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新店乡正街3号附18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飞，男，197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新店乡金鼓村3组7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炽友，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新店乡金鼓村3组36号。上诉高山因与被上诉人张飞、原审第三人罗炽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被上诉人张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孟显、原审第三人罗炽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76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飞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飞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录音、王某某证人证言证明罗炽友、王某某、张飞在庭前对案件情况进行了商议，统一了说法，罗炽友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仅根据其陈述认定本案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认定的规定，且案涉项目金额较大，张飞、罗炽友未提交工程转包协议、支付管理费的证据，一审判决仅根据罗炽友的陈述认定高山中标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后，将该标段交由罗炽友、陈某某承包，并收取工程总价25%管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张飞未提交证据证明罗炽友找到张飞、张某某、李某某等人共同出资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承包案涉项目。张飞向罗炽友转账支付20万元时，未注明投资款，另张飞现金存入20万元时，罗炽友银行流水也未显示对方信息，张飞也未提交存款存根，故张飞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飞向罗炽友支付了投资款40万元，也不能证明该40万元用于了案涉工程。3.因罗炽友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与张飞投资占股的具体事项，高山并不知晓，张飞也未提交关于股份收购的证据，高山与张飞之间未协商收购股份，不存在收购股份的事实。高山于2017年12月1日向张飞出具《借条》后，仅收到10万元，高山已经归还完毕。4.罗炽友于2013年1月6日向李某某（曾用名：李某某）出具的收条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收条也不具有真实性，张飞主张的投资款金额与该收条载明的金额不一致。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应当抵扣本金。6.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系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明确了举证期限，但本案一审四次开庭，每次在法庭辩论后，张飞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或提交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张飞辩称，1.通过一审举证质证，证明高山承揽案涉项目后转包给罗炽友、陈某某，罗炽友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进行了分包，张飞通过转账和存款的方式向罗炽友账户支付了案涉投资款。后高山向张飞出具借条对上述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约定高山承担月利率2%的资金利息，借条出具后，高山按照月利率2%向张飞支付利息，案涉借条与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2.罗炽友作为本案事实的亲历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权对案涉事实进行陈述。3.高山主张月利率2%超过法定保护利率应当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月利率2%是受法律保护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双方在本案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不存在抵扣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罗炽友辩称，一审查明张飞投资的金额是正确的，该款项转入罗炽友银行账户，但张飞是否退出不清楚，李某某、张某某、张飞、罗炽友等人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共计占60%的份额。张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山向张飞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高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飞、高山及罗炽友系朋友关系。2012年，高山中标了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后，将该项目转包给罗炽友与案外人陈某某承建,其中罗炽友占60%股份,陈某某占40%股份,高山从罗炽友、陈某某收取工程总价25%的管理费，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协议。因该项目所需资金量庞大，罗炽友便找到张飞、张某某、李某某、案外人王某某、陈某2、陈某3、田某某等人共同出资占股，所有投资人分批次将投资款项转到罗炽友账户，均系口头约定，无书面协议。2012年10月11日，张飞自本人农商银行账户（尾号为0849号）向罗炽友农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7884）转款20万元，剩余投资款20万元张飞多次以现金存入的形式于2013年2月前全部存入罗炽友账户，共计40万元。2013年底，罗炽友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判刑。2014年10月1日，高山与张飞协商，以现金形式收购张飞在该项目中的股份。高山陆续向张飞支付了收购款1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向张飞支付了投资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剩余未支付款项3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资金利息。2014年11月5日，高山通过本人建设银行账户（尾号为0318号）银行账户向张飞建行账户（尾号为6153号）转账支付利息6000元；2014年12月5日转账支付利息6000元；2015年2月1日转账支付112000元，其中包括高山向张飞支付的收购款10万元及支付张飞两个月资金利息12000元；2015年3月5日，高山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向张飞转账支付利息4000元；2015年5月5日转账支付两个月资金利息8000元；2015年6月1日，高山向张飞转账54000元，其中包含高山支付张飞收购款5万元及资金利息4000元；2015年8月17日，高山向张飞转账53000元，其中包含高山向张飞支付收购款5万元及资金利息3000元；2015年11月4日，高山向张飞转账9000元，系支付2015年7月至2015年11月的利息；2015年12月5日，高山按照本金10万元，向张飞转账支付利息2000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高山每两个月向张飞转账支付利息一次，共计支付12个月利息24000元；2017年1月2日，高山向张飞借款15万元，张飞通过建设银行手机银行账户（尾号为0849号）向高山银行账户（尾号为4012）转账交付了该笔借款；2017年1月24日，高山向张飞支付利息70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7年5月31日支付利息1万元；2017年6月1日，高山再次向张飞借款10万元，张飞通过建设银行手机银行（账号为0849号）网银互联汇兑向高山分两次交付该笔借款。同日，高山向张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飞现金350000.00元（叁拾伍万元整），资金利息按每月2%计算。