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玲（系死者梁书财的妻子），女，196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双全（系死者梁书财的长子），男，198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全顺（系死者梁书财的次子），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超，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民，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香梨大道30号圣果名苑后门。 法定代表人：侯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新江，男，汉族，1989年5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翠（系包新江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包新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双全及其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超，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包新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上诉请求：撤销库尔勒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801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对一审不服金额453129.7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张保民、张磊放弃继承，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杜付玲的遗产应当在处置时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一审未认定杜付玲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就同一事实理由无法再向法院提起诉讼获得赔偿。杜付玲的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遗产，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将其遗产收归国家所有。国家在处置杜付玲遗产时应当优先偿还杜付玲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亡损失。根据一审调取的包新江以及其他人员的询问笔录真实反映杜付玲系给包新江招募人员提供劳务，并且是在从事劳务的途中发生事故，因此包新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依据包新江妻子的辩称：“包新江本人的笔录仅是笔录之一，不能说明与本次事故有关，”据此认定包新江不是雇主，属认定有误。即便认定梁书财系杜付玲招募的人员，包新江作为杜付玲的雇主也应当判令包新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次事故造成梁书财死亡，给上诉人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应当获得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张保民、张磊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驾驶人驾驶肇事车辆严重超速和超载是导致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答辩人已经尽到了道路交通设施安全通行的义务，不应承担事故责任。基于人道主义，同意承担不超过10%的补偿责任。 包新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答辩人与该起交通事故没有任何关系，也不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肇事车辆严重超速和超载是导致交通事故的全部原因，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事发当天答辩人并未雇佣梁书财干活，并且雇佣干活与发生交通事故也没有任何关系。 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4214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4664×17=589288元、丧葬费38354.5元、交通费300元、办理丧葬事宜期间的误工损失210元×10天×2人=42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7日7时，杜付玲驾驶×××小型面包车沿库铁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库铁大道与库西路交叉路口时，车辆与安全岛路缘石发生碰撞，造成车辆翻覆，造成驾驶员杜付玲、乘客王付民、梁书财、闫国庆死亡，其余乘客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库尔勒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杜付玲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张保民、张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比例；3.原告的各项主张构成是否合理；4.被告包新江是否承担责任。焦点一，原告出示新疆人口信息查询表一份，证明张保民为杜付玲的丈夫、张磊系杜付玲的儿子，二人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保民、张磊不认可该信息登记，解释为当时为帮助办理杜付玲的户口才如此登记，并出示河南省鄢陵县居委会开具的证明一份（2020年7月8日），证明：杜付玲户籍迁出前未婚未生育，与张保民不是合法夫妻，原告不认可该证明真实性与证明的问题。另，庭审中，张保民、张磊明确表示自己均不是杜付玲的继承人，如果是也不会继承其遗产。焦点二，原告出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认可该责任认定，认为其应是补偿责任，出示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一张，证明事故发生时杜付玲严重超速驾驶、严重超载，且有标志在施工。原告及其他被告认可该肇事车辆超速且超载，原告不认可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尽安全义务，认为应当在道路边设置安全标识，消除安全隐患，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做出认定，不认可证明问题。焦点三，原告未出示梁书财的城市人口信息，被告不认可其按照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589288元（34664×17）（梁书财62岁），丧葬费38354.5元，原告未出示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被告不认可该两项主张，误工费4200元（210×10×2），交通费300元，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只认可交通费200元；误工费要按照实际误工和实际收入相一致，没有证明就不认可；对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需要相关文件，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焦点四，原告出示库尔勒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包新江询问笔录一份（2020年3月17日），证明：1.杜付玲长期向包新江提供劳务，存在雇佣关系；2.杜付玲提供劳务为拉人去工地劳动、自身也提供劳动；3.包新江提供工地劳动的劳务费，是雇主。被告包新江不认可原告要证明的问题，认为只是笔录之一，不能说明与本次事故有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保民、张磊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对杜付玲遗产的继承，现原告要求其在继承杜付玲遗产范围内赔偿的请求无法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已生效的有效行政文书，对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认定原因有详细的说明，故应遵循其对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责任认定，即对原告方承担次要责任的赔付，酌定为30%。被告包新江不认可其与杜付玲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出示的一份询问笔录不能有效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包新江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原告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依据及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与司法精神，理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及住宿费因无相关有效证据证明，无法支持。