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军，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景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皇城根北52号14-16号。法定代表人：马大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越庆，男，北京景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毅，北京市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军因与上诉人北京景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山出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景山出租公司为张文军储存出租车汽车服务监督卡以及因未能提供运营车辆赔偿张文军自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8月的损失22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景山出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文军提交证据中《通知》一项写明“张文军先生景山出租公司收到你寄来的要求提供安全合格的运营车辆及承担损失的书面函件，现通知你下列事项……”，此证据证明景山出租公司已经收到张文军关于要求更换车辆继续运营的书面函件，但一审判决书写道“现张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曾要求景山出租公司更换车辆，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张文军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解除合同后，每个出租车公司都应该给司机存储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张文军向法庭提供两份录音光盘，其中一份录音是2019年12月4日张文军去过公司，要求公司给其提供运营车辆，是当时和陈起财经理的录音；还有一份录音是2019年12月12日张文军打电话给景山出租公司要求提供运营车辆，当时是值班人员接听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张文军的合法权益。景山出租公司辩称：不同意张文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从2019年12月起张文军不到景山出租公司来，储存监督卡的前提是要解除合同，2020年6月景山出租公司给张文军发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其到景山出租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因为本案出租车属于巡游出租汽车，解除劳动合同的巡游出租车登记表需要张文军本人签字，但张文军一直不到景山出租公司来，导致无法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张文军主张赔偿损失与景山出租公司无关，张文军从2019年9月不履行合同，9月开始不缴纳运营承包金，景山出租公司催到11月张文军也不来公司，然后张文军12月起诉了，说他有病，要求景山出租公司给其开工资，景山出租公司认为张文军是以病为名不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经营合同，而且张文军主张工资的部分已经被驳回了，所以景山出租公司认为不是赔偿损失的问题，实际是张文军怠工的问题。景山出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驳回张文军的一审要求退还承包出租车押金10600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文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景山出租公司从未收取过张文军的出租车押金，按照补充劳动合同预留金制度，景山出租公司以预收承包金的形式收取张文军10600元；该预收承包金返还时间是在劳动合同、承包营运合同、补充劳动合同均已解除后，扣除相应费用再返还张文军。2.自2019年9月起劳动合同解除前张文军一直拖欠承包营运合同约定的运营承包金、违约金及商业三者保险费；张文军交纳承包金的义务先于返还预收承包金的事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应当先履行债务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请求。景山出租公司现已起诉张文军要求其支付所拖欠的运营承包金、违约金及商业三者保险费；因此，在张文军未结清此三项钱款以前，景山出租公司有权拒绝返还预收承包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景山出租公司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决，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张文军辩称：不同意景山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张文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文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景山出租公司退还承包出租车押金10600元；2.景山出租公司为张文军储存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3.因未能提供运营车辆，景山出租公司赔偿张文军损失（自2019年10月26日至2020年8月）22000元；4.景山出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文军于2008年4月29日入职景山出租公司，担任出租车司机。2008年4月29日，景山出租公司向张文军出具收据1张，载明：今收到张文军交来预收承包金定额（3.5个月）人民币10600元。2012年9月1日，张文军、景山出租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适用于出租汽车驾驶员）》（以下简称劳动合同）及《北京景山出租车汽车有限公司补充劳动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劳动合同）。第一部分劳动用工管理（三）预留金1.“预留金”金额1000元，期限6个月。2.预留金的使用。指针对解约人，曾经发生且未处理的，“交管、运管”等违法、违规事项。（六个月内，如未发生上述情况，如数归还本人）。第二部分运营服务管理五、双班车的管理（五）发生交通事故或交通违法行为以及服务违纪造成车辆停驶或停班的，均由责任人承担其搭档的全部经济损失。2014年8月24日经续订，劳动合同有效期延续至运营车辆报废前一个月终止。2012年9月1日，张文军、景山出租公司签订《承包营运合同书（适用于出租汽车驾驶员）》（以下简称承包营运合同），载明甲方（景山出租公司）向乙方（张文军）提供小型出租车一台，车牌号×××……营运方式为双班。运营期限为2012年9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1日止。乙方的承包定额为4503.5元……第十二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行使企业经营管理权，承担经营主要风险和相应的法律责任；2.按约定向乙方收取承包定额；3.向乙方提供符合标准化的营运车辆，负责提供所需的营运证件……第十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享有按本合同约定条款承包车辆营运获取合法收益的权利……5.甲方给乙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有追究甲方责任的权利；6.按时足额缴纳营运承包定额……2013年9月24日，双方签订承包运营合同修订协议，将承包定额变更为4280.5元。2019年10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当日4时28分，郭爱军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郭爱军有《北京市道路交通事故简易程序处理规定》第九条第七项……的过错行为，为全部责任。