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法定代表人：杨金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方秀，，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纳金路11号，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身份证号码510230197107211125。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蔚冰，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澜，北京市京师（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方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西亿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被上诉人李方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蔚冰、杨澜到庭参加诉讼（均为远程视频）。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山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5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在本案开庭时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引文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用以裁判实体问题的法律根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该两条司法解释解决的是欠付工程价款情况下，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而本案，对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工程价款的案件事实，在一审当中被上诉人李方秀只字未提，一审法院也未对双方是否欠款事项做任何认定。2.一审判决欠缺法律规范支持。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5,576,500元，但对支付巨额款项的裁判，一审判决没有具体法律规范、条文的支持，于法无据。由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引用法律错误，且对基础事项的裁判没有法律根据，二审法院应对此进行纠正，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体现为对被上诉人证据的错误采信。1.裁判民工工资3,995,500元的根据是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的《欠条》，该欠条写明欠款人是谭运和、侯宗平，从字面解释该笔款应由前述二人偿还。若由上诉人陕西亿金公司偿还，则需建立谭运和、侯宗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但在欠条形成时间的2016年1月8日，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与谭运和、侯宗平没有民事法律关系。因此，该证据合法性不成立，不应被采信。且真实性也不成立，同样不能被采信。在一审过程中，谭运和、侯宗平以被上诉人李方秀申请的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但在回答上诉人询问时该二人均称没有见过有工人施工场景，且提及2015年12月份时因气候原因，无法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李方秀无法提供关于工人确有到达2902工地现场进行施工的进一步证据材料，如工人进出藏的机票车票信息，工人的考勤记录，给工人支付工资的转账凭证，工人的联系电话，工人的边防通行证。2.裁判工程材料机械款1,570,000元的根据是谭运和、侯宗平出具的《2902项目材料、机械交接清单》。该证据同样存在合法性、真实性不成立，而不应该被采信的问题。即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与谭运和、侯宗平之间在该份材料形成时间的2015年12月23日，不存在委托代理的民事法律关系，且交接清单罗列的项目内容，欠缺基础信息支持。3.裁判2000元投标文件费及9000元大样图费的根据是业主方的票据，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鉴于本案被上诉人李方秀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购买招标文件及大样图的费用应包含在其建设工程施工成本中，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其一，被上诉人李方秀在民工工资及材料、机械款项上所提供的证据材料，因欠缺真实性、合法性而不应该被人民法院采信。2000元投标文件费及9000元大样图费是实际施工人李方秀应当承担的施工成本，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也存在合法性的问题。其二，假如上诉四笔款项所指向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具备，证据能力也具备。但根据法律规定及司法实践，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类案中，解决实际施工人权利保障事项上，解决的是工程量是否形成及其对应的工程款是否能够结算清楚，是否应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等问题。实际施工人因施工准备或施工进行而产生的费用显然是需要其自行承担的施工成本，无权向对方进行主张。李方秀所提供证据与本案争议待证事实欠缺关联性而不能被采信为定案根据。因此，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方秀辩称，第一，我方提供了48份民工工资领条，上面清清楚楚有身份证号和联系电话，所有民工都在领条上摁了手印，确认领取工资的真实性，这个事实是清楚的。如果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对这个有意见的话，自己都会打电话联系，每个人的收入和身份都是清楚的。第二，关于谭运和、侯宗平给李方秀打的欠条，当时谭运和、侯宗平与陕西亿金公司之间是有承包关系，谭运和、侯宗平打欠条，是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认为做的工程实际上有390多万，而事实上民工工资有440多万，一审法院调查认定了350万。关于陕西亿金公司提出来的2015年边防证，时间已经过去六年，边防证已经找不到，针对该证据因为每一个民工都有联系电话和身份证号，可以随时核查。第三，关于人工工资、材料费、招投标文件费用，由于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施工合同，李方秀垫付的款项理应由上诉人陕西亿金公司承担。李方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垫付资金共计9,381,156.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垫付资金9,381,156.00元自2015年12月23日至今的利息损失共计1,708,152.15元（46个月×（4.75÷12）×本金），以及到付清为止的全部逾期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0.00元；4.请求判令由被告支付本案案件受理费；5.以上金额共计11,189,308.15元。诉讼过程中，李方秀变更第1项、第2项、第5项诉讼请求为：第1项：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垫付资金共计6,866,440.00元。第2项：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垫付资金6,866,440.00元自2015年8月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共计902,348.00元，以及到付清为止的全部逾期利息。并增加诉讼请求：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证人出庭费用共计7,003.00元。第5项：以上金额总计7,875,79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后更名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与李方秀签订了授权委托书，约定李方秀为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2902工程第一标段施工招标文件、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事宜（向有关行政机关监督部门投诉另行授权）。