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四杨之继承人）：尹海强，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华佗路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四杨之继承人）：周兰英，女，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敖城镇毓芳村岭背自然村13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同上诉人尹海强，系周兰英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后永康胡同17号10号楼A203。法定代表人：于亮，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辉，男，1984年5月9日出生，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尹海强、周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轻松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松筹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9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海强、周兰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轻松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尹四杨于2019年4月11日及5月9日两次住院均未发现肿瘤细胞，至2019年5月31日确诊为恶性肿瘤，确诊时互助已生效，但一审判决依据尹四杨被确诊的日期超过观察期仅十余天即认定尹四杨在观察期内已发生相关病症属事实认定不清。《行动公约》中并未约定“在观察期内出现与本次疾病相关的症状和体征，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之一”，也未约定180天内未申请互助即视为放弃互助，轻松筹公司将“不予互助的情形”及申请互助的流程列在“常见问题”中，然而“常见问题”并非公约内容，即使具备约束力，也是格式条款，轻松筹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尽到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也是无效的。我方并不存在带病入会、拖延治疗的情况，轻松筹公司作为一家公益性互助企业，设立的初衷是为了防止百姓因重大疾病无法得到救治而丧失生命，其应当履行互助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轻松筹公司不予互助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轻松筹公司辩称，不同意尹海强、周兰英的上诉请求。尹四杨的观察期满日期为2019年5月11日，而其在2019年4月11日、4月16日即出现相关症状，一审判决认定无误。“不予互助情形”及应在180天申请互助合同显示很清楚，对方应当自行注意。原审原告尹四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轻松筹公司支付互助金10万元；2.轻松筹公司给付以1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互助金支付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损失；3.轻松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轻松筹公司在互联网发起“老年大病互助行动”（以下简称“互助行动”），并发布《老年大病互助行动公约》（以下简称《行动公约》）作为“互助行动”规则。《行动公约》规定，“平台会员符合本项目参与条件，确认参与并完成充值后即成为行动会员……”；“行动会员加入条件：（1）年满51周岁至不满66周岁自然人；（2）加入本项目之时身体健康，无重大疾病史及相关症状就诊记录，无慢性病史；（3）无条件向本项目个人账户充值页面实时展示金额相等的人民币……”；“行动会员年龄为年满51周岁至不满61周岁：加入本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本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本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0万元。”；“轻松筹不保证任何行动会员都能获得互助。”；“轻松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有权对行动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申请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轻松筹公司平台常见问题释明中，针对观察期解答为又称等待期或免责期，是为了防止参与行动的会员明知道或可能知道已确诊或即将确诊互助行动互助范围内的疾病，而马上加入以获得利益的行为。年龄18-39周岁，观察期180天；年龄40-50周岁，观察期360天。针对不予互助的事项解答的第8种情形为在观察期内出现的与重大疾病相关的症状及体征，或者确诊的重大疾病。针对申请互助的流程解答的第一步为在会员确认发生互助事件之日起30天内通过在线提交或拨打客服电话等方式向平台发起申请，否则互助申请人需承担由于迟延通知致使增加的调查、检查等额外费用，因不可抗力（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导致的通知延迟除外。