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6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磊，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耕耘、潘小娜，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安生，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湖北百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湖北行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主要负责人：曾敬，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韵，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磊、因与上诉人石安生、陈军、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武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军赔偿上诉人石磊154034.5元、由石安生赔偿上诉人石磊154034.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军、石安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对上诉人石磊致伤的原因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划分责任错误，应当改判陈军、石安生各自承担事故责任25%。石安生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石磊对上诉人石安生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石安生对石磊受伤存在过失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石安生作为无偿帮工人这一基本事实未予认定是错误的；3、上诉人石安生作为无偿帮工人，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应由被帮工人石磊与石雨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石安生承担10%的过失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军上诉请求：一、一、请求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陈军不承担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石磊系在上诉人车上踏空坠下车后被石碾砸伤，系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陈军与被上诉人石磊之间是无偿的帮工关系，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一审判决上诉人陈军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高。原审人寿财保武汉公司书面答辩称，1、本案有三方当事人予以上诉，保险公司均是二审原审被告，并不是案件的被上诉人，各方上诉人对保险公司也没有上诉请求，不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与二审案件没有直接法律关系；2、坚持一审判决。石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赔偿石磊各项损失651274.59元（医疗费4765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8682.9元、误工费22178.61元、残疾赔偿金255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用具及维护保养费用28425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4700元），先由保险公司、石安生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由石安生、陈军赔偿；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磊与陈军系邻居关系，曾租住于襄城区××环路汉唐大道路口，与石安生系同村居民关系。2017年1月4日，石磊找到陈军商谈，由陈军驾驶货车帮助其从光彩物流园运石碾至欧庙。2017年1月5日，陈军驾驶鄂Ｆ×××××东风牌载货车运石碾至欧庙镇××村，货车停在石湾村卫生室旁等待吊车。因装卸需要，石磊让其哥哥石雨请石安生帮助吊卸，石安生驾驶无号牌福田牌改装吊车协助吊卸。在石磙吊卸完毕放置在地面上后，石磊及石雨、石水国用钢丝绳捆绑住石碾准备吊卸。吊卸石碾过程中，由石安生操作吊车吊起石碾离开车厢到达一定高度后保持静止不动，石磊指挥陈军车辆向前移动，陈军驾驶货车缓慢移动过程中，石磊站在货车车厢上用手扶住吊起的石碾，共同进行吊卸作业。在货车移动过程中，石磊从货车车厢内踏空并坠下车，其手扶的石碾倾斜滑落砸下，发生事故并导致石磊受伤。事故发生后，石磊哥哥石雨报警，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欧庙派出所接处警。2017年11月13日，欧庙派出所出具《出警证明》，载明：“经调查：2017年1月5日16时许，石磊在欧庙石湾村家中与哥哥××同村的石安生帮忙卸石磙和碾盘，在卸碾盘过程中，碾盘掉落砸伤石磊脚部”。事故发生后，石磊被送至襄阳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5日至2017年2月4日），出院记录载明：1.入院、出院诊断：左足毁损伤；右足皮肤撕裂伤；脑外伤。2.入院诊疗经过：住院期间急行给予左足清创骨折钛针固定人工皮覆盖术，后患足逐渐坏死，于1.12行左侧小腿截肢术。3.出院医嘱:于10天后拆线，进行患肢功能康复训练，可给予佩戴假肢逐步康复。出院护理建议为：出院后病休90天，30天后到门诊复查。石磊支出医疗费47651.08元(住院费45496.18元+门诊费2154.90元)。2017年2月20日,受石磊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117号《法医临床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石磊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2.建议自鉴定之日起，①其后期（终身）残疾辅助器械使用相关费用另详见有关义肢矫型康复器材单位开具装配建议书文件；②其后期功能康复治疗费用（注：义肢安装后给予作业疗法费用）约需人民币叁仟元。3.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损失日为180日（含后期康复治疗、假肢装配致误工日期），其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日期为90日，其护理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注：如后期阶段性治疗导致以上误工、护理、营养时限出现增加的情节，即以实际增加的日期累计)。4.如后期病情恶化（出现其他新发外伤性并发症或后遗症等情节），必要时可待补充治疗后按照相关法规行法医学补充或重新鉴定。石磊为此支出鉴定费1400元(伤残鉴定800元;护理营养时限审查600元)。2017年8月10日，湖北荣悦医疗用品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患者石磊，建议换装小腿假肢；小腿假肢：单价12000元，更新期为三年；维修保养费：单价1200元，更新期为一年，按假肢总价格10%计算。2017年10月26日，石磊支付义肢费用12000元。2018年11月2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艾格美鉴字[2018]第129号），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需装配国产骨骼式镁铝合金储能脚小腿假肢，以代偿部分功能，装配价格为壹万陆仟伍佰园整（1650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叁年，期间需维修保养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2.被鉴定人装配假肢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10日左右；3.假肢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石磊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经质证，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2018年6月12日，襄阳襄城区欧庙镇××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石磊于2017年1月5日事故发生地点位于石湾村二组乡村公路，允许社会机动车辆通行。石磊系农村居民，其父石光随于2014年11月28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取得个体户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猪肉零售。石磊及其父母于2017年6月18日由原胜利街农贸市场搬迁至落轿街农贸市场经营至今。陈军系鄂Ｆ×××××东风牌载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人寿财保武汉市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石安生系无牌号福田牌改装吊车的车主，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陈军驾驶鄂Ｆ×××××东风牌载货车时，石磊从货车车厢内踏空并坠下车，导致石磊被其手扶的石碾倾斜滑落砸伤，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因石磊从鄂Ｆ×××××东风牌货车车厢上坠下时，鄂Ｆ×××××货车仍在行驶中，石磊仍是车上人员，不能成为鄂Ｆ×××××货车以外的第三者，石磊的各项损失不适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理赔对象，故石磊请求人寿财保武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石磊、陈军和石安生的民事责任。