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春，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凯，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溢，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杰，男，197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小春因与被上诉人李昌溢、唐伟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伟杰和李昌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自2015年2月18日到借款偿还完毕）；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唐伟杰和李昌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认定“虽然……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但，未能证明收款人方慧和姚永泉……是案外人张建国委托收取……”完全与事实不符。（1）黄小春提交的《借条》和银行转账流水，足以证明借款基本事实，且根据一审黄小春提供的录音证据，李昌溢已经自认上述借款及指示收款的事实。（2）唐伟杰和李昌溢并没有就“张建国、方慧和姚永泉”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代收款人地位作任何予以抗辩或提反对意见。（3）唐伟杰和李昌溢没有在举证期内提交任何一份证据，也没有提交答辩状，仅在开庭时当庭提交一份模糊不清的《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黄小春当庭指出协议所指合伙纠纷已有另案处理，并提交了生效裁判文书[（2016）川0781民初3734号]。但，一审法院宁愿对《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作推测臆想性理解，也不依据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属于严重偏袒。（4）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6）川0781民初3734号]判决书已经确认了以下事实：A黄小春付60万元给张建国和姚永泉是受唐伟杰委托付款的（判决书第2页原告诉称）；B张建国和姚永泉为合伙关系（判决书第2页原告诉称）；C唐伟杰向张建国付款60万元，是由黄小春转付的（判决书第3、4页审理查明）；D张建国收到了唐伟杰的60万元，注：该费用是按协议约定由湖南黄小春分次支付（判决书第5页另查明）。一审法院却在上述生效判决已认定的事实下，认为收款人不是张建国委托，实属不公。另，黄小春在二审中出具情况说明，自愿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利息。唐伟杰辩称：（1）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黄小春混淆了民间借贷与本案双方的合伙关系，民间借贷没有生效。黄小春是合伙协议约定在履行其合伙投资款的义务，其支付是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2）黄小春主张30万元借款利息在借条上没有约定，涉及这30万元利息是合伙协议的内容，且除了利息还有其他利润，所以黄小春上诉所称利息实质是合伙的利润分配方式，而非借款的利息。且合伙协议还约定了黄小春承担合伙亏损，戴应彬参与现场的管理，该30万是黄小春、戴应彬的共同出资。（3）张建国、姚永泉出具的收条上应该是写的收到唐伟杰所付款项，但是在张建国的出具的收条里面，还提到收到黄小春2015年9月份的砂石款17万元，实质上黄小春与张建国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张建国认同欠黄小春的砂石款作为一种抵偿，该17万元砂石款实质上是没有支付现金，黄小春向张建国转账的12万元以及向方慧的转款实质上是黄小春与张建国的其他经济关系。黄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伟杰、李昌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按月利率1.2％支付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10日利息为236280元）；2、由唐伟杰、李昌溢共同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8日，唐伟杰、李昌溢共同向黄小春出具一份借条，借条内容如下：今借到黄小春现金：30万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用于合作开挖四川省苍溪县嘉陵江河道砂石费用。（注：与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一致）。2015年12月10日，唐伟杰、李昌溢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小春、戴应彬签订《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开采地址：苍溪县境内嘉陵江河道。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合作在苍溪县境内嘉陵江河道组织船只进行开采砂石，其中乙方负责协调好双方确定的船舶（张建国）顺利到达苍溪县并生产。甲方投入前期总计60万元费用的其中30万元由乙方提供，乙方提供资金后甲方每月按本金的1.2％给乙方支付利息。合作期间，甲方退还乙方30万元后，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利息。同时乙方享有红利，具体利润为：每日生产的黄金占4％，砂1元／立方米，石头0.5元／立方米（黄小春、戴应彬各按50％享受利益和承担责任，其中戴应彬参加现场管理，担保期间甲方向戴应彬支付每月3000元）。权利和义务：甲方向张建国支付的60万元由乙方代付，乙方提供的30万元在张建国的船舶到达长江三峡大坝船闸之前由其向张建国支付，另外30万元由甲方分次向黄小春账户转账。唐伟杰、张建国、黄小春、戴应彬四人补充协议中明确的黄小春、戴应彬向张建国担保的80万元，由唐伟杰的合伙人李昌溢所在砂厂按月利润的80％结算至全部。2015年11月4日唐伟杰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小春50000元、2016年3月5日支付黄小春50000元。2015年12月15日李昌溢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黄小春100000元、2016年2月17日支付黄小春100000元。黄小春分别在2015年10月11日和2015年10月15日向张建国账户存入共计120000元；2015年11月4日黄小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方慧50000元；2016年2月17日，黄小春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姚永泉支付180000元、2016年2月25日支付姚永泉120000元、2016年3月6日支付姚永泉100000元、2016年3月18日支付姚永泉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该案中，虽然黄小春已经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但是黄小春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480000元的收款人分别是方慧和姚永泉，黄小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方慧、姚永泉是按照该案当事人以及案外人张建国的委托收取上述款项。