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6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雅惠，山东旭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4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4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山东华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某2，女，199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陈某1因与上诉人刘某1、张某及原审第三人刘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某1、张某还应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支付陈某162105元。事实和理由：1.刘某2向陈某1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借款用途是用于留学费用，表明刘某2认可2017年8月28日自其姥爷陈某2账户支取的6348.18美元(折合人民币43158元)属于陈某1的存款，陈某1亦有证据可以证实该款项是其所有；2.陈某1在一审中对已收取的50000元人民币的用途作出了合理解释，不应予以扣除。刘某1、张某辩称，1.刘某2的合理消费，应当由刘某2提供确切证据，不应以陈某1给付刘某2的数额作为判案依据。2.陈某1陈述的50000元款项的兑换过程，以及具体如何转账，刘某1、张某不清楚。该两笔款项也不能认定系刘某2的合理消费，应当属于刘某2的借款。刘某1、张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某1主张2016年9月2日、3日刘某2收取刘某3借款的100000元人民币，用来交纳学杂费用，后将其中5万元转给陈某1，可证明刘某2有能力照顾自己的生活，且刘某3的汇款已足够刘某2在国外开销。2017年1月13日，刘某2在韩国首尔收取陈某1二笔汇款合计19998元，1月15日收取26000元，合计45998元。陈某1称该笔款项是刘某2在韩国大学交流的费用，据刘某1、张某了解该笔费用并未用于交流，而系用于在韩国整型美容，陈某1应当提供刘某2在韩国大学交流的书面证据以及在韩国大学所产生的费用。2.2015年10月29日刘某3向刘某2转账25000加元，该笔费用足够刘某2交纳2016年1月至4月的学费，因此陈某1在2016年2月25日、27日转账的人民币合计19999元，并非刘某2在留学期间的正常消费，该笔费用不应由刘某1、张某承担。且刘某2在其父亲去世后第二天给陈某1出具欠条，证明刘某2系向陈某1借款。3.刘某2在2016年已经收到刘某3的汇款，该笔款项足以支付其日常开销。且刘某2在留学期间也正常打工进行勤工俭学。2017年8月28日取款100000元人民币，同日提取美金6347.18美元，2017年10月16日从刘某3账户提取20000元人民币。刘某2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消费，不应仅以陈某1的汇款来证明刘某2的消费。陈某1辩称，刘某2于2016年12月15日收到韩国首尔国立大学的通知书，被该校录取为交换生，刘某2系在国外留学，并非在韩国整容。一审中陈某1已提供证据证实刘某2在国外留学期间支出学费、生活费、教材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情况。亦提供向刘某2转款的转账记录，证实陈某1实际承担了刘某2的留学费用。刘某1、张某主张消费不合理，应当提供反驳证据。刘某2未予述辩。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某1、张某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承担陈某1支付的刘某2留学费用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张某系夫妻，刘某3系二人之子。陈某1与刘某3原系夫妻，刘某2系二人之女。刘某2自2014年起在加拿大留学，2018年5月本科毕业。2015年6月16日，陈某1与刘某3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婚生一女刘某2，1994年11月19日生，随女方生活。女儿在国外留学至研究生毕业所有费用由男方承担。2015年10月29日，刘某3向刘某2转账25000加元。2016年3月28日，刘某3向刘某2转账8000加元。2016年5月16日，刘某3向刘某2转账10000加元。2016年9月2日，刘某2姑夫王钰荃向刘某2转账100000元人民币，刘某1、张某主张系刘某3向王钰荃借款以支付刘某2留学费用。2016年9月5日，刘某2将上述100000元中的50000元转账支付给陈某1。陈某1主张刘某3未足额支付刘某2留学费用，故陈某1支付了刘某2部分费用，主要包括：2016年2月25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9999元。2016年2月27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8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10000加元。2016年11月28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11000加元。以上两笔合计21000加元，双方均认可折合人民币115500元。2017年1月13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两笔各9999元，共计19998元。2017年1月15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26000元。2017年1月20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5000元。2017年5月8日，陈某1向刘某2转账40000元。2017年8月28日，刘某2自陈某1经营的威海高技术产业开发区思源广告制作中心取款100000元，用途为差旅费，刘某2于当日将该款存入其光大银行账户内。同日，刘某2自其姥爷陈某2账户支取6347.18美元（陈某1主张折合人民币43158元）。