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终46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巾楠，辽宁攻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2，女，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某，女，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福利、刘天佐，辽宁奥启律师事务所律师。梁某1因与梁某2、娄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某1上诉请求：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理由为，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房屋应由赡养人继承。遗嘱并非娄玉环亲笔书写，遗嘱内容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非娄玉环真实意思表示，该遗遗应属无效。关于娄玉环住院期间医疗费、保姆费、生活费均由娄玉环自己银行卡内金额支付，并不是娄某支付，娄某也没有相关证据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费用是由娄某支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实属事实认定错误。关于案涉30万存款，系上诉人与娄玉环生前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人在没有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都无权处分，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养老费用。娄玉环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其个人银行卡内金额足以支付，无须额外支出，娄某也没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所以娄某称用该笔款项支付相关医疗费等费用毫无事实依据，因此，娄某私自转移30万明显是违法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娄某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所花费用不实。娄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梁某2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遗嘱当庭已经提出质疑，梁殿伟也拿出职工登记表比对了，说是年代久了不能比对了。不同意一审判决。梁某1在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将原告续妻娄玉环名下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七马路(建筑面积43.17平米）的房产，判由原告梁某1继承，房产价值为34400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1、原告和续妻娄玉环的共同存款，如数返还给原告；2、原告续妻娄玉环的丧葬费、抚恤金合计70842元，如数返还给原告；3、原告续妻娄玉环的骨灰，由原告安排料理，被告继女娄某无权干涉；4、被告对原告要承担一定的赡养费，请法院酌情判决。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续妻娄玉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沈阳市和平区南七马路的房产是原告老宅动迁所得，1998年铁路房改。娄玉环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和关系，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房主梁某1改成了娄玉环名下。大约在2014年，因原告身体不好，患脑梗半身不遂，娄玉环提出要办理该房屋产权证，并要求原告同意将房产改成娄玉环名字。原告考虑到夫妻一场，本人需要续妻照顾，事己至此，反正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多想就同意了。2017年7月4日娄玉环患癌症病故，2019年4月份原告要以房养老，通过咨询才明白，当年房屋产权证已被娄玉环改为单独产权。原以为靠住房和退休金养老，现在出现了问题。原因：1.在原告和续妻共同生活中，原告的工资、退休金包括退休后的补差收入，全部交由娄玉环掌管。2016年娄玉环患癌术后，医院决定给做靶向治疗，这项费用一次需要17万，原告不惜一切代价，要为续妻治疗，如果存款用完了，可以卖房子为续妻治病。夫妻商量，娄玉环给原告留下5万元现金做为原告看病急需之用(原告2012年患脑梗半身不遂，生活不能自理)，剩下存款（五张存单）交由续妻之女娄某保管，便于续妻治疗时用钱方便，原告同意了。因靶向治疗配型没有成功，这笔钱没有花，这五张存单及续妻工资卡都在继女娄某手中掌管，连同续妻娄玉环的丧葬费等，原告都不知道最后剩余多少……2.娄玉环病重期间，嘱咐过娄某要照顾好原告，原告三女儿梁某2去医院看望继母娄玉环时，娄玉环也郑重地告诉梁某2，如果她(娄玉环)不在了，让梁某2找其女儿娄某为原告雇保姆，并说钱都放在其女儿手里了，当时雇工陪护员也在场。可娄某至今也没这么做，反而提出了房产一事，说房子是她妈(娄玉环)单独产权。原告当即反驳‘这房子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你妈活着给你妈养老，现在你妈死了我要收回，留我自己养老，房子、养老金是我唯一的养老本钱’。在娄玉环患病期间被告娄某从原告处取走娄玉环名下定期存单：2016年5月24日开户10万元，9月18日转帐至被告娄某名下；2016年10月24日开户10万元，2017年6月5日转帐至被告娄某名下10万元；2016年11月1日开户，2017年6月5日转帐至被告娄某名下10万元；2016年5月24日现金取出20400元；2016年9月8日现金取出16200元；2016年10月9日现金取出6000元；2017年1月8日现金取出30000元；2017年7月4日现金取出8690元；2017年8月14日现金取出5000元；至2020年3月余额554.96元。要求被告娄某返还。梁某2在一审法院辩称：我方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一并处理。娄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一、被继承人娄玉环生前订立自书遗嘱，明确案涉遗产继承人为娄某，应为遗嘱继承而非法定继承。（一）房产为被继承人娄玉环生前个人财产。根据调取的产权档案中《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房屋共有人登记约定书》、《存量房（二手房）转移登记询问笔录》记载，该房产权利变动虽发生在娄玉环与梁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物权变动的原因为赠与，即梁某1将房产赠与给娄玉环个人所有，应为娄玉环的个人财产。（二）娄玉环生前订立自书遗嘱，明确房产由娄某继承。二、梁某1和被告梁某2均没有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被继承人生前订立的遗嘱，应按照遗嘱内容执行，由娄某继承。本案案由明确为继承纠纷，根据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应为法定继承纠纷案由范围，梁某1增加的诉讼请求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规定的法定继承纠纷是指因法定继承而引起的纠纷，法定继承是指根据法律规定的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继承遗产的份额及遗产的分配原则将被继承人的遗产分配给合法继承人的继承方式。