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住所地湖州市人民路**。 代表人：徐建平，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男，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芳，浙江南太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金钉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州北郊黄龙山下/div> 法定代表人：夏桂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初，浙江泽大（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耀，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兴平，女，196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学，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湖州分行）为与被上诉人湖州金钉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钉子公司）、沈兴平、张建学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20）浙05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行湖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金钉子公司、沈兴平、张建学承担借款利息、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钉子公司、沈兴平、张建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担保债务计息时间存在错误。虽然《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其旨在尽快确定债务人破产债权总额以推进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实现破产程序清偿目的，即对债务人停止计息，但并非免除了保证人的保证债务。其次，债务因清偿、抵消、提存、免除、混同而消灭，主债务人破产并非保障债务消灭的原因。债务人破产申请后，附利息的债权停止计息系基于法律的特别规定，并非债权人自愿免除该部分利息。第三，虽然从属性系担保的本质属性，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当大于主债务，但是主债权就法律的特别规定予以停息，该债权并未实质消灭，故对债务人停止计息后的期间内产生的利息，保证人仍应承担责任，这并未违背保证债务从属性的基本原则。第四，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目的即在于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责任的义务，本质在于保障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全部得到有效清偿，此系合同当事人订立保证合同的本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五庭于2020年1月20日作了《关于主债务破产后保证人是否停止计息问题的解答》明确：按照《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针对债务人申报的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但该停止计息的效力，不及于保证人。故破产法规定的停止计息规则规范的是破产债权的申报，其目的是为了固定破产债权，并非消灭破产申请日以后债权，破产申请日以后债权仍系债权人依法享有的债权，故保证人仍应依据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金钉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停止计息是合理。首先，根据担保从属性原则，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应以主债务为限，故担保债务应停止计息。其次，从担保制度体系来看，其不仅规定了保证人的代偿，有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规定了保证人的追偿权，兼顾保证人的合法权益。破产案件受理后，对主债权停止计息，债权人受损的仅是利息损失；如果对保证债务不停止计息，那保证人的追偿权就会受到影响，对保证人就会产生不公。所以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这是担保的从属性原则的必然的要求。 被上诉人沈兴平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张建学未作答辩。 交行湖州分行一审诉讼请求：1.金钉子公司、沈兴平、张建学在担保限额内连带承担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99082元，利息、罚息388013.58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合计1287095.58元，并承担利息、罚息至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由金钉子公司、沈兴平、张建学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5日，交行湖州分行与沈兴平、张建学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335103A2201200123594）一份，该合同约定：沈兴平、张建学为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与交行湖州分行在2012年12月23日至2013年12月23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最高本金余额为1380万元，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合同第1.2条、第1.3条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3年4月10日，交行湖州分行与金钉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335103A1201300158320）一份，该合同约定：金钉子公司为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与交行湖州分行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最高本金余额为920万元，本合同约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费用、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依据合同第1.2条、第1.3条确定的债权金额之和，即为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3年6月21日，交行湖州分行与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签订《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S335103M120130183250）一份，该合同约定：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向交行湖州分行借款9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21日，借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还款方式为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每月的20日结息），若逾期归还则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合同签订后，交行湖州分行按约发放了借款。借款到期后，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仅归还借款本金918元，其余借款本金未能归还，金钉子公司、沈兴平、张建学也未履行担保义务。 截止2018年1月22日，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结欠交行湖州分行借款本金899082元，利息及逾期利息388013.58元。 另查明，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受理了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2019年11月22日终结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在该破产案中，交行湖州分行未分得任何款项。交行湖州分行催讨无着，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交行湖州分行与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交行湖州分行与沈兴平、张建学及金钉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均认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沈兴平、张建学、金钉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保证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交行湖州分行主张沈兴平、张建学、金钉子公司代偿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尚欠交行湖州分行借款本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本案主债务人已于2019年6月25日破产清算，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主债务自破产受理之日停止计息。担保债务作为从债务，也应停止计息，故对交行湖州分行主张停息以后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兴平、张建学、金钉子公司代偿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尚欠交行湖州分行的借款本金89908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沈兴平、张建学、金钉子公司代偿湖州威凌制衣有限公司尚欠交行湖州分行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388013.58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22日，次日起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逾期利息仍按合同约定计付），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三、驳回交行湖州分行其余诉讼请求；如沈兴平、张建学、金钉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4元，由沈兴平、张建学、金钉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担保债务计息时间是否正确？本院审理认为，保证范围应当限于债务人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债务人没有发生或者依照法律规定不承担的债务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要求保证人承担缺乏依据。在债务人破产后，主债务的范围是未清偿的本金和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止的利息，如要求保证人承担此后的利息，会使保证人承担的责任大于债务人，有违保证从属性的特征。债务人破产的情况下，保证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已承担保证责任的，其向债务人的求偿权以债权人已申报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应得清偿部分为限，债权人申报的债权不包括破产受理后的利息。如保证人对破产受理后的利息仍承担保证责任，其将无法就该利息向债务人主张求偿权，事实上加重了其法律义务与责任。原审认定的担保债务计息时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交行湖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4元，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郑 扬 审判员 周 晓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慎艺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