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辰曦，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北京景山学校老师，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毓，北京大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鹿鹿，女，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景山学校教师，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影，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辰曦因与被上诉人魏鹿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9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辰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魏鹿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审理的是2017年12月28日的借条，该借条中写明魏鹿鹿出借的方式含2万元现金。一审中，魏鹿鹿称该2万元现金中的9000元是否实际出借其已记不清楚，即魏鹿鹿在记不清是否实际出借2万元现金的情况下，把2016年3月25日的一笔1.1万元转账强说成2万现金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把银行转账认定为现金出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判决存在借款、还款认定不清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存在几百笔转账，本案中魏鹿鹿给刘辰曦的几笔转账按照整体转账的顺序及金额实为还款而非借款。一审法院把还款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有违不告不理原则。一审判令刘辰曦偿还的本金中，包括2018年7月16日魏鹿鹿向刘辰曦支付的13000元所产生的260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260元利息应计入后期本金中，但魏鹿鹿的起诉请求中并未提出此主张，一审法院超出魏鹿鹿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魏鹿鹿辩称：1.魏鹿鹿向刘辰曦实际支付了涉案借条项下的2万元借款，其中11000元系魏鹿鹿于2016年3月2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刘辰曦的。对此刘辰曦曾于2016年3月向魏鹿鹿出具过一次借条，后因借款期限延长，刘辰曦于2017年12月18日向魏鹿鹿重新出具借条替换了2016年3月借条，涉案借条实际是“欠条”性质。刘辰曦和魏鹿鹿之间沟通情况及刘辰曦一直未向魏鹿鹿收回借条，可证明刘辰曦收到了涉案借条项下2万元借款。不仅如此，刘辰曦与魏鹿鹿沟通过程中还多次主动提到20万元借款，说明刘辰曦已收到涉案借条项下全部借款。涉案借条中的“现金”是为了与“信用卡”相区分，并不是代表以现金方式支付。刘辰曦在上诉状中提出魏鹿鹿称该2万元现金中的9000元是否实际出借其已记不清楚，是对判决书和魏鹿鹿陈述的严重曲解，魏鹿鹿意指9000元魏鹿鹿也实际支付给了刘辰曦，但因发生时间较久远，且魏鹿鹿、刘辰曦之间往来款较多，魏鹿鹿已无法回忆起该9000元是以何种方式支付。2.刘辰曦称本案中魏鹿鹿给刘辰曦的几笔转账为还款而非借款，一审中刘辰曦并未提供证据对此予以证明，而魏鹿鹿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款项的性质。刘辰曦借用魏鹿鹿的北京银行信用卡额度降低了16000元，为补齐该降低额度，魏鹿鹿向刘辰曦支付16000元。刘辰曦借用魏鹿鹿的工商银行信用卡额度降低了25000元，为补齐该降低额度，魏鹿鹿向刘辰曦支付25000元。2018年8月8日，刘辰曦向魏鹿鹿支付的5万元，是刘辰曦偿还其欠魏鹿鹿的借款，而非刘辰曦在一审中所述是刘辰曦出借给魏鹿鹿的借款。3.一审法院并未超出魏鹿鹿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一审中魏鹿鹿请求判令刘辰曦返还欠款6.1万元，一审部分支持了魏鹿鹿的诉讼请求。魏鹿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刘辰曦返还魏鹿鹿欠款6.1万元；2.刘辰曦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信用卡之外出借款项的相关事实2016年3月25日，魏鹿鹿向刘辰曦转账11000元。2017年12月18日，刘辰曦向魏鹿鹿出具借条，内容为：“刘辰曦向魏鹿鹿借款20万元整，为信用卡18万和现金两万。于2019年3月归还”，落款处有刘辰曦的手写签字。2018年9月18日，刘辰曦通过微信中告诉魏鹿鹿“就是北京银行的信用卡。给你降额了。以前是32000。现在降到16000了，就是因为上次逾期了三天，所以给降了。我问客服了，使用一段时间还会提上来，没进征信。因为才三天。所以你是补给我这16000，还是咱们再20万**减去16000，都行”，魏鹿鹿回复“我刚才问了六个月后才能申请恢复原来的额度”，刘辰曦语音回复“对，我也尝试让他能不能给调回来，他没有给我说六个月，就是比较麻烦些，所以我就想咱们先凑个整，明年二月把信用卡这个事给弄了……”“如果你要是这样凑整的话，我觉得也是对的，然后你就给我一万二就行了，不用给我一万六，为啥呢，因为今天要给你一个4000的，这次签的是上次我们说的那个，四分儿的那个是到18号咱俩就截止了，然后下个月就直接把那个钱退给你了，那10万块钱的事，咱俩就结束了，所以你只需要给我一万二不用给我一万六”。2018年9月18日，魏鹿鹿向刘辰曦转账12000元。2018年9月28日，魏鹿鹿向刘辰曦转账14600元。