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凌，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陈薇静，总经理。上诉人黄东凌、上诉人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格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8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东凌上诉请求：判令华格公司支付黄东凌：1.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500元(1，500元／月＊7个月)；2.2019年度8天及2020年3.75天(3／12月＊15天)应休未休年假工资合计10，844.42元(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平均工资6，691.24元／21.75＊11.75天＊3)；3．因华格公司违反劳动法克扣工资及不给年休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计83，640.50元(6，691.24元＊12＋6，691.24元／2)；4.2020年2月17日至28日被强迫复工所产生的8天额外住宿费684元，各承担一半计342元。5．因华格公司提供伪证，致黄东凌2020年9月7日从一审至二审期间因出庭而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6．上述诉请款项的利息，自2020年9月7日按照年利息1.5％计算。7．强烈要求法院追究华格公司及其代理人提供《关于奖金分配制度补充规定》伪证及对黄东凌2019年度已休满剩余15天年休歪曲事实、虚假陈述、误导法院等违法行为的法律责任。审理中，黄东凌提交《上诉补充说明》，要求将第5条诉请改为“判令华格公司支付黄东凌因提供伪证、误导法官，从2020年9月7日一审至2020年12月10日二审期间因出庭上诉而产生的误工费2，100元(6，500元／21.75＊7天)、车费140元(20元／天＊7天)(7天分别为：2020年8月3日立案，8月17日预约查询，9月7日开庭，11月6日开庭，11月13日开庭，12月10日上诉，2021年2月2日查阅)”，第6条诉请改为“判令华格公司因其提供伪证、误导法官，支付黄东凌上诉诉求所有款项的利息，自2020年9月7日开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0年贷款利息4.35％计算”。事实和理由：首先，《关于奖金分配制度补充规定》是伪证，黄东凌已在一审中提供多份证据证实其为伪证，然一审法院只字未提。其次，有争议的每月发放的1，500元性质系工资，黄东凌是财务，应该遵守会计资料真实、客观要求，但黄东凌也是员工，老板要省钱，黄东凌也不能违背老板的意愿不按5，000元发双薪而按实际6，766.24元发放。一审法院因伪证采信1，500元为奖金的说法，明显对黄东凌不公。其次，法院既已明察华格公司强制不安排年休假，则，黄东凌因华格公司不安排年休假违反劳动法以及克扣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得到经济补偿。年休假是劳动法规定的，不应被偷换概念变成员工福利。因华格公司故意不安排年休理应3倍赔偿而非2倍。再次，平均工资计算错误。黄东凌认为，工资计算标准为2020年3月至2019年3月的平均工资6，691.24元，而不是2019年12月至2019年1月的平均工资6，141.24元。最后，关于疫情住宿费，虽无法律依据，但国家规定多种灵活用工方式，也是因华格公司以不来上班算旷工的命令强制复工才产生的额外费用，如果华格公司同意黄东凌在家办公或用年休假，则无额外的住宿费，两者是必然因果关系。因华格公司前述故意行为造成黄东凌损失，华格公司理应承担责任。综上，华格公司先从2019年9月长期无故克扣工资，被黄东凌投诉至劳动机构后，心存不满，自2019年9月起故意不安排黄东凌年休假，在2020年2月疫情期间以旷工为由强迫黄东凌复工，一步步压迫、打击报复，系为逃避赔偿金之义务所采用的恶劣手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东凌的全部诉请，依法改判。华格公司辩称，首先，关于黄东凌主张的工资差额其性质属于奖金，对此黄东凌作为公司财务，其工资单中均自行列明并明知该款项性质是奖金。奖金依法应由用人单位依据自身经营状况自主决定奖金发放制度，因疫情前后公司效益不佳，故华格公司有权不予发放。其次，关于2018年及2019年的年休假工资，黄东凌主张2018年年休假工资已过诉讼时效，对2019年年休假工资，华格公司亦提起上诉。最后，关于经济补偿金，因经济效益欠佳，华格公司未发放奖金1，500元，然，并不存在克扣黄东凌工资的情形，故黄东凌据此要求华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华格公司不同意黄东凌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华格公司同时提起上诉称，依法改判不支付黄东凌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17.69元。事实与理由：黄东凌在2019年实际缺勤天数已超出15天，华格公司对黄东凌缺勤行为并未作旷工处分，也未克扣事假工资，故黄东凌实际休息天数已超过法定年休假，不应再支持其年休假工资之主张。综上，请求撤销原判该项判决。黄东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华格公司支付：1、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差额10，500元(1，500元／月×7个月)；2、2018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465.31元(2018年的应发工资6，766.24元／月÷21.75×8天×3倍＋2019年的应发工资6，766.24元／月÷21.75×15天×3倍)；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194.88元(应发工资6，766.24元／月×12个月)；4、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28日报销款342元；5、误工费1，800元(6，500元／月÷21.75×6天)、车费120元(20元／天×6天)；6、上述诉请款项的利息，自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黄东凌原为华格公司财务，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0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之后未再续签。