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8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1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王某1之母），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王某2之母），女，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冠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华，山东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7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华能路与华信路交界处西北角的历城金融大厦。 负责人：刘培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志，男，199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该××宿舍。 上诉人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许某、卢某、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某、卢某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062785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56895）；二审法庭调查时变更主张费用为1119778元，上诉金额为613895元，因一审时将救助基金垫付的57000元在赔偿总额中已经扣除，上诉时又再次扣除，因此我方将57000元予以追加。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王书坤死亡所致损失，判决被告方在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按照主要责任承担赔偿义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冠县交警队认定本次事故的形成原因是许某疏忽大意、未注意观察、妨碍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王书坤醉酒驾驶、未按照规定车道行驶造成王书坤摔倒在机动车道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以上事实说明，许某和王书坤的过错导致了王书坤的死亡，许某应当对全部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再次依据王书坤因摔倒受伤，认定其应承担全部损失的二分之一，对剩余的二分之一的损失由许某按照主要责任赔偿，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查明的事实不符，并且属于对王书坤同一行为的重复评价，加重了受害人的责任，减轻了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显然不当；其次，根据日常经验，骑电动自行车摔倒造成伤害后果要远远小于机动车的撞击所造成的伤害后果，且事故发生时王书坤头戴帽子，其摔倒所受的伤害应当更小；根据鉴定意见书，王书坤的右侧额颞顶部皮下出血符合遭鲁Ｐ3××××号轿车撞击形成过程，应当认定王书坤的受伤死亡是因为许某的过错和王书坤的过错共同导致，许某应当对王书坤的受伤死亡的全部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而一审法院推定王书坤摔伤自行承担一半的损失，许某驾驶机动车撞击王书坤仅承担剩余一半损失的主要责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12条的规定的是“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形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只有许某一个侵权人，且交警部门已经认定被告许某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推定王书坤自行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不应分开单独评价认定，受害人受伤死亡的损害后果是侵权人许某的侵权行为所导致的，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许某依法应承担全部损害后果的主要责任。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应当根据《侵权责任》第48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的规定处理，即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被告许某、卢某应当承担90%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卢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许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冠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当，但是冠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考虑了两次事故的实际情况，并参照司法鉴定结果，做出了较为合理的判决。答辩人虽然认为对方应承担的责任更大，一审判决我承担90%的比例偏大，但考虑到对方毕竟人已死亡，并由此带来了很大的家庭伤害，因此答辩人接受并尊重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2020年1月18日，许某驾驶的鲁Ｐ3××××小型汽车，经核实被保险人为鲁Ｐ3××××，在我司投保交强险。经冠县人民法院审理（2020）鲁1525民初3618号，判决我司共计赔付120000元（含前期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已履行支付120000元。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责任，我司不予承担。我司提交保险抄单一份，证实车辆鲁Ｐ3××××投保情况。支付凭证两份，证明我司已向冠县人民法院支付110000元，证明我司已向聊城市脑科医院垫付医疗费10000元。 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1154036元（含许某垫付的2万元、保险公司垫付的1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21时，许某驾驶鲁Ｐ3××××号小型轿车，沿冠县冠宜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实验中学前时，与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在冠宜春路机动车道的王书坤及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书坤受伤、车辆损坏。经治疗无效后，王书坤于2020年2月4日死亡。经冠县交警部门认定，许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书坤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王书坤受伤后在冠县中心医院、聊城市人民医院连续住院治疗17天，共支付医疗费156157.33元。五原告称，王书坤住院期间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医疗费57000元。五原告主张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扣除该57000元、由救助基金向侵权人追偿并将本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097036元。 在事故处理过程中，经冠县交警部门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在“关于致死方式”的分析说明中称：“王书坤致死性颅脑损伤未反映出工具类致伤物接触面损伤特征，符合与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结合案情，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中形成。