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6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2324号。   法定代表人：唐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佑，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鞠浩霞，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海，男，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高新区技术开发区中亚农机机电物流园（昌高区31丘5栋010号房）。   法定代表人：余良，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家渠市巨王伟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五家渠市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鞠浩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新疆亚中机电销售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中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鞠浩霞、王立海、昌吉市众汇达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汇达公司）、五家渠市巨王伟业科技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王伟业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中机电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我公司与鞠浩霞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鞠浩霞在合同租赁期内对租赁物只有使用权，只有支付全额租金和残值后才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鞠浩霞享有租赁物所有权有误。租赁物残值价格是《租赁合同》签订前双方协商一致的，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任意扣减金额没有法律依据。因鞠浩霞拖欠租金期间较长，故私下与我公司协商，自愿先交回一台租赁物，2019年12月内缴纳租金换回租赁物。另根据合同约定，当承租人连续三期或累计五期未按时足额缴纳租金时，我公司有权直接收回租赁物，鞠浩霞已交付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同时，鞠浩霞还应支付租赁合同未付租金20％违约金。故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我公司与王立海签订的《抵押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零三条规定，故《抵押合同》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鞠浩霞辩称，本案是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我方只欠一台租赁物的费用，另一台亚中公司已经收回两年之久，其要求支付收回以后的租赁费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中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鞠浩霞、王立海、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向亚中机电公司给付租金1,766,300元；2.判令鞠浩霞、王立海、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向亚中机电公司赔偿违约金353,260元；3．判令鞠浩霞、王立海、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承担邮寄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6日，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签订《买卖合同》，约定鞠浩霞以售后回租方式，向亚中机电公司出售两台CORIMA牌自走式番茄收获机C／RP-4＊4-150，底盘号分别为C00122、C1,261,950,000元／台，价格合计为3,900,000元，作为租赁物，亚中机电公司将购买的租赁物再出租给鞠浩霞使用。同日，亚中机电公司作为出租人与鞠浩霞作为承租人、众汇达公司和巨王伟业公司作为担保人签订《租赁合同》并经昌吉回族自治州公证处公证，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保证各自具有签订本合同的权利能力，并已取得有关签订本合同的一切必要批准和授权。出让并回租赁设备的所有权于受让设备的价款汇付至鞠浩霞账户之日起正式转归亚中机电公司所有。鞠浩霞按照《租金偿付表》所规定的金额、币种、时间和支付方式向亚中机电公司按期足额偿付租金、保证金及租赁管理费，残值另行约定。附件《租金偿付表》中载明租金总额为4,326,800元，期限为3年共36期，残值10,000元。鞠浩霞按月支付租金，如起租日为当月20日前（含20日），则首期租金支付日为次月10日，如起租日为当月20日后，则首期租金支付日为次月20日，此后每月租金支付日为首期租金支付日的对应日。《租金偿付表》中载明每期还款日期为每月10日。本合同一经签订，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鞠浩霞须按本合同约定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鞠浩霞支付租赁保证金，并不能免除本合同所规定的一切支付义务。租赁期间内，亚中机电公司有权扣划租赁保证金用以抵扣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鞠浩霞如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视为违约，鞠浩霞应承担以下相应违约责任，同时亚中机电公司亦可采取如下措施：……b．鞠浩霞连续三期或累计五期未按期足额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租金，亚中机电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鞠浩霞已交付所有款项亚中机电公司不予退还，并无条件同意亚中机电公司直接收回租赁物，直接予以处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鞠浩霞承担，同时鞠浩霞还应支付租赁合同租金余额（指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之和）的20％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c．亚中机电公司提前收回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租金，鞠浩霞还应该按照租赁合同租金余额（指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之和）的20％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日，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分别签订2份《抵押合同》并经昌吉回族自治州公证处公证，约定鞠浩霞将其名下涉案租赁物及产权证号为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位于昌吉市58区3丘3栋3-102的房产（经双方协商估价为450,000元）作为抵押物向亚中机电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同日，亚中机电公司、鞠浩霞与王立海分别签订《抵押合同》并经昌吉回族自治州公证处公证，约定王立海将其名下产权证号为房权证昌市房字第XXXX号坐落于昌吉市56区2丘25栋7层2701室（经双方协商估价为500,000元）作为抵押物为鞠浩霞向亚中机电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2019年5月1日，亚中机电公司收回租赁物底盘号为C00122自走式番茄收获机。庭审中，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均确认鞠浩霞已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2笔保证金合计1,306,500元，已支付租金1,264,000元。亚中机电公司在本案中放弃对邮寄费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鞠浩霞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2016年10月26日，鞠浩霞与亚中机电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鞠浩霞以售后回租为目的，向出租人亚中机电公司转让涉案租赁物，再由鞠浩霞租回使用，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鞠浩霞与亚中机电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租金偿付表》虽确定租金总额为4,326,800元，2017年2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两台租赁物租金合计为2,350,000元，其中一台租赁物底盘号为C00122自走式番茄收获机已于2019年5月1日收回，由亚中机电公司占用使用，此后未产生租金，不应再计算租金，故从2019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期间仅计算一台租赁物的租金为988,400元，租金合计为3,338,400元，扣除已支付的租金部分1,264,000元，保证金抵扣租金部分1,306,500元，鞠浩霞应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租金为767,900元，亚中机电公司主张的“租金”中包括租金与残值，其中两台租赁物的残值10,000元，其中一台设备在亚中机电公司处，故法院予以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772,900元。