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1行赔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俊芳，女，194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晓晖，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晓蓓，女，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赵俊芳、乔晓蓓共同委托代理人乔晓晖，身份信息同上，系赵俊芳的儿子、乔晓蓓的长兄。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作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巩义市北山口镇青龙大道173号。法定代表人张赛军，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曹杳淦，该镇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委托代理人董雅兰，河南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俊芳、乔晓晖、乔晓蓓因与被上诉人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山口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乔茂业在铁匠炉村有一处宅基，宅基地证号为巩集建（1992）字第064611号，宅基使用证载明用地面积为168平方米，建筑占地142.8平方米。乔茂业于2000年死亡。赵俊芳系乔茂业的妻子。乔晓晖、乔晓蕾、乔晓蓓系赵俊芳的子女。乔茂业的宅基位于铁匠炉村城中村改造范围内。2019年12月19日，铁匠炉村委组织人员将乔茂业的宅基房屋拆除，拆除时北山口镇政府、铁匠炉村委的工作人员在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行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豫0181行初39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将原告宅基上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被告在拆除涉案的房屋前，对该宅基上的附属物进行清点，清点登记明细表显示：砖混楼房526.04平方米、砖混平房110.22平方米、内衬窑（2.5×2.4）、内衬窑（2.5×1）、内衬窑（2.5×2.4）、水泥地坪（6.7×3.3）、大门（3.7×1.3×4.2）、水泥地坪（6.3×3.7）、砖围墙（33.6×0.8×0.24）、坡状屋顶（17×13.4）、坡状屋顶（3×3.6）、坡状屋顶（3.7×3.3）、坡状屋顶（3.7×3.3）、坡状屋顶（16.7×6.6）、空调3个、太阳能1个、水箱煤火1个、有线电视1个、水池（5×4×2）、粪池（2.8×2.5×2）、梨树（6年）1棵、桃树（2年）2棵、苹果树（8年以上）1棵、桃树（8年以上）1棵、石榴树（8年以上）3棵、乔木（6-10）4棵、梧桐（11-15）2棵、梧桐树（6-10）2棵、果桑（8年以上）1棵、梨树（3年）3棵、梧桐树（21-25）1棵、无花果树（5年）1棵、柏树（11-15）4棵、桃树（4年）1棵、核桃树（5年）5棵、葡萄树（4年）10棵、花椒树（5公分以上）7棵。被告制作的附属物清点补偿明细表显示应赔偿原告496,850元，其中房屋（含违建部分）补偿金额357,640元、拆迁补助费2,500元、借居费（12个月）13,800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借居费、补偿费。被告另陈述，铁匠炉村均未进行安置，也能对原告进行安置。同意按标准先支付上诉人14个月的借居费。以后的借居费，原告向被告主张时即按标准支付。在诉讼过程中，乔晓蕾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不主张相关权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北山口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北山口镇政府因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有以下六类：1.被拆除房屋本身的损失；2.附属设施及屋内物品损失；3.房租损失；4.奖补费用；5.利息损失；6.律师费等损失。关于被拆除房屋本身的损失应当如何赔偿的问题。原告主张按照市场价8,895元/平方米计算其房屋损失，原告的直接损失是什么，其主张是否合法合理，是确定如何赔偿其房屋损失时首先应当判断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房屋的直接损失为该房屋建筑成本的价值，理由如下：1．原告被拆除房屋系在其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与商品房的差别不仅仅体现在土地价值的差价上。该房屋所占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配套设施、房屋品质、区位价值等方面均与可以上市交易的商品房存在较大差异，不应参照市场价8,895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房屋价值损失。2．虽然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应当赔偿原告的财产损失，但鉴于国家赔偿范围限定于赔偿直接损失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房屋的直接损失系其房屋建筑成本的价值。基于上述原因，原告获得其被拆房屋建筑成本的赔偿之后，不影响其基于村民身份获得安置房。关于房屋建筑成本的价值如何确定的问题。因原告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房屋建筑成本价，原审法院考虑以下因素：1．被告举证按照巩政〔2014〕26号《巩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巩义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规定的标准进行赔偿，原告房屋被拆除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其时巩义市人民政府已经下发巩政〔2019〕10号《巩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巩义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从更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出发，本院以〔2019〕10号文规定的砖混楼房680元/平方米、砖混平房620元/平方米为基数，为体现出对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性的惩戒，上浮10%作为计算每平方米建筑成本价的依据。2．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之所以参照市政府确定的补偿标准，进行一定比例的上浮后作为计算赔偿标准的依据，是因为市政府文件中确定的补偿标准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在实践中具有可操作性，在全体村民层面具有公平性。关于涉案房屋，原告已交纳有关费用，被告也没有将该部分认定为违法建筑。基于当时宅基管理滞后的历史背景，原审法院认可该部分宅基建设的合理性。综上，原告房屋共应获得赔偿494,736.70元（526.04×710×110%＋110.22×692×110%）。原告主张房屋价值损失，再主张公摊面积损失系重复主张，故其主张公摊面积损失1,697,859.81元，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被拆除前，经被告清点，双方确认的该宅基内的附属物，被告应予以赔偿。〔2014〕26号文规定的附属物标准与〔2019〕10号文一致。被告按照巩政〔2014〕26号文计算，结果合理适当，本院予以认可，共计125,410元（496,850-357,640-13,800）。关于涉案房屋内存放的物品，被告提供的视频虽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将房屋内的物品移出并保存在北山口村大金滩安置小区院内，但该视频显示屋内移出前的物品多于被告提供的物品清单显示的物品，说明被告在拆除前未全部移出房屋内物品。