2015年8月20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中标了2902工程第一标段，同年10月发包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山南军分区与承包人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之间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承建2902工程第一标段，李方秀作为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了该合同。之后，2015年12月23日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签署了《2902项目材料、机械交接清单》，并于2016年1月8日出具欠条一张约定“2902工程二次拨款支付此款给李方秀”。2016年3月29日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进场。后因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更名原因未实际施工，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于2016年6月3日撤场。另查明，2015年4月27日，经山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更名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2.原告是否存在垫付行为、垫付金额是多少及被告是否承担垫付款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民事案由具有确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作用，不当得利纠纷是指没有合法依据，有损于他人而取得的利益。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李方秀与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陕西亿金公司的前身）之间签订的委托授权书，李方秀作为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其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山南军分区签订了施工合同。之后，李方秀自招工人、自购设备对该工程进行了前期的施工及资金的投入。并结合证人谭运和的证言，能够证实在证人谭运和进场前，涉案工程确实有进行施工。故李方秀在本案中的出资行为属于李方秀作为实际施工人对该工程的实际投资行为，并非垫资行为。因此，本案中原告名为被告委托代理人，但实际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进行施工，本案是因建设工程合同引发的纠纷。本院确认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是否存在垫付行为、垫付金额是多少及被告是否承担垫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涉案款项应视为李方秀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陕西亿金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对李方秀涉案工程的实际投入的款项应承担责任。据此，1.李方秀主张的民工工资4,490,000.00元，提供了民工工资领条48张及欠条一张，因民工工资领条领取人均为打印件并非手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但对欠条所附数额及欠条标注“2902工程二次拨款支付此款给李方秀”的内容，结合谭运和、侯宗平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李方秀主张的民工工资4,490,000.00元中3,995,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2.李方秀主张的水泥款345,440.00元，为其证明提供水泥的事实提交了送货单及余建伟出具的证明一份，虽该送货单标注送余建伟工地，但经庭审查明及黄伟的证言能证实，水泥系自提，故该水泥是否用于涉案工地无法证实，且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方秀主张的水泥款345,4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3.李方秀主张的2902工程材料、机械款1,570,000.00元，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交了2902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及2902工程1,570,000.00元材料明细表。虽2902工程1,570,000.00元材料明细表系单方制作且无双方签字确认，但2902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系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向李方秀出具，该清单明确标注“2902工程进度款三、四次付清”的字样，且与谭运和、侯宗平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李方秀主张的2902工程材料、机械款1,570,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4.李方秀主张的招标文件费2,000.00元，为证明其该主张提交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因该证据系原件且能证实付款单位为陕西省三秦建设总公司（陕西亿金公司的前身），故对李方秀主张的招标文件费2,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5.李方秀主张的管理费、大样图纸费59,000.00元，提交了收据及刘秦书写的“2902项目公司已收李方秀50,000.00元管理费，以后从2902项目里扣除还李方秀。2902项目大样图一套9,000.00元已交给余建伟，请从2902项目里扣款给李方秀。落款人：刘秦，2017年7月3日。”的说明，结合《收据》能够证实李方秀替陕西亿金公司已支付大样图纸费9,000.00元，故对大样图纸费9,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其50000.00管理费，虽提交了刘秦书写的说明，但经庭审查明的事实，刘秦系陕西亿金公司的工作人员，并非公司法人，刘秦出具的相关说明既无陕西亿金公司的授权文书，也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对其主张的管理费50,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6.李方秀主张的购买施工设备费400,000.00元，因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方秀主张的购买施工设备费400,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7.李方秀主张的证人出庭费7,003.00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发票及拉萨乃仓大酒店宾客账单各一张。发票仅显示销售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山南销售公司，购买方为个人，加油金额为455.00元，对此证据无法证明其因证人出庭产生的费用且该发票联上无相对应的证人名单。拉萨乃仓大酒店宾客账单虽系乃仓大酒店向证人李广出具，但其时间为2020年7月26日至2020年7月28日共计三天，金额1,700.00元，但该宾客账单并非正规发票，无法证实其主张，李方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方秀主张的证人出庭费7,003.00元，本院不予支持。8.李方秀主张的律师费100,000.00元，因未提交任何证据，且是否需要委托律师进行诉讼是当事人自身的权利，加之双方之间并无对此有任何书面约定，故对李方秀主张的律师费100,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方秀主张的7,875,791.00元诉讼请求中的5,576,500.00元，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陕西亿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李方秀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陕西亿金公司至今仍然拖欠李方秀5,576,500.00元，陕西亿金公司应当对拖欠的5,576,500.00元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三）项：“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中，李方秀与陕西亿金公司之间对工程价款未作约定，故应付工程价款之日为李方秀起诉之日，对于李方秀主张的自2015年8月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共计902,348.