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居以敏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卫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勤，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紫娟，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四顺洋伞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舟，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居以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以敏公司）因与上诉人惠州市四顺洋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顺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1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居以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勤、彭紫娟，上诉人四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居以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第四项。2.四顺公司返还居以敏公司就国内采购单（采购单号：190416001）支付的订金83115元。3.四顺公司赔偿居以敏公司2160支反向伞预期利益32400元。4.四顺公司赔偿居以敏公司2160支反向伞对应的辅料款损失3054.6元。5.四顺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居以敏公司并未接收2160支反向伞，一审法院认定居以敏公司应接收已验收合格的2160支反向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年度购销合同》约定：居以敏公司派人到现场协助监督四顺公司的品质监管及检查。居以敏公司为协助监督品质，辅助四顺公司检出问题产品。2019年7月25日至31日，居以敏公司第三次应四顺公司的要求，派人到现场协助监督四顺公司的品质监管及检查，只是履行《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的监督及检查权，协助四顺公司检查出除2160支反向伞外其他产品均不合格。根据《年度购销合同》约定：交付地点为甲乙双方协议。产品交付至甲方前毁损、意外灭失的风险由乙方承担。供货方式采用乙方一次送货，除非甲方要求乙方分开送货。只有四顺公司将全部货品一次性送到居以敏公司指定交付地点，居以敏公司进行收货，才能构成对产品的接收。居以敏公司前往四顺公司处是应其请求协助检出产品问题，四顺公司并未完成交货行为，居以敏公司也并未取走2160支反向伞，产品的毁损、意外灭失风险也未发生转移。一审法院认定居以敏公司接收该2160支反向伞，显然是严重错误的。（二）四顺公司已构成买卖合同的根本性违约，造成居以敏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居以敏公司有权拒绝接受该2160支产品，四顺公司除退还预付货款外，还应赔偿居以敏公司的损失。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采购18000支反向伞的合同目的是：将该批货物出口给日本客户，再由日本客户预定好档期通过电视购物方式一次性出售。上述合同目的四顺公司是明确知道的。但四顺公司最终只生产出2160支合格产品，四顺公司已经根本违约行为，使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因此，居以敏公司有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且拒收该2160支产品。四顺公司除退还83115元预付货款外，还应当赔偿该2160支反向伞预期利益32400元（2160支×15元/支），以及赔偿该2160支反向伞对应的辅料购买款3054.6元（粉红1260支×1.46元/支+条纹900支×1.35元/支）。四顺公司针对居以敏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2160支是同样的订单，6210支是正常进行，不合格只有4、5支左右，马上可以替换。（二）2019年7月31日居以敏公司发函解除合同的时候，2160支已经验收合格，居以敏公司要求将已验收合格的产品交付他们，不合格的产品由四顺公司处理并要到公司检验。居以敏公司没有提供出售给日本公司的价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向日本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居以敏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证服务费。事实和理由：（一）1．居以敏公司称案涉部分产品伞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标准，但该伞骨供应商是居以敏公司指定的，且双方将该伞骨作为样品封存，故该部分产品是合乎约定标准。2．四顺公司剩余产品并非不合格，而是由于剩余5085支反向伞鉴定费高达40多万元，四顺公司被迫承认该剩余产品不合格。3.居以敏公司故意设局将约定产品标准定得很高，最后在验货阶段称货物95％不合格，而之前的货物100％合格，说明居以敏公司缺乏诚信，且在另一案中以同样手段解除其他供应商的合同，将商业风险转嫁给供应商。4.