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精艺达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692564906L，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鸿山街道经十一路24号。法定代表人：顾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标，江阴市霞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朗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30183368XG，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长江路5号401室。法定代表人：赵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飞，江苏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精艺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朗高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高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朗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朗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9年《项目咨询合同》真实性存疑，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项目咨询合同》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舍弃双方均认可的2018年合同而直接采信存疑的2019年合同于法无据。2.所谓垫资事实没有查清，朗高公司所称的垫付资金82904元中有代理费74814元及官费8090元组成，但仅提供了一份打印的清单，并未提供与之相佐证的票据，一审法院理应查明该清单所指款项性质是否为垫资资金、金额是否真实等事项。即便2019年合同成立，该部分款项理应在总的服务费内扣除，而不应支持朗高公司双倍收取该部分的服务费。3.朗高公司既然已经收取了代理费，在此之外再另行收取服务费与一般合同原则不符。4.在案证据无法认定精艺达公司因获准为高企后已经获得政府发放补助资金100万元。5.2020年2月26日朗高公司客服人员通过微信向精艺达公司发送：“您好：经过核对您企业精艺达垫资账单金额为82904元无误，您企业省+市补助到账金额为150000元，所以最终您的付款金额为82904+(150000-82904)/2=116452元”，在此需要强调的是，朗高公司已经单方确认依照2019年合同精艺达公司最终应该支付的服务费为116452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采信的事实错误，基于此事实上所适用的法条当然错误。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19年合同真实合法，但仍不足以认定该合同的所有条款均合法有效。该合同5.2条款关于“高企申请成功并获得政府补助资金到账后精艺达公司优先支付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的垫资费用，剩余部分双方各半分配”的约定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本案中，朗高公司理应举证证明除2019年合同之外其他待证事实，如垫资性质、金额、高新企业申报成功后应该获得的奖励项目及相应的奖励金额等关联事实，而这关系到判决所依据所谓服务费是否成立以及对应的金额计算依据，然而一审法院不仅直接免除了朗高公司这一举证责任，反而仅凭现有在案证据主观臆测推导出判决所需的基础事实。朗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9年《项目咨询合同》真实有效，2019年合同是双方签订并认可的，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其他证据可以证明2019年合同的真实性，双方于2019年将2018年签订的合同进行了变更。2.关于垫资事实部分，该垫资部分的资金精艺达公司已经认可，并且已经实际支付，朗高公司工作人员也与精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精艺达公司对该笔垫资费用之前也认可。3.关于高企认定获得补助资金的数额，精艺达公司的一审代理人已经进行核实。4.在双方签订的2019年《项目咨询合同》中明确约定服务费的计算方式，精艺达公司提出的应支付116452元，该数额是以当时政府拨款15万元为标准计算的，后续拨款到账后精艺达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应当支付的部分。因此精艺达公司该部分的陈述明显缺乏合理性。5.双方的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精艺达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没有法律依据。朗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艺达公司立即支付合同咨询服务费458548元，并承担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精艺达公司负担。一审中，朗高公司提供了有精艺达公司盖章的《项目咨询合同》打印件、与精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聪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名单、银行收款回单、《委托代理协议书》等证据。精艺达公司对合同打印件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顾聪并未对分成有明确表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精艺达公司提供了《服务企业合同》。朗高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当时同时签订了专利代理合同，该合同就专利费用的支付并不是约定由其公司垫付，但事后因精艺达公司不愿意支付专利代理费，故而经双方进一步磋商后同意由其公司先行垫付所有费用，待申请成功且政府扶助资金到账后精艺达公司才需付款，基于其公司垫付资金的风险，双方同时约定了扣除成本后所获款项按50%的比例计算服务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双方签订《服务企业合同》，约定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提供产学研信息，协助提升企业科技发展的咨询等服务事宜；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计划费用2.5万元（项目款项到账后支付），高新技术企业申报费用4万元（获得成功并公示后支付）。同日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撰写专利申请文件、提交专利申请文件等，精艺达公司收到专利受理通知书后三个工作日支付专利代理相关费用（实用新型专利代理费用每件1700元、发明专利专利代理费用每件3600元，发明专利和使用新型双胞专利代理费用每件4500元，以上费用含撰写、递交、提请实审及答复审查意见代理费），另官费（国内专利）标准发明专利申请费950元/件，实用新型和外观专利500元/件。2019年双方签订《项目咨询合同》，约定朗高公司根据每年高企培育及高企申报指南协助朗高公司进行高企和高企培育的申报咨询，为精艺达公司垫资支付精艺达公司为申报高企及高企培育过程中所需的费用。合同同时约定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申报高企及高企培育过程中垫付资金明细包括专利代理、软件著作权代理费、审计费用、检测查新装订等费用；高企申请成功并获得政府补助资金到账后精艺达公司优先支付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的垫资费用，剩余部分双方各半分配；申报不成功朗高公司不得收取精艺达公司任何费用，损失由朗高公司自行承担，上述所有第三方专利、审计报告、检测查新报告所有权均归精艺达公司所有。