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5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房连颖，女，197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坚（房连颖之夫），197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李赞祥，北京欣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小棣，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晓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永定门西街**法定代表人徐熙，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强，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吴强，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一审第三人北京京都信苑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什坊院**法定代表人刘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哺奕，北京京都信苑饭店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李宏雁，北京京都信苑饭店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房连颖因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认定及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2行初3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5月21日，海淀区人社局作出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F040076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主要内容为“房连颖同志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市人社局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京人社复决字〔2020〕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海淀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房连颖仍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房连颖向一审法院诉称，2016年3月26日，房连颖与北京京都信苑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信苑饭店）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26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并确定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房连颖的工作部门为计划财务部。行政复议适用法律错误，房连颖“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1.被诉复议决定称，“本案中，房连颖认为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导致抑郁状态、焦虑状态，但该病症既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伤害，也不属于职业病，故房连颖请求将其抑郁症认定为工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房连颖认为，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4.4门类划分：“按照临床医学分科和各学科间相互关联的原则，对残情的判定划分为5个门类：a.神经内科、神经外科、精神科门”。5.6.2六级条款系列：“3.精神病性症状，经系统治疗1年后仍影响职业劳动能力者”。因房连颖一直处于“抑郁状态、焦虑状态”，符合《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5.6.2六级条款系列：“3.精神病性症状，经系统治疗1年后仍影响职业劳动能力者”。为此，房连颖患有的抑郁症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伤害。2.房连颖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患病。房连颖为了履行京都信苑饭店委派的催收租金工作，2019年9月份开始，由于房屋承租人睿力公司拖欠租金，房连颖一直催讨未果，造成房连颖工作压力太大，上班时已经开始觉得心情不好、身体不舒服、胸闷、食欲变差、总是想哭、不愿与人交流、短时内快速消瘦。但房连颖本来的性格是乐观开朗的，积极助人的，同事遇到困难都乐于帮助，办公室的一些琐事也主动承担，同事对年龄较大、工作经验丰富的房连颖都比较信服。由于几个月来，承租人拒不配合，故意拖欠租金，房连颖催收租金没有实际效果。2019年12月初，财务部总监袁某某批评房连颖没有及时收到租金，并指责房连颖存在重大过失，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要求房连颖尽全力配合公司的追讨工作，房连颖在重压之下已经出现暴力及自杀倾向，但仍一直坚持上班，而且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至21：00左右，直到2019年12月18日房连颖觉得自己的心情实在太过压抑，难以忍受，已经出现无法控制情绪的情况。因当月中还有一天的倒休，公司规定这天必须休息，房连颖就在2019年12月19日到北京回龙观医院检查，最终被医院确诊“抑郁状态、焦虑状态”。房连颖患病后，京都信苑饭店认为房连颖未及时将拖欠租金及杂费的情况及时上报公司，造成公司经济损失，2019年12月30日，京都信苑饭店召开支部委员会会议，决定扣罚房连颖一个月绩效工资，调离计划财务部。从2019年12月初事发至2020年1月7日，京都信苑饭店多次以追讨欠款及完成年度工作为由，暗示房连颖将功补过，给房连颖加重精神压力。2020年1月7日，人事部员工段某及财务部主管尹某某找房连颖谈话，要求对房连颖调岗、降薪、并逼迫房连颖于1月10日前完成工作交接，到新部门报道，并多次再次指责房连颖造成公司资金损失，如不听从处理将有可能被辞退，导致房连颖在已经完成催讨及年度工作的情况时已见好转的病情再一次恶化，对其工作成果以及自身工作能力严重怀疑，否认自己。而且自2020年1月13日的处理意见后心里压力更大，病情进一步加重，严重时已无法与人正常交流。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8日，由于房连颖已无法正常表达个人意识，曾多次由家人陪同找公司领导对处理意见进行申诉，期间，京都信苑饭店又多次对房连颖恶语相向，给房连颖造成进一步的精神损害，曾多次出现自杀倾向。2020年1月18日，时值中华民族最重要的传统节日新春佳节来临之际，房连颖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18日开始申请病假，由于京都信苑饭店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地对房连颖调岗、降薪，致使房连颖多次到医院就医检查，经医院诊断，房连颖病情多次反复，一直处于重度抑郁状态，需加大服药剂量，对房连颖及其家人都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和身体伤害。因此，房连颖“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此外，京都信苑饭店工作人员向房连颖调查时，多次询问房连颖为何不及时将没有收到租金的情况上报给公司，房连颖认为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京都信苑饭店在转移本案申请焦点。房连颖患有抑郁症，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的”的规定。因此，房连颖所患抑郁症构成工伤。综上，海淀区人社局、市人社局对房连颖患有的抑郁症不予认定工伤是错误的。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海淀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和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判令海淀区人社局重新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房连颖所患抑郁症构成工伤；并判令海淀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承担本案诉讼费。海淀区人社局向一审法院辩称，依据《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586号）第五条“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42号）第三条“市和区、县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海淀区人社局具有法定职权。海淀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海淀区人社局于2020年4月7日受理了房连颖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调查核实情况如下：房连颖在京都信苑饭店财务部工作，负责收取单位对外出租办公室的租金。2019年7月至12月底，房连颖一直未按规定收取承租方房屋租金，单位与其进行了谈话，并作出了调离岗位和经济处罚处理。2019年12月19日，房连颖感觉身体不适曾自行前往回龙观医院就诊，经医生诊断：抑郁状态、焦虑状态。2020年5月21日，海淀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之规定，对房连颖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法作出了被诉决定。海淀区人社局认为，工伤是指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北京市工伤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事故伤害”包括职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人身伤害或者急性中毒等引起的事故伤害。根据房连颖提交的北京回龙观医院2019年12月19日门诊病历、2020年4月3日门诊病历及诊断也证实其在就诊时，无任何外伤。医院出具的抑郁状态、焦虑状态诊断结果，既不能证明该状态系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而导致，亦不能证明属职业病。综上所述，房连颖所患疾病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市人社局向一审法院辩称，房连颖不服海淀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向市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关于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作为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市人社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的职责。