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容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梅林路358号1幢A-160室。法定代表人：何显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肇良，男，江苏挂车帮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容极物流有限公司全资控股母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欢，江苏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友，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梅，住河南省沈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尹某（系王某某母亲），女，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荣，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辉，江苏南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传禄，户籍所在地辽宁省葫芦岛市兴城市，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奥克，辽宁安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市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青岛汽车产业新城烟青一级路6号。法定代表人：王**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以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地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徐州北路170号利群宇恒大厦23层B室。负责人：石琢，该公司总经理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地址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生态大街3688号一汽金融大厦D座5层。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五妮，住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道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武陟县谢旗营兰封村。法定代表人：崔勇，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地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负责人：刘建玲，该分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容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闫传禄、即墨市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环公司）、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安保险青岛公司）、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安保险吉林公司）、裴五妮、河南道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金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极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1111民初26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共同侵权错误。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托运的货物，无法自行制动，不具有侵权可能性；2．闫传禄及四环公司为实际承运人，系本案直接侵权人，应由其承担责任；3．即使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为一般交通工具，按照法律规定车辆所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无任何过错的，仅应当在未购买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辩称，一审判决将该起涉案车辆的牵引车和挂车作为一个整体，符合事实和法律，因为牵引车离开了挂车毫无意义不能发挥作用，相反挂车离开了牵引车也是毫无意义不能发挥运输作用，在法律上也只要求牵引车和挂车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险，不需要同时交纳交强险，因此将二者作为一个整体共同侵权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闫传禄辩称，牵引车和挂车作为一个整体存在，应当共担风险，容极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环公司辩称，1．一审中容极公司怠于应诉，属于证据失权；2．闫传禄所拖挂车系其自身与容极公司进行费用结算，属于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安保险青岛公司辩称，1．其公司承保的闫传禄驾驶的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被追尾，在事故中无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改变运输路线，其公司免责；3．其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4．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鑫安保险吉林公司辩称，1．其公司承保的闫传禄驾驶的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被追尾，在事故中无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改变运输路线，其公司免责；3．其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4．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裴五妮未作答辩。道金公司未作答辩。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其公司已履行一审判决，诉讼费、鉴定费以及其他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其公司不承担。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闫传禄、四环公司、容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公司、裴五妮、道金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1118187．2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1时40分许，王某驾驶车牌号为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沪蓉高速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202．2公里处时，车辆头部撞上前方闫传禄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尾部，致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方向失控，穿过中央护栏及绿化带进入对向车道，撞断对向车道路边护栏后冲下路基，并与对向车道由西向东行驶的裴五妮驾驶的车牌号为豫Ｈ×××××重型特构货车头部发生碰撞，致王某死亡，闫传禄受伤，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Ｈ×××××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载部分货物损坏，豫Ｈ×××××重型特构货车上所载活猪部分损失、部分路产损失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7月31日，镇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闫传禄分别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裴五妮不承担事故责任。尹某与王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某（2016年5月3日生）系婚生子；王敬友（1969年8月4日生）、李素梅（1969年12月4日生）系王某的父母。事故发生前，王某已在上海居住满一年。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案外人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该车挂靠在上海大鸿物流有限公司，王某系实际车主。经上海冉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为160600元，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支付评估费3500元。该车在上海合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维修，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支付维修费160600元。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四环公司，该车在鑫安保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鑫安保险吉林公司投保两份商业三者险，一份的保险限额为30万元，一份的保险限额为20万元，两份保险限额合计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约定，交通事故比例为同等责任的，保险免赔率为5%。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有人为容极公司，该车辆未投保保险。豫Ｈ×××××重型特构货车辆所有人为道金公司，该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环公司工作人员在公安机关陈述，四环公司的营业范围是负责把车辆从生产厂家送到经销商手中，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就是其中一辆车，该车为商品车，由四环公司负责承运。闫传禄将该车头开到上海拖运挂车的行为是受四环公司安排指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的损失，首先应由鑫安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基于王某与闫传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各方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承担。对于闫传禄与四环公司的关系，考虑到四环公司已在公安部门认可闫传禄驾驶车辆的行为系受公司指派，故应当由四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闫传禄所驾驶的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为同一整体，可视为共同侵权，故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鑫安保险吉林公司辩称，闫传禄超出发运区间等保险公司免责的意见，鑫安保险吉林公司在签订汽车保险告知单的过程中未采取合理方式提醒被保险人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该条款无效，鑫安保险吉林公司主张免责应不予支持。超出交强险部分，因闫传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由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考虑到王某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上海连续居住满一年，可适用上海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年计算，计1472300元（7361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王某某生活费，可适用上海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48272元/年计算，计362040元（48272元/年×15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3．丧葬费49334．5元；4．办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6000元，合计1914674．5元。由鑫安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承担110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1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793674．5元，由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96837．25元。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160600元；2．衣物损失酌定200元，合计160800元。由鑫安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承担2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158700元，由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9350元。综上，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的损失，由鑫安保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承担1120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111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共同承担976187．25元。基于四环公司与鑫安保险吉林公司存在有效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剩余450000元），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鑫安保险吉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50000元，由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共同承担526187．25元。判决：一、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450000元；三、即墨市一汽四环运达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容极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526187．25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100元；五、驳回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容极公司提交“陆家收费站到案发窦庄服务站之间的里程表”，结合王某在这区间段中共行驶了111分钟的事实，拟证明王某在行车过程中存在超速的行为；提交视频一份，视频内容显示窦庄服务站附近有限速40的标志，拟证明闫传禄低速行驶没有过错，且事故认定书其公司未签字认可，不能将案发双方的责任来强行要求其公司承担；提交“运输委托协议”三份（复印件），“提前退租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其公司与闫传禄不属于雇佣关系，应当属于承揽关系。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对于容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三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容极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属于证据失权，且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超出了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超出了二审的诉讼范围，不应采信；2．关于事故责任认定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6月份，公安机关经过充分的调查到7月底才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责任认定书的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对事故责任提出异议；事故认定书认定闫传禄负同等责任是因为涉案车辆超宽，同时低速行驶，并且反光标识不全，且事故认定书无需车主签字确认；3．容极公司根据自己的想象推断出受害者驾驶的车辆超速，毫无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该车辆在某路段超速也与本起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没有关联性；4．对于委托合同无法甄别真伪，但是基本事实是清楚的，车主是容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是闫传禄。闫传禄对“陆家收费站到案发窦庄服务站之间的里程表”及视频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闫传禄作为雇佣人员在本起事故的发生上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对“运输委托协议”三份（复印件），“提前退租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闫传禄与容极公司是什么关系与容极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无关。四环公司对于“陆家收费站到案发窦庄服务站之间的里程表”及视频的意见同王敬友、李素梅、尹某、王某某及闫传禄的意见。对“运输委托协议”三份（复印件），“提前退租协议”（复印件）证明容极公司与闫传禄符合承揽关系有异议。闫传禄所驾驶主挂车辆的挂车系容极公司发起运输邀约并层层转包至闫传禄手中，闫传禄与容极公司系事实上的转包关系或劳务关系。容极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容极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事故发生时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相连接，由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提供动力，带动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共同行驶，两者组合成一个运输整体。另一方面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连接沪Ｋ×××××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其整体风险性显著增加，发生事故的损害后果也相应增加。故认定四环公司和容极公司共同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王某、闫传禄分别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四环公司与容极公司在鲁Ｂ×××××（临）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赔偿外，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容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元，由上诉人上海容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益成审 判 员 朱云云审 判 员 李守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春仙书 记 员 武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