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健，男，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俊，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宣，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越，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恒，上海凯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健、陈俊因与被上诉人徐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健、陈俊共同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及第三项，改判徐健归还徐宣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18.48万元，并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徐宣出借的借款本金不是120万元，而是100万元。徐健于2018年11月向徐宣借款100万元，徐宣要求以“将利息放在借款本金中”的方式出借该100万元，即徐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徐健转账交付120万元，同时徐健交付徐宣20万元现金，借条金额写为120万元。双方实际的收付款过程如下：2018年11月23日，徐宣向徐健打款80万元；2018年11月25日，徐健取出20万元现金并于次日交付徐宣；徐宣于该日向徐健打款40万元。二、截至目前，徐健已向徐宣还款20万元。2019年12月3日，徐健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徐宣还款20万元。徐宣要求徐健重写一张借条，即徐宣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徐健、陈俊的上诉请求。徐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徐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健返还徐宣借款1，200，000元；2、判令徐健支付徐宣借款利息277，200元；3、判令徐健支付徐宣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徐健支付徐宣因维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6，000元；5、判令陈俊对徐健的上述四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徐宣与徐健、陈俊签订借条壹份，上载明：“借款人徐健……于2018年11月23日向出借人徐宣……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整(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23日至2020年5月23日，借款利息为每月2％。……如到期未还清本息，出借人徐宣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误工费、保全费等全部由借款人徐健承担……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借款人：徐健……，担保人：陈俊……，借条出具时间：2018年11月23日”。借款到期后，因徐健、陈俊未按约履行义务，徐宣涉诉。一审法院认为，徐宣与徐健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徐宣按约向徐健交付借款1，200，000元，徐健理应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徐健未按约定履行，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关于徐宣主张的返还借款1，200，000元、支付利息277，200元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宣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司法解释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该费用应当包含在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上限之内即年利率15.4％，故法院对于徐宣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徐宣主张陈俊对徐健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徐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宣借款1，200，000元；二、徐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宣借期利息277，200元；三、徐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宣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徐健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陈俊对于徐健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健追偿；五、驳回徐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徐宣没有提交新证据。徐健、陈俊提供以下新证据：1、徐健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以证明2018年11月23日徐宣向徐健转账80万元、2018年11月25日徐健取出20万元现金、2018年11月26日徐宣向徐健转账40万元。2、陈俊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以证明2019年12月3日陈俊通过银行柜面及自动柜员机取现20万元。3、陈俊与徐宣于2019年12月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该日陈俊以微信聊天方式告知徐宣明日即2019年12月3日付款20万元。4、徐健与徐宣于2019年12月1日、3日协商还款的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以证明徐宣出借给徐健的本金为100万元，只是借款金额写为120万元，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况，并且，2019年12月3日徐健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归还了徐宣20万元。经质证，徐宣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认定，认可徐宣向徐健转账交付总计120万元，但不认可徐健取现20万元后交给了徐宣。证据2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认定，不能证明陈俊取现20万元后支付给了徐宣。证据3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聊天记录中徐宣并未确认收到了20万元。证据4谈话录音中交谈的为徐宣本人与徐健，但不能达到徐健、陈俊的证明目的。徐健提供的该录音是设计好其需要讲的话给徐宣下套，徐宣并未取得徐健所称作为砍头息返还的现金20万元。至于录音中称收到徐健交付的20万元，该笔钱款徐健交付徐宣以便将借款期限延期半年，故钱款不计入利息。如果到期徐健归还本息，徐宣即将第一年利息算作20万元，免除徐健8.8万元的利息，如果没能还清即仍按月利率2％计算。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与证据2均为原件，证据3的真实性徐宣予以认可，对徐健、陈俊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证据1可证明2018年11月25日徐健取现20万元，证据2可证明2019年12月3日陈俊取现20万元，证据3可证明陈俊于2019年12月2日告知徐宣将于次日交付现金20万元，但上述两笔钱款是否实际交付徐宣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4谈话录音，徐健、陈俊提供了录音的原始载体，徐宣庭后核对后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12月1日的谈话录音中，徐宣称：“要借一百万，我拿掉二十万利息，只有八十万了，你说要借一百二十万，拿掉二十万，先把利息付掉，所以转一百二十万给你，你先付的利息，怎么现在变一百万了，转账转了多少钱”、“一百二十万算什么呢，我一百二十万算二分的利息，这样外面借不到的，一年要二十八万八，第一年少算八万八……你说一百万也对，但一百万到一年就付利息，就后付利息，我是先付利息的，后付利息谁给你后付利息。”2019年12月3日的谈话录音中，徐健问：“徐总，这20万利息要不要写一下呢？”，徐宣答：“没打进就不写，怕我赖你是吧。”后徐健称：“徐总，这个你先放起来，这个袋子你还给我一下，车上东西散的一塌糊涂。”徐宣问：“这是20万？”陈俊答：“对的，20万。”徐宣续称：“半年14.4，剩下的到期还了，就是去年八万八不追究，不然就不够。”、“到期十四万四还剩五万六给你，明白我的意思，去年八万八我就不追究了，一念之差八万八没有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徐健、陈俊与徐宣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借款的本金数额。徐健、陈俊上诉主张徐健实际仅取得1，000，000元借款本金，对此二人提供了徐健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谈话录音为证。本院对此认为，徐健于2018年11月25日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取现200，000元、后于11月26日收取徐宣转账交付的400，000元，结合徐健与徐宣的谈话录音内容，徐宣自称：“你说要借一百二十万，拿掉二十万，先把利息付掉，所以转一百二十万给你，你先付的利息……”，该两份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徐健实际取得徐宣交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000，000元。徐健、陈俊上诉还主张其于2019年12月3日以现金方式归还徐宣借款本金20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徐健、陈俊提供的陈俊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证明2019年12月3日陈俊通过银行柜面方式取现190，000元、通过自动柜员机取现10，000元，结合陈俊与徐宣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陈俊告知徐宣2019年12月3日将付款200，000元，以及徐健与徐宣的谈话录音内容，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2019年12月3日徐健、陈俊确向徐宣交付了现金200，000元。对此，徐宣亦自认其收取过徐健、陈俊交付的现金200，000元，只是其认为该笔钱款既非本金亦非利息的还款，而是用于借款延期半年。但在2019年12月3日的谈话录音中，徐健先称“这20万利息要不要写一下呢”，徐宣后称：“到期十四万四，还剩五万六给你”，可见徐健与徐宣双方均认可该笔200，000元系作为借款利息归还。故本院认为该笔200，000元应作为徐健对借款利息的归还予以抵扣，即徐健尚需归还徐宣借款本金1，000，000元、借期内利息158，800元，以及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徐健、陈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40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徐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徐宣借款1，000，000元；四、徐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宣借期利息158，800元；五、徐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宣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徐健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8.80元，减半收取9，209.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209.40元，由徐宣负担338.05元，由徐健、陈俊负担13，87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86元，由徐健、陈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 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丽云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