一审四顺公司主张不需要鉴定，居以敏公司坚持要鉴定，本来可以按照举证责任处理的问题却要通过鉴定解决，由此造成的鉴证服务费损失10000元应由居以敏公司承担。（二）1．居以敏公司缺乏证据证明其存在预期利益损失。居以敏公司将货物供给日本人通过电视销售，只有实际销售才回款，没有销售就退还货物，且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润率高达30％，远远超过行业利润率，不符合实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居以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买卖合同是居以敏公司拟定的，其是买方，享有签约主导权，但未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条款，说明居以敏公司没有预定解除合同的损失，四顺公司也没有预见到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四顺公司不应承担利润损失，且四顺公司已经承担了剩余5085只反向伞共约300000元的货款损失，为公平起见，亦不应让四顺公司承担预期利润损失。3.居以敏公司仅支付合同总额30％的货款约8万元，四顺公司已经基本履行了合同义务，现一审法院认定未履行部分全额计付55800元的预期利润损失，居以敏公司的实际盈利率达到近80％，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不符合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违反公平原则，应予纠正。（三）1.居以敏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交日本公司的买卖合同来证明已经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明案涉货物的日本方的购买价与我方合同价之间的差价和利润损失。之前居以敏公司在我方部分交货时部分接受，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他们存在损失。居以敏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公章，签字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居以敏公司故意订立一个严格的标准，对方在验收的时候有小小的问题都说不合格，一审时四顺公司提出鉴定产品质量，由于一审法官说鉴定费40多万元，考虑到诉讼成本的问题，就承认了质量有问题，其实质量问题另有隐情，法院在自由裁量的时候应当考虑整个事情的背景，以及双方的沟通程度。3.合同约定发货期是2019年7月30日，但居以敏公司在7月31日就发函解除合同，但合同约定解除权应该在2周以后才能成就。4.双方存在质量争议的部分伞骨是居以敏公司指定的供货商提供的，四顺公司就该伞骨进行封样，证明问题在居以敏公司，上面的内容和字迹不太清晰，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居以敏公司针对四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经过。1.双方签订两份国内采购订单，约定由四顺公司向居以敏公司供应合计18000支反向伞。订单1的12000支在2019年7月8日前交货（详见11676号案居以敏公司证据2和4），订单2的6000支在2019年7月30日前交货。2.由于四顺公司的生产不足及产品质量差。2019年7月8日前，居以敏公司从四顺公司生产的产品中尽量挑选，仅凑到6120支合格产品运往日本。3.2019年7月10居以敏公司告知四顺公司，四顺公司最晚在2019年7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剩余的全部反向伞11880（订单1欠付的5880支和订单2的6000支），超时或不够数量，居以敏公司就不再收货。四顺公司表示以上信息收到，也没有提出异议。4.2019年7月17日，居以敏公司应四顺公司要求派人协助质检。但由于合格产品太少，居以敏公司要四顺公司做好自检后再由居以敏公司质检。5.2019年7月23日，居以敏公司再次应四顺公司要求派人协助质检，但合格产品数量太少，居以敏公司人员撤离工厂。6.2019年7月24日，居以敏公司再次告知，除必须在2019年7月30日交货外、粉红反向伞不少于3720支（该3720支属订单1，本应在7月8日前交货的部分），否则日本客户取消订单，四顺公司表示会想一下办法。7.2019年7月25日至31日，居以敏公司第三次应四顺公司的要求，派人前往协助验货。至7月31日下午6点，居以敏公司人员撤离时，能检出的合格产品仅有2160支，与全部完成订单11870支，相差很远。7月31日，居以敏公司发邮件通知四顺公司解除2份订单。8.2019年8月2日晚，四顺公司为逃避违约责任，假意通过邮件通知居以敏公司两张订单全部完成，要求居以敏公司全额支付货款、验收并安排提货。9.居以敏公司为了查清、并取证四顺公司究竟有多少合格产品，于2019年8月15日提出在8月20日前再次前往四顺公司处进行质量检验，后质检结果同7月30日的结果一致。最终四顺公司也承认合格产品仅有2160支。（二）四顺公司无法按时交付合格产品构成违约。2020年8月17日四顺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质量确认函》，确认成品5085支反向伞质量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四顺公司已自认成品5085支反向伞质量不合格，居以敏公司无需再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质量的认定并无不当。至此，四顺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前仅生产了2160支合格产品，另有5085支不合格，3400支半成品。