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华杰，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现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昊，男，199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伟，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雅娟，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菊琴，女，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上诉人乔华杰因与被上诉人吴昊、陈菊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4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华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乔华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6月23日,吴昊将其名下30%的股份变更登记到陈菊琴名下,乔华杰认为吴昊的行为致使签署协议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构成根本违约”错误,庭审中已查明,2020年6月23日,吴昊、陈菊琴共同签字同意并委托第三方到固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吴昊名下30%的股份变更登记到陈菊琴名下,是吴昊在明知股权是转让给乔华杰、陈菊琴两人的情况下,仍然签字同意将名下30%股权全部变更给陈菊琴,违反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吴昊、陈菊琴的共同违约行为致使乔华杰签署协议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构成根本违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乔华杰诉讼所依据的也是乔华杰与吴昊、陈菊琴所签署的《股份作价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乔华杰向吴昊购买的是其名下的股权,乔华杰的权利是取得股权,义务是支付对价,吴昊、陈菊琴的权利是取得转让款,义务是依据协议转让股权给乔华杰和陈菊琴,而其在明知的情况下却违反约定,与陈菊琴一起将名下30%股权全部转让给陈菊琴,陈菊琴已取得蚌埠金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吴昊已无其他股权可以转让给乔华杰,乔华杰签署合同的目的确已无法实现,吴昊、陈菊琴违约的事实非常清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 吴昊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蚌埠金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伊始，法定代表人即为陈菊琴，因此，本案不涉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第二，工商登记机关的股东登记、变更，不应作为股权变动的标志。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主要是出于行政管理的需要，与权利的转移无关。第三，《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转让人的主要义务是向受让人移交股权，具体体现为将股权转让的事实以书面方式(股权转让协议即为书面方式)通知公司，请求公司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陈菊琴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变更登记中具有绝对地位。公司怠于或者拒绝履行义务使作为受让人的乔华杰不能正常取得股东身份或者行使股东权利的，乔华杰可以通过起诉公司得到法律救济，法院可以判令公司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排除对股东行使权利的妨碍。因此，乔华杰以吴昊没有将公司项下的30％股份变更给乔华杰与陈菊琴为由要求吴昊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吴昊与乔华杰、陈菊琴于2020年4月26日签订的《股份作价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吴昊已经善意履行完毕《股份作价转让协议》项下义务，本案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合同就交易标的、合同履行方式与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达成明确约定。该合同全面表述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图，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并且没有无效或可撤销情形。该协议甲方为吴昊，乙方为乔华杰、陈菊琴，其二人系股权受让方的整体，其股权比例及是否显名、隐名，系基于二人内部约定，该约定不涉及到合同效力，更不能成为解除的条件。另一方面，《股份作价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20年6月15日，对于该时间的约定，乔华杰也是明确知晓的，然在该日期达到后，乔华杰并没有向吴昊提出协助将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要求，至2020年6月23日陈菊琴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事实证明吴昊已按约全面履行《股份作价转让协议》项下义务。3.从维护交易安全稳定的角度考虑，本案亦不符合解除条件。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菊琴未到庭，亦未作答辩。 乔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华杰与吴昊、陈菊琴签署的《股份作价转让协议》解除；2.判令吴昊、陈菊琴支付乔华杰违约金232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吴昊、陈菊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蚌埠金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吴昊占该公司股份30%，陈菊琴占该公司股份70%，2020年4月26日，吴昊与乔华杰、陈菊琴签订《股权作价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吴昊自愿将蚌埠金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项下30%股份作价776000元转让给乔华杰与陈菊琴，该价款于2021年5月1日前付清，2020年6月15日吴昊将项下30%股权协助陈菊琴、乔华杰到工商变更手续，同时对付款方式、经营权债权债务交割、违约责任等事项一并进行了约定。2020年6月23日，吴昊将其名下30%的股份变更登记到陈菊琴名下，乔华杰认为吴昊的行为致使其签署协议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讼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基于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股份作价转让协议》，该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该份协议中并未约定陈菊琴与乔华杰各自取得的股权份额，在合理期限内吴昊配合陈菊琴到工商登记机构办理投资人变更的行为是依照合同履行义务，其未将乔华杰登记为出资人的行为并不能影响实际股权变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这说明股东变更登记仅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内部股权变更不得对抗对外公示公信效力，对其公司内部股权划分并不具有当然约束力。因而未将乔华杰变更为投资人的行为并不能实际影响股权变动，不影响受让人对股权的取得。且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公司，吴昊已经配合陈菊琴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陈菊琴与乔华杰之间对于股份份额达成约定后应当要求公司变更登记，乔华杰签订合同的目的可以实现，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吴昊、陈菊琴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乔华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乔华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乔华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乔华杰提交企业档案查询信息一份，证明陈菊琴已经于2020年6月23日取得蚌埠金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100%股权，该公司已经变更为一人公司。吴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从股份作价转让协议中可以明确看出双方约定工商变更登记时间是2020年6月15日，乔华杰并未在该日前向吴昊提出将股权变更登记到其名下；从该份证据也明确可以看出在2020年6月23日陈菊琴才将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从而也证明吴昊按约履行股份作价转让协议。陈菊琴未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吴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案涉《股份作价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乔华杰以吴昊、陈菊琴构成根本违约，致其订立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判令解除该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约定，乔华杰、陈菊琴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共同受让吴昊在蚌埠金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占30%的股份，协议中并未明确乔华杰、陈菊琴各自受让的股权份额，且吴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公司上述30%股份变更登记至陈菊琴名下，吴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其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陈菊琴按照合同约定，与吴昊共同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且该合同未明确陈菊琴对乔华杰应承担的义务，因此，乔华杰主张陈菊琴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乔华杰主张的法定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乔华杰可基于与陈菊琴之间的内部约定另行主张。 综上，乔华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92元，由乔华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杨俊举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夏春秋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