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赣07行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莲荷塘村民小组，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莲荷塘15号。负责人：萧笃清，系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欧阳志宏，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南康区龙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市南康区龙华镇崇文村。法定代表人：黎传富，系该镇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方舟，该镇副镇长。原审第三人：萧红，男，汉族，1950年5月6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原审第三人：彭孝兰，女，汉族，1950年1月10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代理人：肖家椿，男，汉族，1949年3月8日生，住赣州市上犹县。原审第三人：萧家先，男，汉族，1950年2月25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原审第三人：萧晓春，男，汉族，1981年8月25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原审第三人：萧家金，男，汉族，1946年9月7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莲荷塘村民小组因撤销征用土地补偿协议及行政补偿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1）赣0702行初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裁定查明，因龙华工业园建设的需要，被告南康龙华乡政府与第三人萧红、彭孝兰、萧家先、萧晓春、萧家金于2018年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征用双胞塘集体水塘，被告向第三人补偿266,207.8元。补偿款于2019年7月27日发放至五位第三人帐户。原告认为该鱼塘归村小组集体所有，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告南康龙华乡政府与第三人萧红、彭孝兰、萧家先、萧晓春、萧家金于2018年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补偿款于2019年7月27日发放至第三人帐户，现原告于2021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一年的起诉期限。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莲荷塘村民小组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莲荷塘村民小组。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莲荷塘村民小组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1）赣0702行初21号行政裁定，并依法改判撤销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签订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266,207.8元；或者裁定将本案发回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仅仅以签订征地协议的时间是2018年，发放征地补偿款的时间是2019年7月27日，就以这两个时间点作为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及起诉期限的起算点，认定上诉人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完全是不顾客观事实，主管臆造的。本案在一审中，法庭并未调查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及起诉期限的时间，并且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及当庭陈述该问题。但一审法院却擅自以签订协议、发放补偿款的时间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的。依据行政诉讼法相关法理，被上诉人应当以书面通知、书面函、开会等方式通知上诉人签订征地协议、发放补偿款的事实，那么才能认定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及起诉期限。根据常理及经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发放补偿款不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怎么可能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事实？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第三人完全背着上诉人签订协议、发放补偿款，而第三人获得了补偿款，为了既得利益，也瞒着村小组其他成员，村小组其他成员完全不知。村小组长与五个第三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及法律顾问曾于2020年5月下旬在村委会调解过一次，有村书记在场可以作证，当日，被上诉人才拿出征地协议，村小组长才明确知道该情况。因此，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时间应当是起诉的2020年5月下旬，本案应当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此外，章贡区法院已于2020年10月30日收到上诉人起诉材料，因章贡区法院要求先审查材料、调解，后通知缴费，上诉人才于2020年11月9日缴纳诉讼费，有法院材料证明。因此上诉人起诉时间是2020年10月30日，而并非一审裁定认定的2021年1月5日。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华镇人民政府答辩意见，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仅以起诉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而对案件不作实体审查分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及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至原审第三人账户时并未通知被答辩人，因此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无从知晓。一审法院以签订《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及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至原审第三人账户为起诉期限的时间节点，但又不审查被答辩人什么时候知道或应当知道答辩人作出行政行为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2020年5月，应被答辩人的要求，赣州市南康区龙华乡新文村村民委员会曾组织一次该土地补偿纠纷的调解，当时被答辩人的负责人萧笃清及原审第三人萧红、肖家椿、萧家先、萧家金在场，因为各方岐太大，没有调解成功。从这个事实可以反映，被答辩人是在2020年5月才知道答辩人作出行政行为内容的，原审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的时限。二、本案作实体审查如撤销案涉的《征用土地补偿协议书》，应同时判决原审第三人将所收征地补偿款返还给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行政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当事人因行政协议取得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判决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判决折价补偿”，故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实体处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院立案材料、村委会证明，证明村小组长萧笃清于2020年5月底才知道乡政府已与5名第三人签订征收协议并发放补偿款，本案于2020年10月30日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本村小组上边塘、黄泥塘征地协议，证明龙华乡政府已与村小组长签订协议，认可本组上边塘、黄泥塘征地款归小组所有，征地款由小组长代村小组保管，因此本案鱼塘征地款同样应当归村小组所有。被上诉人赣州市南康区龙华镇人民政府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不是事实，鱼塘不是村小组的，都分到户了，分户已经四十多年了。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20年5月才知道案涉征地补偿协议书，对证据一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案只对上诉人是否符合起诉期限进行审查，不进行实体审理，证据二与本案的审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和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被上诉人南康龙华乡政府于2019年7月27日将补偿款发放至原审第三人帐户，但是不能得出上诉人已在补偿款发放时就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土地补偿协议书，原审据此认定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依据不足。根据上诉人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上诉人于2020年5月才知晓上述协议书，其于2020年10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行政起诉材料，没有超过一年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情形下，以补偿款发放时间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认定上诉人超过起诉期限，适用法律不当，不利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1）赣0702行初2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春桥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