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2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池金兰，女，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清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北京市道成（通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心大街与福利路交汇处。法定代表人：井占龙，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淼，内蒙古润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凌韬，内蒙古润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池金兰因与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达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金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井占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金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开庭审理此案；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确认2018年4月26日被上诉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已经按照章程约定足额缴纳了出资，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出资是错误的。庭审中，上诉人出示的验资报告、公司年检报告、朱洪波证言等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上诉人按照公司章程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没有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并且隐瞒拒不提供其掌握控制的公司账目。所以，原审判决上诉人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是错误的。2.2018年4月26日，被上诉人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侵害了上诉人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原审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已按公司章程规定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被上诉人及另一股东却滥用股东权利，虚构上诉人没有出资的事实，召开股东会解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该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此外，上述股东会决议未经全体股东表决通过，违反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决定。3.原审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是典型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科利达公司辩称，在一审中法院已经通过多次调查得出结论，上诉人池金兰所称的在公司成立时已将投资款投入公司临时账户中，该账户经查询根本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经过多次诉讼，上诉人均称，在公司成立时已将240万元注入了公司的临时账户。但是，根据法院调查的结论以及被上诉方对公司基本账户的查询，从公司成立一直到2018年的所有资金往来，根本没有上诉人240万元的投资款的注入。被上诉人提前16天通知上诉人召开股东会议，并且说明了召开会议的内容。在开会时，上诉人并没有到场参加会议，视为其放弃权利。因此，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科利达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池金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反诉被告科利达公司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依法确认反诉原告具有科利达公司股东资格。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科利达公司于2008年9月11日成立，公司股东原为朱某与池金兰，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池金兰出资240万元、朱某出资260万元。2009年4月，原告变更股权登记朱某的股权转让给井占龙，法定代表人也由井占龙担任。公司经营期间，原告及其股东之一井占龙以被告池金兰没有足额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要求被告池金兰履行相应出资义务，并于2018年4月10日，就出资问题由原告通知被告池金兰于2018年4月26日召开股东会，被告池金兰在收到通知后未参加该次股东会。在本次股东会上，股东井占龙决议解除池金兰的股东资格、监事身份，并在《通辽日报》上刊登了对池金兰的《解除股东资格通知书》，以池金兰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通知解除池金兰的股东资格、监事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为：1.池金兰是否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2.原告解除池金兰股东资格及监事身份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原告对于被告的履行出资行为产生争议，并提供了在另案中申请法院调取的协助查询通知书，证明验资报告中所涉及的账户不存在的情况下，被告池金兰应对于其已实际履行完出资义务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庭审中，池金兰提供了原告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验资报告及年检报告证明其已出资到位，但由于工商登记档案中的材料主要为原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供，工商管理部门仅对材料进行形式审查，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池金兰已全部履行出资的事实，且根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本院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出具的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显示，原告在设立之初所提供的验资报告中信用社出具的记账凭证的账户实际并不存在，为查明该事实，一审法院对此问题进一步进行了审查，仍未查明该账户客观存在且在该记账凭证当日账户实际发生过相应的存款往来，因此池金兰作为出资人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缴纳出资的情况，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池金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公司设立之初的出资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原告经营过程中存在补缴出资的事实，因此其辩称已出资到位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全部出资的情况下，公司可以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解除该股东的资格。本案中，池金兰无法证明已全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在池金兰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原告的工作人员根据公司股东井占龙的要求已通知池金兰缴纳出资，但池金兰未能缴纳。在此情况下，原告通知池金兰参加股东会解决此问题，池金兰在接到通知的情况下，拒不参加股东会，应视为其放弃了对该问题在股东会上的申辩权。因此原告股东会作出的解除池金兰股东资格和监事资格的决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池金兰辩称该股东会决议其未表决通过，违反了公司章程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是股东之间达成契约的成果。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也是履行契约义务，如果股东长时间未履行出资义务，则对其他股东构成根本违约。本案中，池金兰未能履行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其已不再享有与其出资额相对应的表决权，否则将是对公司及其他股东权益的侵害。在此情况下，原告公司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符合法律规定。