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红，女，196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丽，女，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宝军，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红，系黄宝军之姐。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华，男，195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红，系黄军华之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娜，女，196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浉河区。原审第三人：赵鑫，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丽娜之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美兰，信阳市浉河区老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军红、黄宝军、黄军丽、黄军华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娜、原审第三人赵鑫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军丽、黄军红，被上诉人张丽娜及原审第三人赵鑫共同诉讼代理人吴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军红、黄宝军、黄军丽、黄军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012号判决，改判确认张丽娜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自始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基本事实。上诉人之父黄兴汉与被上诉人于2001年12月登记结婚，2009年6月4日二人与信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信阳市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住房一套。共同生活中，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同意，私自将购房合同变更为她一个人名字（合同没有签订日期），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谋于2014年12月以原审第三人名义办理了房产证，2017年又以原审第三人的名义卖与他人。一审判决认定“基于赵鑫和张丽娜及黄兴汉的特殊身份关系，该房产办理在赵鑫名下，赵鑫转卖房屋黄兴汉没有提出异议，可视为是对该财产处分行为的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基本事实，不能成立。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之父黄兴汉的特殊身份关系并共同生活，不是财产可随意转移的法定条件。2、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以不正当手段谋取宝石山庄房屋又转卖他人，都是私自交易，上诉人之父黄兴汉不知道被上诉人私自出售房屋，如何去提异议。再者，2002年原审第三人已从部队退伍，暂时随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和被上诉人生活。如果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同意把房子赠与原审第三人，完全可以签赠与合同或写文字凭据处分给他，为何又出现被上诉人个人与信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又以把该房屋转与原审第三人，其用心不言而喻。3、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婚前个人财产运输新村住房一套，房改办证时被上诉人加上她本人的名字，上诉人视为其父行使的处分权，一审判决亦认定争议两套房屋系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那么被上诉人个人就无权私自处分，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串通签定该房买卖合同，合同上签名不是上诉人之父黄兴汉笔迹，一审认定该房产转让有房产管理中心证明交易系双方自愿，如该中心不能提供上诉人之父黄兴汉的亲笔签名或相应的影像及录音加以证明，其效力既不能对抗更不能优势上诉人之父黄兴汉行使民事权利的证明力。上诉人之父黄兴汉于2018年10月故去，××，但生活均是自理，直到故前住院时，大脑仍清楚明白，有病历及录像可证。在上诉人之父黄兴汉有能力表达自己意愿的情况下，任何人无权代替其行使处分权利，更何况是损害其切身利益的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之父黄兴汉的知情权和财产所有权。二、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优势证据规则。优势证据规则，是确实双方所举证据效力所确立的规则。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和被上诉人与信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成立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同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据此，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之父黄兴汉同意，私自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自始无效。上诉人之父黄兴汉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义务的资格，任何人非经他本人同意，没有权利代他行使财产处分权。房屋买卖是以合同为依据，任何证明的证明力，不能剥夺法律赋予上诉人之父黄兴汉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而变更后的产权证恰恰更能证明，被上诉人私自转移夫妻共同房产、侵吞他人财产的事实。上诉人之父黄兴汉系新中国成立前参加革命，小时上过私塾，后曾在北京炮校学习，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身体康健，故前一直思维清晰，在其对生命长度还孜孜以求的情况下，不会也绝不可能把自己孩子帮助购买并赖以生存的养老房，全部送给原审第三人。三、案涉房屋转让价格过低，不符合常理，属于恶意串通侵害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转移两套房屋，房价要比市场价低的离谱，不能证明存在正常房屋交易，属于恶意串通，侵害夫妻共同财产。为了追求公平公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诉请。张丽娜辩称：2001年12月6日，答辩人与上诉人之父黄兴汉登记结婚。黄兴汉对生活很有热情，答辩人很尊重和爱护黄兴汉。虽然黄兴汉老人比答辩人大几十岁，但答辩人与黄兴汉之间没有代沟，二人互敬互爱，一家人在一起生活得很幸福。赵鑫作为黄兴汉的继子女，和老人也相处得很好，情同父子。赵鑫对老人也很孝顺，对此上诉人也很客观地表示认可。黄兴汉几个子女也都很有出息，生活条件都很好，对老人也都很孝顺，所以在物质上老人对上诉人也都很放心。黄兴汉是一个内心很坦荡的老人，对于朝夕相处的生活伴侣，在其生前在物质上给予答辩人帮助也很正常。所以，黄兴汉老人和答辩人生前共同财产转让给赵鑫也符合情理，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1、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房屋，2009年6月4日黄兴汉、答辩人作为买受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赵鑫将房款补齐后赵鑫与宝石山庄的开发商信阳市中天房地产签订的一手合同，2014年12月31日，该房产证登记在李芳（共有人赵鑫）名下。2018年黄兴汉去世后，上诉人起诉答辩人要求分割黄兴汉的遗产，在该遗产分割纠纷一案中，上诉人人提出要求将该房产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浉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定该房产归赵鑫所有，上诉人要求将该房产作为遗产处理的请求理由不成立，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请。目前该判决已生效，房管部门将该房产登记在赵鑫名下，也是因为房管部门经审核确认后颁发的房产证，该房产证是公文证书，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不能因为情感上不能接受，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仅靠推测否认该房产是经黄兴汉和答辩人合法处分的事实。同时根据证据规则，答辩人提交了房产证证明了宝石山庄的产权属于赵鑫的事实，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房产证的登记错误，自然要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09房屋是黄兴汉1998年单位分的房子，2001年黄兴汉与答辩人登记结婚后，2002年办理房产证时黄兴汉主动要求将该房屋登记在黄兴汉和答辩人名下，该房产属于答辩人和黄汉兴的共同财产，二人可以随意处分，即使赠与给赵鑫，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何况是由赵鑫出资购买。即使上诉人认为价格偏低，由于赵鑫与黄兴汉之间存在亲同父子的关系，所以也并不违背常理和违法。2016年该房产办理的过户手续，该过户手续是联系房产中介办理的，整个过户交易由黄兴汉、答辩人、赵鑫、李芳和房屋中介人员，按照房屋管理部门的规定，亲自到房管局办理的。