2020年2月28日，黄东凌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黄东凌向华格公司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申明》记载：……因公司上级想不付赔偿金辞退我，期间无故克扣工资达半年之久，并遭受上级压迫及不公平对待。公司采用种种手段想逼迫我，本人对公司失望至极，现合同到期自动解除，不再续签合同。关于克扣的工资及赔偿金，本人将通过虹口劳动仲裁机构进行维权。2020年3月18日，黄东凌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华格公司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194.88元；2、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差额10，500元；3、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报销款342元；4、2018年度8天及2019年度15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5，562.35元。2020年7月20日，仲裁委作出裁决：对黄东凌所有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黄东凌不服该委裁决遂诉至法院。审理中，双方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审理中，对于黄东凌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应发工资5，266.24元＋1，200元、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应发工资5，266.24元＋1，50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应发工资5，266.24元，双方并无异议，只是对于1，200元、1，500元性质为奖金或工资各执己见。对于2019年9月至12月华格公司是否应再支付黄东凌1，500元，亦各执己见。根据已经支付的黄东凌应发工资金额，2019年黄东凌月平均工资为73，694.88元÷12个月=6，141.24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黄东凌称，自入职后，就一直沿用之前的工资做法，即将工资拆分成工资和奖金。2019年1月至5月黄东凌的应发工资为6，466.24元(其中1，200元被列为奖金)，2019年6月起应发工资为6，766.24元(其中1，500元被列为奖金)，2019年8月前华格公司均足额支付。2019年8月，华格公司称经营不好，奖金都不发了。自此，员工工资奖金项下都无金额，但黄东凌被扣最多，其他员工都只有几百元。黄东凌为此向虹口区嘉兴路街道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中心申请调解，要求华格公司支付2019年8月被扣的1，500元，后经调解，华格公司支付该款项。此亦可证明1，500元为工资而非奖金。华格公司则称，黄东凌所述的1，200元、1，500元系奖金，根据公司效益及员工表现予以发放，因公司经营亏损所以停发奖金，且黄东凌还有迟到早退行为。而签署调解协议系华格公司为了息事宁人而作出的让步，并非认可1，500元为工资。法院认为，会计信息的基本要求是客观性，即会计凭证、会计账簿、会计报表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真实、客观、可靠。黄东凌作为公司财务，理应知晓并遵守，现黄东凌仅以延续之前财务做法将1，200元、1，500元列为奖金而该款实质为工资的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法院难以采信。故采信华格公司的说法，黄东凌主张的每月1，500元部分为奖金。关于2019年黄东凌的年休假。黄东凌称其每年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2019年5月已休年休假4天，2019年9月已休年休假3天故同意扣除7天。华格公司认可黄东凌每年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并表示黄东凌2019年年休假均已休完，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黄东凌提供的其与陈薇静的QQ聊天记录，2019年9月23日陈薇静明确向黄东凌表示年休假“不准假”，华格公司虽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3日之后，因华格公司之故黄东凌未再休年休假，且华格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黄东凌已经享受了2019年剩余年休假，故当认定黄东凌2019年尚有8天年休假未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黄东凌主张工资差额的诉请。鉴于该款项性质为奖金，华格公司对此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情况自主决定奖金分配制度和分配方式，故黄东凌该项诉请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黄东凌2020年3月18日申请仲裁，其主张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华格公司庭审中亦提出时效抗辩，故法院不予支持。华格公司安排黄东凌2019年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支付黄东凌当年剩余8天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6，141.24元÷21.75×8天×2倍=4，517.69元。(三)黄东凌因华格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给予年休假、遭受上级不公平对待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每月1，500元性质前文已做阐述，而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性质是劳动者未享受法定福利假日，由用人单位支付的一种福利性补偿，并非劳动者付出正常劳动的报酬。