两份订单均未完成。（三）四顺公司逾期交付合格产品给居以敏公司造成损失，应赔偿居以敏公司的损失，包括可得利益损失。四顺公司在签订合同前即知悉，居以敏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是转售货物给日本客户，交货不可逾期。居以敏公司的预期利益损失是四顺公司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若无法向第三方交货必然导致居以敏公司存在买入卖出的差价、出口退税款和报关费、运输费等费用等成本与预期利益损失。居以敏公司在微信中也多次向四顺公司强调逾期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第113条与《最高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9条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因四顺公司违约导致居以敏公司遭受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四顺公司承担赔偿并无不当。（四）四顺公司知悉转售货物给日本客户。（五）1.双方在订单中明确了验收标准，不存在刻意提高验收标准的问题。居以敏公司愿意垫付鉴定费，因四顺公司向法院出函承认质量有问题，所以一审法院不再进行质量鉴定。2.居以敏公司在7月10日告知四顺公司两个订单要在7月30日前交货，超时不收货，对方回复收到，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发现无法在7月30日前交货，居以敏公司人员于7月31日撤离四顺公司的工厂并通知对方解除两份订单。8月2日四顺公司通过邮件通知已经全部生产完毕，要求居以敏公司全款提货。居以敏公司为了查清并取证四顺公司到底有多少合格产品，在8月15日提出质检，在8月20日前往四顺公司，最终发现的结果与7月30日一致，无论解除是在7月30日还是8月14日，最终验收结果只有2160支合格产品。3.一审提交了与日本客户的合同来证明差价，交易模式是居以敏公司采购四顺公司的伞卖给日本客户，而他们电视销售的模式与其向居以敏公司支付货款无关，并非电商购物销售结算一批货款。居以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顺公司返还居以敏公司就国内采购单（采购单号：190416001）支付的订金83115元；2．判令四顺公司赔偿居以敏公司未付交付货物对应的辅料款损失8343.9元；3．判令四顺公司赔偿居以敏公司预期利益损失134911.9元；4．判令四顺公司赔偿居以敏公司质量检验产生的费用28673.45元；5．判令四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四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居以敏公司支付货款193935元及利息损失（以欠付货款为本金，从2019年7月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居以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6日，居以敏公司（甲方）与四顺公司（乙方）签订了《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以书面或传真形式向乙方提供订单，明确产品的名称、货号、款式、数量和交货时间。第二条、产品原辅材料、包装材料的供应。乙方全面负责甲方所采购产品所需的原辅材料和包装材料，并确保采购的原辅材料、包装材料所生产的成品符合甲方产品质量要求。如甲方认为原辅材料、包装材料及成品出现质量问题时，可向乙方提出异议，并有权通知乙方停止使用不良有原辅材料及包装材料。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同意采用甲方指定原辅材料和包装材料供应商时，乙方同样需确保采购的原辅材料、包装材料所生产的成品符合甲方产品质量要求。不得以甲方指定为由推卸责任。第四条、产品交期与交付。产品交货时间以双方签订的订单上交货日为准，乙方必须严守既定的交货日。乙方在未取得甲方同意的情况下，若延误交期，延误一天折扣订单货值1%，但不低于200元/天，若延误两周以上甲方有权取消订单且乙方须无条件退还甲方事前支付的订金等款项。供货方式采用乙方一次送货，除非甲方要求乙方分开送货。第六条、产品质量及责任。乙方保证生产的产品其质量要求，完全符合甲方的产品图纸、签样、产品检验要求及包装要求。乙方于整个生产过程中直至交付完毕前，必须自行尽责进行品质监管及检查，并且于发现问题时尽速改善：按照此前的作业模式，由甲方派人到现场协助监督乙方的品质监管及检查。第十条、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交货的，每日按该批货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在应付货款中扣减违约金；逾期超过两周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在收到甲方解除通知的三日内退还已收订金等款项，并有责任与甲方协商承担甲方之损失。签订合同后，居以敏公司于当天向四顺公司发出《国内采购单》（单号为190416001），向四顺公司订购粉红反向伞4800支，单价为46元，金额为220800元，蓝白条纹反向伞7200支，单价为49元，金额为352800元，合计总金额为573600元，交货期为2019年6月30日。付款方式为订金30%，70%出货前付清，每月账款截止日31日，票期60天。该采购单明确了货物的材质及包装要求，包装方式为吊卡+贴纸+大气泡袋（由居以敏公司提供），每箱入数30支（内含M加固内衬）。同时还注明重要事项为：此商品出口日本，品质标准以双方签订品质标准以及签样为准，产品本体材质、颜色、外观、尺寸、克重与产前确认样一致，无破损，脏污，变形。