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5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忠，男，196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开全，浙江百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月云，男，196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长兴县。 上诉人李光忠为与被上诉人熊月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忠上诉请求：1.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20）浙0522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由熊月云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双方于2019年6月形成的对账单显示，熊月云没有利润可以进行分配，应当对外承担177000元的债务。对账单的第二行“扣除熊月云共同承担债务承担227482元，年前支付69100元，第三行余款下欠187000元”以及对账单倒数二行“扣除未付款187000元，实际欠款541000-187000=354000元。李光忠、熊月云平均分配”的字样。清晰地表达了下列意思：1.双方账目经过核对，已经结算清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全面履行；2.双方共同对外欠账354000元，平均欠177000元。也就是说这177000元是对外债务，不是利润。3.从另一个角度说，熊月云作为原告起诉，首先要举证证明双方可以分配177000元利润，在此基础上，进一步证明该354000元是李光忠占有，只有具备上述条件，熊月云的起诉才可能成立。一审判决从所谓的“未能说明支出的合理性”来确认双方的对账结果，实质上是用推理否定了双方的意思自治，从而推翻双方对账的结果。因此，熊月云的起诉毫无道理，完全是颠倒黑白。二审应当予以纠正。二、对账后李光忠支付了227805.59元，进一步印证了熊月云需要对外支付款项，而不是分配利润。双方于2019年6月对账后，李光忠垫付了227805.59元，详见李光忠提交的《后期湖州林海建设有限公司垫付款》清单。根据对账结果应当由熊月云对外支付上述款项，其未按时支付。直到供应商上门催讨时，李光忠才知道，并予以垫付。同时垫付的还有熊月云对账时承诺已经支付而未支付的部分。三、一审判决仅仅认定了熊月云从材料供应商处退还的680083元款项，未认定熊月云从李光忠处领取的262374元款项，也未要求熊月云证明其支出的合理性。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对李光忠支付或领取的款项却苛求确实充分，不合理地扣除李光忠572260.46元的支出。综上，一审判决用“未能说明支出的合理性”为依据推导出李光忠实际占用的资金额度超出熊月云，从而否定双方对账的结果，即与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 熊月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光忠提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熊月云与李光忠在合伙协议实施完毕后，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的结算分配协议。2019年6月，双方在李光忠的办公室就双方合伙协议实施完毕后的债权(应收款)、债务(应付款)以及利润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结算，并由李光忠执笔形成了书面结算分配协议。该协议由应付款(债务)、应收款(债权)、李光忠已结并在李光忠处的结余款，以及应付款与应收款相抵后的利润等四部分组成。其中，协议列明：应付款为187000元；应收款为234000元；已结算在李光忠处的结余款为307000元；在李光忠处的结余款307000元加上应收款234000元为541000元；减去应付款187000元，结余的利润为354000元；在尾款结束(即收回)后，熊月云与李光忠平均分配利润是354000元。熊月云与李光忠之间的合伙协议客观合法，且已具体实施完毕，涉案对账协议客观真实，且双方当时的应收款、应付款以及利润分配事项明确，不容曲解。 熊月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光忠支付熊月云合伙分配款177000元；2.诉讼费由李光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熊月云与李光忠口头形成合伙，共同承建浙江新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公司）和浙江史达瑞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史达瑞公司）两项工程，双方挂靠湖州林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公司）与新创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承建新创公司厂区外围水电、土建、绿化及市政工程等项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为2017年11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合同价为2460000元。双方进场施工后，因工程量增加，2018年4月12日，林海公司与新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增加工程造价667358元。2018年5月15日，林海公司与新创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增加工程造价290000元。2018年6月16日，新创公司为满足消防需求，出具工程联系单增加消防水池工程，工程造价为619633元。同时，双方还承建了史达瑞公司的工程，工程造价为350000元。