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明冠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周海萍，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仕妮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上海仕妮工贸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号XXX室。负责人：郝朝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难，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明冠包装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仕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妮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9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庆华、被上诉人仕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仕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事实，即案涉房屋已被列入“减量化拆迁”范围。仕妮公司的起诉状中记载：债权人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兼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政府法律顾问现场向管理人提供仕妮公司的财产线索，称“仕妮公司名下有集体土地和房屋，且该集体土地和房屋目前正在实施集体土地减量化”。曾有相关专业机构人员至案涉房屋进行现场查看，并对明冠公司的生产设备进行登记。故仕妮公司将来取得的动迁利益中会包含对明冠公司的补偿。仕妮公司现起诉要求明冠公司搬离案涉房屋是为了独享动迁利益。二、明冠公司从未恶意拖欠租金。明冠公司多次收到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将租金汇入法院账户。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明冠公司仍诚信经营，从未有拖欠租金的故意。明冠公司的合法权益理应得到维护。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编号和实际厂区编号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认定产权证载明的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号内第51幢房屋实际厂区编号为33号。明冠公司认为，该节事实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明冠公司实际承租的是33号房屋，该房屋与产权证载明的第51幢房屋是否对应，明冠公司不清楚，需要法院核实。四、仕妮公司在一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是否给予答辩期，涉及程序合法的问题，代理人问过当事人，当事人不懂，称记不清了。仕妮公司辩称，不同意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明冠公司与仕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满二个月即2019年4月2日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明冠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因此，仕妮公司要求明冠公司腾退案涉房屋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关于租赁房屋门牌号码。仕妮公司管理人在本案诉讼前进行过调查，交易中心登记的第51幢房屋即为明冠公司目前实际使用的33号房屋。关于诉讼请求变更问题。仕妮公司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相应期限内进行诉讼请求变更，具体是根据明冠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对租金计算标准进行了变更，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中也没有涉及租金判项。仕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明冠公司立即腾退仕妮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弄XXX号的土地；2．判令明冠公司支付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每月人民币20，000元的标准支付，暂计至2020年9月的占有使用费为34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判令由明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中，仕妮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判令明冠公司支付2019年2月3日起至2019年4月3日房屋租金83，334元，支付2019年4月4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合同约定月租金41，667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3日，仕妮公司取得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号内第51幢房屋产权证(实际厂区编号为33号)。仕妮公司(甲方)与明冠公司(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应按照原状返还房屋及其附属物品、设备设施。甲乙双方应对房屋和附属物品、设备设施及水电使用等情况进行验收，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乙方继续承租的，应提前日向甲方提出续租要求，协商一致后双方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金41，667元／月，房屋押金(伍万元已付)待合同期满或特殊情况导致的合同结束，乙方退租后返还。租金每月15日前支付。除甲乙双方另有约定以外，乙方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可转租给他人，并就受转租人的行为向甲方承担责任。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合同解除。合同另行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仕妮公司按约交房，明冠公司支付租金。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沪0118破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案外人钱卫中对仕妮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月8日，明冠公司支付125，000元。2019年4月24日，明冠公司支付125，000元。2019年6月10日，明冠公司支付125，000元。2019年6月11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向明冠公司发出(2019)浙0402执103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明冠公司将应付仕妮公司的租金368，244元汇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年7月2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沪0118破10-1号决定书，决定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担任仕妮公司管理人，由郝朝晖担任负责人。2020年8月，仕妮公司管理人与明冠公司微信联系，告知法院已裁定受理仕妮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要求明冠公司搬离。2020年9月，一审法院依法向明冠公司发出(2020)沪0118执恢35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明冠公司将应付仕妮公司房租支付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仕妮公司表示，政府无法找到仕妮公司工作人员，破产清算后，才开始对接。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袁国光没有仕妮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即使袁国光要求明冠公司继续支付租金，也不属于仕妮公司的公司行为，同时没有看到袁国光给明冠公司或蔡顺强出具的付款指令。仕妮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管理人未通知明冠公司继续履行原租赁合同，故在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两个月后即视为解除合同。且管理人亦未与明冠公司订立新的租赁合同。故明冠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占用均已经构成无权占有，应当立即搬离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进入破产程序后，仅管理人有权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相关租金应向管理人缴纳，向管理人外的第三人缴纳的不发生清偿的效果。明冠公司向案外人袁国光支付房屋租金，系明冠公司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袁国光的收款行为既非有权代理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对仕妮公司不发生效果，相应的租金支付义务仍不消灭。仕妮公司与明冠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八条于2019年4月3日法定解除，但在租赁合同解除之后，明冠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返还案涉房屋，反而一直使用案涉房屋用于生产经营至今，且未向管理人支付相关费用，取得不当利益。因此造成了仕妮公司自2019年4月3日以来的使用费损失，且该损失一直持续产生至今。故明冠公司应向管理人支付2019年4月4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按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明冠公司表示，明冠公司已租赁七八年，第一次签订五年，期间拆违、面积有变更，故重签合同、租期五年，租期至2020年3月31日到期。到期后未再签合同。押金50，000元在仕妮公司处，水电系按照仕妮公司账单支付，一直正常支付水电费。听说涉案地块属于减量化，园区有带人来查看、测量，对设备等进行登记，但没有书面文件。租金从2019年第四季度起可以支付仕妮公司到实际搬离止，补偿款没有保证明冠公司不可能搬离，有搬迁费就搬离，搬离需要费用。如果仕妮公司没有明确答复，不可能付租金的。附近的厂房已经得到拆迁补偿款了，所以如果限期搬离，必须要支付补偿款。两家法院协助执行均要房租，房租不知道付给谁。案涉房屋现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的，视为解除合同。2019年2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案外人钱卫中对仕妮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仕妮公司管理人未通知明冠公司继续履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因此仕妮公司与明冠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满二个月即2019年4月2日视为解除。该合同解除后，明冠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仕妮公司要求明冠公司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履行过程中，明冠公司在收到法院协助执行前已支付租金至2019年9月，明冠公司按交易习惯支付租金，仕妮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8月与明冠公司微信联系告知破产清算情况。故仕妮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明冠公司现占用系争房屋应支付房屋使用费，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明冠包装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号第51幢房屋(富民经济区内编号为33号)腾退后返还上海仕妮工贸有限公司；二、上海明冠包装技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仕妮工贸有限公司房屋占有使用费(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按照每月41，667元的标准计算)；三、驳回上海仕妮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明冠公司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上诉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日受理案外人钱卫中对仕妮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而仕妮公司管理人未通知明冠公司继续履行案涉房屋租赁合同，故，明冠公司与仕妮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满二个月即2019年4月2日视为解除。合同解除后，明冠公司继续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因此，仕妮公司要求明冠公司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获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明冠公司与仕妮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现租赁期限也已经届满。综上，明冠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明冠公司提出的租赁房屋未予查清的上诉意见。经核查，一审庭审中，明冠公司与仕妮公司均确认租赁房屋为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XXX号内第51幢房屋(实际厂区编号为33号)，故对明冠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明冠公司提出的因仕妮公司变更诉讼请求2而影响明冠公司诉讼权利的上诉意见。经核查，仕妮公司是根据明冠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对其诉讼请求2进行变更，且明冠公司对此未提异议，仕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2，并未影响明冠公司的诉讼权利，故本院对明冠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明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明冠包装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宸书 记 员 刘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