2019年4月30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转款172080元。2019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一份《交货延期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上游布厂布料交期需从19年5月10日延迟到19年5月20日，经双方友好协商，居以敏公司与四顺公司就双方签订之国内采购单（采购单号：190416001）项下粉色反向伞4800支及蓝白条纹反向伞7200支，需方同意交货期由原2019年6月30日变更为2019年7月8日。居以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员工微信群（四顺反向伞）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截至2019年7月8日四顺公司告知居以敏公司仅能交付1110支粉色反向伞及501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该聊天记录显示，居以敏公司与四顺公司就反向伞的生产及检验情况进行密切的联系。2019年7月6日，居以敏公司廖经理说“我们副总要问的是这些全盘计划，此前我已和你们言明，客人这个电视购物是预定好档期、不论是数量还是交期都是既定的、一旦逾越将可能取消档期安排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四顺公司的王东伟回复“大家好，现在我们要怎么做，我们全力配合贵司”，居以敏公司的廖经理称“第一、货柜我们安排在下周二装，希望今天能将昨天我们二检完的包装完毕。加上今天完成的一起包完、希望条纹可以到约5000支、加上粉红1000多，就有一半数量了。不至于连一半都出不出去难堪至极”，“第二、立即提供你们剩余部分的详细生产安排、以便我们与客人确认他们是否能接受”，“第三、剩余生产计划以日报来算，而且是以你们一检完且是认真检查完的成果数字来报。我们将根据你们的一检结果安排QC人员。绝不可再发上次我们2个人一天检查100多支，根本半天没东西可验”。2019年7月8日，四顺公司员工陈小姐称“我司今天会把以上数量包装好，明天8点装柜。我们包装完成后分开，让贵司过来抽检。关于货款，蓝白条纹5010支，粉红1110支的尾款，金额为207585元是确认正确”。当天居以敏公司廖经理问“另外还有6000的排程呢？那个6000是确定超时，客人就不会要货的哦，那个是抢客人最后入仓，锁仓下的追单哦”，四顺公司陈小姐回复“目前还在计划内的”。2019年7月10日，居以敏公司廖经理说“有关后续订单安排如下：1.剩余货品最晚时间7月30日装柜。……2.本次延期客人已表示极大不满，经过交涉客人最后通知，档期已确定截止7月30日后逾期的货物他们不再接收。因此，请自行严格把控好交期”，四顺公司王东伟表示收到以上信息。2019年7月22日，居以敏公司廖经理说“作为第一单欠数最多的是粉红，快4000支，你们必须先安排好粉红的验货。我们的验货步骤是分订单来作业的，先处理完第一单的事，才会进入抢单的部分。客人收货也是如此来收货的”。2019年7月26日，居以敏公司廖经理问“第一单欠粉红3720支，条纹2220支，合计是5940支，截止7月31日含周末还有5天，请评估如何完成”。2019年7月8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转账支付207585元，用途备注为货款。2019年8月15日，居以敏公司员工廖文军向四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平、王东伟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昨日我司顾先生已与贵司王总联络，烦请立即配合以下几点：1.准确清点厂内剩余货品（含成品与半成品，良品与不良品），分颜色提供准确数字；2.以上第1点数字出来后，立刻由贵司进行一检，根据我司的良品标准分出良品与不良品，并按颜色告知准确数字；3.将良品部分装配好手柄再一次告知实际可供二检数量，我司安排二检；4.经过我司二检后，最终出具可供出货之良品数。以上作业直到第3点完成装好手柄出具可供二检数量，依据客方的要求必须在8月20日前完成。四顺公司于当天通过simon@topumbrella.cc的邮箱向居以敏公司发送邮件，内容如下：反向伞（8-15）数据统计，其中客人已二检未出货的粉红伞是1260支，条纹伞是900支，共2160支，成品为5085支，半成品为3400支。成品装手柄部分，四顺公司需重新安排一检。2019年8月16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示居以敏公司安排人员对成品5085支反向伞进行检查，四顺公司回复表示确认配合。2019年8月18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邮件，称居以敏公司对成品5085支按验货方法进行抽检100支，不良率为95%，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与四顺公司无数次确认并承认的不良，也询问了四顺公司现场陪同的2位员工表示这批货都是之前验过判定为不良的，这次只是装上手柄而已。2019年8月20日，居以敏公司与四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东平通过短信方式告知“当前对彼此都有利的就是将能够符合标准的产品尽快和客人协商，或者说您觉得按照签订的标准，未包装的5085支里也挑不出几支合格品，再去挑也是徒劳。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先对已经包装好的2160支对客人提出协商。您觉得如何”，王东平回复“可以，要全额付款”，居以敏公司再称“我们的讨论我也和顾总说了，他的意见是和客人协商只有这一次机会，想了解清楚到底有多少合格品，才好和日本客人谈。