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黑06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某，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发，大庆市萨尔图区火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女。 上诉人王某1、翟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黑0604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王某1、翟某不服上诉到本院，本院作出（2020）黑06民终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黑0604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王某1、翟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翟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发，被上诉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某2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黑0604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王某3保管被继承人的现金185,850.38元及利息，返还王某127,877.56元，返还王某227,877.56元，返还翟某111,510.24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原审已经查明被继承人遗产中现金数额，但并未依法予以分割。被继承人与被上诉人翟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过世后，王景志及被上诉人王某3多次从翟某及被继承人王传政银行卡取款，取款金额共计185,850.38元及利息。按照继承法第26条规定，夫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财产，除配偶所得一半，剩余部分应当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王景志及被上诉人提取的现金185,850.38元及利息的一半应当认定为被继承人王传政的遗产。该部分遗产既已查明，应当依法进行分割。二、王景志及被上诉人王某3提款行为不应当按照侵权行为处理，可以认定为遗产保管人变更，应当在继承纠纷中处理。王景志作为被继承人王传政的儿子，王某3作为儿媳，没有得到王传政和翟某的授权，支取了银行存款，也改变不了该款属于可供继承财产的性质。根据继承法第24条，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产生的孳息也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仍认定为侵权行为，要求当事人另诉，法院不但没有解决财产继承纠纷，还增加了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激化了当事人之间的矛盾，从而给亲情造成伤害。三、上诉人与王景志之间的款项往来与继承纠纷无关，不应认定为共同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王璟志向王某1转帐8万元中有59,000元应系王传政、翟某的财产”。但没有任何证据预以证实此款与王传政和翟某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此款完全是王璟志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如被上诉人王某3另案对此款提起诉讼，上诉人将向法律提供与王璟志之间经济往来的详实证据。 翟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黑0604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在立案与审理时被继承人王传政之母丛慧芝尚活再世，并参与诉讼，婆婆丛慧芝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丛慧芝对王传政的遗产享有继承权依法成立。丛慧芝在王传政生前由王传政、上诉人翟某供养，王传政去世后因上诉人翟某身患疾病，由上诉人翟某出资王璟莲护理，上诉人翟某尽到了赡养婆婆的义务。依据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是丛慧芝第一顺序继承人。其所继承的份额应由本人继承，判决却将从慧芝继承的遗产份额判给了女儿王景珠、王某2，上诉人认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2020）黑0604民初2950号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侵权有误，应予以改判。本案审理的是遗产继承案，一审判决认定王景志、王某3从王传政、翟某名下取出银行存款145,265.29元，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这些存款应属上诉人与王传政的共有财产。其中50%即72,632.64元属于王传政可供继承的遗产。本人与丈夫的身份证、银行卡和存折都由儿子王景志保管，密码也都是他设的。工景志活着时都不用我们管，王传政、翟某从来没有说过把钱赠予王景志，银行存款被王某3与王景志支取并存入其个人名下，翟某不知道。该存款应作为遗产继承和按比例分配。一审判决评析中将王某32017年9月28日取出上诉人翟某的33,513.28元认定为“因该笔取款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前，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不作处理”。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并采用列举方式规定了遗产范围。一审判决将王景志、王某3支取和转移王传政、翟某存款行为认定为侵权行为，尤其是王景志2017年11月10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王景珠的8万元，认定其中59,000元“应系王传政、翟某的财产”，缺少事实依据。 王某3辩称，关于王景志继承纠纷一案，上诉人申请再审后，在省高院已经达成调解意见。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又另外支付五万元现金给翟某。当时调解的前提是将该案件撤诉处理，但当时上诉人未同意撤诉，我方考虑到钱款系支付给王景志的母亲翟某，作为曾经的儿媳考虑到老人的生活，我方原意支付五万元贴补老人生活费用，将该案件以和解的形式解决。 王某2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传政名下位于大庆市××室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王传政可供继承的遗产份额；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王传政可供继承的银行存款185,850.38元，原告应继承份额为18,585.04元；3.