交易中，房管局工作人员对黄兴汉和答辩人是否同意进行交易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和房屋情况进行了询问，房管部门在确认该房屋可以交易后给该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以上交易过程，房管局档案馆均有记录，该房产交易是黄兴汉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上诉人也一再强调，老人临终前都是耳聪目明，具有完全的意思表达能力，所以答辩人更不可能在房管部门的监督下欺骗一个清醒的老人。综上，上诉人没有事实证明房屋的转让行为违法，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张丽娜私自转移信阳市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房屋所有权无效；2、确认被告转移信阳市运输集团院内运输新村9号楼4单元401房屋所有权的行为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系兄弟姊妹关系，被告张丽娜与第三人赵鑫系母子关系。2001年12月6日，被告张丽娜与四原告的父亲黄兴汉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无共同子女。黄兴汉生前系信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离休员工，于2018年10月6日病故。张丽娜与黄兴汉婚后居住在黄兴汉所在单位的房改房，即案涉的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层409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63.10㎡，原系单位公房，于1995年12月进行房改，当时未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两人再婚期间，该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兴汉，共有权人为张丽娜。2016年8月30日，黄兴汉、张丽娜作为卖方，与第三人赵鑫及其妻李芳签订《信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09号房屋以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赵鑫、李芳。该《信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的当日，买卖双方当事人到信阳市行政审批中心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填写《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并接受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登记人员的询问，该询问笔录显示“以上系申请人当工作人员的面提出申请，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并签字按指印”，登记人员签名予以确认。2016年9月1日，信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案涉的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层409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赵鑫与其妻李芳共同所有。审理过程中，原告方质证称，该《信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中“黄兴汉”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对“黄兴汉”名字上加盖的指印不予认可，认为是被告张丽娜与第三人赵鑫恶意串通低价转让房屋，损害了黄兴汉对共同财产的知情权及处分权。另查明，2009年6月4日，黄兴汉、张丽娜作为买受人，与案外人信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买受人购买中天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浉河区鸡公山大街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号房屋，当时第三人赵鑫虽已成年但未结婚，仍与其母亲张丽娜共同生活。2014年12月19日，信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认可收到购房总价款12万元（建筑面积102.02㎡、单价为1176.24元/㎡），但“付款方名称”记载为第三人赵鑫；2014年12月31日，信阳市房产管理局颁发信房权证浉河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将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第三人赵鑫与其妻李芳共同共有。2017年10月第三人赵鑫等又将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郭天慧，并办理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所有权证号为豫F（2017）信阳市不动产权第0026541号］。审理过程中，原告黄宝军提交其妻耿春霞于2009年6月4日（即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向黄兴汉汇款2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该房屋由子女资助黄兴汉购买；被告张丽娜及第三人赵鑫则辩称该房屋系赵鑫委托黄兴汉、张丽娜买房，买房合同最初虽由黄兴汉、张丽娜与中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但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在赵鑫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两处房产的权属及转让行为的效力，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属，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层409号房屋虽系黄兴汉再婚前取得，但在与被告张丽娜再婚后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时，张丽娜登记为共有权人；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号房屋是两人为改善居住条件购买，共同与信阳市中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以上两处房产的性质应认定为案外人黄兴汉与被告张丽娜共同共有。被告张丽娜及第三人赵鑫主张该房屋系由赵鑫委托黄兴汉、张丽娜购买的证据不充分，且与情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房产转让行为的效力，运输新村房产的转让，有转让双方签订的《信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该交易行为系双方自愿；宝石山庄房产由黄兴汉、张丽娜于2009年6月即购买并居住使用，基于第三人赵鑫与张丽娜、黄兴汉的特殊身份关系，2014年12月该处房产所有权证办理在第三人赵鑫名下，至2017年10月该房产再次由赵鑫转让给案外人郭天慧，在此期间，无证据证明黄兴汉本人持有异议，可视为是对该处分行为的认可。综上所述，原告黄军红等虽主张案涉两处房产的处分系被告张丽娜与第三人赵鑫串通损害黄兴汉财产权益的行为，虽然案涉房屋的处分存在转让价格偏低或无黄兴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形，但因原告方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依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原告方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黄兴汉九十大寿录像光盘、黄兴汉生前住院病历、黄兴汉生前给黄军丽书写的信件，拟证明其父黄兴汉生前意识清醒，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2、申请调取张丽娜、赵鑫的银行流水，拟查明赵鑫是否对案涉两套房屋实际出资。张丽娜、赵鑫质证称：对黄兴汉老人生前意识清醒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层409号房屋与信阳市浉河区鸡公山大街宝石山庄跃层住宅4号楼2单元1层104号房屋与系黄兴汉与张丽娜共同共有，上述两套房屋权属转移给赵鑫均发生在黄兴汉与张丽娜再婚期间，其中信阳市浉河区东方红大道运输新村9号楼5单元4层409号房屋转让时有《信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及信阳市房产管理中心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已经黄兴汉同意。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上诉虽称张丽娜、赵鑫恶意串通侵害黄兴汉合法权益、案涉两套房屋的转让行为无效，但仅有陈述意见，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张丽娜、赵鑫恶意串通的充分证据，原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黄军红、黄军丽、黄宝军、黄军华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军红、黄宝军、黄军丽、黄军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黄军红、黄宝军、黄军丽、黄军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周振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严隆书记员邱成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