除了2160支外，你们估计那5085支中按标准还会有多少良品？我们估计按前几天抽检情况，不会超过500支”，王东平回应“按周日的标准，不用再挑了。支出2169（0）就好。伞骨，伞布、镭射的不良，我想办法跟供应商沟通一下，请他们一起承担责任，估计他们一样也接受不了”。2019年8月23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发出《关于“19版反向伞”两订单的处理通知函》，主要内容居以敏公司为订单编号为190416001的采购单预付订金172080元，四顺公司交付了粉红反向伞111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5010支，居以敏公司支付货款207585元，2019年7月31日，居以敏公司通知不再接收四顺公司其余未交货部分，四顺公司应退回预付金83115元。订单编号为190520005的采购单预付订金86040元，直至2019年8月21日双方确认仅完成2160支合格品，因该订单上的6000支产品已逾期交货长达21天，该订单解除，四顺公司应退回预付金86040元。因四顺公司违约行为，居以敏公司要求四顺公司退回预付金共169155元，赔偿190416001号采购单未交货部分辅料款（每支辅料款价格为1.46元）共8599.4元，可得利益损失（每支为19.68元）共115915.2元；赔偿190520005号采购单未交货部分辅料款（每支辅料款价格为1.46元）共8760元，可得利益损失（每支为19.68元）共118080元。赔偿居以敏公司为检验支付的人工费、差旅费共34205.4元，赔偿另一订单6000支被客户取消之损失280100元。庭审中，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对已验收的2160支反向伞的质量无异议，但对未验收的5085支成品或半成品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发生争议，为此居以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这5085支反向伞的质量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摇珠方式确定由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居以敏公司向鉴定机构垫付了鉴证服务费用10000元。后四顺公司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质量确认函》，确定该5085支反向伞尚未经居以敏公司验收，因鉴定费用高达100000元至400000元，为避免增加诉讼成本，四顺公司确认该5085支反向伞质量不合格。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发出《国内采购单》（单号为190520005），向四顺公司订购粉红反向伞2400支，单价为46元，金额为110400元，蓝白条纹反向伞3600支，单价为49元，金额为176400元，合计总金额为286800元。交货期为2019年7月30日，付款方式为订金30%，70%出货前付清，每月账款截止日31日，票期60天。该采购单明确了货物的材质及包装要求，同时还注明重要事项为：此商品出口日本，品质标准以双方签订品质标准书以及签样为准，产品本体材质、颜色、外观、尺寸、克重与产前确认样一致，无破损，脏污，变形。2019年5月27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转款86040元。再查明，居以敏公司提交了一份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的《合同》，拟证明其可预期获得的利益。该合同约定条纹及粉红反向伞单价均为9.37美元/支，合同总价款为225442.2美元。同时，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均确认案涉伞类货物的出口退税率为13%。居以敏公司为证明其为采购本案反向伞所涉辅料支出费用8346.9元，向本案提交了其采购辅料的系列采购单。根据上述采购单可知，居以敏公司采购了35000个反向伞伞尖，单价为0.32元，金额为11200元，采购了蓝白条纹款吊卡16300张，单价0.26元，金额为4238元，蓝白条纹款贴纸16700张，单价0.13元，金额为2171元，粉红款吊卡10300张，单价0.3元，金额3090元，粉红款贴纸10100张，单价为0.2元，金额2020元，采购了反向伞用织唛3200个，单价0.1元，金额为3200元，采购了反向伞用气泡袋20000件，单价0.45元，金额为9000元，采购了外箱M纸板650张，单价为2.78元，金额为1807元。同时根据居以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交付了18150个反向伞伞尖、18010个反向伞织唛、粉红款贴纸7300张、蓝白条纹款贴纸10900张、反向伞用气泡袋18500个、外箱M纸板610张、蓝白条纹款吊卡10900张、粉红款吊卡7300张。四顺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居以敏公司交付了上述数量的辅料。一审法院认为，居以敏公司与四顺公司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及《国内采购单》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四顺公司按居以敏公司的要求定做反向伞，交付工作成果，并由居以敏公司支付定作款，由此可知，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间为定作合同关系。根据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货款承担问题。