会员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平台，导致互助事件发生后180天内未申请，则不论任何原因，平台将不再受理该事件的互助申请。2018年5月16日，尹四杨加入“老年大病互助行动”，生效时间为2019年5月11日。2019年4月11日尹四杨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入院治疗，其出院小结显示：入院诊断：右肺上叶结节性质待查：肺癌？肺结核？炎性假瘤？三尖瓣关闭不全；类风湿性关节炎；同时显示尹四杨以“体检发现右上肺结节3月余”为主诉入院。2019年4月16日尹四杨在该院进行EBUS-TBNA手术，术前诊断：右肺上叶结节伴纵隔淋巴结肿大：肺癌可能性大、肺气肿、双肺大泡、三尖瓣关闭不全；类风湿性关节炎。术后诊断：右肺上叶结节伴纵隔淋巴结肿大：肺癌可能性大、肺气肿、双肺大泡、三尖瓣关闭不全；类风湿性关节炎。2019年5月10日尹四杨在该院再次进行EBUS-TBNA手术，术前诊断：右肺上叶后段结节性质待查：肺癌？肺结核？炎性假瘤？双下肢静脉曲张；类风湿性关节炎。术后诊断：右肺上叶后段结节性质待查：肺癌？肺结核？炎性假瘤？双下肢静脉曲张；类风湿性关节炎。因考虑“右肺上叶结节”肿瘤可能性大，结合病史及检查结果，2019年5月28日尹四杨在该院行“CT引导下右肺上叶结节穿刺活检术”，2019年5月29日尹四杨入院记录显示其病症为右上肺腺癌伴左下肺、纵隔淋巴结多发转移、双侧肾上腺肿物：转移可能、双下肢静脉曲张、类风湿性关节炎。尹四杨于2020年4月28日提起互助申请，轻松筹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告知：尹四杨2019年5月29日出院诊断右上肺腺癌，提交时间2020年4月28日，在不予救助事项中第13条发生救助事件后180天内未提交互助申请，已超时申请；同时尹四杨入院描述：体检发现右肺上叶结节4月余，在观察期出现与本次疾病相关的症状与体征，因观察期出现重疾相关体征、超时申请，故驳回申请，不予互助。一审法院认为，尹四杨按照轻松筹公司发布的互助行动要求成为互助行动会员，尹四杨、轻松筹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约定轻松筹公司承担审核互助申请、划拨互助金的责任，故尹四杨将其作为轻松筹公司进行起诉并向其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根据约定行动会员年龄为年满51周岁至不满61周岁的，加入该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该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该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0万元。尹四杨于2019年4月11日因主诉“体检发现右上肺结节3月余”入院治疗，其主要病症是右肺上叶结节性质待查：肺癌？肺结核？炎性假瘤？后被确诊为右上肺腺癌，其虽在约定的360天观察期后被确诊，但根据医学常识任何病症均有一定的发展演变过程，其被确诊的日期超过观察期仅十余天，结合其病理记录内容，可以认定其在上述观察期内已发生上述病症，且其存在超时申请情形，故其不符合互助条件，其主张互助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判决如下：驳回尹四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尹四杨去世，经查尹四杨的继承人为尹海强及周兰英，本院依职权变更其继承人尹海强及周兰英为本案上诉人。二审审理中，尹海强表示轻松筹公司提交的《行动公约》系2019年修改后的版本，尹四杨所签署的是老版本。轻松筹公司表示，在另一起案件诉讼中，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中有关于老版本《行动公约》的内容，新老版本中关于观察期以及提起互助时间均无变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四杨按照轻松筹公司发布的互助行动要求成为互助行动会员，尹四杨、轻松筹公司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尹海强及周兰英主张轻松筹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支付互助金10万元，经查，根据双方的约定“行动会员年龄为年满51周岁至不满61周岁的，加入该项目360天后初次发生并被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为该项目约定的30种重大疾病（低度恶性肿瘤除外），该项目下的其他行动会员为其发起互助，该确诊行动会员将获得最高互助金额为10万元”。根据尹四杨生前患病病例记载，尹四杨于2019年4月11日因主诉“体检发现右上肺结节3月余”入院治疗，其主要病症是右肺上叶结节性质待查：肺癌？肺结核？炎性假瘤？后被确诊为右上肺腺癌。尹四杨虽在约定的360天观察期后被确诊，但正如一审法院所述根据医学常识任何病症均有一定的发展演变过程，其被确诊的日期超过观察期仅十余天，结合其病理记录内容，应当认定尹四杨在上述观察期内已发生上述病症。此外，尹四杨还存在超时申请情形，故不符合互助条件，一审法院对于尹四杨主张互助金1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尹海强、周海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尹海强、周海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审 判 员  何江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 静书 记 员  刘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