鞠浩霞抗辩称设备收回造成的损失应与租金进行折抵，双方之间合同约定因鞠浩霞未按期支付租金，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鞠浩霞未按期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其除了承担支付租金的义务外，还应承担合同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亚中机电公司亚中公司与鞠浩霞在《租赁合同》中约定鞠浩霞如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视为违约，鞠浩霞应以到期未付租金及未到期租金之和的20％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违约金应以租金772,900元为基数，按照20％计算违约金为154,580元为限。本案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在案《租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且在保证期间内。故亚中机电公司主张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对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间的应付租金（包括残值）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王立海签订的《抵押合同》，未对抵押物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未生效。亚中机电公司主张王立海对亚中机电公司与鞠浩霞间的应付租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亚中机电公司在本案中放弃主张邮寄费，故本案不予处理。王立海、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一审遂判决：一、鞠浩霞向亚中机电公司给付租金772,900元；二、鞠浩霞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违约金154,580元；三、众汇达公司、巨王伟业公司对上述租金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亚中机电公司对王立海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亚中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收条一张（手机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番茄收获机是主动送达其公司的；2．房产证两份（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两份抵押合同有效。鞠浩霞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不能证明番茄收获机是被送回去的还是收回去的，但番茄收获机已经在亚中机电公司处是事实；对房产证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收条不能反映番茄收获机是如何回收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房产证系复印件，鞠浩霞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抵押人对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具有所有权并不能证明抵押合同有效，抵押合同是否有效需考察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要件，故本院对该房产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绕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中机电公司要求鞠浩霞支付租金1,766,300元及违约金353,26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亚中机电公司要求王立海在对鞠浩霞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亚中机电公司要求鞠浩霞支付租金1,766,300元及违约金353,26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案二审中经询问，亚中机电公司明确其异议系针对租赁期间收回的一台番茄收获机的租金认定问题，其认为2019年5月1日收回的一台番茄收获机是承租人鞠浩霞自行送回的，双方约定2019年12月缴足租金换回租赁物，故对于2019年5月1日以后至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满之日的租金，鞠浩霞仍然应当支付，另外租赁物的残值是双方自愿约定的，鞠浩霞亦应当向其支付。合同约定两台机器的租赁费共计4,326,800元、租赁物残值10,000元，鞠浩霞支付保证金1,306,500元、已付租金1,264,000元，则鞠浩霞应当向其支付剩余未付租金1,766,300元以及按照约定未履行租金部分20%的违约金353,260元。鞠浩霞辩称，亚中机电公司收回了一台番茄收获机是事实，其要求支付机器收回以后的租金没有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亚中机电公司上诉系要求鞠浩霞支付案涉租赁合同中未付的剩余全部租金，案涉租赁合同系涉及两台机器的租赁费，结合一审已查明事实，其中一台机器已于2019年5月1日由亚中机电公司收回，且无论该机器收回的方式如何，亚中机电公司已实际收回案涉租赁合同中的一台机器。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租赁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后亚中机电公司可以要求鞠浩霞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但该损失赔偿数额不应超过合同正常履行后可获得的利益，故在租赁物未收回的情况下，出租人解除合同后，可以要求承租人承担相当于未到期租金数额的损失赔偿，但本案中案涉机器确已由亚中机电公司持有，且其亦未就收回时租赁物的残值与其损失进行折抵，在此情况下，若再支持其未到期租金数额的损失赔偿，则会导致亚中机电公司就租赁物的价值双重受偿，超出其公司的可得利益范围，更为重要的是，亚中机电公司本案中明确其主张的系租金而非赔偿损失，在诉争的机器所涉合同关系因亚中机电公司收回机器解除后，其再要求鞠浩霞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显然缺乏合同依据。故基于以上两点，一审法院对2019年5月1日机器收回以后的租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亚中机电公司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机器残值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租金偿付表》上方载明租赁物数量为两台、租赁标的额3,900,000元、租金总额4,326,800元、租赁残值10,000元，则无论是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或是合同上下文载明的内容，该租赁残值均应当理解为两台机器的租赁残值共计10,000元，因一台番茄收获机已被亚中机电公司收回，鞠浩霞并未取得该台机器的残值利益，也即无需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该款项，一审对亚中机电公司要求鞠浩霞支付租赁残值10,000元的请求在一台机器的残值5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合理有据，亚中机电公司上述关于残值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令鞠浩霞向亚中机电公司支付剩余租金772,900元，及其应支付该剩余租金20%的违约金154,580元亦符合合同约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亚中机电公司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亚中机电公司要求王立海在对鞠浩霞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二审中经询问，亚中机电公司明确其要求王立海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系认为本案欠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租赁合同》是鞠浩霞个人与亚中机电公司签订，债权人亚中机电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产生于鞠浩霞与王立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亚中机电公司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王立海对涉案鞠浩霞应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对于王立海与亚中机电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抵押合同》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依据上述规定，未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担保承诺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关于“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因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亚中机电公司无权要求王立海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但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亚中机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56.48元（亚中机电公司已预交），由亚中机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璟   审  判  员   田 姝   审  判  员   唐 龙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书  记  员   郑晓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