石磊从行驶的货车车厢摔下被石碾砸伤，主要原因是自己没有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导致从货车上摔下，加之自己捆绑的石碾不扎实脱落造成的，且石磊从货车上卸石碾是在为自己提供服务，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军明知货车车厢上有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继续驾驶自己货车行驶，没有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责任；石安生在没有取得汽车起重机操作证的情况下，用汽车起重机帮石磊吊石碾，并且明知起重臂下有人仍继续吊起石碾作业，也没有尽到注意安全义务，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陈军、石安生均是在为石磊提供服务的事实，以及石磊受伤的经过，确定石磊承担事故80%的民事责任，陈军和石安生各承担10%的民事责任。关于石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石磊按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主张权利，认定如下：（1）医疗费。石磊提供有门（急）诊病例、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经核算确定医疗费为47651.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石磊住院30日，一审法院按照每日20元标准核算确定为600元。（3）营养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护理期间需要加强营养”，根据石磊自受伤之日鉴定护理日期为90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20元标准确定营养费为1800元（90元/天×2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日期为90日，因石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居民服务和其他行业35214元／年标准，确定护理费为8682.9元（35214／年÷365天／年×90天）。（5）误工费。石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有证据证实其从事批发零售业，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45天），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误工费确定为5092.03元（41302元／年÷365天／年×45天）。（6）伤残赔偿金。石磊系家庭个体经营户成员之一，主要收入来源于从事批发零售业，一审法院按湖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年）标准核算为255112元（31889元／年×20年×40%）。（7）残疾辅助用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石磊2017年10月26日已经安装的实际情况，结合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参照湖北省2018年统计男性人均寿命74.87岁，残疾辅助器具费更换周期和赔偿年限一审法院确定为2017年8月10日至2062年8月9日，残疾辅助用具费经一审法院核算为269700元（首次假肢费12000元+三年维修保养费1200元/年×3年+16500元/次×14次+16500元/次×14次×10%）。（8）鉴定费。石磊提供给鉴定费发票包括伤残鉴定800元，护理营养时限审查600元和残疾辅助用具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确认为3900元。（9）精神抚慰金20000元，石磊确因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支持20000元。（10）交通费。石磊提供了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600元。（11）后续治疗费。因医嘱“进行患肢功能康复训练，可给予佩戴假肢逐步康复”及鉴定意见“其后期功能康复治疗费用（注：义肢安装后给予作业疗法费用）约需人民币叁仟元”，系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后续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石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7651.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费8682.9元、误工费5092.03元、伤残赔偿金255112元、残疾辅助用具费2697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16138.01元。石磊主张高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划分，陈军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1613.8元；石安生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61613.8元。陈军辩称，石磊受伤与其无关，不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安生辩称其属于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是石磊和石雨。因石安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为无偿帮工，且在石磊受到伤害时存在过失，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石磊61613.8元；二、石安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石磊61613.8元；三、驳回石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石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经一、二审查明，在吊卸石碾过程中，由石安生操作吊车吊起石碾离开车厢到达一定高度后保持静止不动，石磊指挥陈军车辆向前移动，陈军驾驶货车缓慢移动过程中，石磊站在货车车厢上用手扶住吊起的石碾，共同进行吊卸作业。在货车移动过程中，石磊从货车车厢内踏空并坠下车，其手扶的石碾倾斜滑落砸下，导致石磊受伤。上述事实表明，石磊从行驶的货车车厢摔下被石碾砸伤，主要是石磊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从货车上摔下，且石磊从货车上卸石碾是在为自己提供服务，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石磊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符合上述查明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石磊认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石安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石安生与石磊系同村居民关系，其在未取得汽车起重机操作证的情况下，用汽车起重机为石磊吊石碾，且在吊卸作业过程中未注意安全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石磊的损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审判决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石安生还认为其与石磊之间系帮工关系，但石磊予以否认，石安生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石磊之间系帮工关系，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上诉人陈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一、二审查明的“在货车移动过程中，石磊从货车车厢内踏空并坠下车后被石碾倾斜滑落砸下，致石磊受伤”。石磊、石安生均认可该事实认定，陈军对该节事实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其主张的“石磊是在离开其车辆后被石碾砸伤”的相关证据，且其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驾驶室的位置，对其身后发生的情况应处于不明状态，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陈军明知货车车厢上有人，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继续驾驶自己货车行驶，亦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确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陈军上诉还认为其与石磊之间系无偿帮工关系，但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磊、上诉人石安生与上诉人陈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石磊负担870元，由石安生负担217元，由陈军负担2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王 进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