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华祥，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深装总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雄，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文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恒伟，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羿，北京市天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华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5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华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侨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侨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为证明本案事实，丁华祥向法院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后丁华祥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以及对双方财务往来帐册进行结算审计的申请书，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且均未告知合法理由。丁华祥认为，一审法院限制、剥夺了丁华祥的诉讼权利。本案中，侨信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纠纷发生在双方内部承包期间，在该期间丁华祥隶属侨信公司管理，涉及丁华祥承包项目的财务帐册、合同等证据均由侨信公司控制，承包项目的工程回款、抵扣、计息、财务处理等均由侨信公司单方面决定，丁华祥与之无平等地位，虽有异议但无话语权。从举证能力来看，丁华祥处于天然的劣势地位。因此，丁华祥在一审首次庭审前提交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该证人系受丁华祥委托与侨信公司进行往来财务对帐的会计，也是丁华祥唯一能提交的证明案情全貌的证据，其证言对本案至关重要，但是一审法院却不予批准。此后，丁华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请求法院责令侨信公司提交双方往来财务帐册、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以查明案情事实，以及丁华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双方往来帐务进行审计，以确定双方实际债权债务，定纷止争，但一审法院均不准许，亦未回复正当理由。反观侨信公司一方，前后五次开庭，除首次提交证据外，还先后三次补充提交证据，尽管丁华祥一再声明侨信公司属于逾期提交，但一审法院仍予以支持。在第三次开庭的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又组织第四次开庭，侨信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否认、推翻此前一审三次庭审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丁华祥认为，一审在诉讼程序上显失公正，限制、剥夺了丁华祥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另外，侨信公司依据三份借款合同提起诉讼，三份借款合同属于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所约定权利义务各不相同，应属于三个独立的诉讼，而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不能在本案中合并处理。二、一审判决回避侨信公司无实际给付借款的行为，却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借贷事实成立，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丁华祥认为，侨信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也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基础法律关系属内部承包，本案应按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侨信公司一审诉请应予以驳回。（一）侨信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合同未生效且侨信公司亦没实际履行，故不能以借款合同来认定本案事实。1．借款合同第十四条附带了生效条款，该条款约定“本协议自抵押合同登记之日起生效”，但未见侨信公司提供所谓的抵押合同以证明合同生效，故该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能以此确认双方权利义务。2．侨信公司未履行借款给付义务。从侨信公司后续提供的证据来看，侨信公司所谓的借款是用于偿还侨信公司的债务，侨信公司诉称的借款从未交付给丁华祥，也不受丁华祥控制，更没有用于丁华祥个人之目的，所以该借款事实不存在。（二）丁华祥与侨信公司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内部承包，法庭应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内部承包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侨信公司逾期提交《项目部目标责任书》，从该责任书可确认，丁华祥系侨信公司项目责任人，双方本质是内部承包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侨信公司主张的借款未实际给付，而侨信公司所谓的借支手续是基于侨信公司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而发生的借支行为，属于丁华祥的职务行为，该款项均用于支付侨信公司之债务，故不能简单地以所处理业务所需资金及所签“借据”等确定借贷事实。一审庭审中，侨信公司也自认以丁华祥负责项目工程回款直接扣减了所谓的借款，可见双方认可本质是内部承包结算行为。此外，资金占用费（借款利率）也不应以“借款合同”认定，因丁华祥属侨信公司员工，双方非处平等法律地位，所办业务为职务行为，不应计算（资金占用费）利率。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丁华祥认为，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内部承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此外，一审判决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并认定丁华祥应支付借款年利率为24%，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新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借款年利率24%明显畸高，应依法调整。此外，一审判决以前两份借款合同对应约束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21日的借支单，属认定事实错误。侨信公司未交付借款，第二份借款合同没有落款时间，不能约束2017年7月21日的借支单，一审判决依据前两份借款合同确定借款利率标准与事实错误。关于借款期限的问题，合同中的借款期限约定的是2017年某月某日至2017年某月某日，借款期限的年份是具体的。