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03民初483号原告：罗玉贵，男，汉族，1977年8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俊南，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成维，女，汉族，1975年9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丹，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玉贵与被告刘成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玉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俊南、被告刘成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兴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玉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0万元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7月20日在汇川区民政局自愿达成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原告同意将遵义市贵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32%的股份，其中22%的股份归原告所有，剩余10%的股份归被告所有。事隔不久，被告提出放弃离婚协议中的10%的股份，要求原告拿20万元现金给被告。原告为了公司管理方便，于是就答应拿20万元给被告，于2018年8月8日在贵州省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板桥支行打款给被告（有流水为凭），被告卡号为：62×××47，原告卡号为：62×××81。被告20万元钱到手后就不卖帐了，叫原告还是要把贵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10%股份拿给被告，原告为此事与被告解释多次，说我也拿了20万元给你，你自己答应放弃10%的股份不要，我才打的20万元钱给你，你为什么现在还要我的股份。被告说反正不行，你就要把10%的股份给我才行，不拿我就去法院告你。没想到被告真的就把我告到法院。被告为10%的股份三番五次的告原告，请问天下还有没有公理，原告已经拿了20万元给被告，被告还是不满意，非要10%的股份。所以原告只好诉之于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万元人民币。综上所述，事实清楚，原告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将被告诉之于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20万元不当得利给原告。被告刘成维辩称：原告起诉基于的事实完全错误，与真实情况不符，原被告双方2017年7月20日离婚后，原告仍与被告一起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10月中旬左右，被告离开原告。且当时原告已经在外与他人同居，原告支付被告20万元的基本事实属实，这20万元是给被告的安家费，主要用于子女的教育。双方婚后生育一女，名叫罗某1，罗某1在2018年9月考取了湖北随州职业技术学院会计专业学习，学制3年，每年学费6800元，每月生活费大约2500元，所以这20万元是原告给被告的子女教育的费用，且原告离家时，明确告知被告，不再支付任何费用。根据民法典第985条规定，本案中原告支付20万是为了教育子女，可以说明是道德的责任义务，不应当予以返还。2.原告所述的3271号判决书的原告是本案的被告，刘成维起诉的目的是为了保住这份凝聚她感情时间和精力的公司的股份，所以不存在被告将10%的股权曾经希望转让给原告的任何的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20日，双方自愿签订《离婚协议》并到汇川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1、双方婚后育有一个小孩，性别:女、姓名:罗某1、年龄:18岁，小孩的监护权及抚养权归女方所有，孩子的教育费由男方承担2、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分割:（1）遵义市贵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32％的股份，其中22％的股份归男方所有，剩余10％的股份归女方所有。（2）八方家具经营部含所有物品归女方所有。（3）大众车一辆（车牌号为贵Ｃ×××**）归男方所有。（4）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3、双方婚后共同房产分割:（1）位于（汇川区板桥镇茅台中新新园1楼3单元）房屋面积为94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归女儿（罗某1）所有，男女双方享有居住权，双方均无出售的权利。（2）位于（汇川区泗渡镇观坝高速路口）房屋面积为192平方米的住房（自建房三层含门面一间）归男方所有。4、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高铁欠款收到后双方各半;姚国培处欠款如收到有2万元归男方所有，剩余的归女方所有，2015年12月30日以后店内的债权归女方所有，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债权归男方所有。5、我自愿协议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它不同意见。”2018年8月8日，原告罗玉贵向被告刘成维的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2020年5月18日，刘成维以罗玉贵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有效，该案庭审中，罗玉贵的答辩意见为“我们的离婚协议是民政局盖章的，本身就是合法有效的。”其提供的唯一证据即为2018年8月8日其向刘成维转款20万元的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1份，拟证明在2018年8月8日的时候向刘成维支付20万元的事实。刘成维表示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与本案无关。后本院作出（2020）黔030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前述《离婚协议》第二条合法有效。该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服判，该判决以发生法律效力。后罗玉贵以涉案的20万元系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遵义市贵帆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帆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6日，该公司设立之初为一人有限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罗某2。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6年1月26日，新增四名股东，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为罗某227.83%、徐光林20.89%、王香清15.44%、罗玉贵28.37%、罗仁贵7.46%，此时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罗玉贵。2018年5月14日，罗某2退股，变更后的股东和股权比例为徐光林29.01%、王香清22%、罗玉贵38.67%、罗仁贵10.3%。2019年7月29日，罗仁贵退股，变更后的股东和股权比例为徐光林39.0111%、罗玉贵38.67**%、王香清32.3175%。