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凯，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兴安社区明珠一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MA497M6C7C。法定代表人：刘沁，系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灿，湖北紫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昌平，男，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青,湖北瀛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华银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20000573739654L。负责人：欧阳春青，系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立娜，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鹏，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上诉人黄凯、宜昌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被上诉人周昌平、湖北楚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楚贤律所）、朱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改判由楚贤律所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中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上诉方的介绍下与原审第三人楚贤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上诉人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仅依据与楚贤律所的约定代为收取相关费用。楚贤律所依据双方的居间服务合同，将盖章的空白合同放在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授权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以楚贤律所的名义对外签订委托合同，朱鹏作为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工作人员，享有据此对外进行业务谈判、签订合同的权利，且该合同签订前，楚贤律所的向立娜律师也参与了合同的商谈，合同签订后的效力应该直接归属于楚贤律所承受。合同签订后，朱鹏依据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楚贤律所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代为收取诉讼费用，并根据双方的约定，在扣除相应报酬后将相关诉讼费用转给了楚贤律所向立娜律师。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在本案中仅为案源介绍，通过提供居间服务获取报酬，且已经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根据相关约定，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代为收取诉讼费和获得报酬的行为合法有据，不应认定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而应认定本案为被上诉人周昌平与楚贤律所之间的合同纠纷。二、原审判决认定周昌平与楚贤律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已解除事实认定错误。楚贤律所的向丽娜律师虽然将9000元通过朱鹏返还给了周昌平，但双方并未解除委托合同，周昌平明确表述该合同被搁置了。对于合同引发的争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该由合同签订的双方即周昌平与楚贤律所进行协商处理，即使合同因不能履行而解除，也应该由楚贤律所退还相关费用，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上诉人不应该承担相关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代为收取诉讼费并抽取相应报酬的行为合法有据，不应该认定其为不当得利，且上诉人已经尽到自己的义务，不应对周昌平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昌平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将本案定位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案的基本情况及特征也符合不当得利的特点。2、原审判决中认定周昌平与楚贤律所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已解除并无不当，双方基于真实的意识表示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且楚贤律所已经将收到的9000元退还给了周昌平，剩余的21000元由上诉人实际占有，理应予以返还。楚贤律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代我所收取法律服务费或收取21000元居间服务费的权利。二、我所在确认周昌平的委托无法通过法律诉讼途径解决时，就向周昌平如实进行了告知，并返还了9000元，我所不再是返还主体。朱鹏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持异议。周昌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及朱鹏返还周昌平不当得利款项30000元；2.判令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及朱鹏以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周昌平支付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全部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的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计1982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及朱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鹏系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后更名为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员工，其以公司名义对外提供法律咨询服务。周昌平因劳动争议需寻找代理人提供诉讼法律服务，在网上向朱鹏咨询并取得联系，双方经沟通后，于2019年4月9日在朱鹏处签订了委托人（甲方）为周昌平、受托人（乙方）为楚贤律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乙方就甲方的劳动争议事宜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法律服务费的收费方式为固定收费30000元，于4月9日支付2000元，剩余28000元于4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当天，周昌平通过微信向朱鹏转账2000元，2019年4月30日，周昌平又通过微信向朱鹏转账28000元，转账说明栏载明“律师诉讼费”。朱鹏收到上述两笔款项当天分别向周昌平出具了收款收据，两份收据收款人处均由朱鹏签字，收款单位处均加盖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印章。朱鹏在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工作受黄凯管理，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分别于2019年4月9日向黄凯转账1400元，2019年4月30日向黄凯转账8000元和11600元，合计向黄凯转账21000元。朱鹏将周昌平向其支付的剩余款项9000元转给了楚贤律所向立娜律师。后因楚贤律所确认周昌平的委托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达到委托目的，与周昌平进行了沟通，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委托合同，楚贤律师向立娜律师将已收取的9000元退还朱鹏，朱鹏将该笔9000元退还给了周昌平。另查明，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成立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其经营范围为：法律咨询服务（不含诉讼代理）；法律文书代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和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不含证券、期货、保险、金融投资咨询）；贸易信息咨询；税务咨询。公司名称于2020年7月10日变更为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系民事主体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获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在构成不当得利的情况下，获利人应当将不当获利返还受损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和黄凯辩称与楚贤律所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其收取的21000元系居间提成，但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周昌平向其支付的21000元系居间服务报酬。