一审法院推断借款期限、确定借款利息，事实错误，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丁华祥的上诉请求。侨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丁华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丁华祥申请证人作证事项是关于工程内部承包与结算相关事项，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没有通知证人作证的必要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不构成程序违法。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丁华祥提交《责令提交证据申请书》，并要求对双方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审计，显然已经超出本案审查的范围。侨信公司与丁华祥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并不存在结算纠纷，丁华祥若认为有争议应当另案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申请并无不当。三、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虽然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但本案借款关系是不同于内部承包关系的独立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侨信公司也按照约定支付了借款，丁华祥也多次通过对帐单、微信聊天、电话等方式认可借款，因此丁华祥辩称不是借款而是结算款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四、侨信公司依据借款合同起诉，并非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因此本案没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5条适用的余地。借款合同并非债权凭证，而是借贷法律关系的直接证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1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进一步印证了借款合同并非债权凭证。五、本案借款事实明确，与工程款结算纠纷无涉。将工程结算款用于清偿借款利息，是行使抵销权，借款关系并未因此而转变为工程结算关系。因丁华祥不同意抵销，侨信公司按照未抵销的借款主张本金和利息，并不影响丁华祥另行主张工程款结算。六、借款利息应当适用借款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本案三笔借款形成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24日及2019年1月2日，且本案起诉时间是在2020年8月20日颁布的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前，故应适用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解释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利息限制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年利息24%并不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侨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华祥返还借款本金197万元；2．丁华祥支付利息，具体为（1）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以3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丁华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丁华祥作为责任人就武汉中央文化区K5地块汉街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及其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签订《侨信公司项目部目标责任书》，约定：公司对项目部施行内部成本和费用单独核算，责任人自负盈亏。该责任书中记载该工程于2012年11月1日开工，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27日。上海仲裁委员会出具的（2016）沪仲案字第1306号裁决侨信公司基于涉案项目向案外人公司支付工程款1385049．56元、违约金，同时侨信公司应当承担仲裁费47295元。根据上述裁决书，案外人公司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向侨信公司送达了（2017）京02执244号《执行通知书》。基于该份《执行通知书》的内容，丁华祥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了《还款计划》，内容为：关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的（2017）京02执字第244号案件，约还款金额为2438852．38元，（以最后法院出示金额为准），本人承诺按以下计划向法院归还案款：1、2017年5月30日还80万元整；2、2017年7月28日还80万元整；3、2017年9月29日还剩下余款，约838852．38元。2017年5月31日，丁华祥向侨信公司账户汇入80万元。2017年5月31日，侨信公司基于（2017）京02执244号案件向法院账户汇入80万元。侨信公司确认该笔80万元系丁华祥汇款至侨信公司账户，再由侨信公司代交付给法院。2017年6月28日，丁华祥出具《借款申请》，内容为：本人丁华祥向侨信公司借款，由于本人无法办理借款手续，特委托丁会军代表我本人办理借款。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本次借款80万元整。（后有丁会军签字）2017年6月29日，丁华祥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6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丁华祥向侨信公司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X月X日至2017年X月X日”，借款期按月利率2%。利息按月偿还，到期归还本金。协议自抵押合同登记之日起生效。同日，丁华祥在《借支单》上再次明确个人借款80万元。2017年6月30日，侨信公司基于（2017）京02执244号案件向法院账户汇入80万元。2017年7月21日，丁华祥再次出具《借款申请》，内容为：本人丁华祥向侨信公司借款80万元整，由于本人无法办理借款手续，特委托丁会军代表我本人办理借款。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我本人承担。2017年7月21日，丁华祥在《借支单》中明确个人借款80万元。侨信公司另行提交的《借款合同》中亦有丁华祥的签字，侨信公司主张该份《借款合同》与上述7月21日《借支单》相对应，该份《借款合同》中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与6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亦一致。2017年7月24日，侨信公司基于（2017）京02执244号案件向法院账户汇入80万元。