借款人：高山2017.6.1.”2017年8月1日，高山向张飞支付以本金35万元为基数的2个月的利息14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2个月利息14000元；2017年11月30日支付2个月利息14000元；2017年12月1日，高山再次向张飞借款10万元，张飞通过建设银行手机银行网银互联汇兑（尾号为0849号）向高山分两次交付该笔借款。同日，高山向张飞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飞现金450000.00元（肆拾伍万元整），资金利率按每月2%计算每两个月支付一次资金利息。借款人：高山2017.12.1.”，前期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被高山收回。2018年1月31日，高山向张飞支付2个月利息18000元；2018年3月30日支付2个月利息18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2个月利息18000元；2018年10月9日支付4个月利息360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4个月利息36000元；2019年6月6日支付4个月利息36000元。后高山未向张飞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另查明，2013年1月6日，罗炽友向李某某（曾用名：李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某某威远土地整理投资款346万元：注：高山60万元.其中：张飞30万元李某某10万元陈某2：59万元王某某106万元田某某82万元张某某59万元合计：346万元：实际交投资款286万元.罗炽友.2013.元.6.”，因前期约定高山要收取管理费，故在罗炽友收到收条当中载明的投资款后，便向高山转账支付管理费60万元，故剩余286万元。张飞为实现债权，于2020年10月1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依法作出（2020）川1011民初36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申请人高山价值5940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后经审理查明，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高山自愿以现金的形式购买张飞所占股份40万元，在收购后按照约定向张飞支付了部分收购款和利息，剩余10万元收购款未支付。后高山又分三次向张飞借款共计35万元，并向张飞出具了借条，还将前期未支付的10万元收购款一并记入借条当中，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另高山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向张飞支付的利息与其不同时期所欠本金产生的利息相一一对应，具有规律，符合常理。高山虽辩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高山已向张飞转款共计509000元。经一审法院查明，高山向张飞转款的509000元，系支付其收购张飞股份未支付的款项和新增借款共同产生的利息，恰好也佐证了张飞所述的事实。故对于高山辩称其已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故对于张飞要求高山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张飞、高山双方约定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经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于张飞要求高山支付利息的利率，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罗炽友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飞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0元，由高山负担4025元，由张飞负担745元；申请费3490元，由高山负担。此两笔款项已由张飞预交，高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飞。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高山是否欠张飞借款本金45万元；2.一审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合法。本案中，张飞、罗炽友及证人王某某均陈述高山中标或承包了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李某某与张某某、张飞、王某某等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该项目，投资款均转给了罗炽友。本案二审审理中，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陈述罗炽友和陈某某在牵头其中部分项目，一个占60%，一个占40%。而事实上，李某某、张某某、张飞等确也向罗炽友进行了转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罗炽友还向李某某出具了《收条》，并陈述张飞40万元的投资款属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对案涉工程承包及合伙投资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张飞向案涉项目投入资金40万元属实。高山自愿收购张飞在案涉工程项目所占股份40万元，向张飞支付10万元收购款后，自2014年11月起至2016年12月止，高山陆续向张飞支付收购款20万元，并按月利率2%向张飞支付不同时期尚欠收购款本金的利息。后张飞分别于2017年1月2日、6月1日、12月1日向高山出借15万元、10万元、10万元，加上前期尚未支付完毕的收购款10万元，高山分别于2017年6月1日、12月1日向张飞出具了35万元、45万元《借条》两张，均约定资金利息按每月2%计算。高山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自2017年1月起至2019年6月，向张飞支付的利息与不同时期所欠本金产生利息也能一一对应，具有规律性，高山以实际行为对其向张飞出具的《借条》予以认可。本院认为，高山和张飞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高山自愿与张飞协议收购张飞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投资份额，并将尚未支付完毕的收购款计入其向张飞的借款，计付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山现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存在受胁迫等事由，故该《借条》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高山应履行双方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关于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高山向张飞出具借条的最后时间是2017年12月1日，借贷合同成立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李某某、高山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息保护上限，高山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5日，不存在多支付利息需要抵扣本金的情形。2019年6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率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张飞对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以本金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支付至2020年12月31日止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高山主张本案存在超出法律保护上限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山应当向张飞归还借款本金4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之规定，虽然张飞确实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内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威远县投资镇西镇团标村、杨家咀村、正兴村土地整理项目基本情况及罗炽友向李某某出具的《收条》，但张飞在一审中说明了合理理由，其逾期提交证据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高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99元，由高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