原、被告依法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王传政生前与被告翟某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10月17日去世，被继承人父亲王国才于1990年去世，被继承人母亲丛慧芝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原一审诉讼过程中），被继承人与被告翟某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本案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以及王景志，王景志于2019年1月20日去世，被告王某3系王景志妻子，依据转继承取享有遗产继承权。位于大庆市××室楼房一套系被继承人王传政与被告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应归被告翟某所有，另一半份额系被继承人的遗产。另查明,原一审起诉时丛慧芝尚未去世，原告将丛慧芝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原一审第一次开庭丛慧芝也到庭参加诉讼，因丛慧芝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丛慧芝的法定继承人作为当事人继续参加诉讼，因丛慧芝父母、配偶，子女均已去世，故其应继承的份额应由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予以继承（虽王某2庭上主张丛慧芝由其照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丛慧芝不再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再查，王景志于2018年5月2日（原告主张，根据银行单据显示取款时间应为2018年8月29日）从翟某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万元（本息合计10,555.46元），于2017年11月5日从翟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款4万元（分四笔支取，本息合计43,964.77元），于2017年10月21日从王传政名下工商银行账户取款2万元（分两笔支取，本息合计22,547.57元）。王某3于2017年9月28日从翟某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款3万元（本息合计33,513.28元），于2019年1月11日从翟某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取款31,348元（本息合计34,684.21元）。被继承人王传政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08-61600040053565内尚有存款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解决的是各主体是否有继承权、应继承的份额，以此对被继承人现有的遗产价值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就争议部分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各继承人应继承遗产的比例问题。被继承人王传政去世后，其有法定继承人五人，即原告王某1、被告翟某、王某2以及丛慧芝、王景志。王景志于2019年1月20日去世，其应继承的份额的一半（继承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一半系王某3的份额）应由其母亲翟某、妻子王某3按转继承予以继承。丛慧芝于2019年6月10日去世，因丛慧芝父母、配偶，子女均已去世，故其应继承的份额应由其第二顺位法定继承人即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予以继承，综上，对于被继承人王传政的遗产，原告王某1应继承30%、被告翟某应继承25%，被告王某2应继承30%，被告王某3应继承15%。二、关于本案涉诉遗产位于大庆市××室房屋的分割问题。该房屋系被继承人王传政与被告翟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应归被告翟某所有，另一半份额作为被继承人王传政的遗产予以分割，按照法定继承比例分割后，该房屋被告翟某占62.5%（自有50%+继王传政10%+继承王景志2.5%）、原告王某1占15%（继承王传政10%+继承丛慧芝5%）、被告王某2占15%（继承王传政10%+继承丛慧芝5%）、被告王某3占7.5%（王景志继承王传政10%系共同财产，其中5%自有，另5%系王景志遗产，与翟某各继承2.5%），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该房屋作价10万元，由被告翟某所有，被告翟某按比例给付其他当事人楼房折价款，经计算，被告翟某应给付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2每人15,000元，给付被告王某37,500元。三、关于被继承人王传政在农业银行的存款1万元，其中一半属于被告翟某所有，一半系王传政遗产，按照各继承人继承的比例，及考虑被告翟某的生活，原告王某1应得1,500元，被告王某2应得1,500元，被告王某3应得750元，被告翟某应得6,250元及利息（以银行实际结息为准）。四、关于王景志、王某3从被继承人王传政及被告翟某银行账户取款的性质及处理问题：1.对于被告翟某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定期存款3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由被告王某3取出33,513.28元（含利息），因该笔取款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前，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不作处理；2.对于王景志于2017年10月21日从被继承人王传政工商银行账户取出的2万元（分两笔每笔1万元）以及王景志于2017年11月5日从被告翟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走的4万元（分四笔，每笔1万元），通过查询王景志工商银行及昆仑银行的交易明细，王传政名下的2万元于2017年10月21日当天存入王景志昆仑银行账户（分两笔每笔1万元），其中19,000元由王景志于2017年10月27日及2017年10月30日取出，2017年11月5日，王景志公向其工商银行账户存入两笔19,900元、一笔2万元，共计59,800元，此59,800元应包含王传政名下的存款19,000元及翟某名下的存款4万元，共计59,000元，王景志又于2017年11月10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原告王某1转账8万元（包含上述款项59,000元），庭审中原告王某1主张其与王景志之间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此8万元系还款，但王某1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景志向王某1转账的8万元中有59,000元应系王传政、翟某的财产，庭审中被告翟某否认其曾经向王景志、王某1授权处分其与被继承人王传政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王某1、被告王某3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取款及收款行为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及赠与关系，故应认定原告王某1以及王景志的行为侵害了翟某的财产权，也侵害了其他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因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无法处理侵权行为，故被告翟某、王某2可以另案向王某1（59,000元）、王某3（1万元）主张侵权责任，被告王某3如有证据证实此8万元中剩余的21,000元系因王景志以及原告王某1基于共同侵权转移到原告王某1名下，王某3可以就此21,000元另案向原告王某1主张；3.