2018年9月1日，新创公司对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确认新创公司工程造价为4036991元。2019年6月份，双方就合伙承建的新创公司、史达瑞公司两项工程应分配的款项进行了结算，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双方应分配款541000元，分配款中307000元为结余款项，备注由李光忠承担付出，130000元当中付款见清单为准，未包含熊月云账目中，234000元为未收取的应收工程款。对外尚欠应付款187000元，扣除应付款，双方平均分配354000元，共同到尾款结束。协议签订后，应收账款234000元李光忠自认已结算收取。熊月云催讨合伙分配利润款未果，纠纷成讼。 另查明，截止2019年2月15日，林海公司财务账册显示新创公司应收账款138000元；史达瑞公司应收账款50000元。 再查明，2018年1月12日、2018年5月22日、2019年1月2日，林海公司支付长兴裕富建材有限公司各109670元、55462元、89784.88元，熊月云从该公司分别领取退款77400元、52632元、87090元；2018年2月9日、2019年1月2日，林海公司支付长兴泗安国富家庭农场51240元、198280元，熊月云从该农场办理退款金额为34640元、184400元；2018年2月9日，林海公司支付安吉君和渣土运输有限公司200000元，熊月云从该单位领取退款186000元。2018年11月28日，林海公司支付长兴裕福建材有限公司59713.13元，该笔款项扣除3%的税额由熊月云办理退款57921元。 2018年5月22日，林海公司支付肥东县罗顺杰钢管扣件租赁站150000元，该单位退还李光忠141000元。2018年12月24日，林海公司支付长兴佳运建材有限公司100000元，该单位退还李光忠91600元；2018年5月22日、2019年1月10日，林海公司支付湖州鑫诺涂装工程有限公司50000元及200000元，扣除实际发生的费用100000元，另扣除7%的税额，由李光忠办理退款139500元。2019年2月18日，林海公司支付长兴鸿润80000元，李光忠自认系给秦春荣房屋改造费用。 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李光忠系浙江长兴鑫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良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林海公司将新创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劳务费用的形式支付鑫良公司1295293.95元。另外转账给李光忠43300元，转账给李光忠儿子李志国130000元。2018年3月7日，林海公司将史达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以劳务费用的形式支付给鑫良公司262805.26元。 又查明，罗飞系浙江君飞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浙江君飞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施工的消防工程造价425000元，该工程款由林海公司转账支付350000元，李光忠个人支付6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熊月云与李光忠在承建新创公司及史达瑞公司工程时口头形成共同经营的合意，双方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双方未就出资额及利润分配作出约定，庭审中自认出资方式为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垫付工程款的形式投入，双方合伙清算分配利润首先应返还投入资金，清结对外债务后，结余部分才能作为利润进行分配。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于2019年6月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及盈余利润分配进行结算，签订分账协议一份，该分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该分账协议载明结余款307000元，应收账款234000元，扣除工程剩余未付款187000元，双方间可分配款为354000元，平均分配即为177000元，应收账款234000元收取后，该协议中利润的分配条件已然成就。 李光忠抗辩认为，熊月云若取得177000元分配款项前提条件是分账协议中载明的结余款307000元应由熊月云承担付出。若李光忠抗辩主张成立，根据分配协议，熊月云尚应支付李光忠130000元，而非取得177000元的分配款。 根据熊月云提供的李光忠2019年1月9日出具的结算单，届时李光忠应承担付出415000元，李光忠自认应收款234000元由其收取。此时熊月云结算单账面显示其应承担付出195183元。2019年1月9日之后，李光忠对外支付的各项费用总计384780.75元，庭审中李光忠自认2019年1月9日之后支付李健的工资107000元系给秦春荣房屋改造的费用，但并未就此费用支出的合理性作出说明，熊月云也否认秦春荣房屋改造系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107000元工资应予扣除，李光忠仍有资金371219.25元无具体支付对象，与熊月云占有的资金冲抵，李光忠还应付出176036.25元，与其主张熊月云应付出130000元显然不符。 另外，根据双方经手领取的工程款分析，案涉两项工程款已实际结算完毕。林海公司从两工程中结算了工程款4246000元，林海公司以材料款形式支付了1814188.94元。李光忠从收取材料款供应商处办理了退款372100元，林海公司以劳务费形式支付给李光忠经营的鑫良公司1558099.21元，支付给李光忠本人48300元，支付给李志国130000元，支付长兴鸿润80000元，李光忠自认新创公司工程尾款138000元及史达瑞公司工程尾款50000元，李光忠实际占有资金为2411499.21元。李光忠提供由其支付的材料款、工资及消费支出总金额为2343941.75元。李光忠上述支付款项中，其自认支付李健的工资中有107000元系李健给秦春荣房屋改造所支付的费用，熊月云否认该工程系合伙经营，应在李光忠支出中予以扣除。