居以敏公司向四顺公司定作粉红反向伞480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7200支，总金额为573600元，居以敏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30%的订金172080元。四顺公司已向居以敏公司交付粉红反向伞111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5010支，居以敏公司亦已按约定支付该部分货物70%的货款207585元。四顺公司应在2019年7月8日前按《国内采购单》的约定交付货物，根据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的聊天记录可知，居以敏公司给予四顺公司一定的宽限期，要求四顺公司在2019年7月30日前交付全部货物，四顺公司在宽限期内仅有2160支反向伞经验收合格。从居以敏公司于2019年7月31日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可知，案涉订单未交付的货物自2019年8月1日起不再接收，合格产品应当在2019年7月31日交付给居以敏公司，但居以敏公司仍接收在2019年7月30日前验收合格的产品，与居以敏公司所称的四顺公司必须一次性足额交付货物，否则拒收的抗辩意见不一致。虽然《年度购销合同》约定采用一次性送货，但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已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且从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的聊天记录可知，双方直至2019年8月20日仍就剩余未验收合同货物的履行方式进行协商，可知四顺公司未在2019年7月31日前交付合格货物并非其自身原因造成。因此，居以敏公司应接收已验收合格的2160支反向伞。根据采购单价格计算得出，该2160支反向伞货款为102060元，则该部分货款对应的30%预付款为30618元，居以敏公司应向四顺公司支付70%尾款即71442元，四顺公司应向居以敏公司退还订金52497元。居以敏公司应付部分货款与居以敏公司已支付的未交付货物部分的预付订金相抵扣，则居以敏公司还应向四顺公司支付货款18945元。至于该部分货款的逾期利息问题，因四顺公司在采购单的最后期限内仍未能交付足额货物，也因部分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发生争议，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居以敏公司不承担该部分货款的逾期利息损失。至于未验收合格的5085支反向伞问题，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双方对该部分货物质量存在争议，故居以敏公司申请对该部分反向伞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通过摇珠方式确定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居以敏公司支付了10000元鉴证服务费。后四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质量确认函》，认可该部分反向伞质量不合格，鉴于此，居以敏公司撤回其鉴定申请，故四顺公司要求居以敏公司支付案涉《国内采购单》其余货物的款项，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涉案的已产生的鉴定费用亦应由四顺公司承担。二、未交付货物对应的辅料款应否作为居以敏公司损失由四顺公司承担的问题。四顺公司确认其已收到居以敏公司提交的辅料，现其无法按采购单要求足额支付成品，则需返还不能交货部分对应的辅料。庭审中四顺公司称其同意返还，但至今仍未统计其可返还辅料的数量，亦未实际返还，则居以敏公司要求四顺公司支付应返还辅料对应的款项，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每支反向伞需一张吊卡，一张贴纸、一张织唛，一个气泡袋，30支反向伞用一张M纸板的包装要求，结合居以敏公司提交的采购相关辅料的订单，可计算得出一支粉红反向伞辅料款为1.46元【伞尖0.32元+吊卡0.3元+贴纸0.2元+织唛0.1元+气泡袋0.45元+M纸板（2.78元÷30）】，一支蓝白条纹伞辅料款为1.35元【伞尖0.32元+吊卡0.26元+贴纸0.13元+织唛0.1元+气泡袋0.45元+M纸板（2.78元÷30）】。就本案所涉订单，居以敏公司共收取2370支粉红反向伞，591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尚有2430支粉红反向伞、129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无法交付，则四顺公司应向居以敏公司返还该部分反向伞所需的辅料款共5289.3元【（1.35元×1290支）+（1.46元×2430支）】。三、四顺公司应否承担居以敏公司预期利益损失。居以敏公司提交了一份与日本客户签订的合同拟证明其将案涉货物出售给日本客户的价格，但该合同中无寇吉特公司的盖章，未作相关的认证，且四顺公司亦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故该合同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在《国内采购单》及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的聊天记录中，均有说明案涉货物是用于转售给日本客户的，且四顺公司对此也是明确知晓的。既然出口转售，必然是有预期收益的。结合当时案涉货物普遍的市场价格以及出口退税政策、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案涉反向伞每支可预期获得15元的收益，就案涉采购单，四顺公司尚欠3720支反向伞未能交付，则四顺公司应赔偿居以敏公司55800元的预期收益。