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江阴市东外环路9号E楼17层。 法定代表人：GIOVANNIAFFABA。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巨法，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惠农千重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华商路17号1幢（江宁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樊灿，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张珮珊，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卫兴、邱月姝安，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科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南京惠农千重浪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农千重浪公司）、原审第三人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世科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马巨法，惠农千重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强、张珮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姝安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世科姆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世科姆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惠农千重浪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没有依世科姆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世科姆公司投诉没有证据支持。投诉账号并非世科姆公司注册，投诉是维权公司发起的，世科姆公司没有就本案的投诉进行授权或得到追认。淘宝公司提供的投诉公司的注册资料无法核实真实性，投诉的IP地址并非来源于无锡或上海，不能认定投诉是由世科姆公司发起的。三、一审判决金额过高，显失公平。惠农千重浪公司在被投诉过程中未能按时申诉、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由其自身承担全部责任。惠农千重浪公司的销量中存在刷单，且销售额下降系其自身未提供进货来源导致，还与季节相关，一审判决世科姆公司赔偿20万元没有依据。四、本案责任主体可能由杭州务新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务新公司）承担。依照合同约定，务新公司超越代理权、滥用代理权行为，所造成的责任应由务新公司承担。五、惠农千重浪公司的代理人及律师事务所与淘宝、阿里平台等多家公司有代理合同关系，存在直接利益冲突的情形，导致淘宝公司的证据不够客观公正，一审法院不应对淘宝公司的证据与陈述予以采信。六、惠农千重浪公司未提供农药经营许可证，不能证明其可以合法销售农药，其损失不在赔偿范围之内。七、一审法院认定世科姆公司对进行投诉的事实予以自认，亦与事实不符。世科姆公司在一审中坚持认为本案并非其进行投诉，且嘉善案件与本案完全不同。嘉善案件有世科姆公司加盖印章的鉴定报告，而本案的鉴定报告没有世科姆公司盖章。 惠农千重浪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瑕疵。维权公司是否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不正当竞争的认定。至于世科姆公司与维权公司之间权利义务约定，与本案无关。二、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的投诉账户是由世科姆公司向淘宝公司申请注册的。根据淘宝公司提供的注册证据，投诉帐户在申请注册时提供了世科姆公司的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淘宝公司没有是在庭审中接触过世科姆公司的身份材料，故其提供的是世科姆公司在注册帐户时的原始材料。2、世科姆公司在另案中陈述，其以权利人身份向淘宝平台投诉。该投诉账号与本案一致，说明本案系世科姆公司发起的投诉。3、一审庭审之后，世科姆公司按照法庭的要求，明确承认案涉投诉账号是以其公司名义注册。且世科姆公司曾在一审提供过其与第三方的维权合同，但因为合同中明确约定投诉维权要其由确认安排，其为逃避自身责任，后又撤回该证据，所以一审认定案涉的投诉账号是世科姆公司注册使用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世科姆公司恶意投诉及惠农千重浪公司网店销量下降的事实合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世科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淘宝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世科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惠农千重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世科姆公司连续十日在淘宝网（×××.ｃｏｍ）、惠农千重浪公司淘宝店铺显著位置发布致歉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因世科姆公司的侵权行为对惠农千重浪公司声誉造成的影响；2、判令世科姆公司赔偿惠农千重浪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3、判令世科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各方主体情况 惠农千重浪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9日，经营范围为农药、种子、化肥、农膜、农用器械销售等。2019年2月22日，惠农千重浪公司在淘宝网开设了掌柜名为“njhn666”，店铺名为“独树惠农植保”的淘宝店铺。 世科姆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4日，经营范围为肥料、农药及其他化工产品的批发、进出口业务等。第×××36号“世科姆”注册商标由世科姆公司所有，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包括抗隐花植物制剂、杀真菌剂、除草剂、杀虫剂等。 淘宝公司为ｔａｏｂａｏ.ｃｏｍ（淘宝网）的经营者。淘宝公司为保护知识产权，设立了专门的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权利人在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注册账户并提交相应权属证明后即可针对淘宝网上的相应侵权链接发起投诉。