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4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哈拉苏农场西侧314国道南侧康庄园艺1字。 法定代表人:郑德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劲松，新疆西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县城沂河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鹿成滨，董事长。 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均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定的或约定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2013年7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委托代销的法律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协议双方未履行。2014年12月19日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增补合同)，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格式合同，全部内容包括买受人处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尹爱禄的名字都是打印好的，仅是买受人单位处盖有上诉人的印章。虽然形式要件符合法律规定，但通过庭审证据的查证，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履行合同的相对人系上诉人，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可以证实与被上诉人履行货物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案外人尹爱禄。尹爱禄租赁上诉人场地、厂房及设备经营产品加工和销售，其与上诉人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尹爱禄既不是上诉人单位职工，也不是上诉人授权其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管理的业务人员，故尹爱禄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增补合同)的行为仅是上诉人认可的授权其签订此合同的行为，不能认定其系代表上诉人履行合同的法律行为，也不能认定其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增补合同)的单一行为系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而应从履行合同的实质要件予以审查确定。原审中的证据可以证实，2014年12月19日的增补合同上盖有上诉人的印章，实质内容反映的是实际履行合同相对人尹爱禄对自2013年以来与被上诉人发生的货物买卖的事实及结算方式的确认，因2014年12月19日的增补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任何一笔货物买卖的情形，上诉人也从未接收过被上诉人发送的货物(不管是自提还是送货)，上诉人更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货款。在货物买卖合同的履行中，双方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印证唯一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增补合同系虚假的形式，实际履行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双方是被上诉人与尹爱禄，上诉人不是履行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责任依法应由尹爱禄本人承担。二、一审判决未能依据案件的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3民再19号民事案件再审申请人(上诉人)曾辩称与案外人(第三人)尹爱禄之间系承包关系内容否认上诉人与尹爱禄之间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违背案件的客观事实，(2020)鲁03民再19号案件是再审申请撤销(2016)鲁0323民初2772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件淄博中院线上云庭视频审理，信息传送信号不畅通，当时主审法官问到与尹爱禄之间是什么法律关系时，即简单的陈述是承包或租赁关系，而并非仅称承包关系。而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场地租赁协议》及相关证据均能证实与尹爱禄系租赁关系，但一审却仍以承包关系予以认定，显然违背了案件的事实，据此认定明显错。 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22977.21元；2.判令被告承担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6日的逾期付款滞纳金125682.83元，自2016年11月7日至2020年6月17日逾期付款滞纳金226401.27元，及自2020年6月18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5日，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鲁阳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双方充分协商，决定建立合作伙伴关系，甲方授权乙方于协议有效期内，在甲方指定的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行政区域内销售甲方的鲁阳巴萨特岩棉制品及系统，成为甲方产品及系统的经销商，并对产品价格、付款和结算方式、质量责任、供货周期、附加条款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供货内容及价格详见合作期间的合作合同，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结算方式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如遇到重大工程项目时，具体要求有双方协商确定，可一事一议，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无故逾期付款，可按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赔偿甲方损失。2013年8月份至2014年11月份，原告持续向被告供应防火保温板等产品，总价值共计4179377.21元。2014年12月19日，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玄武岩纤维分公司（出卖人）与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增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的鲁阳巴萨特岩棉板和岩棉带，岩棉板单价为3.4元/公斤，岩棉带单价为3.9元/公斤，交货方式为买受人到出卖人公司仓库提货，买受人负责现场卸车，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汽运，运费买受人承担。结算方式为开具17%增值税材料发票进行结算，合同第十六条其他约定事项：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此合同已经发货，属于增补合同，特此说明。被告在买受人处盖章确认，委托代理人处为尹爱禄。被告支付原告部分货款后，未及时履行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截止2016年4月，被告共支付货款2856400元，尚欠原告货款1322977.2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分析如下：首先，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和工业品增补合同均有被告公司的签章，被告对于盖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辩称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主张合同由案外人尹爱禄实际履行，并提供了案外人尹爱禄的书面证人证言、场地租赁协议和场地租赁协议到期告知书证实尹爱禄与被告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由被告实际履行买卖合同，但尹爱禄的证人证言内容仅写明了尹爱禄本人承认所有的货物由本人联系发货，并未对案涉合同如何以被告名义签订做出合理的说明，而被告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曾经自认尹爱禄和被告系承包关系，后又提供证据证实两者之间系租赁关系，被告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不具有较高的可信性，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通过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和工业品买卖增补合同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其次，原告提交了货物验收清单及增值税发票证实原告向被告实际履行了义务，被告也认可收到了增值税发票，辩称增值税发票系因案外人尹爱禄欠被告增值税发票，应尹爱禄的要求原告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被告公司的，并提供尹爱禄的书面证言一份证实，但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系根据发生的货款数额全额开具给了被告，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与案外人尹爱禄之间存在相关合同关系的事实及数额，以此印证其应尹爱禄要求，原告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被告的主张，故仅有尹爱禄书面证言不能否定原告根据发货数额开具给被告公司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再次，原告提交了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证实被告公司向原告付过货款，被告辩称该承兑汇票系被告支付尹爱禄的加工款，尹爱禄又背书支付给了原告货款，并提供了尹爱禄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自己的主张，但被告提交的说明仅系案外人尹爱禄的单方面说明，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承兑汇票系被告背书给尹爱禄后由尹爱禄支付给原告的事实。被告提供的裁判文书及工商登记信息亦不能推翻原告提交证据的证明力。综上，通过原告提供的合同、货物验收清单、增值税发票及承兑汇票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被告的陈述前后矛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被告申请追加尹爱禄为共同被告，但原告提供的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均由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并接收，合同内容亦显示尹爱禄系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代理人，故尹爱禄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对于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欠原告的货款未及时偿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22977.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虽然约定了款到发货，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没有按照该约定履行，在原告未付款的情况下向被告发货，故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结算方式进行了更改，故本院认定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经济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322977.21元；二、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以1322977.21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5元，由被告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对于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及《工矿品买卖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其作为合同一方在上述协议及合同上签章，结合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给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能够认定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买受人，对于被上诉人山东鲁阳节能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虽然辩称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尹爱禄，但仅凭尹爱禄出具的证明不能推翻合同中的签章主体，至于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与尹爱禄之间的法律关系，可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38元，由上诉人库尔勒康凯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