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江，男，195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鉴缘，女，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铧锋，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颖，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振江因与被上诉人董鉴缘、陆铧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王振江要求董鉴缘、陆铧锋腾退荣成市崂山街道柳家庄小区9号楼5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返还给王振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因陆铧锋、董鉴缘无权占有王振江的拆迁安置房屋，王振江依法行使物权保护措施要求陆铧锋、董鉴缘腾退返还涉案房屋而产生的纠纷。王振江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的物权，居住权不等于完全的物权，原判决关于“被告不返还已经居住的房屋也可保障原告的居住权”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另外，陆铧锋、董鉴缘不是诚实守信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书》不成立，更没有实际履行，陆铧锋、董鉴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占有涉案房屋，且陆铧锋、董鉴缘为了达到非法占有涉案房屋的目的而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房款收据证明、房产出售证明中王振江的签名均系伪造的，陆铧锋、董鉴缘的不诚实信用可见一斑；原判决不必返还的认定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对于王振江而言也是不公平的，凭空就剥夺了王振江的合法财产。二、原判决没有适用物权保护的法律规定，损害了王振江的利益，剥夺了王振江的合法财产权益；对此，依法应当予以纠正。陆铧锋、董鉴缘辩称，陆铧锋与王振江系及父子关系。2008年3月，王振江、陆铧锋及其母王德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王振江、王德云同意将王振江原有民房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陆铧锋。2013年王振江违背事实与村委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将该房屋置换成涉案房屋。2017年9月15日，王振江向陆铧锋出具房产销售证明，证实王振江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陆铧锋，不再有任何产权纠纷。同日补充出具10万元的房款收据证明。双方对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陆铧锋并非无权占有。王振江主张房款收据证明、房产出售证明中王振江的签名均系伪造，但未申请鉴定，应认定签名、捺印系王振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因陆铧锋、董鉴缘不是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振江与陆铧锋之间房屋买卖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房屋买卖协议、房屋出售证明均是王振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价格合理。陆铧锋、董鉴缘购买涉案房屋完全是为了安身生活，自2017年8月居住至今，对该房屋形成长期稳定的占有使用关系，且为了保障王振江的住房在石岛购买一栋楼房给其居住，亦可以保证在王振江无法照料自己时将其送至敬老院，适其老有所依。综上，陆铧锋、董鉴缘没有损害王振江的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王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铧锋、董鉴缘立即搬离涉案房屋并将该房屋归还王振江；2.诉讼费依法承担。庭审中，王振江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王振江与陆铧锋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振江系荣成市崂山街道柳家庄村村民，在柳家庄有民房一栋，民房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荣集建（91）字第17170101号。王德云系陆铧锋之母，1992年10月2日王振江与王德云结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陆铧锋与董鉴缘系夫妻，二人的户籍地均在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2008年8月3日，王振江、王德云与陆铧锋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自陆铧锋结婚之日起，因王振江、王德云未能及时给予其子陆铧锋住房，经双方协商王振江、王德云同意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陆铧锋。2013年5月30日王振江与荣成市崂山街道柳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约定以上述民房置换楼房，后该房屋置换为柳家庄小区9号楼501室。2017年8月，董鉴缘与陆铧锋入住崂山街道柳家庄小区9号楼501室至今。王振江称自己长期在外租房居住并由自己支付租金，陆铧锋、董鉴缘对此否认，称支付了王振江部分租金，并且在石岛买了一栋楼房准备给王振江居住，王振江此前同意居住后反悔。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陆铧锋、董鉴缘如果王振江需要赡养陆铧锋、董鉴缘是什么意见，陆铧锋表示保障王振江对石岛房屋的居住权，如果王振江不能自理，愿意送王振江去敬老院。对此王振江表示只要求陆铧锋、董鉴缘返还涉案房屋，不需要陆铧锋、董鉴缘赡养。