在淘宝知识产权平台上注册投诉账户需选择用户身份、注册人类别为权利人还是授权代理人并设置邮箱账户作为登录名，如是权利人直接注册，还需提交加盖红章的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本案中，投诉账户用户显示“世科姆公司”的登录邮箱为“×××＠163.ｃｏｍ”并提交由世科姆公司加盖红章的营业执照副本。所绑定的知识产权为第×××36号“世科姆”注册商标，并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显示上述商标由世科姆公司所有，核定使用商品为第5类，包括抗隐花植物制剂、杀真菌剂、除草剂、杀虫剂等。 二、被控侵权情况 2019年8月26日，惠农千重浪公司的涉案淘宝店铺收到投诉账户显示为“世科姆公司”的投诉，知识产权类型为商标权，知识产权编号：×××36，投诉类型为商品投诉，投诉编号为×××17，被投诉的商品链接名称为“诺凡霜脲嘧菌酯60%水分散粒剂葡萄黄瓜霜霉病杀菌剂”，商品ＩＤ591980274290，理由说明为“真假货对比为假货，详见附件，烦请审核，谢谢了”，具体附件中载明“我司正品外包装标记处没有英文，而卖家的产品图中却有英文。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并附正品加卖家产品图片。2019年8月28日，惠农千重浪公司进行申诉，申诉理由为与官方一致-与权利人画册中产品／宣传对比一致，因未提供画册展示图片，淘宝公司经审核后认定申诉不成立，并于2019年8月29日删除涉案商品链接并扣2分。2019年10月11日，惠农千重浪公司进行第二次申诉，因提供了与权利人画册中产品／宣传对比一致的图片，平台认定惠农千重浪公司申诉成立并撤销了处罚。庭后，淘宝公司确认除了针对涉案链接进行删除并对店铺扣2分处罚以外，还对整个店铺做降权处理、以及限制参加推广活动。 三、其他事实 1、世科姆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展示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记处有“SipstarPlus”标识。庭审中世科姆公司亦确认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外包装标记处有相应的英文标识。 2、本案诉讼过程中，世科姆公司曾以“我公司委托务新公司进行侵权商品信息的购买鉴定及维权业务，与此案可能存在关联”为由申请追加务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提交了世科姆公司与务新公司于2019年5月9日签订的《知识产权保护服务合同》。 3、庭审中，世科姆公司表示其对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注册投诉账户等操作细节未管控，但上传的材料有其公司公章的其认可，并确认为维权所需会提供给务新公司相关维权所需资料，具体投诉哪家店铺由务新公司决定，其仅提供一个大的框架，并不需要每个投诉过程都需要经过世科姆公司批准，只要合法、符合淘宝规定，其均认可。庭审后，世科姆公司确认务新公司申请了投诉账户“×××＠163.ｃｏｍ”，并声称务新公司每一次投诉并没有经过其确认，是务新公司超越约定的行为，没有得到其公司的追认。 4、一审法院审理的原告嘉善县康庄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庄公司）诉被告世科姆公司、第三人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康庄案）中，该案原告指控世科姆公司通过淘宝平台投诉其店铺商品构成恶意投诉，所涉及投诉账户与本案相同，且在该案中世科姆公司确认所涉投诉为其维权代理公司务新公司发起，并对该投诉予以确认。 5、查看惠农千重浪公司的生意参谋显示，惠农千重浪公司的涉案淘宝店铺在2019年7月，店铺交易金额为393983元，其中杀菌剂为12.98万；8月的交易金额为365940元，其中杀菌剂为11.67万；9月的交易金额为65842元，其中杀菌剂为24815.92元；10月的交易金额为10542元，其中杀菌剂为134元。 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守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知识产权权利人针对涉嫌侵权的信息通过电商平台发起投诉时应履行谨慎投诉的注意义务，更不能通过“恶意投诉”打击竞争对手，扰乱市场竞争秩序，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惠农千重浪公司指控世科姆公司利用品牌方地位在向淘宝公司投诉中伪造真假比对图，导致惠农千重浪公司店铺被处罚、链接被删，构成不正当竞争。世科姆公司否认该投诉由其发起。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所涉投诉是否由世科姆公司发起或应由其担责；二、如果是，被控投诉是否构成恶意投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及相应的责任。 一、本案所涉投诉是否世科姆公司发起或应由其担责本案所涉的投诉名义为世科姆公司，所涉投诉账户为“×××＠163.ｃｏｍ”，世科姆公司确认该账户系由其委托的维权代理公司务新公司所注册，但认为务新公司的投诉未经其确认，属于越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世科姆公司确认委托务新公司进行侵权商品信息的购买鉴定及维权业务，并表示其对注册账户等操作细节未管控，但维权所需材料会向务新公司提供。本案中涉案投诉账户以世科姆公司名义注册，且注册时候提供了世科姆公司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副本，且世科姆公司确认该账户即是务新公司所注册，由此可见，即使该投诉账户确系务新公司操作注册，世科姆公司对于务新公司以其名义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注册投诉账户的事宜应知情且同意。其次，本案庭审中，世科姆公司陈述其仅提供给务新公司一个大的框架，具体投诉哪家店铺由务新公司决定，并不需要每次投诉过程都经过世科姆公司批准，只要合法、符合淘宝规定，其均认可。世科姆公司在庭后又认为务新公司每一次投诉未经其确认，属于越权行为。该陈述与庭审中陈述相互矛盾。根据自认规则，在世科姆公司未提供足以相反的证据推翻其自认情况下，应以其庭审中自认的对其不利的陈述为准。因此，即使以世科姆公司名义发起的投诉均系务新公司操作，世科姆公司作为委托人亦应对务新公司的投诉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一审法院同时在审的康庄公司与世科姆公司、第三人淘宝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世科姆公司对于涉案账户针对康庄公司所发起投诉的予以确认，说明其关于务新公司每次投诉未经其确认的陈述不能成立。综上，世科姆公司应对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上以其名义注册的投诉账户项下所发起的投诉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被控投诉是否构成恶意投诉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恶意投诉是指权利人明知自己无权通知或通知依据不足，仍然发出错误通知，从而对被通知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电子商务平台知识产权民事案件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恶意”，可以考量下列因素：提交伪造、变造的权利证明；提交虚假侵权对比的鉴定意见、专家意见等。