关于王景志于2018年8月29日从被告翟某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取款1万元（本息合计10,556.46元）、于2017年12月1日从王传政名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取款1万元（本息合计10,546.09元）、及从2017年10月14日至2018年3月29日王传政名下建设银行账户合计取款20,038元、王某3于2019年1月11日从被告翟某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走31,348元（本息合计34,684.21元），庭审中被告王某3虽主张上述取款行为凭密码支取、系基于赠与，但当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翟某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王某3的主张不予认可，相关权利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就现有的遗产价值进行分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大庆市××室的房产归被告翟某所有，被告翟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某1折价款15,000元，给付被告王某2折价款15,000元，给付被告王某3折价款7,500元；二、被继承人王传政农业银行08-616000440053565内的存款1万元，原告王某1分得1,500元，被告王某2分得1,500元，被告王某3分得750元，被告翟某分得6,250元及利息（以银行实际结息为准）；三、驳回原告王某1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翟某2017年以后在大庆油田总医院治疗情况如下：1.2017年10月20日至2017年10月27日住院消费8,496.85元，报销6,924.85元，自付1,572元；2.2018年1月18日至2018年1月28日住院消费21,121.62元，报销18,716.86元；3.2018年8月7日至2018年8月13日住院消费11,129.94元（11,130.23元），报销9,809.94元；4.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2日住院消费42,104元，报销10448.02元。共计自付36,952.74元（82,852.41-45,899.67）。王传政生前在黑龙江省肿瘤医院消费11,635.80元，报销9,520.85元，共计自付2,114.95元。处理王传政丧葬事宜支出29,135元（15,800元+1,260元+6,079元+3,828元+2,168元）。2017年10月21日支付王国财（即王传政父亲）寄存费840元。王景志生前，王传政、翟某的生活、住院、王传政丧葬等事宜主要由王景志负责照顾、处理。王某3主张康复医院期间支付雇工费用24,000元，出院后每月雇保姆费用约2,600元，翟某主张每月为2,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关于翟某是否为丛慧芝第一顺序继承人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翟某身体行动不便，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婆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对翟某主张为丛慧芝第一顺序继承人，不予支持。 关于翟某主张王景志、王某3从王传政、翟某名下账户中支取存款总额为145,265.29元，王某1主张王景志、王某3从王传政、翟某名下账户中支取存款总额为175,850.38元【185,850.38元（包含翟某主张的145,265.29元）-1万元（王景志未提取该笔款项）】是否应予以继承分割的问题。首先，王某1提交的王传政名下建设银行尾号为8442账户的明细清单中所涉及的取款金额共计20,038元，并不能体现系由王景志提取，本院对该取款金额不予处理。其次，王景志于2017年11月5日从翟某名下账户中支出4万元存入其自己工商银行账户内，王景志账户金额为80,134.41元，于2017年11月10日转给王某18万元，王某3主张该转款系用于王某1治病，故王景志提取翟某的该4万元并未用于其与王某3的生活，王某1对该笔款项未提交证据予以说明其转款用途，本院认为，该款不能认定系由王景志与王某3占有使用，王某3对该笔款项不负有返还义务。再次，王景志生前承担照顾王传政、翟某生活，处理二位老人住院、王传政丧葬等事宜，翟某2017年以后至王景志去世前在大庆油田总医院治疗费用扣除报销费用外需自付36,952.74元，王传政住院治疗费用扣除报销费用外需自付2,114.95元，处理王传政丧葬事宜支付29,135元，支付王国财（即王传政父亲）寄存费840元，前述款项共计69,042.69元。王传政去世后，需雇佣保姆照料翟某生活起居，费用也由王景志从翟某的银行账户内提取支付，翟某自认每月支付保姆2,000元，故自王传政去世至王景志去世共计15个月，保姆费用支出为3万元。翟某的生活支出也主要由王景志从翟某账户提出钱款予以照料，关于该部分费用本院参照2018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035元/年计算，为1,753元/月，王某3主张自王传政去世至王景志去世期间翟某每月生活费支出1,000元，共计14,000元，并未高于前述本省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符合常理，本院予以认定。前述费用支出共计为113,042.69元（69,042.69元+3万元+14,000元）。综上，本院对王某3主张其与王景志提取的款项用于支付王传政、翟某各项费用，予以支持。另外，本案中王传政去世后，其继承人并未协商财产继承事宜，本院考虑王某2、王某3对一审判决结果并未提起上诉，翟某现与王某1共同生活，由王某1照料其生活，且支出的款项也大部分用于翟某生活、住院等消费，本着照顾老人、弘扬优良家风的原则，对王传政去世后支出已消费的款项不予分割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翟某、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上诉人翟某负担988元，上诉人王某1负担4,0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丹 审判员 毛瑞利 审判员 田 蕾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姜海涛 书记员梁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