2020年6月3日，房连颖向市人社局提交行政复议申请，2020年6月8日，市人社局受理该复议申请并作出京人社复受字〔2020〕57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京人社复通字〔2020〕5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分别送达房连颖和海淀区人社局。海淀区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20年7月27日，市人社局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经复议审查，本案中房连颖认为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导致抑郁状态、焦虑状态，但该病症既不属于《工行保险条例》规定的伤害，也不属于职业病，故房连颖请求将其抑郁症认定为工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海淀区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作出被诉决定并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审理结果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房连颖的诉讼请求。京都信苑饭店向一审法院述称，海淀区人社局和市人社局依法办案，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房连颖的诉讼请求。2021年2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2行初372号行政判决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并参照《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的规定，海淀区人社局作为工伤保险主管部门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认定工伤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认定的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海淀区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海淀区人社局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根据《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房连颖认为其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导致抑郁状态、焦虑状态，但该病症既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伤害，也不属于职业病，无法予以支持。综上，海淀区人社局所作的被诉决定、市人社局所作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房连颖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房连颖的诉讼请求。房连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认为：1.房连颖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患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房连颖一审诉讼请求，或撤销一审行政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海淀区人社局、市人社局、京都信苑饭店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审理期间，海淀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2.房连颖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律师事务所函、律师资格证；3.京都信苑饭店企业信息、房连颖劳动合同、账单、微信聊天截图、个人账户明细、统计局最低工资截图；4.北京兴业公司二支部委员会会议纪要、房连颖违纪处理通知书、员工调岗通知书；5.房连颖诊断证明及病历；6.调查询问通知书；7.单位营业执照、法人委托书、经办人身份证复印件；8.房连颖情况说明、房连颖违纪处理通知书；9.单位规章制度、员工回函、员工手册；10.调查笔录；11.被诉决定、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邮寄单；海淀区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供并当庭出示了《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的决定》《北京市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规定》。在一审审理期间，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房连颖提交的行政复议材料；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证明；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证明；4.海淀区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材料；5.被诉复议决定及送达证明；上述证据证明市人社局履责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在一审审理期间，房连颖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2.被诉决定；3.海淀区人社局(京海人社工受字[2020]第0349887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上述证据证明海淀区人社局不予认定申请人患有抑郁症不属于工伤，是错误的。4.诊断证明书；5.门诊病历；上述证据证明由于京都信苑饭店没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地对房连颖调岗、降薪，导致房连颖对其工作成果以及自身工作能力严重怀疑；否认自已；导致申请人多次到医院就医检查，经医院诊断，房连颖已处于抑郁状态、焦虑状态，对房连颖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6.《劳动合同书》；7.《员工手册》；8.《会计部框架图及岗位职责》；上述证据证明房连颖与京都信苑饭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京都信苑饭店仅向申请人公示了《员工手册》和《会计部框架图及岗位职责》；9.京都信苑饭店账单；10.微信聊天截图；上述证据证明房连颖对待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及时将账单发送给案外人，追收租金及杂费。11.会议纪要；12.房连颖违纪处理通知书；13.员工调岗通知书；上述证据证明京都信苑饭店认为房连颖未及时将案外人睿力公司拖欠租金及杂费的情况及时上报公司，造成公司经济损失，京都信苑饭店召开支部委员会会议，决定扣罚申请人一个月绩效工资，调离计划财务部。14.原工资条，证明房连颖原工资为4095.14元；15.北京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16.北京市统计局最低月工资截图；证据15、16证明京都信苑饭店不支付房连颖2月份工资，3月份仅支付工资585元，远低于2019年度北京市最低月工资2200元。在法定期限内，京都信苑饭店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房连颖、海淀区人社局、市人社局提交的全部证据在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可以作为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均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房连颖、海淀区人社局、市人社局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房连颖在京都信苑饭店财务部工作，负责收取单位对外出租办公室的租金。2019年7月至12月底，房连颖一直未按规定收取承租方房屋租金，京都信苑饭店与其进行了谈话，并作出了调离岗位和经济处罚处理。房连颖感觉身体不适曾自行前往北京回龙观医院就诊，2020年4月3日北京回龙观医院诊断房连颖属于抑郁状态、焦虑状态。2020年4月7日，海淀区人社局受理了房连颖的申请。经过调取证据，2020年5月21日，海淀区人社局作出了被诉决定。房连颖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市人社局于2020年6月8日作出京人社复受字〔2020〕57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和京人社复通字〔2020〕5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2020年6月16日海淀区人社局向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证据材料。市人社局经审查后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海淀区人社局和房连颖送达。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海淀区人社局具有对辖区内企业或个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法定职责，以及市人社局具有依房连颖的申请，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认可，不再赘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归纳及认定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鉴于一审法院对其认定已予充分论述，本院亦不再赘述。本案中，房连颖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中应当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亦不能证明其所患疾病属于职业病。海淀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市人社局受理房连颖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房连颖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依法应予维持。房连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房连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王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