本案中，世科姆公司作为“世科姆”商标权人明知其生产销售的杀菌剂产品外包装上所使用的“诺凡”商标标识下方有“SipstarPlus”的英文标识，仍然出具“我司正品外包装标记处没有英文，而卖家的产品图中却有英文。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我司怀疑商家所销售产品为假冒产品”的虚假鉴定意见，最终导致惠农千重浪公司的相关链接被错误删除，构成恶意投诉。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违背基本的诚信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破坏了正常市场竞争秩序，损害了惠农千重浪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惠农千重浪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被告世科姆公司的获利，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世科姆公司的恶意程度、所涉链接下架时长，尤其是由于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导致惠农千重浪公司的整个店铺被降权处理及限制参加活动，因此，涉案店铺被采取措施期间的整个营收下降所导致的利润损失以及限制措施取消后惠农千重浪公司为恢复之前的搜索排名所需支付的推广成本应作为损失赔偿确定的重点考量因素。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恶意发出错误通知，造成平台内经营者损失的，加倍承担赔偿责任。故世科姆公司应对惠农千重浪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加倍承担赔偿责任。在以上因素基础上，一审法院对惠农千重浪公司主张的20万元损失予以全额支持。 惠农千重浪公司还主张世科姆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因被控恶意投诉行为本身是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内部发起，相应的处罚措施并未对不特定的公众公开，惠农千重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给其造成不良影响，因此，惠农千重浪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世科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惠农千重浪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00元；二、驳回惠农千重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世科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庭审中的陈述，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需要追加务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二、本案的投诉是否由世科姆公司发起；三、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世科姆公司主张本案投诉实际系务新公司发起，应当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判断世科姆公司是否实施了恶意投诉与是否追加务新公司没有关联，务新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将其追加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对世科姆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世科姆公司主张本案中的投诉系务新公司发起，务新公司的投诉没有经过世科姆公司许可，系越权行为，不应认定世科姆公司实施了投诉行为。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表明本案中投诉账户“×××＠163.ｃｏｍ”注册时用的营业执照、绑定的商标证等文件均系世科姆公司所有，世科姆公司亦确认该邮箱由务新公司注册用于世科姆公司的维权投诉，且该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的康庄公司案中可以相互印证，故可以认定涉案投诉账户系是世科姆公司在淘宝知识产权保护平台的注册账户，世科姆公司在享有投诉他人侵权行为的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恶意投诉导致的相应的责任。世科姆公司主张本案投诉系务新公司的越权行为，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世科姆公司关于其未实施涉案投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世科姆公司的恶意投诉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给惠农千重浪公司造成了损失，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惠农千重浪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及世科姆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查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世科姆公司的恶意程度、所涉链接下架时长，涉案店铺因恶意投诉导致的利润损失以及恢复链接下架前的排名需要的推广成本等因素，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之规定，加倍确定世科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20万元并无不当。世科姆公司主张惠农千重浪公司的销量系刷单所致、未及时进行申诉以及涉案店铺销量减少系季节因素造成，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对其关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世科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世科姆作物科技（无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审 判 员  黄斯蓓 审 判 员  梁 琨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陈翀翊 书 记 员  张天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