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藏民终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拉萨市悦腾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索朗伦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负责人：赵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玛，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拉萨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多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拉萨市悦腾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拉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拉萨分公司），一审被告拉萨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萨市交产集团）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腾公司与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李萍，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1.双方之间并未成立保险合同的部分，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的欠付保费事实并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悦腾公司的车辆在投保前，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并未向上诉人悦腾公司逐一进行投保确认而是以直接出具《保单》的形式要求上诉人悦腾公司付款。在双方并未达成合意的前提下，双方之间对该部分未确认投保的车辆并未形成保险合同，上诉人悦腾公司无支付此类保险费用的义务。2.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应付款项并未查清。欠付款项应为：经上诉人悦腾公司投保确认的应付款总额－上诉人已付款总额－应当返还的保险手续费＝剩余应付保险费。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自制的《应收清单》《拖欠保费明细》据以认定悦腾公司拖欠总保费共计12,803,297.31元。对该认定，上诉人悦腾公司不予认可。案涉《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应针对上诉人悦腾公司的保险需求、根据车辆达到的优惠条件给予最高折扣。但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举示的《应收清单》无法核实承保车辆的详细信息、承保险种、保额、保险折扣、费率等内容，上诉人悦腾公司无法核实和确认保险协议中的基本权利是否得到了保障、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是否按照《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给予了最高折扣以及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的承保方案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瑕疵。3.基于《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合同》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应向上诉人悦腾公司返还手续费，该部分费用应当作为本案基本事实予以查明且从上诉人悦腾公司欠付的保费中进行抵扣。二、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对于上诉人悦腾公司已付的保费，存在扣除相应的保险手续费的问题。该手续费的实现依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的要求，需要通过保险兼业代理机构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来实现。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本案争议标的的保险委托代理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应付保费产生争议时，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人保拉萨市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悦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的述称意见与上诉人悦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7年起至2019年，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在原告人保拉萨市公司处为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进行投保。投保期间，被告悦腾公司向原告支付部分保险费后，仍有部分保险费未支付。2019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悦腾公司签订《2019年度车辆涉保赔付协议》，约定被告悦腾公司承诺在原告处投保的旅游车辆投保费用于2019年12月15日前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悦腾公司仍未向原告支付拖欠保险费用。2020年5月18日，原告向二被告发出《支付保险费通知》要求二被告在2020年5月22日前支付保险费用，但至原告提起诉讼时二被告未支付保险费用。2020年5月2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对二被告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原、被告于2020年6月30日组织对账，经双方核对确认，除被告二提出异议的31,934.78元外，被告悦腾公司至今尚拖欠原告保险费12,803,297.31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签订有《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但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原告提交的保险单上记载的被保险人实际为被告悦腾公司而非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据此可以确认与原告建立保险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悦腾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仅为《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的相对方，虽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性，但不能因此确定其为实际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故，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虽因签订案涉《保险业务合作协议》成为适格主体，但其并非与原告建立保险合同的相对人，不是被保险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与被告悦腾公司之间形成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告已履行为被告办理保险业务的义务，则被告悦腾公司负有向原告支付保险费用的义务。因此，对原告向被告悦腾公司主张支付保险费12,803,297.3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悦腾公司虽辩称与原告核对的数据存在差异，但并未就差异问题进行举证证明，应视为其举证不能，由其自行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对于原告举示的车辆信息被告悦腾公司除对五辆车提出异议外对其余车辆并未提出异议且予以认可，原告对相应的车辆明确了车牌号、车型、座位及发动机号，对应的保险单号、保险期间及费用等信息也一一举证明确，应确认原告完成相应的举证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双方虽未进行约定，但被告悦腾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经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年利率4.75%），确定被告悦腾公司2017年未付款项的利息为323,958.12元（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2018年未付款项的利息为344,973.5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2019年未付款项的利息为93,104.27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5日），共计762,035.