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民申12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长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鹧鸪江路鹧鸪江园艺场内。 法定代表人：张燕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金海，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建广，男，壮族，1966年1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中泉，男，汉族，1975年6月8日出生，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熊艳琳，女，汉族，1989年7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道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春玲，女，汉族，1977年1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江南国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白沙大道30号广西水产引育种中心综合楼一、二层。 法定代表人：孙伟峰，该行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覃登选，男，壮族，1966年12月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二审被上诉人：陆柳斌，男，壮族，1965年1月5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二审被上诉人：马小董，男，壮族，1965年3月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二审被上诉人：罗琦，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二审被上诉人：覃源，男，壮族，1980年2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 一审第三人：广西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东葛路24-8号凯丰大厦23层。 法定代表人：覃源。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康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科园大道37号广西农业科技市场507-3号。 法定代表人：熊艳琳。 再审申请人广西长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覃建广、刘中泉、熊艳琳、朱春玲、南宁江南国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二审被上诉人覃登选、陆柳斌、马小董、罗琦、覃源及一审第三人广西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丰公司）、南宁市康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丰公司）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2民终3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覃建广的连带责任是板上钉钉。覃建广与罗琦转让股权已约定价格和支付期限，转让价格和罗琦缴纳的出资相符，具备转让的合理性。结论明显证明不当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覃建广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罗琦转让出资股权存在瑕疵，应当看“对价”是否实际履行。覃建广身为公司监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转让股权的股东存在出资瑕疵。（二）康丰公司认缴资金未到位不容置疑。在注册资本制改革的情况下，应由被诉的股东承担其主张认缴到期后的已实际出资的举证责任。长乐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被诉股东未完成出资。（三）江南银行违规侵权是不争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长乐公司不能提供证明江南银行存在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长乐公司根据单据上注明的“投资款”来说明根据银行规定和交易习惯江南银行应当知道该笔款为验资款，应当在该款转出时转入基本户，而不是协助抽逃资金转入股东个人账户。据此请求：1、判令覃建广在转让股权10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凯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熊艳琳、刘中泉、朱春玲在认缴10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本案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江南银行因履职过错造成的侵权损失，对本案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覃建广、刘中泉、熊艳琳、朱春玲、江南银行、覃登选、陆柳斌、马小董、罗琦、覃源负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表明，凯丰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2001年12月5日，广西正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德审报字（2001）第381号《验资报告》及验资事项说明记载：凯丰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800万元，由股东覃登选缴纳500万元占注册资本62.5%、股东罗琦缴纳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2.5%、股东陆柳斌缴纳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2.5%和股东马小董缴纳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2.5%，于2001年12月5日在南宁市商业银行营业部注册资金验资专户10×××66货币缴存完毕。2001年12月6日，凯丰公司注册登记成立，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8月30日，马小董、陆柳斌与覃登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马小董、陆柳斌以转让价格200万元将各自持有凯丰公司10%的股权均转让给覃登选，之后覃登选占凯丰公司90%的股权；同日罗琦与覃建广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罗琦以转让价格100万元将持有凯丰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覃建广，之后覃建广占凯丰公司10%的股权。 2013年8月9日，广西南宁富力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富力鸿验字［2013］第2066号《验资报告》附验资事项说明记载：凯丰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已经广西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验，并于2004年7月27日出具（2004）诚验字603号验资报告；本次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由股东刘中泉新增出资额400万元，共出资5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10%；由股东覃登选新增出资额3600万元，共出资45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90%，新增出资4000万元，2013年8月9日在江南银行开立的凯丰公司账户60×××85缴存完毕，随后凯丰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办理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11月9日覃登选与覃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覃登选将持有凯丰公司3750万元（占注册资本75%）的股权转让给覃源。截止2019年7月2日，凯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覃源，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覃源（占注册资本75%）和周海军（占注册资本10%）、覃登选（占注册资本15%）。 康丰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2002年5月28日康丰公司成立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4年7月11日，康丰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梁元耀转让60%股权（18万元）给熊艳琳；同意梁元耀转让30%股权（9万元）给刘中泉；同意黄玉星转让10%股权（3万元）给刘中泉；同日股东会决议还同意熊艳琳以货币方式增加出资582万元，共出资600万元，占60%股份；同意刘中泉以货币方式增加出资388万元，共出资400万元，占40%股份，上述变更于2014年7月25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7年3月23日，康丰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刘中泉转让40%的股权（400万元）给朱春玲并于同年3月24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截止2019年7月2日，康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熊艳琳，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熊艳琳（占注册资本60%）和朱春玲（占注册资本40%）。 在（2018）桂0205执1126号执行案件中，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明峻律师事务所郭金海律师向南宁市商业银行调查凯丰公司账号为10×××66的账户情况，广西北部湾银行南宁市民族支行（前身为南宁市商业银行）出具的查询结果无该账号。申请查询的凯丰公司在江南银行开立的账号60×××85账户记载2013年8月9日由刘中泉转入凯丰公司账户400万元、覃登选转入凯丰公司账户3600万元，于次日4000万元转账到覃登选个人账户。 长乐公司与康丰公司、凯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2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凯丰公司与康丰公司对长乐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执行该案中，长乐公司以未实缴出资为由请求追加康丰公司股东熊艳琳、刘中泉、朱春玲作为被执行人，以抽逃出资为由请求追加凯丰公司股东覃登选、刘中泉、马小董、陆柳斌、罗琦作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作出（2019）桂02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长乐公司的申请。后长乐公司提起本案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追加覃登选、陆柳斌、马小董、罗琦为被执行人，在8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桂02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西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的连带责任；三、覃登选在第一项判决外，另在36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2017）桂02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西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追加覃源为被执行人，在41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桂02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西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追加刘中泉为被执行人，在400万元的范围内、对（2017）桂02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广西凯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驳回广西长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长乐公司不服，现向本院申请再审，并提出前述再审请求。 关于长乐公司请求覃建广在转让股权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长乐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罗琦向覃建广转让股权，已约定转让价格及转让款支付期限，约定的转让价格与罗琦应缴纳的出资相符，具备股权转让的合理性。长乐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覃建广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罗琦未履行出资义务，双方也并不存在不合理买卖股权的行为。故长乐公司请求覃建广在转让股权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乐公司请求康丰公司股东熊艳琳、刘中泉、朱春玲在认缴10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康丰公司股东的出资情况，长乐公司提供了康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只能说明康丰公司股东变更的情况，不足以对股东是否实际出资产生合理怀疑。长乐公司二审庭审后提交的网上查询信息，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信息登记日期不明确，不足以认定信息显示的“实缴资本”是认缴期满后的实缴资本，与各股东是否已实际出资的案件基本事实无关。二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并认定长乐公司尚未完成初步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无不当。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东责任相互独立，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长乐公司请求康丰公司的股东熊艳琳、刘中泉、朱春玲在认缴100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康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长乐公司请求江南银行因履职过错造成损失，应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长乐公司本案中主张因江南银行为凯丰公司开立账户、办理转款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江南银行在开户及办理转款行为时未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原审法院不支持其该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长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长乐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家开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茹 超 书 记 员 陈安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