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均华，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霞，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陆昌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军，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强，四川虹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均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明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5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均华不承担赔偿明兴公司3,767,249.54元资金及利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明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争议标的、诉讼请求及当事人与（2015）汉民初字第147号、（2017）川1823民初1449号以及（2019）川18民终56号案件完全一致，属于重复起诉，应当驳回起诉。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存在相互矛盾及含混不清的情况。3.多份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李均华系明兴公司的员工，并且李均华还以明兴公司员工的身份代理明兴公司参加过诉讼，一审判决与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直接矛盾。生效裁判已经确认的基本事实无需再举证，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及民法典第74条的规定，应该由明兴公司承担民事责任；4.李均华虽然与明兴公司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但明兴公司又与案外人高光义、李全章签订了新的《经营承包责任合同》，高光义、李全章成为了事实上的实际施工人，该《经营承包责任合同》中并无李均华的任何签名或其他相关责任、义务约定，是独立于李均华与明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且明兴公司的行政专用章、法人章等其他各项手续均由其自己控制，在其明知不得将工程对外非法转包或肢解分包给不具有合法施工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其与案外人高光义、李全章形成的《经营承包责任合同》是明兴公司自己的责任，且在案外人施工期间放任、坐视工程施工中存在的各种问题的发生，明兴公司对案涉损失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5.明兴公司与案外人高光义、李全章签订《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后，两案外人又将工程再次转包给了案外人杨德志、朱华良、张瑞德，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理应追加上述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6.一审判决认定李均华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则李均华应承担的只是返还责任，明兴公司也应返还李均华交纳的承包费及履约保证金共计60万元。李均华对实际施工人与明兴公司之间形成的新的《经营承包责任合同》并无直接责任，明兴公司的损失也不是李均华造成的，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李均华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7.一审法院未查清发包人汉源县公路养护段支付给明兴公司工程款、李均华收到明兴公司多少工程款以及李均华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明兴公司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数额的基本事实及关键事实，且一审判决书多处适用法律错误且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在并未查实明兴公司因承建汉源县汉泸路九襄至三交段灾后重建工程D标段工程有无损失及损失多少的情况下就将汉源县人民法院扣划的3,767,249.54元认定为明兴公司的损失错误，李均华对案涉工程的损失无直接责任，李均华只是明兴公司委派到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并非实际施工人。8.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是因为《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发生的纠纷，争议标的是工程价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理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的雅安市汉源县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并无管辖权。一审法院不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却又适用建筑法的规定进行判决，自相矛盾。9.明兴公司在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未通知李均华出庭，也未重新给予合理的举证期间就当庭宣判，程序违法。 明兴公司辩称，1.关于一审管辖的问题，一审、二审均已裁定驳回了李均华的申请。2.本案在一审判决时民法典并未生效实施，不应在本案适用。3.李均华在汉源县人民法院及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开庭时因明兴公司没有提供《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原件仅提供了复印件，李均华为了逃避相应的义务陈述他仅是明兴公司的员工，并否定他与明兴公司是承包关系，作了虚假陈述。而本案中明兴公司提供《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原件后，李均华又陈述按内部承包合同，所有的工程款应由李均华自由支配，印证了李均华与明兴公司是承包合同关系并非员工关系的事实。4.一审法院按照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判决李均华支付经济损失是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按照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本项目的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均是李均华，因李均华未支付涉案争议项目工程款导致明兴公司为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这个损失本身就是李均华违约行为导致的，按照约定明兴公司向其主张损失是符合相应规定的。5.案涉工程业主方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给明兴公司，明兴公司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给实际施工人，汉源县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已进行了确认，当时李均华也参与了庭审，且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一审中李均华对该案事实申请再审，但省高院未予以立案，因此李均华所提到的工程款支付情况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进行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6.李均华与明兴公司2008年10月8日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系总的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为2008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承包区域包括了广元市、雅安市，这两个区域中明兴公司中标的所有工程都是由李均华独立经营。涉案工程中标时间为2009年5月5日，明兴公司与高光义、李全章签订协议书时间为2009年7月9日，针对的是本案涉及的汉源县泸路九襄至三交段灾后重建工程D标段的特定项目，这两份协议书具有密切的关联性。之所以出现两份内部经营协议书是因为实际施工人无法确定李均华是否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他们的权利，从而要求与明兴公司签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均华返还明兴公司已支付的款项6,805,7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立案之日即2019年7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均华承担。诉讼中，明兴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3,807,249.