一、“返还共有财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被继承人的遗产是指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根据原告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原告和被继承人生前支配、处分财产以及被继承人无其他可供继承的遗产的事实，且原告主张返还共有存款，该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二、丧葬费、抚恤金均为被继承人死亡后发生，丧葬费、抚恤金并非遗产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骨灰问题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答辩人作为被继承人的亲生女儿有权针对骨灰问题提出意见或者建议，并不存在干涉事实。四、如果原告认为答辩人没有履行赡养义务，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该请求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某1与被继承人娄玉环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再婚时梁某1原子女中未成年的为被告梁某2，娄玉环原子女娄某未成年。原告梁某1名下有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七马路房产(建筑面积43.17平米）一处，2016年3月8日梁某1以赠与方式将该房产转移登记为娄玉环单独所有。娄玉环2014年行乳腺癌手术，2016年9月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4日22时去世。原告提供了被继承人娄玉环自书遗嘱一份，其中载明：我有住房一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七马路房产，待我病逝后，保证梁某1居住终老。尔后，此房产由娄某继承。原告对以上遗嘱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经明示，原告亦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被继承人娄玉环原单位沈阳铁路局出具证明：娄玉环丧葬费为16348元、抚恤金54494元，合计70842元，根据梁某1的授权委托书，打入娄某建行卡内。被告娄某提供办理丧葬事宜票据69871元，原告对票据无异议。根据娄玉环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5月24日开户10万元，9月18日转帐至被告娄某名下；2016年10月24日开户10万元，2017年6月5日转帐至被告娄某名下10万元；2016年11月1日开户，2017年6月5日转帐至被告娄某名下10万元。被告娄某主张：2017年6月5日20万元是娄玉环给我的，是补偿之前看病不够由我支付的费用，我自己现金花费5万元，其余的15万元是给我的。是娄玉环把密码告诉我，我拿娄玉环的身份证办理的转账。娄玉环的银行流水另显示：2016年5月24日现金取出20400元；2016年9月8日现金取出16200元；2016年10月9日现金取出6000元；2017年1月8日现金取出30000元；2017年7月4日现金取出8690元；2017年8月14日现金取出5000元。至2020年3月余额554.96元。被告娄某主张：2016年5月24日20400元、9月8日16200元、10月9日6000元、2017年5月8日30000元、7月4日8690元，不是我支取的。2017年8月14日5000元是我支取的，当时原告说是给我的，原告对此否认。被告娄某提供娄玉环医疗费票据43529.22元，原告对票据无异议。被告娄某主张娄玉环住院期间雇护工花费1万元是其支付，被告梁某2陈述，属实雇了护工。被告娄某另主张没有票据的医疗费大概为5万多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被继承人死亡后，未留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争议房产，原告已经以赠与方式将该房产转移登记为娄玉环单独所有，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财产归属的自愿处分行为，因此该房产应认定为娄玉环单独所有。被继承人娄玉环留有自书遗嘱，原告虽对遗嘱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且经明示，原告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原告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对自书遗嘱真实性，予以确认，争议房产按遗嘱继承处理，房产由被告娄某一人继承，原告享有居住权。关于娄玉环转账至被告娄某的30万元，被告娄某主张转账15万元用于治病及生活支出，另15万元为娄玉环赠与。被告娄某提供的治疗支出的证据中，原告及被告梁某2认可部分为53529.22元（43529.22元+10000元），被告娄某另主张没有票据的约5万元。根据娄玉环的病情，被告娄某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故15万元应认定已为治疗及生活实际支出。但是，另外的15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娄玉环仅能处分属于自己的部分即7.5万元。娄玉环将密码告知被告娄某、身份证交予其办理取款，为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行为，故该7.5万元为被告娄某所有。另7.5万元应归原告所有，被告娄某应返还给原告。2017年8月14日5000元系在娄玉环去世后支取，原告否认此款赠与被告娄某，故该5000元及现有余额554.96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中2777.48元（5554.96元×1/2）为原告所有，另2777.48元由原、被告三人平均继承。其他现金取出部分，被告娄某否认为其取出，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确为被告娄某占有，故该部分诉请，无法支持。丧葬费是对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葬事务支出的一种经济帮助，用以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抚恤金系被继承人所属单位对职工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其近亲属或者其生前被扶养人的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应根据实际情况，合理分配。丧葬费、抚恤金合计7084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69871元，剩余971元由原、被告三人平均继承。以上的3748.48元（2777.48元+971元），原、被告三人各自继承1249.49元，由被告娄某给付原告和被告梁某2各1249.49元。原告主张的骨灰及赡养费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七马路房产(建筑面积43.17平米）由被告娄某一人继承，房产所有权归被告娄某一人所有，原告梁某1对该房产享有居住权利；二、被告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某177777.48元（75000元+2777.48元）；三、被告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原告梁某1、被告梁某2各1249.49元；四、驳回原告、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预交），由原告梁某1承担2317元，被告梁某2承担25元、被告娄某承担888元。本院认为，案涉遗嘱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申请笔迹鉴定即认定该遗嘱为被继承人娄玉环留有的自书遗嘱欠妥，一审法院应对案涉遗嘱做进一步查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刘 晶审判员 吴永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侯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