此外，陈某1称其通过微信向刘某2累计转账4914元，数额自5.33元至3000元不等。以上合计人民币374569元，陈某1主张其诉讼请求400000元的差额部分为现金支付。2017年11月21日，刘某3去世。陈某1、刘某1、张某均认可刘某3继承人为刘某1、张某及刘某2。刘某1、张某主张其尚未继承刘某3遗产，但不放弃对刘某3遗产的继承。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某1提交刘某22016年学费支出凭证，其中2016年1月至4月学费为8633.23美元，5月至8月学费为9354.92美元，9月至12月学费为9032.49美元，合计学费27220.64美元。质证后，刘某1、张某认为该证据系2017年2月18日形成，且不能代表刘某2的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与刘某3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刘某3负担刘某2出国留学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刘某1、张某主张刘某3于2016年支付刘某2部分留学费用18000加元及100000元人民币，但参考刘某2的学费为27220美元，刘某32016年支付的上述费用主要为刘某2学费，刘某1、张某未举证证实刘某3支付的款项足以满足刘某22016年、2017年学费、生活费需求，且陈某1实际代为支付部分留学费用情况下，陈某1有权要求刘某3偿还其代为履行的款项。关于陈某1支付给刘某2的合理费用。离婚协议书虽约定刘某3负担刘某2所有留学费用，但该费用应系合理、必要的教育费及生活费，而非所有费用。陈某1主张其向刘某2支付400000元，其中有转账、取款记录的为374569元，剩余部分为现金。刘某1、张某对陈某1主张的现金付款不予认可，且陈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现金交付，对陈某1主张的现金付款，不予支持。刘某2自陈某2处支取6347.18美元，陈某1未证实该款项系陈某1所有，应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陈某1主张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刘某24914元，该费用应认定为陈某1基于亲情形成的赠与，该部分款项不应由刘某3承担。此外，陈某1于2016年9月3日收到刘某2转账50000元，该款项应自陈某1诉讼请求中扣除。除上述费用外，陈某1其他付款有转账记录佐证，从生活经验判断具有合理性，该部分款项应予支持。综上，陈某1向刘某2支付的合理费用为276497元。现刘某3已去世，其继承人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因刘某3继承人为刘某1、张某及刘某2，现陈某1请求刘某1、张某承担付款责任，刘某1、张某仅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三分之二即184331元的付款义务。综上，陈某1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及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张某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支付陈某1代付刘某2留学费用184331元；二、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陈某1负担1968元，刘某1、张某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负担168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提交证据一，刘某2录取通知书打印件、学生证、宿舍门卡复印件。证据二是案外人的转账记录会计凭证复印件，拟证实5万元的来源，系刘某3向梁某兑换了美金，但未偿还梁某，陈某1于2016年6月21日偿还梁某，后刘某2代刘某3将5万元转给了陈某1。该份转账记录能够证实梁某受刘某3的委托与相关人员兑换5万元，折合8000美元的过程。结合梁某和兑换人员盛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当时是刘某3兑换美元，欠付梁某5万元。陈某1申请证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梁某（系陈某1之嫂）以及盛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2证实：涉案6347.18美元系其退休金，是其从自己账户中积攒的退休金支付给外孙女刘某2，当时刘某2在国外学习，其作为退休教师有退休金，将其所有的退休金给付国外学习的外孙女刘某2理所当然。证人梁某证实：2015年春节，当时证人在行政审批大厅做外资贸易，刘某3让证人找外资企业兑换美元，证人就找了个外资企业，当时钱是这个外资企业给证人垫付的，当时兑换了八千美元，8月份刘某2回国，9月份刘某3带着刘某2在大福源停车场找证人要兑换的美元，我就找外资企业的财务科长，将兑换的8000美元交给了刘某2，当时证人、外资企业的财务科长、刘某3、刘某2在场。当时没有给证人打借条，当年11月份证人从某上将钱还给这个外资企业。2016年6月份证人买房，陈某1借给证人16万元，后来证人就告诉刘某2、刘某3，将欠证人的5万元打给陈某1，来还16万元中的一部分，具体是谁还的钱证人不清楚，但后来刘某3告诉证人其已经通过刘某2把钱还给了陈某1，剩余的11万元至今未还，此后刘某2上学期间，证人也曾转钱给刘某2。证人盛某证实：2015年年初系梁某让证人换美金，梁某说他小姑的妹妹的孩子在美国念书，想要换美金，如果证人有美金，给预留一些，当时证人留有一万美金，给梁某兑换了八千美金。梁某说给思思（刘某2）换美金，到9月份才从证人处拿走了八千美金，当时关系很好，没有出具书面凭证，当年11月份梁某通过招商银行的卡转给证人五万元，多了一百余元就算偿还利息。