：2972964.26元。本协议中只对产品单价、数量、总价、支付方式作补充规定，仅适用于本协议中约定的黑板岩一事。2010年1月14日，弘高公司（甲方）与均利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就华能大厦精装修工程二标段石材材料采购合同《产品价格明细表》外的钢楼梯、服务台、水景水槽侧面绿板岩石材的订货、供货等相关内容，达成如下补充条款：1.3服务台雅士白石材厚度为：30mm，材料详细尺寸规格详见甲方深化排版图及加工单。2.最终价格确认：乙方就上述石材材料按业主批价的21％每平米作为施工配合费让利给甲方，实际结算单价按业主批价的79％结算，数量按甲方验收合格实际到货数量结算。本协议中只对产品单价、数量、总价、支付方式作补充规定，仅适用于本协议中约定的绿板岩及雅士白石材。2019年5月20日，经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一审法院向华能置业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华能大厦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调取由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华能大厦精装修工程第二标段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结算报告》），该报告载明：“北京华能大厦建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受贵公司的委托，本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至2011年1月13日对华能大厦精装修工程第二标段竣工结算进行审核。（三）、工程委托：2.如果无确定工程量按施工图纸进行计算，工程量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确认的工程量计入。”根据该结算文件确认华能公司与弘高公司关于涉案石材的结算数量分别为：25毫米厚绿色板岩的数量为3039.63344平方米，30毫米厚绿色板岩的数量为81.712404平方米，15毫米黑板岩数量为706.86102平方米。另，弘高公司对于均利公司涉案石材中50毫米厚绿色板岩的供货数量为36.491平方米，30毫米雅士白的供货数量为37.51平方米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数量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弘高公司向均利公司共计付款5186173元，明细如下：2009年10月31日，支付810006元；2009年11月9日，支付700000元；2009年11月28日，支付472812元；2010年1月8日，支付449905元；2010年3月4日，支付1200000元；2010年4月8日，支付432127元；2011年3月7日，支付800000元；2012年2月14日，支付321323元。均利公司向弘高公司出具发票51张，合计开票金额5473146元。一审法院认为，均利公司和弘高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论述如下：一、本案涉案项目下的涉案石材种类是否都是均利公司供应。本案合同所涉的石材品种主要包含25毫米、30毫米、50毫米厚绿色板岩，15毫米黑板岩，30毫米雅士白等5种石材。弘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曾确认合同所涉的这几种石材均为均利公司独家供应，一审法院核实后，才同意均利公司申请去华能公司调取相应的结算材料。之后弘高公司推翻之前的说法，否认这几种石材是均利公司独家供应，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弘高公司对所有石材要求鉴定的情况以及送货单上数量与《结算报告》中的数量比较，一审法院确认涉案项目中的涉案5种石材均由均利公司独家供应。二、如何确定供应的石材数量和金额。均利公司和弘高公司双方均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可用于结算的排版图。因均利公司不能保证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供货单上的人员签字均为本人所签，弘高公司对该供货单上签字亦不认可，双方亦无法通过供货单来确认供货数量。双方在合同履行后亦未能及时通过结算确认数量。现通过上述确认合同所涉石材为均利公司独家供应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结算报告》中弘高公司与华能公司结算的数量可以作为均利公司与弘高公司结算的参考数量，因华能公司在与弘高公司结算的过程中部分加上了百分之二的消耗率，该消耗率并不能作为均利公司与弘高公司结算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予以剔除，最终确认25毫米厚绿色板岩为3036.842平方米、30毫米厚绿色板岩80.1102平方米、15毫米黑板岩703.651平方米，以上述数量作为均利公司与弘高公司结算的数量，均利公司主张的数量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购销合同》和三份补充协议确认的最终单价以及上述5种石材数量，一审法院核算均利公司实际供货的总金额为5574388.56元。关于均利公司主张的修平定厚、背到、粘接等数量和金额，一审法院结合上述送货的石材数量和送货单中记载的数量以及合同约定单价，最终核算酌定的金额为302824.67元。上述款项共计5877213.23元。弘高公司已经付款5186173元，尚欠691040.23元。故关于均利公司要求弘高公司支付691040.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超出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均利公司主张自2012年12月12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弘高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后7日内，扣除5%质量保证金（保修期2年），将剩余款项一并支付给均利公司。产品保修期满后，视产品保修情况，在收到建设单位退还保修金后7日内支付乙方（不计利息）。结合弘高公司在2016年均利公司起诉其的案件中关于其在2012年12月12日收到华能公司退还的质保金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2年12月20日。三、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为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合同约定，付款的时间均以弘高公司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或者是收到建设单位退还质保金为起算时间。在此情形下，均利公司作为第三人根本无从知晓建设单位何时向弘高公司付款及退还质保金。弘高公司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在均利公司起诉前告知过均利公司关于建设单位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弘高公司辩称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均利石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691040.23元及利息（以691040.23元为计算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北京均利石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均利公司与弘高公司于2009年8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09年1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于2010年1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供货完毕后没有进行最终结算。虽然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以双方认可的排版图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利公司和弘高公司均没有提交可用于结算的排版图，双方亦未能通过供货单来确认供货数量，鉴于涉案项目中的5种石材均由均利公司独家供应，一审法院以《结算报告》中华能公司与弘高公司结算的数量作为均利公司与弘高公司结算的参考数量并无不当。弘高公司上诉提出其有的工程量不能计算的，会挪到该工程中其他项目中计算，但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其关于弘高公司与业主方的结算依据不能作为弘高公司与均利公司的结算依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平定厚、背到、粘接等数量和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最终确认的石材数量和送货单中记载的数量以及合同约定单价，核算酌定金额为302824.67元，亦无不妥。弘高公司关于《补充协议三》之外的其他石材没有用到修平定厚、背到、粘接等工艺的上诉意见，因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弘高公司上诉还主张《补充协议三》之外的石材是固定单价，不涉及其他加工的费用，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弘高公司以其2012年2月14日最后付款之日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对于弘高公司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根据本院的上述意见，弘高公司未及时履行部分货款的支付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判令弘高公司以欠付货款数额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起支付利息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弘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8元，由北京弘高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王国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