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孝，男，1973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华，男，1969年6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东台市，现住上海市奉贤区。原审被告：杨水毛，男，1948年4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原审被告：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鹿山街道长宁路1158号润宇大厦801号。法定代表人：陈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上海阜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周栅村荡新7组1056号。法定代表人：汪新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男，上海阜阜建材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杨忠孝因与被上诉人徐兴华及原审被告杨水毛、浙江润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阜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忠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合同明确约定应当交付交易凭证与备案资料，混凝土砌块的这些材料是需要交付给现场监理的，以作为材料真伪、数量的依据，即使业主向政府部门提交了备案材料，也还是需要供货商在每次交易时都提供相关证明文件，以让监理部门对材料品质进行核验。由于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上诉人无需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徐兴华辩称：其已经完成了交货，提供了全部资料，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杨水毛未作陈述。原审被告润宇公司未作陈述。原审第三人阜阜公司述称：其已经完成了资料交付，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徐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水毛、杨忠孝向徐兴华支付货款人民币（下同）100,102.33元；2.依法判令润宇公司对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与杨水毛、杨忠孝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审理中，徐兴华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杨水毛、杨忠孝和润宇公司连带支付徐兴华利息损失：以100,10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8日，杨忠孝作为委托代表人与徐兴华作为委托代表人的阜阜公司签订《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订购方（甲方）为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奉贤基地，供货方（乙方）阜阜公司。合同约定了砂砌块的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并约定以甲方实际用量为准，工程名称及地址：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奉贤基地项目工程XX路XX号，送货地点至合同约定的地点：上海市XX路XX号，甲方指定的质检、售货员为杨水毛；乙方结算和付款方式为以现金或票据结算，每三个月（按实际收料单）结算全部货款的70%，最终以实际收货单为准结算。合同其他事项约定，在甲方提供开工许可证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加盖红章的前提下，乙方负责提供交易凭证及备案证明。2016年7月1日、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6月2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6月1日，杨水毛分别在送货人为徐兴华的6份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收货的金额分别为777,433.74,元、259,816元、59,215.23元、20,920元、54,877.36元、5,840元，上述货物包括加气块、水泥砖、水泥、石子等建筑材料，其中加气块的总金额为979,037.86元，其他建筑材料的总金额为199,064.47元，各方当事人确认，结算单上的加气块即为《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约定的砂砌块。徐兴华和杨忠孝均确认，杨忠孝已通过承兑汇票形式或其妻子账户转账方式向徐兴华支付货款金额共计1,078,000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00,102.33元。一审庭审中，杨忠孝自认其实际是《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关于XX路XX号其施工所需的建筑材料，均是由其自行购买，其应是付款义务的主体。徐兴华、杨水毛、杨忠孝、润宇公司及阜阜公司对杨忠孝关于合同购买方的主体为其本人的陈述表示认可。一审庭审中，阜阜公司明确表示，涉及其供货的砂砌块货款金额已经大部分收回，尚有139,000余元货款未收到，徐兴华已经该笔款项转至阜阜公司另一个业务员王某，由案外人王某支付阜阜公司。因除阜阜公司提供的砂砌块之外，徐兴华还向杨水毛、杨忠孝、润宇公司提供了其他建筑材料，故本案中，如认定杨水毛、杨忠孝、润宇公司尚欠货款，主张货款的权利由徐兴华行使，阜阜公司不再向杨水毛、杨忠孝、润宇公司主张货款。另，关于杨忠孝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因无法提供砂砌块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墙体办未退还工程甲方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所交保证金一节事实，徐兴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向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调取关于上海市XX路XX号建筑工程项目中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申请退换保证金时提供的全部材料，上海市奉贤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未提供相应的材料，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工作人员称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的保证金已经退还，退还的前提是墙体所需交易凭证和备案材料等齐全。第二次庭审中，杨忠孝确认墙体办已经退还了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的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谁；二、如果认定合同出卖方为徐兴华，徐兴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杨水毛、杨忠孝、润宇公司是否应当扣留货款以要求徐兴华承担违约责任；三、杨水毛和润宇公司是否应对杨忠孝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经明确了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为杨忠孝，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方是杨忠孝。关于出卖方的认定，《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上的出卖方为阜阜公司，一审庭审中，徐兴华和阜阜公司均确定，双方是挂靠关系，即使认定《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出卖方是阜阜公司，杨忠孝向徐兴华购买的尚有水泥、石子、砖块等其他建筑材料，其他建筑材料的出卖方为徐兴华。杨忠孝在支付货款的时候虽没有明确其支付的货款是哪一部分建筑材料的货款，但杨忠孝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超过了阜阜公司提供的砂砌块的货款金额，且阜阜公司也已明确表示砂砌块的绝大部分货款已经收回，剩余小部分货款金额已与徐兴华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本案中，如认定杨忠孝尚欠货款，应由徐兴华主张。故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中，徐兴华主张货款，于法无悖。关于争议焦点二：《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约定了徐兴华或阜阜公司应当提供砂砌块的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杨忠孝以徐兴华未能履行该附随义务属于违约。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忠孝抗辩称因徐兴华未能提供交易凭证和备案证明，导致其未能向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未能从墙体办退还保证金，现杨忠孝已确认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已退还，杨忠孝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则徐兴华未提供砂砌块交易凭证和备案材料的举证责任则转移至杨忠孝，但其未能提供充分反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兴华并未违反该合同约定的附随义务。徐兴华不存在违约行为，杨忠孝依据徐兴华违约行为要求扣除违约金之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徐兴华未能举证证明杨水毛和杨忠孝之间属共同经营关系，并且当庭承认，杨忠孝和杨水毛的施工过程中，对外是以杨忠孝的名义进行。故一审法院认为，徐兴华要求杨水毛对杨忠孝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兴华以润宇公司在《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签章为由，且润宇公司实际使用了该批砂砌块，要求润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徐兴华一方面认为杨忠孝和润宇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同时又认为《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购买方实际是杨忠孝，故徐兴华依据挂靠关系或者是否使用为由要求润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且杨忠孝支付的货款金额已经超过了《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阜阜公司也已当庭明确不需要再向杨忠孝主张货款，即徐兴华关于杨忠孝已支付货款金额的分配优先选择了作为《上海市加气混凝土砌块标准购销合同》的货款金额，关于剩余货款所涉货物，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故徐兴华主张润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徐兴华与杨水毛、杨忠孝、润宇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徐兴华已依约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而杨忠孝作为买受人在接受徐兴华交付的货物后，至今未支付尚欠的货款，显属违约，故杨忠孝理应继续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以及偿付因逾期付款给徐兴华造成的利息损失。关于付款期限，因双方未有约定，徐兴华依据双方的最后一次结算时间确定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于二○二○年十月二十七日作出判决：一、杨忠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兴华货款100,102.33元；二、杨忠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徐兴华以100,102.3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三、驳回徐兴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减半收取计1,151元，由杨忠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供货义务，投入了施工，且目前并未发生质量问题，上诉人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易凭证与备案证明的问题，现有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有恶意不提供材料的行为，即使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该义务，该义务也不属于合同主义务，不影响货款的支付。而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政府部门也已经退还了相关的保证金。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剩余货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2元，由上诉人杨忠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