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悦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人保拉萨分公司支付保险费12,803,297.31元，利息762,035.89元，共计13,565,333.20元；二、驳回原告人保拉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92.00元，由被告悦腾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悦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之《章程》《“三重一大”决策制度实施细则》（试行）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案涉保险服务采购过程存在瑕疵。对此，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质证称此为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内部管理制度与实施办法，不具否认案涉保险法律关系的效力，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上诉人悦腾公司与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均认可双方在2015年、2016年间即存在着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承认其就本案主张保费的依据即《投保单》或《保险单》上均无上诉人悦腾公司的签字或签章，上诉人悦腾公司对由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提交给自己的2017年至2019年间的《保险单》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2019年间对上诉人悦腾公司未确认的《保险单》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的欠付保费之依据及金额认定；三、本案一审是否遗漏第三人及手续费应否抵扣保费。对此，本院析解如下：一、对于2017年-2019年间上诉人悦腾公司未确认的《保险单》问题的认定本院认为，案涉《保险业务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虽为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和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但因上诉人悦腾公司于庭审中对由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提交给自己的2017年至2019年间的《保险单》予以认可并结合案涉《2019年度车辆涉保赔付协议》之约定内容，由此可以确认上诉人悦腾公司为实际投保人和履行义务的主体，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仅为签约主体而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权利享有者和义务承担者，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被告拉萨市交产集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悦腾公司和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间如何或有无设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之问题，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作出因上诉人悦腾公司为该司大客户且长期合作单位，基于此前业已形成的交易习惯，对2017年-2019年间上诉人悦腾公司所投保的车辆采取录入系统形成《保险单》从而确立双方间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辩解。对该辩解意见，结合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于庭审中自认的其就本案主张保费的依据即《保险单》上均无上诉人悦腾公司签字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作出的自认和辩解能客观还原本案基本事实，具基本采信力。同时，结合案涉《2019年度车辆涉保赔付协议》第1条的约定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悦腾公司所作的承诺足以证实下列案件事实：1.上诉人悦腾公司认可双方设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形式和交易习惯；2.双方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3.上诉人悦腾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仍欠付保费的事实。据此，上诉人悦腾公司对2017年-2019年的《保险单》中仅认可其已收到的部分而对其余《保险单》予以否定的行为有违民事主体应予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悦腾公司提出的2017年-2019年的《保险单》中未经己方确认的《保险单》未成立和生效的上诉主张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的欠付保费之依据及金额认定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就该主张提交了《拉萨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车险保费明细表》《拉萨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车险保费明细表》《拉萨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9年车险保费明细表》，《拉萨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7年应收清单》《拉萨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应收清单》《拉萨悦吉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9年应收清单》，《企业活期明细》《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对上诉人悦腾公司持有异议的保险费用已予明确回应且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双方组织对账核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就该主张的举证已充实确凿，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人保拉萨分公司诉请的欠付保费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本案一审是否遗漏第三人及手续费应否抵扣保费问题的认定上诉人悦腾公司基于案涉《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合同》提出本案一审因未追加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属程序错误且在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主张的欠付保费中应予抵扣返还的手续费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合同》与本案上诉人悦腾公司和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主体、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内容等方面均有不同，故而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本案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向上诉人悦腾公司主张欠付保费诉讼并无关联，其与本案裁判结果不具利害关系，其非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程序正当。上诉人悦腾公司提出的此项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院认为，《保险兼业代理委托合同》对返还的主体、返还程序及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应向西藏琦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手续费需予满足的各项条件进行了详尽约定，但对手续费可否从欠付的保费中进行抵扣事宜并无约定，且上诉人悦腾公司和被上诉人人保拉萨分公司亦未以其他形式对该事项进行约定。故，上诉人悦腾公司提出的手续费应从欠付的保费中进行抵扣的上诉主张因无合同依据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悦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92.00元，由上诉人拉萨市悦腾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彬审 判 员 普布旦增审 判 员 达娃次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 官 助 理 次仁卓嘎书 记 员 仓  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