2018年9月30日，刘辰曦微信告知魏鹿鹿其工商银行的信用卡额度下调了，由五万变成了二万五。魏鹿鹿回复“我刚才给信用卡中心打过电话了，确实是从9月16日停掉的这张卡，那个两万五，我不打算补这张卡了，咱俩就这样把这两张卡，加上上次北京银行补那张卡，我想把这两张卡都停掉……”刘辰曦又回复“我听了你的语音…信用卡这个事情，如果你要是抽的话，就下个月一块抽，比如我这个20都不做了……我还是建议信用卡，你把它补齐…第一个你不是老说每个月都见不着钱嘛，这样的话我们就一笔一清，第二个呢，因为那一次的时候我算那个账了，以后咱们俩不是一直没有达成共识吗，因为这个钱咱们都属于那种数额比较大的，咱们都是几百万”“第一个，咱们先把信用卡的这件事情先清了，第二个下个月10月18号，首先第一笔，先把那10万块钱抽回来，就是那个四分儿的先抽回来……”，魏鹿鹿之后回复说“我听你的，你说让我补齐呢”“我还给你打过去多少钱”，刘辰曦回复“10400，就对了”。2018年9月30日，魏鹿鹿向刘辰曦转账10400元。庭审中，魏鹿鹿述称本案信用卡和现金出借发生在2016年，当时也出具了借条，后来因为借款期限的问题，涉案的借条就替换了原来2016年的借条，2016年借条与2017年借条只是期限不一致。另外双方还口头约定了利息，年利率为18%，刘辰曦均已支付完毕，本案亦未主张利息。涉案借条中“现金”是为了区分信用卡，并不是代表用现金支付。2016年3月25日，其转账的11000元即是涉案借条中两万元的一部分，另外9000元如何支付，已记不清楚。关于刘辰曦在2018年9月18日微信中提到的4000元，系魏鹿鹿2018年7月16日出借10万元款项产生的当月利息。刘辰曦述称双方信用卡出借事宜其只出具过本案一张借条，时间大概在2016年寒假前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其本人亦未支付过利息，魏鹿鹿所述偿还的利息款项，与本案无关。本案借条中所说2万元系现金，并非转账。前述转账12000元、14600元、10400元、均是魏鹿鹿偿还其2018年8月8日向魏鹿鹿出借5万元的款项。关于2018年9月18日微信中提到的4000元，不认可构成补齐信用卡额度16000元中的一部分，2018年7月16日魏鹿鹿出借10万元，除了当日支付的13000元外，其他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每月4000元利息亦不认可。二、2018年7月16日出具10万元借条的相关事实2018年7月16日，魏鹿鹿向刘辰曦转账13000元。2018年7月16日，刘辰曦向魏鹿鹿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魏鹿鹿借款拾万元整，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8年7月26日至10月16日止，借款利息为每月4000元整”。关于前述10万元款项的交付，魏鹿鹿述称，（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案件中，当时出借的本金610万元产生的2018年7月的利息为18.3万元（年息36%），其中10万元转为本金，剩余8.3万元转化为2018年7月16日借条中的部分本金，再加上当日转账的13000元，以及前述借条7月16日至8月15日利息4000元（该笔款项当日扣除），共计10万元。刘辰曦2018年9月18日微信中所说4000元即是前述借款10万元产生的当月利息。刘辰曦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前述10万元款项除了当日转账的13000元之外，均是魏鹿鹿在另一件民间借贷案件中凑的，底下就没有实际走账，全都是算的利息。三、关于刘辰曦2018年8月8日转账的5万元相关事实。2018年7月22日，魏鹿鹿向刘辰曦发送微信“微信×××，工商刚给你转了34000，加上上次我给你转的10000，一共49000”“这个月最晚八号你给我转5万就行，我八号刚好交房费”。2018年8月8日，刘辰曦向魏鹿鹿转账5万元。刘辰曦述称前述5万元系其向魏鹿鹿出借的款项。本案中，魏鹿鹿转账的12000元、14600元、10400元、均是魏鹿鹿偿还该5万元的款项。魏鹿鹿对此予以否认，称该笔5万元系刘辰曦偿还2018年7月22日魏鹿鹿微信中提及的借款。四、其他事实关于三张信用卡的出借，魏鹿鹿、刘辰曦均认可信用卡欠款均已偿还完毕，双方就信用卡部分不存在争议。关于本案转账款项11000元、12000元、14600元、10400元，魏鹿鹿述称这些款项在（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并未主张。刘辰曦述称前述转账款项，在（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案件中，魏鹿鹿遗漏未统计。另查，（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案件，系魏鹿鹿起诉刘辰曦、杨宇的民间借贷案件。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条、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庭审陈述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魏鹿鹿述称本案转账款项11000元、12000元、14600元、10400元，其并未在（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案件中主张，刘辰曦则称前述款项魏鹿鹿在（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民间借贷案件中遗漏未统计，由此可以看出，魏鹿鹿确未在另一案件中重复主张以上款项。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鉴于魏鹿鹿、刘辰曦均认可信用卡部分已经清偿完毕，魏鹿鹿亦未就该部分起诉，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魏鹿鹿与刘辰曦关于信用卡之外现金出借部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关于出借款项的交付，魏鹿鹿主张2016年3月25日其向刘辰曦转账11000元，另外9000元如何交付记不清楚了。