另注明：此合同签订同时，双方于2017年11月签订的项目咨询协议予以作废处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相关咨询活动均按照此协议执行，原先协议作废。为履行《项目咨询合同》，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先行垫付专利、查新、检测、审计、胶装各项费用82904元。2019年12月5日，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公示公告，精艺达公司在江苏省2019年第三批拟认定高新技术企业名单中。2020年2月18日，朗高公司客服人员通过微信向精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聪发送了垫付资金对账函，其中载明“专利46290元、查新800元、检测报告3500元、审计31500元、胶装费814元，合计82904元”。精艺达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向朗高公司支付82904元。2020年2月25日，朗高公司客服人员通过微信向精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聪发送了上述《项目咨询合同》照片，该合同落款处有精艺达公司盖章。顾聪回复“我知道了，后续到款了，我安排”。2月26日，客服人员微信发送“顾总，看过您企业合同的内容，里面没有显示意向金，所以您企业之前是没有支付过意向金的，那么就不用管这块，您昨日的账单费用我们已经收到，接下来到账的费用烦请您企业按照企业签订的55分成来支付下”，顾聪回复“分成的后续款项到位了我会打的”。后精艺达公司陆续收到高企认证后的政府补助资金，朗高公司向精艺达公司催费，顾聪提出“比例调一下吧”，精艺达公司表示仅能便宜2万元垫付费用，分配比例无法调整。双方因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后精益达公司也未再支付过服务费用。一审中，精益达公司认可已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截至2020年8月12日，精艺达公司共收到政府补助资金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提供高新企业申报服务，双方于2019年订立了《项目咨询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虽然朗高公司未能提供《项目咨询合同》原件，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双方曾签订过该份合同。精艺达公司认为应执行2018年的《服务企业合同》，但《项目咨询合同》订约在后，且双方此后的履行模式也与该份合同约定内容相符，故精艺达公司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双方应按照《项目咨询合同》的约定履行。现精艺达公司的合同目的即申报高新企业已经实现，亦已获得政府补助款项1000000元，理应按约支付服务费用。现朗高公司主张精艺达公司还需支付服务费用458548元，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精艺达公司在获得补助款项后即负有支付义务，现精艺达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朗高公司并未提供政府款项发放具体时间的相关证据，结合精艺达公司的陈述，该院对于458548元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部分予以支持，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该院判决：一、精艺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朗高公司支付服务费45854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854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朗高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6元，减半收取4148元，保全费2852元，合计7000元（此款已由朗高公司预交），由朗高公司负担119元，由精艺达公司负担6881元（朗高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6881元由精艺达公司向其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由精艺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朗高公司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是否订立了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若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成立，合同中关于收费方式的约定是否有效，双方应当如何来结算服务费。本院认为，精艺达公司与朗高公司订立了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精艺达公司应当支付咨询服务费45854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从朗高公司客服人员与精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聪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顾聪在看到了盖有精艺达公司印章的《项目咨询合同》照片后，不仅没有对双方订立了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这一事实提出异议，反而是对合同订立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并表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后续安排付款，只是之后对于付款比例提出了异议，由此可以证明，对于订立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朗高公司与精艺达公司早已达成合意。2.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中约定，“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垫资支付精艺达公司为申报高企及高企培育过程中所需的费用，高企申请成功并获得政府补助资金到账后，精艺达公司优先支付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的垫资费用，剩余部分双方各半分配”，该内容是在合同中关于收费方式项下的约定，是朗高公司为精艺达公司提供项目咨询服务后如何收取服务费用的约定，这与精艺达公司如何使用高新技术企业政府补助资金无关，即使精艺达公司使用补助资金支付咨询服务费用，这也是精艺达公司单方的违规行为，并不影响双方关于收费方式约定的效力，因此，双方关于收费方式的约定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对双方均有约束力。3.根据2019年的《项目咨询合同》中收费方式的约定，朗高公司客服人员已经向精艺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顾聪发送了垫付资金对账函，精艺达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且已经全额支付了垫付资金82904元，双方就该部分已经履行完毕。2020年2月26日朗高公司客服人员发送的账单是按照精艺达公司收到补助15万元计算的结果，而一审中，精艺达公司认可已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并确认共收到政府补助资金100万元，扣除朗高公司的垫付资金82904元，剩余部分一半计458548元，精艺达公司应当按约按此标准向朗高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由于经朗高公司催要后，精艺达公司仍未支付，精艺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精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96元，由精艺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