2017年8月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2执244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通过执行和解，侨信公司已向案外人公司履行完和解协议约定的240万元，执行完毕。2019年1月2日，侨信公司作为出借人（甲方），丁华祥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1月2日《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丁华祥借款37万元，个人借款（总包配合费，甲方直接付给总包单位），借款期限：甲方支付总包配合费之日起至武汉万达K5工程款回款之日止。借款资金占用费为借款期按月利率2%。借款偿还方式为以工程款进行冲抵：乙方武汉万达K5项目工程回款后，甲方一次性扣除乙方借款金额。本协议自甲方支付总包配合费之日起生效。2019年1月4日，侨信公司向案外公司转款30万元，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水电费。同日，侨信公司向案外公司转款14万元用以支付涉案项目的鉴审费。上述160万元、30万元和14万元的款项性质在丁华祥一方的会计向侨信公司提供的《往来分类表》以及《利息计算表》均有体现，分别为两笔80万元（系丁华祥借款、借款电汇）、30万元（系借款电费）、14万元（系借款鉴审费），同时对于丁华祥个人借款197万元的事实在微信沟通过程中亦予以了确认。2019年3月21日，侨信公司向丁华祥出具的《关于侨信公司工程款、借款明细说明的函》的内容包括：侨信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武汉万达东湖置业有限公司支付的武汉万达K5项目工程款1059649．18元，此前账面余额为305694．36元。在此基础上，侨信公司陆续扣减了该项目的坐支以及包括其他项目在内的代缴税金和管理费共计436904．99元，并扣减了以第一笔8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13333．33元（从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7月23日）、以合计借款本金为160万元的利息562133．33元（从2017年7月24日至2019年1月1日）以及以合计借款本金为197万元的利息99813．33元（从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3月19日）。后续账面上剩余的221369．08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侨信公司和丁华祥均确认在2019年3月19日涉案项目已经回款1059649．18元。基于此前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丁华祥所作出的不同意侨信公司在回款中扣减利息和本金的意思表示，侨信公司在本案中变更了相应诉讼请求，要求丁华祥就每笔借款所对应的利息均应向侨信公司予以支付。2019年3月26日，针对上述函件内容，丁华祥回复的函件内容包括为：因为具体账目不清楚，要求进行对账，方能确定其欠侨信公司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和期限以及应计利息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一、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丁华祥主张其与侨信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是丁华祥基于其职务行为向侨信公司支取的款项。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丁华祥在涉案项目中应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且在基于涉案项目的裁决书作出后，丁华祥亦表示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并且在其无力支付相应案款后，其采取向侨信公司借款的方式由侨信公司代其支付相应的案款，且其财务人员提交的表格中亦明确了涉案160万元的款项系丁华祥个人借款，丁华祥在向侨信公司的回函中亦提及了其欠付侨信公司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二、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受三份《借款合同》的约束本案中，丁华祥主张，三份《借款合同》上仅有丁华祥的签字，侨信公司并未签章确认，即双方未达成借贷的合意，同时6月29日《借款合同》以及7月订立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合同生效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不仅未形成借贷关系，丁华祥亦不受上述《借款合同》之约束。关于丁华祥与侨信公司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在前述进行了认定，此处不再赘述。对于丁华祥在与侨信公司成立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关于借贷关系所形成的权利、义务是否受三份《借款合同》之约束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1．对于两份约定有“协议自抵押合同登记之日起生效”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丁华祥已经在上述《借款合同》上签字，侨信公司亦明确表示其对于上述《借款合同》上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予以认可，现合同约定的抵押合同并不存在且侨信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替丁华祥对外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基于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可以认定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已经成立并且生效，作为合同的当事双方，丁华祥和侨信公司均应遵守《借款合同》的约定。2．对于1月2日《借款合同》，在丁华祥已经在合同尾部签字确认且侨信公司亦对该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基于前述认定，该份《借款合同》亦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履约。三、丁华祥应当向侨信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根据前述认定，丁华祥应当按照三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基于6月29日《借款合同》以及7月《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约定的时间为“2017年X月X日至2017年X月X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侨信公司述称当时丁华祥称借款期限为1个月，且后续其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明确了在2017年9月29日全部还款完毕，故侨信公司认为根据《还款计划书》的约定，丁华祥应当在2017年7月28日偿还完毕6月29日《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本金和利息，应当在2017年9月29日偿还完毕7月《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本金和利息。丁华祥对侨信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还款计划书》系丁华祥向法院出具，侨信公司不能以此来约束丁华祥。