四、居以敏公司质量检验产生的费用问题。居以敏公司、四顺公司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约定由居以敏公司派人到现场协助监督四顺公司品质监管及检查，则居以敏公司派人前往四顺公司处检查产生的差旅费、加班工资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居以敏公司要求四顺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居以敏公司返还辅料款5289.3元；二、四顺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居以敏公司赔偿预期利益55800元；三、居以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顺公司支付货款18945元；四、驳回居以敏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四顺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96元，由居以敏公司负担3428.7元，四顺公司负担1267.3元。保全费1651.85元，由居以敏公司负担1206元，四顺公司负担445.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099.35元，由四顺公司负担1325.99元，居以敏公司负担773.36元。鉴证服务费10000元【居以敏公司】已缴纳，由四顺公司负担，该费用由四顺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直接支付给居以敏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7月31日，居以敏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四顺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的订单，其中通知第4点为“因产品设计第三方客户知识产权，2019年7月31日起，贵司应当停止生产该订单产品，合格产品应当在2019年7月31日前全部交付我司，对于不良品或残次品的处理的处理，需经我司同意方可执行”，居以敏公司称要求四顺公司将上述合格产品交付给其，是为避免四顺公司私自处理产品造成侵权，属于交给居以敏公司保管，不是同意接收不足额的合格产品，如为同意收货会直接从四顺公司处装柜。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根据居以敏公司的申请，裁定对存放于四顺公司仓库的案涉反向伞进行证据保全，居以敏公司确认上述保全物品包括已验收的2160支反向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已验收合格的2160支反向伞是否视为实际交付居以敏公司；（二）四顺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应予以调整。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虽然根据双方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约定采用一次性送货，双方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了案涉《国内采购单》（单号为190416001）订购粉红反向伞480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7200支，但在四顺公司交付粉红反向伞1110支、蓝白条纹反向伞5010支时，居以敏公司已经接收并支付相应的货款，可见该收货方式并非如合同约定必须一次性送货，结合双方后续对货物履行方式进行协商以及居以敏公司对包括已验收合格的2160支反向伞的案涉货物采取证据保全的措施，可知四顺公司未交付已验收合格的2160支反向伞并非其自身原因造成，居以敏公司应接收已验收合格的2160支反向伞。一审法院据此扣除2160支反向伞货款、计算预期收益及辅料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违约金应在双方约定的基础上，结合守约方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进行考量。双方签订的《年度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交货每日按该批货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两周的，居以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四顺公司除应退还已收订金等款项，还承担居以敏公司损失。四顺公司不能按时提供合格货物，属于违约方，对合同不能履行负有主要责任，结合其知悉案涉货物属于转售给日本客户，给居以敏公司造成预期利益损失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案涉反向伞每支可预期获得15元的收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居以敏公司及四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由上诉人广州居以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050元，上诉人惠州市四顺洋伞有限公司负担14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