原告梁全顺、梁双全系打工人员，故误工天数酌定为5天。一审法院确定梁书财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89288元（34664×17），2.丧葬费38354.5元，3.误工费2100元（210×5×2），4.交通费300元。共计630042.5元。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赔付189012.75元（630042.5×30%）。遂判决：一、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支付各项赔偿金189012.75元。二、驳回原告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包新江、程德祥询问笔录，拟证实杜付玲长期向包新江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质证意见：真实性不确定，我们不知道这个情况。被上诉人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我方无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包新江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交警队已经查了，事故当天没有雇佣他们干活，我也只是协助调查。本院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作为孤证不能证实包新江与杜付玲、梁书财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二、结婚证复印件一份、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一份。拟证实杜付玲与张保民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04年杜付玲以夫妻投靠为由将户口迁至库尔勒市天山路派出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保民购买了一套房屋，该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质证意见：结婚证真实性不认可，当时是亲戚投靠，不是夫妻关系，房屋是张保民自己购买，与杜付玲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认定，该证据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包新江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我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关于结婚证经本院向河南省民政厅查询，答复是：未查询到双方的结婚登记信息。本院认为，婚姻登记属于民政部门管理，是否存在夫妻关系不能仅依据户口簿登记的身份关系来认定夫妻关系的存在。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单独不能证实该房屋属张保民和杜付玲共同所有。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证据三、起诉状、借条、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执行裁定书，拟证实张保国以民间借贷纠纷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由杜付玲的继承人张保民、张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该调解书已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张保民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杜付玲借了别人的钱，用她自己的房屋抵账理所当然。被上诉人张磊质证意见：那个房屋和我们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认定，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包新江质证意见：与我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其他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庭审中，三上诉人明确表示要求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查，杜付玲名下登记的一套位于库尔勒市铁克其乡轮台路59号城秀美院2-1-1705号的房产。2020年张保国作为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判令被告杜付玲和张保民共同偿还借款30万元，该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新2801民初180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张保民欠原告张保国借款300000元，利息5000元，合计305000元，被告张保民于2020年6月12日之前向原告张保国一次性支付完毕。被告张磊、张保民在继承杜付玲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30万元的责任。该调解书生效后，张保国申请强制执行，已将杜付玲名下登记的一套位于库尔勒市铁克其乡轮台路59号城秀美院2-1-1705号的房产变更过户至张保国名下。除上述房产外，上诉人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未提供杜付玲留有其他遗产线索或相关证据材料。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应否获得支持；二、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包新江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妥当。 关于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死者杜付玲在该起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认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对赔偿比例未提出异议，故应以杜付玲所留遗产为限予以赔偿。经查杜付玲名下登记的一套房产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变更过户至张保国名下。除上述房产外，上诉人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未提供杜付玲留有其他任何遗产线索或者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已经继承到了杜付玲所留的遗产。同时，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杜付玲的遗产，故本案中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在继承杜付玲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无法获得支持。 关于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包新江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此可见，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隶属关系与人身依附关系。从询问笔录来看，也仅能证实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杜付玲给包新江干过活，但这种关系属于打零工性质。三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杜付玲长期受雇于包新江，双方已经形成了长期的、较为稳定的雇佣关系。故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包新江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妥当的问题。因交通事故中的精神损失赔偿需要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因分析来看，驾驶人杜付玲驾驶机动车超员、超速行驶、且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受害人梁书财作为一个成年人，基于自身打工需要，无偿搭乘杜付玲驾驶的车辆，在明知车辆超员的情况下置安全于不顾，仍然乘坐该车。鉴于杜付玲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以及三上诉人也未提供杜付玲留有遗产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法院纵观全案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96.95元，由上诉人张玉玲、梁双全、梁全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建忠 审判员  赵艳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蒋祎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