经质证，刘某1、张某对证据一、认为录取通知书系复印件，且陈某1亦未提交刘某2在韩国的确切消费证据及消费金额；证据二系复印件，不认可陈某1对该5万元来源的解释，所主张的50000元应系梁某与刘某3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关于证人证言，认为陈某2的证言可证实涉案6347.18美元系陈某2作为姥爷赠与刘某2，该款项与陈某1无关，刘某2已接受该赠与，当日刘某2从陈某1处支取10万元人民币应作为陈某1对其赠与，属于额外开销，不属于合理消费，该10万元与6347.18美元不应作为刘某3遗产处理；梁某证言仅能证实其向他人谈及5万元人民币兑换美金事宜，该款项是否交给刘某2以及交付的过程，未得到刘某2认可，即使梁某将美元交付刘某2也不能代表刘某3、刘某2欠梁某五万元，刘某2转款5万元人民币给陈某1时，刘某3刚向刘某2转款10万元，若借款事实存在，刘某3可在国内还款或由刘某2直接转账梁某，无必要通过陈某1转付，该款项未经过刘某2的认可。且梁某与陈某1系亲属关系，梁某也表示其向陈某1借款16万元至今未还，梁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纳，同时可证明刘某3于2016年6月还支付刘某28000美金，完全可以支付刘某22017年在国外的合理生活费用，无需向陈某1借款，陈某1对刘某2的汇款应属母女之间的赠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自陈某2处支取的6347.18美元的认定问题。结合陈某2的证人证言可知，自陈某2账户支取的6347.18美元，系陈某2自有的退休金，因外孙女刘某2在国外学习，陈某2认为将其退休金用于国外学习的外孙女理所当然，故该款项不能认定系陈某1的自有存款，应属于陈某2以自有款项对外孙女刘某2的赠与。至于此后刘某2是否向陈某1出具40万元的借条及借款用途如何，不能否定涉案6347.18美元的权属归属及处分性质的认定，也不能据此推定涉案6347.18美元属于刘某3应负担的债务，陈某1与刘某2之间对此如有争议可基于借款关系另行处理。据此，陈某1主张该6347.18美元系其所有，应由刘某1、张某在继承刘某3遗产的范围内分担，与查证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陈某1自刘某2处收到的50000元人民币的认定问题。陈某1主张系因刘某3向梁某兑换8000美金后未偿还梁某，其于2016年6月21日代刘某3偿还梁某50000元，后刘某2从收取刘某3支付的100000中将其代付的50000元予以返还，为此申请证人梁某和盛某到庭作证。本院认为，第一，梁某和盛某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梁某通过盛某为刘某3兑换过8000美金，无法确切证实所兑换美元的50000元人民币是否交付及如何交付，也无书面证据证实所兑换美元是否交给刘某2以及具体交付的过程，即使刘某3系以向梁某借款50000元的方式将所兑换的8000美元实际交付刘某2，亦不能证实刘某3要求兑换美元的50000元人民币与本案中刘某2给付陈某1的50000元人民币存在关联性，更无法证实本案中的50000元人民币系基于陈某1代刘某3偿还欠付梁某债务而产生。第二，一审查明，2016年9月2日刘某3曾向王钰荃借款并转账给刘某2100000元人民币，若刘某3向梁某借款50000元人民币以兑换美金一事真实存在，刘某3完全可以直接将上述100000元用于偿还向梁某的借款抑或直接偿还陈某1的代付款，并无必要通过刘某2转付，故陈某1主张刘某2代刘某3向其转付款项以偿还刘某3向梁某的借款50000元，与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不足采信。第三，梁某与陈某1系亲属关系，梁某证实其为购房向陈某1借款16万元，且至今未获全部清偿，表明梁某与陈某1及本案之间均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亦不应采信。据上，陈某1主张刘某2向其支付的50000元应由刘某1、张某在继承刘某3遗产范围内分担，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某1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陈某1支付给刘某2的部分款项用途及合理性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某1提供的韩国首尔国立大学录取刘某2收为交换生的录取通知书及刘某2在国外留学期间所支出学费、生活费、教材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证据，已经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优势，可以证实刘某2在2016年12月系作为交换生到韩国首尔国立大学学习，陈某1于2017年1月向刘某2转款45998元系为刘某2留学期间支付的学费、生活费等合理可信，刘某1、张某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刘某2在韩国期间花销的整容费用，无反驳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款项合理性问题，涉案离婚协议书约定，刘某3应承担刘某2在国外留学至研究生毕业期间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刘某2留学期间的学费，还应包括刘某2在留学期间的生活费、交通费等全部合理费用。本案中，刘某3所支付的费用主要为刘某22016年留学期间的部分学费，远未满足刘某22016年和2017年留学期间所需学费和生活费等的全部需求，陈某1实际代为承担了刘某2留学期间的大部分费用。陈某1诉讼中提供的刘某2学费、生活费、教材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证据，结合转账记录，可以证实陈某1实际支付的相关费用属于刘某2在韩国学习期间所需的正常留学费用，刘某1、张某主张部分款项不属于刘某2在留学期间的正常合理消费，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亦与生活经验及刘某2留学期间的实际需求和消费情况不符，不予采纳。据上，一审判决扣除部分不合理款项后认定涉案剩余款项具有合理性，并无不妥。刘某1、张某关于陈某1支付给刘某2的部分款项不属于其应承担的合理留学费用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陈某1及刘某1、张某之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陈某1负担1300元，刘某1、张某负担33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大海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