故黄东凌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黄东凌主张疫情期间，其下班后无法返回太仓家中居住，故要求华格公司承担一半住宿费用，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五)当事人发生劳动争议后，应当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黄东凌要求华格公司支付误工费1，800元、车费120元，以及诉请1-5款项自2020年4月至2020年11月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因未经仲裁前置，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黄东凌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517.69元；二、黄东凌要求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差额10，5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黄东凌要求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1，194.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黄东凌要求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2月28日报销款34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黄东凌要求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7，466.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东凌、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每月1，500元工资差额一节，究其实质为工资抑或奖金双方各执己见，若为工资，则应按实足额发放，若为奖金，则用人单位有权根据本单位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及绩效表现等综合因素自主确定是否发放、发放条件及发放标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即黄东凌自行制作的企业工资表显示，其薪酬包括固定工资和奖金，现黄东凌表示因沿用之前的表格并遵循老板的意愿，拆分工资项目所致。对此，本院认为，黄东凌作为财务，实行会计监督为其法定职责，会计人员对不真实、不合法的原始凭证以及存在账实不符、款项不符的财务情况可以进行监督、处理。黄东凌坚称其自行制作的工资表中奖金一栏实为工资，缺乏依据，亦与其法定职责相悖，本院难以采信。应当注意到，一审法院并未采信华格公司提供的所谓《关于奖金分配制度补充规定》，而是依据黄东凌自行制作提供的工资表作出如上裁决。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劳动者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劳动者享受年休假待遇。华格公司主张黄东凌实际休息天数已超过法定年休假，无需偿付一节，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鉴于黄东凌与华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往来，并综合华格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承担黄东凌已休完剩余年休假的举证责任等情，认定黄东凌尚余8天年休假未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根据相关规定，企业未能统筹安排职工享受年休假的情况下应给予日工资收入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一倍为用人单位已支付工资，另外二倍系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补偿，一审法院据此计算黄东凌的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至于黄东凌主张工资计算标准应为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平均工资6，691.24元一节，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年休假工资对应的计算基数是2019年度的平均工资，理应从2019年1月计算至12月，故黄东凌该节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就经济补偿金一节，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中对于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有明确的规定，只有符合法定情形时，用人单位才有相应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华格公司支付黄东凌年休假工资正确，然年休假工资实质上是用人单位在侵害劳动者休息权情况下依据工资标准给予劳动者丧失休息权的法定补偿，而不是工资报酬纠纷。故黄东凌以此为由主张华格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再，黄东凌部分诉请，因超出仲裁申请范围如2020年休假3.5天等，未经仲裁前置以及一审处理，二审不作处理，黄东凌可得另行主张。其余诉请，黄东凌不服原判，然，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一审判决对黄东凌的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黄东凌在上诉时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黄东凌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东凌、华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黄东凌、上诉人上海华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