池金兰的辩解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因池金兰未能履行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股东会决议》解除池金兰的股东资格及监事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因原告已对池金兰作出了解除公司股东的决议，如果发生池金兰认缴的出资额没有其他股东或第三人愿意认缴的情况下，则原告的注册资本应相应减少，并按规定及时办理减资程序，以维护公司外部交易的安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科利达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关于解除池金兰股东资格、监事身份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反诉原告池金兰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被告池金兰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池金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上诉人池金兰二审出示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2008年8月31日金额为90万元的收据、2008年9月23日金额为1万元的借据、2008年9月23日金额为3000元的借据、2008年9月3日金额为4万元的借据、2008年10月30日金额为20万元的借条、2008年10月金额为2万元的收条，均系案外人出具，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池金兰所要证明的其向科利达公司缴纳投资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2019年7月24日金额为30万元的收据、2009年12月2日金额为20万元的收据，上诉人池金兰在（2014）科民初字第XXX号民事案件举证意见中陈述30万元收据系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收到上诉人池金兰垫付的货款而出具、20万元收据系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向上诉人池金兰借款而出具，且根据上诉人池金兰在（2014）科民初字第XXX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可以看出，上诉人池金兰已收到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已向其偿还的20万元垫付材料款和30万元借款，并向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出具50万元收据。因此，上述两枚收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池金兰所要证明的其向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缴纳投资款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2010年11月30日金额为13000元的收据、2010年11月30日金额为164000元的收据，收据载明的款项用途与上诉人池金兰的主张不一致，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于2010年11月30日金额为72万元的收据，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认可上诉人池金兰向其交付相关设备的事实，故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池金兰在参与公司运营期间赊购的材料款相关证据4页，系上诉人池金兰单方制作，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对于（2014）科行初字X号行政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对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二审出示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收条一份、收据一枚、情况说明一份、合同终止协议一份、证明一份、朱某以科利达公司名义向刁某借款70万的借据及付款说明一份、借据一枚，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2014）科民初字第XXX号民事判决书及卷宗复印件、（2019）内0502民初XXX号案件笔录第44-45页，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信。对于通辽某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系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上诉人池金兰不予认可，不能充分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1月30日，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向上诉人池金兰出具72万元收据一枚，收款事由为缠绕设备一套（玻璃钢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按照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上诉人池金兰应于2008年9月1日以货币方式实际缴付240万元出资款。上诉人池金兰虽在一审中主张其已按照公司章程约定足额缴纳了出资，但该主张与其在二审中关于11枚凭据系240万元出资款具体用途的陈述相互矛盾。由此，上诉人池金兰在通辽市科尔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敖力布皋信用社针对其主张的缴付出资款账户出具“经核心系统查询未发现有关3305001220000000000317账户信息”的情况下，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公司设立之时已经按照公司章程规定按期足额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上诉人池金兰出具的日期为2010年11月30日的收据载明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从上诉人池金兰处收到72万元，收款事由为缠绕设备（玻璃钢管）一套。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井占龙认可其向上诉人池金兰出具该枚收据，及其在接管公司前，上述设备已存放在公司的事实，即上诉人池金兰已在井占龙受让案外人朱某所持有的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52%股权之前将上述设备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虽以上诉人池金兰未提交上述设备的合格证、发票等相关资料为由提出其未实际使用上述设备、不能证明上诉人池金兰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但是，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上诉人池金兰在公司设立时即经工商登记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且参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多年等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该枚收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池金兰履行部分出资义务的事实。上诉人池金兰出资义务的履行虽然存在瑕疵，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的情形，被上诉人科利达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上诉人池金兰的股东资格，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其要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池金兰要求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并依法确认其具有科利达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池金兰的上诉请求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辽市科尔沁区（2018）内0502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关于解除池金兰股东资格、监事身份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诉人池金兰具有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股东资格；三、驳回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合计300元，由被上诉人通辽市科利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胜审判员 白云飞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