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根据《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可知，该还款计划是丁华祥基于对履行法院执行案款的承诺，侨信公司并非其承诺还款的相对方，故《还款计划书》不能作为侨信公司主张相应借款期限的依据。故在上述两份《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期限约定不明，且侨信公司和丁华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不能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根据侨信公司基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实际支出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30日和2017年7月24日，且丁华祥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其亦不同意在此前回至侨信公司账户的项目回款中进行本金及利息的扣减，故现丁华祥应当向侨信公司偿还基于上述两份《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借款本金共计160万元，并支付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1月2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的截止日期为涉案项目回款之日止，根据侨信公司和丁华祥的共同确认，侨信公司已经于2019年3月19日收到该项目回款1059649．18元，而上述回款完全可以覆盖该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37万元以及从2019年1月5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的利息18003．29元。现侨信公司以丁华祥不同意侨信公司直接扣减款项为由在本案中继续向丁华祥主张该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对此的意见为，根据1月2日《借款合同》的约定、回款账户系侨信公司的银行账户且上述回款金额可覆盖该份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丁华祥在签订1月2日《借款合同》时即已经作出侨信公司在回款到账后可直接划拨款项用以偿还该份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的意思表示，且在涉案项目回款后侨信公司已经实现了1月2日《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予以收回的合同目的。虽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丁华祥基于其不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作出不同意侨信公司在账户中直接扣减涉案三份合同中对应利息的意思表示，但在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不应将其上述主张视为丁华祥在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同意其所需承担的债务金额扩大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在项目回款至侨信公司账户后，应视为丁华祥已经偿还了该份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故侨信公司基于1月2日《借款合同》在本案中再向丁华祥主张相关权利，明显不具有诉的利益，且其该部分诉求亦变相增加了丁华祥的还款责任，基于此，一审法院对于侨信公司基于1月2日《借款合同》中所主张的要求丁华祥偿还借款本金37万元以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丁华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合计160万元以及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北京侨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丁华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支持己方主张，丁华祥向本院提交了证人胡某的证言。证人胡某到庭陈述了丁华祥与侨信公司对账情况，并称丁华祥自2010年开始以侨信公司项目经理身份承建工程项目，所涉及收、付金额约合2．86亿多元，本案所诉借款本息是项目结算中较特殊的三笔业务，实质是双方基于内部承包关系应当进行结算的内容，不能独立出来认为是借款，2017年6月29日的首笔借款80万元，系丁华祥按公司要求处理材料供应商经办借款手续，当时丁华祥项目在侨信公司有结余应冲减，由于借款系丁华祥职务行为，故不应计算利息，而2019年3月19日的回款亦应冲减前述借支款。丁华祥亦向本院提出了要求侨信公司提交会计账簿、凭证等证据及进行结算审计的申请，具体内容与其向一审法院所提申请内容一致。侨信公司认为，证人所做观点性陈述不应被采信，丁华祥所提审计对账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上海仲裁委员会裁决侨信公司基于涉案项目向案外人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丁华祥对涉案项目独立负担成本与费用并自负盈亏，且在案款实际执行过程中，丁华祥向本院出具了《还款计划》、并于2017年5月31日向侨信公司汇款80万元以解决部分执行款项到位问题，丁华祥的行为表明涉案项目的案款应当由丁华祥实际承担付款责任。该付款责任的承担并不以丁华祥与侨信公司之间进行内部承包结算为前提条件。丁华祥上诉主张2017年6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与另一份2017年的《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借支单》与《借款合同》没有对应关系。但从侨信公司在丁华祥签订《借款申请》《借款合同》《借支单》后才向法院账户汇入执行案款的行为及汇款时间、金额与丁华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的承诺基本相符看，侨信公司正是基于丁华祥出具的《借款申请》《借款合同》《借支单》而代丁华祥付款，其意思表示系出借款项，其汇款行为系履行出借义务，因此丁华祥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华祥上诉另提出，应当责令侨信公司提供会计账簿等材料并对双方进行结算审计。如本院前述，丁华祥承担该付款责任并不以其与侨信公司之间进行内部承包结算为前提条件，且丁华祥所出具的《借款申请》《借款合同》《借支单》已足以独立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丁华祥以双方可能存有的结算余额来抗辩偿还借款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如双方对内部承包结算产生争议，可另行解决。丁华祥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能成为其拒绝承担还款责任的有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丁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05元，由丁华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雨晴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