支付缪连圣的工资凭据为68000元，但缪连圣出具的证明工资额为48000元，对超出部份的20000元李光忠无法说明支出的合理性，应予扣除。支付长兴鸿润80000元和王加富的30000元，李光忠均自认系秦春荣房屋改造所支付的费用，不应作为李光忠的列支。罗飞施工的消防工程量双方均认可为425000元，扣除林海公司支付罗飞经营的浙江君飞科技有限公司350000元外，还应支付罗飞的款项为70500元，李光忠已提供了其支付罗飞70500元的支付凭证，李光忠将罗飞借款50000元作为成本计算，但李光忠未提供罗飞借款已作为成本结算的证据，予以扣除。李光忠提供的支付凭证中张建华30000元借款，而作为张建华施工的工程，全部款项已通过林海公司转账支付，李光忠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30000元应作为工程费用结算，应予剔除。转账支付朱渊100000元，显示为综合费用，李光忠对此款项具体用途未作出合理说明，熊月云亦不认可该项费用支出，应从成本中剔除。出账中有转账支付俞彩明20000元，记账凭据系借条，熊月云认为其并未同意出借该款项，李光忠也未说明款项用途，应予扣除。李光忠支出中有一笔转账给熊月云500**元，李光忠认为系熊月云借款，但熊月云在庭审中提供在此转账前汇给李光忠50000元，并不认可系借款，李光忠对该款项系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双方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以李光忠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应予扣除。支付李志国工资24663元，但熊月云认为李志国并不是双方聘用的工作人员，工资支付并不存在合理性，李光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聘用李志国管理工地，工资支付的合理性存疑，应予扣除。李光忠提供的后期维修费用28040元支出，但仅提供了领款凭条，对维修的具体项目及真实性未能提供依据证实，无法认定其合理性。综上，李光忠对金额为572260.46元的费用支出无法说明支出的合理性。熊月云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从材料供应商处退还款项总额为680083元，其中350672元在李光忠提供的财务账册中已作为进账项记载，虽然李光忠认为该笔款项350672元熊月云未交付财务，但李光忠提供的财务收支账上显示350672元退款列为进款，且收支平衡，在庭审中，双方就该款项列支均未提供证据佐证，并且双方在结算分配款项时均未对该款项作出任何处理意见，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该院认为，双方对账册显示的350672元前期已进行了结算。据此，熊月云实际占有资金329411元即使没有任何出账凭据。在此情形下，根据双方所占用资金的额度，李光忠仍需付出242849.46元。李光忠认为分账协议中的余款307000元应由熊月云承担付出显然也无法成立。 综合上述认证，李光忠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该院认定分账协议内结余款307000元应由李光忠承担付出。双方在分账协议签订时，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应收应付款项均已知悉，各自所控有的资金也是明确的，双方在分账协议中已就应收应付及各自占有的资金作出了处分，应收账款234000元李光忠自认已收取，利润分配的条件显然已成就。李光忠庭审中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否定该结算协议的内容。熊月云要求李光忠支付合伙分配款177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4条、第55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李光忠给付熊月云合伙分配款17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计1870元，由李光忠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李光忠应否向熊月云支付合伙分配款177000元。案涉2019年6月的分账协议系李光忠执笔书写，且双方均确认账目已经核对并结算，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双方对该分账协议中记载内容的理解存在争议：熊月云认为应平均分配354000元利润，而李光忠则认为应平均承担354000元债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协议中的187000元为对外应付款、234000元为尚未取得的应收款。从该分账协议载明的“307000元+234000元=541000元”及“541000元-187000元=354000元”的表述，结合上下文逻辑，应理解为307000元结余款加上234000元应收款，扣除187000元应付款，得出共计354000元的可分配利润。而该协议对上述307000元结余款的备注为“有李光忠承担付出”，234000元应收款又由李光忠自认已结算收取，故一审认定由李光忠支付熊月云1770**元分配款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 关于李光忠主张其在2019年6月对账后又为工程垫付227805.59元款项，因其提供的网银电子回单均为案外人林海公司及朱勇的支付凭证，该凭证无法证明上述款项与涉案工程有关，也无法证明李光忠确已将227805.59元支付给林海公司及朱勇，故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李光忠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瑞芳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潘 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鲍 俊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