同时，2019年4月30日，周昌平通过微信向朱鹏转账28000元，转账说明栏载明“律师诉讼费”，故对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和黄凯的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收取律师服务费的依据系《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周昌平与楚贤律所，周昌平理应向楚贤律所缴纳代理费，但周昌平基于与朱鹏的咨询沟通、以及在朱鹏处签订合同的错误认识，将款项直接支付给了朱鹏，朱鹏向周昌平开具了收据，该收据盖有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印章，但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周昌平并未成立任何合同关系，其收取并处分21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故本案构成不当得利。二、关于不当得利的金额是多少的问题。周昌平与朱鹏均认可周昌平缴纳的30000元系法律服务费，周昌平履行的系《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人的付款义务，其付款对象应为楚贤律所。楚贤律所在确认周昌平的委托无法通过诉讼途径达到委托目的后，已经与周昌平解除了《委托代理合同》，楚贤律所的诉讼代理服务义务尚未开始履行，理应向周昌平返还其缴纳的法律服务费30000元，但楚贤律所也已将其实际收取的9000元法律服务费退还给了周昌平，故对周昌平诉请要求返还的3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据实认定21000元。三、关于21000元服务费的返还主体是谁的问题。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加盖印章收取了服务费，前述已认定系不当得利，其系返还的主体；朱鹏所出具的收据，加盖了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定其为职务行为，同时其未占用该费用，并未获利，其不构成不当得利的主体；黄凯在没有证据证实其与快发务法律咨询服务公司间有正常经济交往的情况下，其实际占有周昌平应向楚贤律所交纳的法律服务费21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为减少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收款人应与款项实际占有人共同承担返还义务。楚贤律所与周昌平的委托合同关系已解除，其依据合同取得的收入已经返还，其不再是返还主体。四、关于周昌平主张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及朱鹏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是否成立的问题。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和黄凯没有法律根据占有周昌平的资金21000元，系不当得利，事实上给周昌平造成了利息损失。周昌平有权主张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周昌平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资金期间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标准计算利息。其计算利息的基数及期限为：即以1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起、以19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分别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黄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昌平不当得利款项21000元，并以14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起、以196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为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周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黄凯负担。二审中，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证据：证据一：2019年4月7日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朱鹏与楚贤律所存在居间合同关系，朱鹏的行为是代表楚贤律所的职务行为。证据二：微信聊天截屏。拟证明：朱鹏将受到的代理费转账给了向立娜律师，也能证明朱鹏向楚贤律所介绍案源的客观事实。对上述证据，周昌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楚贤律所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证明朱鹏的行为是代表楚贤律所的职务行为。证据二的真实性周昌平无法核实，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中所显示的金额以及对话内容与本案无关，达不到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的证明目的。楚贤律所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朱鹏是代楚贤律所行使职务行为，也不能证明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楚贤律所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证据二的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的证明目的。朱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清楚，朱鹏知道该案但该合同不是朱鹏本人签字。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是朱鹏向向立娜律师咨询法律问题。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两份证据的内容与本案均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楚贤律所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的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黄凯收取的21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首先，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楚贤律所之间不构成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中，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主张其系因与楚贤律所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取得案涉21000元，取得该款项并非没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但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未提供居间合同等相关证据对其与楚贤律所存在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加以证明，据此，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其关于因与楚贤律所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取得案涉21000元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与周昌平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朱鹏作为慧在线法律咨询服务公司员工以楚贤律所的名义与周昌平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落款处有楚贤律所公章，《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周昌平与楚贤律所，周昌平与朱鹏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周昌平基于与朱鹏之间沟通、订立合同的行为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向朱鹏转账30000元，并在转款用途中备注系支付“律师诉讼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周昌平所支付的30000元应由楚贤律所取得。现朱鹏因职务行为将所收到的诉讼代理费中的21000元转账给黄凯，黄凯并非合同相对方，也未与周昌平之间成立新的居间服务合同，故黄凯占有案涉21000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凯收取21000元构成不当得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黄凯、慧在线法律咨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郑宇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