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华，女，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逸园俱乐部，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罗龙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陆海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勇，北京安博(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志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逸园俱乐部(以下简称康逸园俱乐部)、上海永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瑞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7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志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康逸园俱乐部要求吴志华返还房屋的诉请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拆迁后给予吴志华损失赔偿的问题，一审庭审时，吴志华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证明，在涉案棋牌室的经营过程中，康逸园俱乐部、永瑞公司一直与吴志华保持联系，20年前康逸园俱乐部就承诺动迁之后会给予吴志华补偿。康逸园俱乐部应当履行相应的承诺。吴志华本来是和上海盛强服装厂建立的长期租赁合同关系，当时约定租赁至动迁时为止。上海盛强服装厂厂长夏美娟和康逸园俱乐部的法定代表人罗龙华均承诺动迁时会给予吴志华补偿。2003年非典期间，吴志华本想停止经营，是因为罗龙华与夏美娟的劝说才继续经营的。二、20年的经营过程当中，虽然营业执照上面显示公司名称为康逸园俱乐部，法定代表人为罗龙华，但实际上营业执照的维护费用税费以及其他经营费用，都是吴志华负责的。吴志华为了经营棋牌室有大量投入，棋牌室的装修也是吴志华负责的。因此动迁补偿款中应当包含对经营损失的赔偿，这部分赔偿是应当支付给吴志华的。三、关于工伤保险问题，在长达20年的经营过程中，吴志华因为脑溢血造成终身残疾，并且已经造成残疾后果的情形下，康逸园俱乐部并没有与吴志华进行沟通并把之前承诺的200万元至300万元补偿款支付给吴志华。吴志华在残疾的情形下，将家里的动迁房卖掉以维持经营，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遭受了损害，吴志华要求康逸园俱乐部和永瑞公司给予一定的补偿也是合理的。康逸园俱乐部辩称：不同意吴志华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2015年涉案合同到期后没有继续签订，双方合同应视为不定期承包租赁合同，康逸园俱乐部有权随时解除合同。2019年10月，康逸园俱乐部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庭审中吴志华明确承认其收到了该函件，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通知自送达之日起生效，因此双方的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二、合同解除之后，应当恢复原状。涉案房屋系交付吴志华使用，在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之后，吴志华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其拒绝返还没有依据。三、关于吴志华要求支付动迁补偿款的问题，吴志华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并且根据双方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遇动迁时吴志华应立即搬离，不给予任何补偿，因此本不应判决康逸园俱乐部支付补偿款。一审法院基于以下两点判决康逸园俱乐部支付吴志华30万元补偿，一是涉案房屋在动迁文件中明确规定对应面积的装修补偿款为30万元；二是一审法院就装修补偿一事请双方进行谈话，双方一致同意就装修补偿确认为3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的康逸园俱乐部支付30万元装修补偿款，系康逸园俱乐部主动补偿。永瑞公司辩称：不同意吴志华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应予维持。理由如下：一、永瑞公司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通过企业的改制和买卖行为获得涉案房屋及土地的权利，将涉案的房屋通过内部租赁的方式，交给康逸园俱乐部用于棋牌室或者办公经营，永瑞公司是康逸园俱乐部的全资控股股东。涉案房屋的承包经营，从最早的租赁开始至今已达20余年，租金始终保持6，000元每月，已经20年没有涨过租金，从公平原则来讲，无论吴志华对于涉案的房屋进行过何种装修或者经营，其所给付的租金远远低于市场金额，所以给予其补偿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经过一审法官的现场查看，吴志华对房屋装修的依据并不充分，房屋陈设十分老旧，无法体现其对房屋进行装修的实际情况。三、吴志华要求对涉案房屋补偿的金额过高，且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并且其作为本案一审被告并未提出反诉，是否支付补偿款与一审中康逸园俱乐部的诉请完全背离，请求二审驳回吴志华的上诉请求。康逸园俱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康逸园俱乐部、吴志华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0月1日解除；2．判令吴志华向康逸园俱乐部返还上海市黄浦区顺昌路XXX号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上海经纬(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强盛服装厂、永瑞公司及上海兴事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01年7月23日签订《单位动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将上海经纬(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上海强盛服装厂租赁的顺昌路XXX号房屋退还永瑞公司，永瑞公司用货币动迁形式补偿，上海强盛服装厂出租给他人棋牌室使用的收益，自2001年11月1日起由永瑞公司全额收取。永瑞公司与吴志华先后于2002年12月30日、2004年2月25日、2004年12月31日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由吴志华承包经营康逸园俱乐部，承包期限为一年。