一审法院认为，陆铧锋、董鉴缘不是涉案原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王振江、陆铧锋、董鉴缘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流转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王振江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请，予以支持。涉案房屋买卖基于王振江与陆铧锋的继父子关系发生,该合同中明确写明陆铧锋结婚没有婚房而卖给陆铧锋,陆铧锋也当庭表示保障王振江的住房,只是王振江不同意居住陆铧锋、董鉴缘购买的房屋,在此情况陆铧锋、董鉴缘不返还已经居住的房屋也可保障王振江的居住权,陆铧锋也当庭表示保障王振江的居住权且在王振江不能照料自己时愿意将其送至敬老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不是普通的买卖关系，虽然双方买卖合同无效，考虑到保护诚实守信方的利益，尊重现状，维护社会稳定等因素，涉案原宅基地房屋转化的拆迁安置楼房不必返还，故王振江要求返还涉案房屋之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振江与陆铧锋于2008年8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王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系减半收取），由王振江负担1262元，由陆铧锋、董鉴缘负担126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陆铧锋、董鉴缘提供的房产证复印件一份（日期为2006年7月7日，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刘新跃），楼房购买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董鉴缘购买了石岛映红小区51号楼706室，约60平方。经质证，王振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房产证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亦与董鉴缘在庭审中主张的该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不一致；房产证复印件载明该房已于2006年7月7日登记在刘新跃的名下，与2017年10月18日的楼房购买合同约定的该房屋没有土地房权证等暂时不能办理过户手续，如以后可以办理证件手续等，刘新跃、王青梅必须无条件协助的内容相悖，不足以证实该房已由董鉴缘购买，不应采信。本院认为，陆铧锋、董鉴缘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不属于新证据，两份证据的内容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王振江主张涉案房屋现在仍登记在其名下，所有的拆迁手续都是其办理，涉案房屋是其通过拆迁原自有的农房补偿而来，是其合法财产；其从未出售给陆铧锋，也没有向陆铧锋出具其所谓的出售证明和收款收据证明，一审时法庭已经释明，但是陆铧锋、董鉴缘没有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进行鉴定；房屋拆迁安置后陆铧锋、董鉴缘在涉案房屋居住，具体时间记不清楚；陆铧锋、董鉴缘陈述的借款不属实；王振江在外租房居住两年，每年房租好几千元，现在岁数大了，无法干活了，没有收入；王振江与陆铧锋、董鉴缘多次协商要求购买一个车库，陆铧锋、董鉴缘不同意购买。陆铧锋、董鉴缘主张，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其申请鉴定而是要求王振江申请鉴定，但王振江没有申请鉴定最后还进行了调解；对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陆铧锋、董鉴缘的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并自称已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但没有证据证实；房款10万元有87500元是王振江借董鉴缘的现金，最后王振江答应董鉴缘连利息付10万元钱，当时有欠条，后写了协议之后，欠条没有保留现在无法提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2008年8月3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陆铧锋、董鉴缘主张双方已经将该协议履行完毕，虽提供了出售证明和收款收据证明，但王振江否认其出具过上述证明，而陆铧锋、董鉴缘在一审法院已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陆铧锋、董鉴缘的情况下，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支付购房款10万元，故本院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陆铧锋、董鉴缘主张其可以向王振江提供保障性住房，但其提供的房产证、楼房购买合同均系复印件，且两份证据所证相互矛盾，在其未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并可以保障王振江的住房需求。综上，陆铧锋、董鉴缘主张双方对于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其不是无权占有，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振江要求陆铧锋、董鉴缘搬离并返还涉案房屋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同时，王振江与陆铧锋应当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继父子关系及双方曾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的事实，本着和平协商的原则，稳妥解决双方之间的矛盾。综上所述，王振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王振江与陆铧锋于2008年8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王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陆铧锋、董鉴缘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荣成市老山街道柳家庄小区9号楼501室，并将该房屋归还给王振江。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陆铧锋、董鉴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