庭审中，原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8月协商一致变更了2017年7月20日达成的《离婚协议》中第二项关于股权的约定，变更为原告放弃股权，被告为此现金补偿原告20万元，该约定系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协议。为此，原告提供了2018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29日期间其与女儿罗某1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截图16张，转账金额合计21900元，包含了后面两学年的学费和零花钱，其中还不包括第一次送罗某1去学校所交纳的学费6500元，拟证明罗某1在学习期间所有的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并支付，20万元与子女教育费无关。被告不予认可。为此，被告提供了其向女儿转账的截图共45页、被告的就医证明，住院结算清单，拟证明被告在女儿学习期间的学费和生活费均由被告在负责和支付，且被告已经被确诊患高血压和脑梗塞，需要长期服药，月平均花费约500元。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刘成维为证明其主张，申请证人罗某1以及原告堂侄儿罗某2出庭作证，罗某1证实：我知晓父亲向母亲转款20万元的事，转账之后，他们在家说这个事情，那时我也在家。当时我爸爸说想出去了，不想管我们这个家了，所以一次性给我们20万的补助和安家费。当初在我2018年去学校之前我才知道他们离婚了，具体离婚时间我不清楚。当时我不清楚具体原因，他们分开的时间是在我去上学之前，大概是2018年7-8月。关于公司股份，我不清楚。在读大专期间，第一学期学费是爸爸给的，之后两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均是我妈妈给的，平时我也经常生病，平时的生活开支均是我妈妈在负责。中途我爸爸给过我转过一些300-500小数额的钱。针对我爸爸在法庭上出示的转账记录截图，我认可，有时候我没得生活费就喊他给我转过一些，有一些打的数字可能我记不清了。证人罗某2证实：原、被告离婚的事我是事后才知道的，转款20万这个事情我不知道。关于他们家庭的情况，我只是听说如果离婚的话要分10%股份给被告，具体有没有分我就不清楚了。原告什么时候离家的我不清楚，只知道扯皮之后还住在一起一段时间。我的股份是2018年5月被他们转走的，我还打算起诉罗玉贵等几个股东。被告对以上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构成不当得利有四个要件：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没有合法根据，即无“法律上的原因”。原、被告双方就前三个要件均无异议，仅对第四个要件存在分歧，本案仅需就第四个要件即“获利没有合法根据”进行分析。民法理论上将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就本案事实及双方争议焦点来看，原告主张的应为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型不当得利是因请求人的给付行为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给付”指有意识地、基于一定目的而增加他人的财产。给付型不当得利又可分为两类：第一类为给付目的的基础法律关系根本不存在；第二类为给付目的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但其后该基础法律关系因故不存在。依据上述分类，本案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中给付目的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但其后该基础法律关系因故不存在的类型，应由给付人承担“获利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这符合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是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考虑到当事人举证的难易程度以及保护弱者，法律上还规定了举证责任倒置。对于特定的一些情形，将按照一般原则本由一方承担的证明责任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以弥补一般原则的不足。但是举证责任倒置在一般情形下必须有法律规定。我国法律并未规定不当得利案件中权利主张者举证责任倒置，而且在本案中，给付人即原告离证据并不比被告更远，若倒置举证责任将导致滥诉发生。因此本案仍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次，由给付人承担“获利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更加公平。相比于受益人，给付人更有能力对其自身转移财产的行为提供证据。给付型不当得利，给付是有初始原因的，作为给付目的的基础法律关系曾经存在、其后发生变动，这是属于积极的事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是法律对被给付人的受益是否为法律所定利益之归属的后续评价，并非指给付人没有任何初始给付的原因或目的。给付人在整个过程中应亲历并了解不当得利中财产发生转移的原因，以及转移原因消失的事实，并认为受益人的受益没有合法根据。因此给付人对基础法律关系曾存在的事实和变动的事实均有能力加以证明。具体到本案，基于以上理由，原告主张被告获得2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要求被告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应当由原告就“获利没有合法根据”这一法律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应当证明给付或转移财产的初始原因或目的，就本案而言，原告主张双方在离婚协议的基础上作出了变更，变更为被告放弃分割股权，原告支付20万元给被告作为对价，而后双方又协商一致恢复至离婚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当对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原告主张的这一事实成立，举证责任才发生转移，由受益人即被告举证证明其占有钱款的合法性。然而，原告提供的与其女儿罗某1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截图，显然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原告提供的（2020）黔0303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书产生于原告转款20万元之后，该案诉讼中，被告亦认可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股权分割的约定有效，仅凭该判决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之前有过变更的约定。相反，被告对于该20万元原因作出了解释，其解释的缘由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原、被告共同的女儿罗某1的证言亦证实了被告的说法。在此情况下，原告也并未提供证据推翻对被告主张的事实。因此，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举证责任不能转移至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为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玉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罗玉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付晓东书记员赵雅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