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8日，明兴公司（甲方）与李均华（乙方）签订了《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在四川省广元市成立的办事处承包给乙方经营；办事处为非独立的二级法人企业，办事处负责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担风险，甲方概不承担任何法律、经济、安全等责任；承包区域为四川省广元市、雅安市辖区内；承包时间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乙方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第一年承包费200,000元，乙方签订协议同时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400,000元。本案诉讼中，李均华认可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 2009年4月，明兴公司中标汉源县汉泸路九襄至三交段灾后重建工程D标段（下简称案涉工程），2009年5月5日，明兴公司与工程的发包方汉源县公路养护段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兴公司依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依约交与李均华实际施工。 明兴公司收到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后，向李均华进行了转帐。对明兴公司主张的转款数额6,805,700元，李均华只认可转款至其账号上的2,549,500元。李均华也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李均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收到的明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全部用于了该案涉工程。双方均认可已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 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未收到相应工程款和保证金，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因未能出示《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原件，李均华未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2019年5月16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明兴公司给付杨德志、张瑞德、朱华良、李全章工程款2,083,797.41元，并退还保证金2,920,000元，汉源县公路养护段对明兴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明兴公司质保金1,328,965.87元的范围内向杨德志、张瑞德、朱华良、李全章承担给付责任。（2019）川18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另查明实际施工人杨德志、张瑞德、朱华良、李全章已领取工程款9,754,500元，业主方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共支付工程款8次，总计支付工程款13,289,659.52元。 因明兴公司未履行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给付义务，2019年7月24日，汉源县人民法院对明兴公司实施了司法扣划，扣划金额为2,000,000元，2019年12月6日，汉源县人民法院再次对明兴公司实施了司法扣划，扣划金额为1,767,249.54元（含诉讼费40,000元、执行费52,418元）。 2020年1月14日，明兴公司向汉源县公路养护段支付维修费40,000元。 另查明：李均华不服（2019）川18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7月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李均华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李均华基于该无效合同而取得的明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但由于李均华也向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且双方均认可已实际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故李均华已经不能返还明兴公司向其转付的工程款。 虽然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无效，但李均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收到的明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全部用于了该案涉工程，且在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中未如实陈述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具有过错，致明兴公司就案涉工程被判决单独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并被强制执行3,767,249.54元，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李均华的再审申请。综上，明兴公司据此请求李均华赔偿其相应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对于明兴公司主张的其向汉源县公路养护段支付维修费40,000元的请求，未提供相关应由李均华承担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均华赔偿明兴公司经济损失3,767,249.5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3,767,249.54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明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58元，由明兴公司负担391元，李均华负担36,867元，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当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李均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汉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均华是明兴公司员工，参与汉泸路九襄至三交段灾后重建工程D标段，履行的是职务行为；2.生效凭证，拟证明本案争议的标的关于杨德志等人工程款的金额，已经由汉源县、雅安市两级人民法院审判终结，李均华并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在这个案件中李均华是作为明兴公司的员工代表参加了此次庭审；3.（2017）川1823民初1449号、（2019）川18民终56号庭审笔录，拟证明李均华与明兴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案涉《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在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提交并进行审查，但是由于举证方未提供原件，因此未被该院采信，明兴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发现原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以发现新证据为由申请人民法院再审而不是另案提起诉讼，造成司法裁判混乱。一审法院没有权利对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进行纠错。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无效，故除了对争议解决办法的约定有效外，其他约定没有效力，损失的责任划分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而不是约定。 明兴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证据2中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他公司有异议，根据李均华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李均华承包范围为广元、雅安辖区，在该辖区内明兴公司中标的工程所涉及的责任权利均由李均华承担，该判决书所涉争议的工程就是在李均华的承包范围及承包期限内，李均华代表明兴公司参与诉讼也是履行内部协议的一个义务，且本案一审中李均华对于其与明兴公司的关系认可是承包关系；2.对证据3中（2017）川1823民初1449号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庭审笔录证实了李均华是明兴公司雅安辖区的负责人，对项目有管理、发包等权利，可以证实李均华与明兴公司是承包关系，不是李均华所称的员工关系，这与李均华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相吻合；3.对于（2019）川18民终56号庭审笔录，这是实际施工人与明兴公司就工程款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履行内部经营承包协议没有必然的联系，因该案李均华为了逃避责任不尊重客观事实，且李均华也是该案当事人，即使其对该案认定事实有异议，也可以通过其他途径救济他的权利。李均华在一审期间已经就该案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该院未启动再审程序。 