刘辰曦不予认可，认为借条写明的是现金方式，一审法院认为魏鹿鹿对“现金”的解释符合一般民众对现金的理解，另外刘辰曦亦承认信用卡出借的借条大概发生在2016年寒假前后，但称只出具过本案一张借条，而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刘辰曦亦认可真实性，其前后陈述矛盾。但其所述出具借条的时间与魏鹿鹿所述之前存在2016年借条的情况基本一致。因此，在刘辰曦未能提交证据足以反驳魏鹿鹿的主张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该11000元系借条中“现金2万”的一部分。另外9000元，魏鹿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结合双方多年来存在多笔借贷、以及部分借款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一审法院对该笔9000元款项的交付不予确认。关于信用卡额度降低后，补齐额度16000元的部分。魏鹿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确认2018年9月18日魏鹿鹿转账12000元系补齐信用卡额度而继续出借的款项。另外4000元差额部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刘辰曦提出由尚欠的利息4000元冲抵。庭审中，魏鹿鹿述称该4000元系2018年7月16日出借10万元款项的产生的利息，刘辰曦则称该10万元款项除当日转账的13000元之外，其他款项并未实际支付，对该笔4000元的利息亦不予认可。根据魏鹿鹿所述10万元的构成，除了当日支付的13000元、“砍头息”4000元外，其他均为在（2020）京0102民初8961号案件中当时出借款项610万元产生的当月部分利息8.3万元转化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魏鹿鹿承认8.3万元系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的，且2018年7月16日出借1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折合年利率高达48%，因此，按照前述规定，除2018年7月16日魏鹿鹿当日支付的13000元外，其他款项产生的利息无法再次计入本金。魏鹿鹿当日支付的130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当月利息260元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但该260元无法再行计算利息。另外的转账款项14600元、10400元，魏鹿鹿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这些款项同前一笔12000元一样，均系补齐信用卡额度降低而出借的款项，而非刘辰曦所述系偿还2018年8月8日其向魏鹿鹿转账的5万元，一审法院对刘辰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魏鹿鹿向刘辰曦出借的本金包括2016年3月25日转账的11000元、2018年9月18日转账的12000元、利息转本金的260元、2018年9月28日转账的14600元以及2018年9月30日转账的10400元，以上共计48260元，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刘辰曦应按照约定及时偿还，故，对魏鹿鹿要求刘辰曦偿还借款本金4826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辰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鹿鹿偿还借款本金48260元；二、驳回魏鹿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刘辰曦主张一审法院把魏鹿鹿向刘辰曦银行转账的11000元认定为2017年12月28日的借条中所写现金两万元的一部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但刘辰曦并未能对于其在借条中书写向魏鹿鹿借款现金两万元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举证证明魏鹿鹿向刘辰曦银行转账的11000元为其他款项性质，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认定上述11000元为魏鹿鹿向刘辰曦出借的款项，并无不妥。刘辰曦还主张一审法院把银行转账认定为现金出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魏鹿鹿给刘辰曦的几笔转账实为还款而非借款，但刘辰曦并未就此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刘辰曦与魏鹿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魏鹿鹿向刘辰曦的银行转账凭证的相互印证关系，认定相应款项为魏鹿鹿向刘辰曦出借的款项，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刘辰曦关于一审法院超出魏鹿鹿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辰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由刘辰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朔审 判 员 王楠审 判 员 李楠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张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