之后于2011年1月1日，永瑞公司将其位于顺昌路XXX号，建筑面积200平米的房屋委托康逸园俱乐部进行出租及管理，委托权限为房屋的出租和日常管理、租金的收取、房屋的物业管理，委托期限为十年，从2011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康逸园俱乐部又将涉案房屋发包给吴志华经营，康逸园俱乐部、吴志华先后于2008年4月25日、2014年2月25日、2015年10月26日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续订)》，约定由吴志华承包经营康逸园俱乐部，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金全年7.20万元，每月25日之前支付6，000元；承包期间，吴志华所得收入除依法纳税外，还需要交纳康逸园俱乐部每月的日常开支(水、电、煤、电话、消防、排污等费用)及设备维修费，多得收入归吴志华；承包期间，如遇到不可抗力(包括自然灾害、战争、市政动迁等，企业主观因素之外的原因)，提前终止本合同，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吴志华必须在康逸园俱乐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的按时搬迁，不作任何补偿；康逸园俱乐部有权对吴志华的经营管理活动进行监督和检查，康逸园俱乐部的营业执照、印章均由康逸园俱乐部保管；承包期间，吴志华所负的责任债务均依吴志华家庭财产担保，康逸园俱乐部概不负责。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吴志华继续承包经营康逸园俱乐部，每月向康逸园俱乐部支付钱款6，000元。2019年10月1日，康逸园俱乐部向吴志华通过邮局EMS方式寄送解除通知函，表示对已到期承包、租赁合同予以解除，自2019年10月1日双方承包关系解除，所使用房屋收回，同时给与吴志华15天的过渡期，要求吴志华在2019年10月15日交还房屋及相关物品。吴志华于2019年10月3日签收信件，未按照康逸园俱乐部要求搬离涉案房屋，康逸园俱乐部通知吴志华解除合同后亦未再收取吴志华钱款。审理中，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黄府征［2020］13号)，主要内容为，因公共利益需要，决定征收东至肇周路，南至建国东路，西至顺昌路，北至合肥路的房屋，涉案房屋亦在征收范围内。审理中，康逸园俱乐部、吴志华一致同意：对涉案房屋内的装修残值不进行评估，康逸园俱乐部自愿支付吴志华30万元装修补偿款，吴志华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康逸园俱乐部与吴志华之间在合同到期后虽未继续签订书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双方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履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且为不定期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现康逸园俱乐部书面通知吴志华解除合同，吴志华亦收到解除通知，自吴志华收到解除通知后，康逸园俱乐部未收取过吴志华任何钱款，吴志华未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合同于吴志华收到通知之日起解除。根据双方于2015年10月26日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续订)》的约定，承包期间，如遇到不可抗力(包括自然灾害、战争、市政动迁等，企业主观因素之外的原因)，提前终止本合同，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吴志华必须在康逸园俱乐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的按时搬迁，不作任何补偿；承包期间，吴志华所负的责任债务均由吴志华家庭财产担保，康逸园俱乐部概不负责。双方一致同意由康逸园俱乐部支付吴志华30万元装修补偿款，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涉案房屋的征收令已经下达，吴志华要求康逸园俱乐部给予其他经济补偿，双方可协商解决，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康逸园俱乐部要求吴志华返还房屋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康逸园俱乐部与吴志华之间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于2019年10月3日解除；二、吴志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逸园俱乐部上海市黄浦区顺昌路XXX号房屋；三、康逸园俱乐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志华装修补偿款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康逸园俱乐部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自2015年合同到期后未续订新的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一审确认双方合同自康逸园俱乐部的解除通知到达吴志华之日起解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吴志华应当归还房屋。吴志华在审理时也认可归还房屋，但是认为归还房屋的前提是康逸园俱乐部应当支付其动迁补偿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续订)》明确约定，承包期间如遇市政动迁，提前终止本合同，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吴志华必须在康逸园俱乐部规定的时间内无条件的按时搬迁，不作任何补偿。据此，吴志华归还房屋并不以获取动迁补偿款为前提条件。至于其提供的与罗龙华之间的录音只是双方在诉讼发生后对于涉案房屋动迁事宜的沟通，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其次，吴志华作为一审被告，其在一审中并未就动迁补偿事宜提出反诉，因此是否支付动迁补偿款不属于二审上诉审查的范围。一审中，康逸园俱乐部给予吴志华涉案房屋的装修补偿30万元系其自愿补偿，一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吴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志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夏 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