死者头部皮肤损伤以左额颞顶部和右颞顶部为著，两处损伤处于两个平面相对分布，一次性钝性外力作用难以形成，结合案情及监控视频，王书坤自行摔跌及鲁Ｐ3××××号小型轿车撞击两次作用可以形成；结合病历反映王书坤左额颞顶部活动性出血，现场照片反映地面血迹分布特征、王书坤呈偏左侧俯卧位姿态以及头部帽子保护等特点分析，其左额颞顶部擦挫伤符合摔跌所致，右颞顶部头皮下出血符合遭鲁Ｐ3××××号小型轿车撞击过程形成。死者右侧额颞顶部及左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伤等颅内损伤具有冲击伤、对冲伤特征，但由于两次事故间隔时间短，不同致伤方式所致损伤存在叠加，就现有条件难以明确区分摔跌与撞击所致颅内损伤部位，故考虑两次事故所致损伤共同导致王书坤死亡”。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王书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王书坤自身摔跌及鲁Ｐ3××××号小型轿车撞击过程中所致颅脑损伤构成王书坤死亡的共同原因”。冠县中心医院的住院病历中“手术记录”记载：“患者仰卧于手术台上，头稍偏向左侧，右肩下垫肩垫”、“取右侧额颞顶部反问号形切口长约25ｃｍ”、“清除硬脑膜下血肿约80ｍｌ”“放置人工硬膜一片”。聊城市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中“诊疗经过”记载：“1-20日行左侧脑室外引流＋颅内压监测探头置入术，气管切开术＋去骨瓣减压＋硬脑膜修补术”。 经查，受害人王书坤，男，1991年12月23日出生，与其妻张某共生育有王某1（2013年12月9日出生）、王某2（2016年7月20日出生）两个子女。王书坤之父王某3，1969年1月21日出生，王书坤之母曹某，1962年3月18日出生。 鲁Ｐ3××××号小型轿车登记在卢某名下，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已赔付原告方10000元，许某已赔付原告方20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许某书面表示同意赔偿原告方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金额由法院确定。卢某和许某均称，事故发生时，鲁Ｐ3××××号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是许某。为此，卢某提交案涉车辆保险单和购买保险发票各两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受害人王书坤在交通事故过程中死亡引起的赔偿纠纷。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所鉴定，王书坤右侧额颞顶部及左颞顶部硬脑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伤等颅内损伤具有冲击伤、对冲伤特征，但由于两次事故间隔时间短，不同致伤方式所致损伤存在叠加，就现有条件难以明确区分摔跌与撞击所致颅内损伤部位，故考虑两次事故所致损伤共同导致王书坤死亡。王书坤自身摔跌及鲁Ｐ3××××号小型轿车撞击过程中所致颅脑损伤构成王书坤死亡的共同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方因受害人王书坤死亡所致损失，被告方应在二分之一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在鲁Ｐ3××××号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的前提下，对案涉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失，依法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相应责任限额的损失部分，则应当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适当确定鲁Ｐ3××××号小型轿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事故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定鲁Ｐ3××××号小型轿车一方承担此事故的百分之九十的赔偿责任为宜。王某1、王某2均系受害人王书坤的生前被扶养人。因此，因王书坤死亡致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应为26731×13.5＝360868.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依相应证据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卢某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原告因王书坤死亡所致损失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156157.33-57000＝99157.33元、误工费82.42×17＝1401.14元、护理费82.42×17＝1401.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17＝510元、死亡赔偿金42329×20＋360868.5＝1207448.5元、丧葬费42044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82.42×5×3＝123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以上共计1364198.41元。综上，五原告因王书坤死亡所致损失金额为682099.2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120000元（含已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许某赔偿原告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505889.29元（含已支付的2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6元，减半收取7593元，保全费1520元，由五原告负担1276元，由被告许某负担654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许某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及数额是否适当。 一审中经交警部门委托,由专业鉴定机构对死者王书坤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该鉴定的最终鉴定意见为“王书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死亡。王书坤自身摔跌及鲁Ｐ3××××号小型轿车撞击过程中所致颅脑损伤构成王书坤死亡的共同原因”。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许某驾驶车辆与受害人王书坤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导致王书坤死亡的唯一原因，在不能证明该交通事故损伤在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中的作用大小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方在其损失内因自身摔倒自担二分之一的责任是妥当的。对于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双方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大小来确定本案受害人死亡所致经济损失赔偿的责任大小,并无不当。关于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上诉人一方的医疗费57000元，因上诉人一审时并未主张权利，故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9元，由上诉人王某3、曹某、张某、王某1、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雷 审 判 员  贾 琼 审 判 员  范晓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晓斌 书 记 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