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陕西亿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11月7日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本院对李方秀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原告李方秀支付工程款5,576,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576,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李方秀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30.54元，由原告李方秀负担20,079.16元，由被告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6,851.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陕西亿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李方秀人工工资以及材料机械、招投标费、大样图纸费款项5,576,500.00元，以及陕西亿金公司是否应当对5,576,500.00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对于陕西亿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李方秀人工工资以及材料机械、招投标费、大样图纸费等款项5,576,500.00元的问题，陕西亿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民工工资以及工程材料、机械款的证据《欠条》《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及《材料明细表》，属于证据采信错误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陕西亿金公司（当时名称为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和李方秀签订了授权书，确定李方秀作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理涉案工程招投标事宜。2015年8月20日，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中标了2902工程第一标段，同年10月李方秀作为陕西省三秦建设集团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发包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山南军分区签订了施工合同。李方秀在该公司中标后至2015年12月与谭运和、候宗平交接前一直在实际运作该涉案工程，本案庭审中陕西亿金公司明确认可李方秀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可以确认李方秀为该涉案工程前期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其次，谭运和、候宗平和李方秀交接该涉案工程时是作为该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身份进行的交接行为，对签署民工工资欠条以及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的行为两人要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因此，能认定两人是认可李方秀实际施工完成工程量的基础上签署的民工工资欠条以及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谭运和、候宗平签署民工工资欠条以及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时无法预知该涉案工程两人后续不能继续施工，且是陕西亿金公司的原因导致双方没能继续履行合同，因此，谭运和、候宗平和李方秀之间签署的民工工资欠条以及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具有可信度及真实性。再次，欠条所确定的数额3,995,500.00元及欠条标注“2902工程二次拨款支付此款给李方秀”的内容，能与谭运和、侯宗平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可以确定李方秀民工的工资为3,995,500.00元。虽然谭运和、侯宗平向李方秀出具的欠条时间在陕西亿金公司向谭运和、候宗平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后，但是，陕西亿金公司认可李方秀为当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且谭运和、候宗平与李方秀交接不可能在没有得到陕西亿金公司授意之前进行，之后陕西亿金公司通过书面授权的方式确认了谭运和、候宗平为该工程的后续实际施工人，对该事实谭运和在一审庭审中也作了陈述，因此，谭运和、候宗平因为陕西亿金公司原因不能继续施工，而从李方秀处接受的工程成果实际由陕西亿金公司承继，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相应由陕西亿金公司承担。故，对一审法院确认陕西亿金公司应付李方秀民工工资为3,995,500.00元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李方秀主张的工程材料、机械款1,570,000.00元，其提交了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及材料明细表，且工程材料、机械交接清单系案外人谭运和、侯宗平向李方秀出具，该清单明确标注“2902工程进度款三、四次付清”的字样，并能与谭运和、侯宗平的证言相互印证，且关于授权委托书签署日期的问题与上述民工工资相关问题同理，因此，可以确认李方秀工程材料、机械款为1,57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陕西亿金公司关于招标文件费2,000.00元、大样图纸费9,000.00元，应当由李方秀本人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该费用是在陕西亿金公司授权范围内李方秀实施招投标行为时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理应由委托人陕西亿金公司承担，陕西亿金公司要求李方秀承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所以，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陕西亿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引文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系实际施工人要求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纠纷，查明的案件事实有相应证据证明，无需引用法律条文来确认，上诉人的该主张系对法律适用的误解，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民工工资和材料、机械款、招投标费、大样图纸费款项合计5,576,500.00元应当由陕西亿金公司向李方秀承担付款责任。关于陕西亿金公司是否应当对5,576,500.00元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首先，本案案由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李方秀为涉案前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实际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未得到支付，系陕西亿金公司欠付李方秀工程款。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及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利息起算日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所以，陕西亿金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9年11月7日至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一审法院判决陕西亿金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陕西亿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5.5元，由上诉人陕西亿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艺审 判 员 白玛央宗审 判 员 慕 艳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赵 湛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