原告主张存放的物品损失，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酌情支持1万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借居费，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租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参照巩政〔2019〕10号文规定的标准每人每月230元，按5人计算至2021年2月18日为14个月，计16,100元（230×14×5）。原告以后房租损失可另行向被告主张。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巩政办〔2019〕38号文制定于2019年12月31日，开始实施时间为2020年1月1日。涉案房屋被拆除时，该文件尚未制定，更未实施。原告依据该文件要求被告赔偿奖补费用、奖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646,246.70元。涉案房屋于2019年12月19日被强制拆除至今未得到赔偿，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巩义市北山口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俊芳、乔晓晖、乔晓蓓损失646,246.70元及利息（以646,246.7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同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赵俊芳、乔晓晖、乔晓蓓的其他诉讼请求。赵俊芳、乔晓晖、乔晓蓓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0）0181行赔初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对上诉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书中的上诉人房屋价值部分明显不公。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是政府行政补偿数额的110%，甚至连政府当初的搬迁奖励、过渡费都不予以认定，这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政府的行政补偿价格是在给安置房的基础上的价格，一审法院在没有判决给上诉人安置房的情况下作出一审判决，明显弥补不了上诉人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室内物品的赔偿明显过低。一审法院给上诉人室内物品损失赔偿一万元明显过低。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列出了室内物品清单，一万元远远弥补不了上诉人室内物品的损失。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客观上是对地方政府强拆违法行为的一种纵容。本案中，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甚至低于政府征收补偿数额，这种极其偏颇的判决导致了上诉人的司法救济成为过场，客观上导致地方政府的强拆行为违法愈演愈烈，地方政府一边败诉一边强拆。四、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的租房损失予以支持。由于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得已在外租房居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对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依据政府的过渡费赔偿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北山口镇政府辩称：一、原审判决书对房屋价值的计算已经做出详细说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房屋的直接损失为该房屋建筑成本的价值，并详细说明了按照该标准进行认定的理由。后就房屋建筑成本价值如何确定进行详细阐述，并且考虑到对强拆违法性的惩戒，按照相关安置标准上浮10%进行计算，已经达到了对于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的目的。二、原审法院认定房屋内存放物品损失价值为1万元，是酌情认定。本案原审综合考虑上诉人确实有房屋内物品损失，酌情将物品损失认定为1万元合情合理。三、关于上诉人的租房损失，原审法院已经按照借居费的标准予以支持，按照5人计算14个月，并且对于后期超出部分仍可另行主张，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相对人合法财产权益的，应依法给予赔偿。关于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赔偿标准问题。本案虽然系行政赔偿诉讼，但无论是因合法行政行为而产生的行政补偿，还是因违法行政行为而导致的行政赔偿，均应当遵循“损益相抵原则”，其目的均是为了弥补行政相对人因行政行为而造成的直接利益损失。具体到本案，本案属于城中村改造，首先应保障村民的居住权。二审询问中，被上诉人当庭明示本案所涉赔偿事项不影响上诉人基于该村村民身份所应当享有的包括安置房在内的其他拆迁补偿待遇和福利待遇。鉴于此，在上诉人房屋所在铁匠炉村城中村改造过程中，绝大多数农户均已认可、接受当地政府制定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标准，并据此得到了应有的补偿，这也证明了该补偿标准的合理性，换言之，依照该补偿标准能够保障和弥补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从有利于弥补赔偿请求人损失的角度出发，参照涉案房屋拆除时当地政府最新颁布实施的《巩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巩义市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标准的通知》（巩政〔2019〕10号）所载明的砖混楼房和砖混平房的补偿标准，并综合考虑对被上诉人违法拆除行为的适度惩罚，综合酌定以上述补偿标准为基础上浮10%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能够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称可以不要安置房，请求按照商品房价格予以赔偿，既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城中村改造政策及法律精神；且在集体土地不能上市交易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无法确定适当的房地一体价给上诉人，也无法找到上诉人与绝大多数已签约村民的利益平衡点。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房租损失问题。无论是借居费还是过渡费亦或是上诉人所主张的租房损失，均是为了保障被拆迁人回迁之前的居住权。本案中，原审法院参照巩政〔2019〕10号文所规定的借居费标准来计算上诉人所主张的房租损失合理适当，据此，上诉人的居住权能够得到相应保障。上诉人再行主张房租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屋内损失赔偿问题。原审中，上诉人虽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所谓的“物品损失清单”，但仅是物品名称及数量的罗列，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经过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视频资料和物品清单的差异比对，以屋内移出前的物品多于被上诉人提供的物品清单显示的物品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物品损失，并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酌定支持1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丽平审判员  张志立审判员  张 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静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