此外，黄小春提供向张建国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存款120000元的凭条，但是唐伟杰和李昌溢共向黄小春支付300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小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81元，由黄小春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对唐伟杰诉张建国、姚永泉、易文伏、王田生、黄小春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川0781民初3734号判决书并认定以下事实，张建国给唐伟杰出具“收款确认凭证”一份，载明“现收到与唐伟杰合作开挖苍溪县嘉陵江砾石，前期费用共计60万元（大写陆拾万元）。注：该费用是按协议约定由湖南黄小春分次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建国及张建国认可的合伙人姚永泉”。（以上为打印机打印，以下为手书）本人收到黄小春。2015年9月份沙款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张建国（加盖指印）。自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3月18日共四次收到黄小春银行转账共计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该款全部用于四川苍溪赵公坝嘉陵江河道开挖砂石挖沙船从湖南到现场费用。（以前通过微信所开条子作废）。姚永泉（加盖指印）2016年5月21日”。（二）根据黄小春在一审中提供的2020年5月19日与李昌溢的通话录音，李昌溢称“这个我就只能这样子说，按合同办事，我们这方（指唐伟杰、李昌溢）应该出60万元，我们没那么多钱，还借了那个姓黄的（指黄小春）3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30万元系唐伟杰、李昌溢向黄小春的借款，还是黄小春投入的合伙项目投资款。首先，根据唐伟杰、李昌溢（甲方）与黄小春、戴应彬（乙方）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投入前期总计60万元费用的其中30万元由乙方提供，乙方提供资金后甲方每月按本金的1.2％给乙方支付利息”、“合作期间，甲方退还乙方30万元后，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利息”，可知出资共计60万元，系唐伟杰、李昌溢的出资义务，其中30万元由黄小春、戴应彬给唐伟杰、李昌溢提供。且该协议开篇明确约定了“甲乙双方合作在苍溪县境内嘉陵江河道组织船只进行开采砂石，其中乙方负责协调好双方确定的船舶（张建国）顺利到达苍溪县并生产”，所以黄小春、戴应彬在项目合作中的义务为协调案外人张建国组织船舶进行生产，上述30万元并非该二人在合作项目中的出资义务。另根据协议约定“甲方向张建国支付的60万元由乙方代付，乙方提供的30万元在张建国的船舶到达长江三峡大坝船闸之前由其向张建国支付，另外30万元由甲方分次向黄小春账户转账”，可知60万元出资款由唐伟杰、李昌溢委托黄小春、戴应彬代为支付给案外人张建国。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转账汇款情况，唐伟杰、李昌溢共向黄小春转账30万元，黄小春共向张建国账户存款、姚永泉账户转账55万元、向案外人方慧转账5万元，以及（2016）川0781民初3734号生效判决已查明张建国给唐伟杰出具“收款确认凭证”，确认其收到唐伟杰交付的涉案砂石合作项目60万元款项的事实，且载明该款项系黄小春分次以转账或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建国及张建国认可的合伙人姚永泉。故，可以认定黄小春已按上述《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的约定代唐伟杰、李昌溢向张建国支付60万元，其中30万元由唐伟杰、李昌溢转账黄小春，余下30万元系由黄小春个人提供。再次，根据唐伟杰、李昌溢于2015年2月18日向黄小春出具借条，载明向其借款现金30万元用于涉案砂石开采合伙项目，并在借条上注明“与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一致”。结合上述《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的约定、合作款项的实际支付情况、以及李昌溢在通话录音中对借条内容认可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述砂石合作项目的总投入60万元系唐伟杰、李昌溢的出资义务，该笔款项由黄小春代付至案外人张建国，60万元的其中30万元为唐伟杰、李昌溢向黄小春所借的借款，借条的内容与上述合作协议的约定、（2016）川0781民初3734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李昌溢的通话录音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款项支付情况可相互印证，唐伟杰、李昌溢应按借条约定向黄小春履行还款责任。虽然本案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但《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上明确约定了，乙方提供资金后甲方每月按本金的1.2％给乙方支付利息，且借条上特别注明了与“与河道砂石开采合作协议一致”，故可以认定本案借款双方约定了月利率1.2%的利息，鉴于黄小春自愿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主张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唐伟杰、李昌溢应向黄小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8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黄小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二、唐伟杰、李昌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2月18日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黄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5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元，由被上诉人唐伟杰、李昌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曾浩恒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