景山出租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5日、2019年11月15日、2019年12月19日向张文军发送书面通知，催缴车辆承包金、违约金及商业第三者保险费等。张文军于2019年12月23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景山出租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5000元；2.2019年9月17日至10月26日期间生活费3200元；3.退还预收承包金定额款10600元；4.保管其的出租车服务监督卡。仲裁委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裁决书，裁决景山出租公司支付张文军2019年9月17日至9月23日、9月27日至10月3日、10月17日至10月23日的病假工资1294.7元，对张文军要求返还预收承包金定额款和保管出租车服务监督卡的请求，仲裁委认为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不予处理。2020年6月7日，景山出租公司向张文军发送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承包营运合同》《补充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一审庭审中，景山出租公司认可确实收到了张文军支付的10600元预收承包金，主张劳动合同解除后，如司机没有拖欠份钱、车辆维修款、违章记录等，景山出租公司才应退还，由于张文军欠缴份钱和滞纳金，故不同意张文军要求返还预收承包金的诉讼请求。景山出租公司同时认可张文军不存在未处理的交管、运管违法、违规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张文军和景山出租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劳动合同、承包运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张文军主张景山出租公司返还预收承包金10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预收承包金的性质，在《承包营运合同》解除后，景山出租公司理应返还张文军，且涉案《劳动合同》《补充合同》《承包营运合同》中均未对预收承包金不予返还的情形进行约定，景山出租公司虽辩称预收承包金系补充劳动合同中约定的预留金，但张文军实际缴纳的金额与合同约定的预留金1000元明显不符，故景山出租公司该辩称，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文军要求景山出租公司返还10600元预收承包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景山出租公司所称张文军拖欠其承包款事宜，其可另行主张。关于张文军要求景山出租公司存储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的诉讼请求，服务监督卡系对北京市出租车驾驶员进行管理的行政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于张文军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文军要求景山出租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张文军主张在其营运的小型出租汽车（×××）发生交通事故损毁后，其向景山出租公司要求更换车辆继续运营，但景山出租公司始终未予更换，景山出租公司则称其要求张文军来公司协商换车一事，张文军不予配合，张文军、景山出租公司双方对此陈述不一。依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张文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其曾要求景山出租公司更换车辆，未尽到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张文军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1年2月8日作出判决：一、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景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返还张文军预收承包金10600元；二、驳回张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张文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2019年12月12日书面函件，证明张文军向景山出租公司发出书面函件，要求其提供运营车辆；证据2.2019年12月19日通知，证明景山出租公司收到张文军向其发送的书面函件，景山出租公司给张文军的回复函，景山出租公司实际上并没有提供运营车辆；证据3.录音光盘两张，均为张文军和景山出租公司员工的通话录音，均证明张文军要求景山出租公司提供运营车辆。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交的在案证据佐证。本院认为：景山出租公司与张文军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劳动合同、承包营运合同有效。根据上述合同所确立的合同关系，张文军承包景山出租公司车辆进行出租车的运营。为此，张文军向景山出租公司交纳了10600元的预收承包金。然双方对该款项在上述合同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预收承包金款项性质，认为在承包营运合同解除后，景山出租公司理应返还张文军，并据此作出相关判项并无不当。景山出租公司虽然提出该款项返还时间是在上述合同解除后，扣除相应费用再返还张文军，但对此其并无合同依据。故对景山出租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张文军上诉提出在承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向景山出租公司提出过更换车辆继续运营的要求，但景山出租公司未再提供运营车辆，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补充劳动合同第二部分运营服务管理五、双班车的管理（五）规定，发生交通事故或交通违法行为以及服务违纪造成车辆停驶或停班的，均由责任人承担其搭档的全部经济损失。张文军不能继续运营车辆，系其所承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对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景山出租公司并不承担责任；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张文军即拒绝交纳承包金，在此种情形下，张文军要求景山出租公司重新提供运营车辆，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张文军关于要求景山出租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文军上诉所提要求景山出租公司储存其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的问题。在诉讼中景山出租公司述称，出租汽车公司与司机解除合同时，双方应共同就解除合同办理相关手续，然后连同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交由行业管理机关存管。但张文军拒绝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对此本院认为，现张文军并无证据表明景山出租公司拒绝为其办理有关出租汽车服务监督卡交由行业管理机关存管的事宜，故双方应配合办理。如景山出租公司拒绝办理，张文军可另行解决。综上，张文军、景山出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元，由张文军负担350元（已交纳），由北京景山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6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邢 军审 判 员  钱丽红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付晨晨书 记 员  宋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