本院认证意见：李均华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李均华与明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李均华参与案涉项目工程系履行职务行为的证明目的。 明兴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10月13日，明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李均华赔偿明兴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807,249.54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将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及开庭传票邮寄给了李均华，李均华未按传票通知参加该次庭审，但李均华及其代理人针对法院邮寄的本次诉讼材料提交了民事答辩状及补充代理意见，阐述了己方的观点。 明兴公司与李均华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时间为从2008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李均华在二审中陈述明兴公司在汉源和雅安分别开设了一个银行账户，其中汉源的银行账户系由李均华在管理。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均华与明兴公司之间的关系；2.明兴公司被强制执行的3,767,249.54元，是否属于明兴公司的损失，是否应由李均华赔偿；3.明兴公司是否应返还李均华承包费及履约保证金；4.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李均华与明兴公司关系的问题。虽然李均华在本案中举示的汉源县人民法院及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李均华是明兴公司的员工，但该认定系在明兴公司未举示其与李均华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原件，且李均华隐瞒其与明兴公司真实关系的情况下作出的。本案中明兴公司与李均华对《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均陈述该《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实际履行。该《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明兴公司将在四川省广元市成立的办事处承包给李均华经营，由李均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李均华向明兴公司交纳承包费，该《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的实质是以承包办事处的形式由李均华借用明兴公司的资质进行建设工程的承包经营，符合挂靠经营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属于挂靠合同关系。李均华主张其与明兴公司系劳动关系，其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属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李均华与明兴公司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一审认定属于无效合同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019年5月16日，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8民终5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工程在《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的李均华承包经营范围内，且由李均华具备负责工程的建设，在《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李均华承担。在李均华已总承包明兴公司中标的雅安工程的情况下，李均华主张明兴公司与案外人高光义、李全章签订了新的《经营承包责任合同》独立于李均华与明兴公司之间的《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均华应对案涉工程所涉及的对外债务承担支付责任，因李均华在该案中未如实陈述其与明兴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导致明兴公司被判决独立承担支付责任，明兴公司承担的前述支付责任，属于李均华给明兴公司造成的损失，明兴公司有权要求李均华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明兴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收到发包方多少工程款，以及明兴公司向李均华转账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明兴公司、李均华分别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多少工程款与本案明兴公司依据生效判决对外承担工程款后再依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向李均华主张赔偿损失并无直接关系，一审未查明以上事实并不影响本案中明兴公司损失的认定。同时，李均华亦自认其实际管理了明兴公司在汉源开设的银行账户，即明兴公司是否还存在应向李均华支付的工程款，李均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李均华主张明兴公司就案涉工程被法院强制执行的3,767,249.54元不是明兴公司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李均华赔偿明兴公司经济损失3,767,249.5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明兴公司是否应返还李均华交纳的承包费及履约保证金的问题。虽然《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了交纳承包费和履约保证金，但李均华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该费用，其该项主张，并无事实依据。同时，挂靠本身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挂靠人向被挂靠企业支付挂靠费系基于不法原因给付，其给付原因和目的具有不法性，不受法律保护。综上，李均华主张由明兴公司退还其交纳的承包费及履约保证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李均华举示的汉源县人民法院及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处理的是明兴公司、李均华等与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支付之间的纠纷，而本案中明兴公司系依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向李均华主张赔偿损失，二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李均华关于本案系重复起诉的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五，一审程序问题。首先是本案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明兴公司系依据《内部经营承包协议书》向李均华主张赔偿损失，高光义、李全章、杨德志、朱华良、张瑞德并非本案必要诉讼参与人，故一审未追加以上人员参加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其次，关于管辖问题，李均华就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已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本院也作出了维持裁定，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专属管辖范围，故李均华关于一审无管辖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明兴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次开庭当天当庭宣判的问题。一审中明兴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即通过邮寄方式将该申请书及开庭传票邮寄给了李均华，李均华未按传票通知参加该次庭审，故对李均华主张明兴公司开庭当日才变更诉讼请求，且一审未通知李均华出庭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针对明兴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李均华及其代理人分别提交了民事答辩状及补充代理意见，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可见李均华及其代理人已知悉明兴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内容。明兴公司在一审中变更前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要求李均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另行指定举证期限，程序上确有瑕疵，但并未实质影响李均华举证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本院二审期间，亦为双方当事人依法指定了举证期限，李均华的举证权利已得到了充分保障。 综上所述，李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58元，由上诉人李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