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枋，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春兰，女，195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2(系程春兰之女)，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2，女，198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桐，男，194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云霞，女，192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法定代理人：姚国樟(系方云霞之子)，住上海市西苏州路XXX弄XXX号XXX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樟，男，195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敏美，女，194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康德，男，194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樟(系姚敏美之弟)，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楠，男，194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珠，女，194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楠(系王海珠之夫)，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国楠(系姚某1之父)，住上海市。上诉人姚国枋、程春兰、姚某2(以下简称姚国枋方)因与被上诉人姚国桐、方云霞、姚国樟、姚敏美、王康德，被上诉人姚国楠、王海珠、姚某1(以下简称姚国楠方)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枋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姚国枋方无需向其他当事人支付任何补偿款。事实和理由：在上海市中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拆迁期间，姚国枋方与其他当事人就拆迁利益的分配达成口头协议，即四成给方云霞，六成给姚国枋方，其余当事人均放弃拆迁利益。该协议对所有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当事人不能随意反悔。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是错误的。系争房屋原为父亲姚景祥单位分配的公房，后姚国楠给父亲10，000元，用姚国枋、程春兰公积金及现金于1995年3月按94方案购买为产权房，登记在姚景祥名下，购买时同住人为方云霞及姚国枋方。虽然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姚景祥一人名下，但方云霞作为同住人，姚国枋、程春兰作为同住人及购房出资人，理应享有共有产权，拆迁利益中产权部分应当由姚景祥、方云霞、姚国枋、程春兰共同共有。姚国枋方作为系争房屋出资人及同住人，从未享受过福利分房，系争房屋是其唯一住处，一审法院在认定口头协议无效后分配的拆迁利益不能满足姚国枋方的居住安置需求，严重侵害了实际居住人的居住权益。姚敏美作为引进人口予以安置，王康德作为照顾人口予以补贴，姚敏美、王康德的户籍不在系争房屋，且未实际居住，一审法院确定其他人员与姚敏美享有相等补偿款，且均少于王康德，有违公平原则。根据拆迁所获廉租房的租金和保证金的计算方法，可以得出系争房屋拆迁时人头费每人是十多万元，一审法院确定的分配金额错误，当时的拆迁政策与现在的政策是不一样的。姚景祥生前一直与姚国枋方共同居住生活，姚景祥是由姚国枋照顾的，故在遗产分割中，姚国枋应该多分。系争房屋在2006年被拆除，拆迁款已经发放，姚国桐没有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拆迁利益受侵害的两年内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应予以改判。姚国桐辩称，不同意姚国枋方的上诉请求，不认可姚国枋方所称的事实。方云霞、姚国樟、姚敏美、王康德辩称，不同意姚国枋方的上诉请求，姚国枋方的主张不能成立。姚国楠方辩称，同意姚国枋方的上诉请求。认可姚国枋方所称的四六开的方案。如果要分割遗产，则由法院确定如何分配。如果判决姚国枋方支付补偿款，姚国楠方仍要求其支付。一审法院确定的分配方式侵害了实际居住人(即方云霞、姚国枋方及姚国楠方)的利益。购买系争房屋产权时，姚国楠曾出资10，000元，故姚国楠应享有系争房屋的产权，并分得相应的补偿款。姚国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继承人姚景祥在系争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并依法定继承予以继承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景祥生前与方云霞系夫妻，两人生育姚敏美、姚国楠、姚国桐、姚国枋和姚国樟五个子女。王康德系姚敏美之丈夫。姚国楠与王海珠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女姚某1。程春兰与姚国枋系夫妻，两人生育一女姚某2。系争房屋为姚景祥生前与方云霞所有的私房。2004年1月12日，姚景祥报死亡。2006年，系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该户在册户籍为六人：方云霞、姚国楠、王海珠、姚某1、姚国枋和程春兰。拆迁时，系争房屋实际居住人系方云霞及姚国枋方。2006年6月20日，上海市土地储备中心、上海市闸北区土地发展中心(拆迁人，甲方)、上海凯成动拆迁有限公司(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代理人)与姚国枋(被拆迁人姚景祥(亡)方云霞等(户)，乙方)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系争房屋类型新工房，房屋性质私，建筑面积51.17平方米。该户一证一户，核定8人，照顾知青1人。甲方应付乙方货币补偿款计(10，000＋(6，480×2-10，000)×30％)×51.17平方米=557，138.96元、建筑面积补贴(10，000＋(6，480×2-10，000)×30％)×(80-51.17)平方米=313，901.04元、搬家补助费651元、设备迁移费1，690元、搬迁补贴20，000元、装潢补贴30，000元、自行购房补贴70，000元、照顾知青1人84，240元、选购定向配套商品房(二室一厅壹套)补贴4人×15，000元计60，000元、该户选择上海市平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平阳路房屋)。上述款项中应划归经租机构租金和保证金228，648元。《铁路上海站北广场地区(A3)地块动迁安置情况签报表》载明：该户见证面积51.17平方米，核准面积54.25平方米。在册人口6人，核定人口8＋1(照顾)，共有产(人)6人。该户安置方案：①货币补偿：人均不足10平方米，按10平方米计；补偿金额871，040元。②定向购房：房屋地址丰水宝邨108号901室，二室一厅，76.03平方米，房屋价款76.03平方米×4，305元=327，309.15元。③租赁房安置：平阳路房屋，二室一厅，建面76.49平方米。该户补贴款：自行购房补贴70，000元、搬家补贴20，000元、搬场费651元、设施移装费1，690元、知青照顾1人84，240元、选购顾村补贴4人×15，000元。上述补偿安置总金额1，107，621元。《A3站前广场基地购房确认书》载明：该户顾村购房核定人口4人。所购房屋地址：教育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教育路房屋)。建筑面积76.03平方米，建筑面积单价4，305元，房源总价327，309.15元。购置房源核定人员：姚国楠、王海珠、姚某1、姚某2。《特殊困难群体帮困补助确认书》载明：该户中方云霞、姚国楠、姚国枋经公示认定为本基地实际居住人口，选择货币化补偿协议，自行购房或购置定向配套商品房的，可给予认定对象30，000元／人的生活帮困补助。签约后，姚国枋领取了《拆迁协议》上确认的相应拆迁款。2006年7月21日，姚敏美和姚国枋就系争房屋拆迁款拟定《协议》一份，载明以下内容：“总款1，137，000元，1．去掉楠1万，谢费5万；2．大病费各人自拿；3．其余按枋60％，妈40％来分；4．枋60％计640，200元，加上5万谢费，计690，200元；妈40％计430，800元(存笔误)，加上楠1万计446，800元，妈要退楠1万。”落款处载明“由姚敏美、姚国枋共同计算”字样。2006年7月19日，拆迁单位汇入方云霞账户30，000元生活帮困补助。同年8月8日，方云霞账户内30，000元被提取。同年9月14日，姚国枋通过银行转账分批汇入方云霞账户共计430，000元。2007年期间，方云霞账户内430，000元被提取。期间，姚国楠、姚国枋分别领取了拆迁组发放的30，000元生活帮困补助。后姚国桐与姚国枋等交涉系争房屋拆迁利益未果，致涉讼。2006年10月30日，教育路房屋产权登记为姚某2所有。平阳路房屋承租人为姚国枋，同住人为程春兰、方云霞，目前该房屋由姚国枋和程春兰实际居住使用。一审法院审理中，针对2006年7月21日《协议》，姚敏美称，当时其并不知晓系争房屋具体拆迁安置利益，更不知晓其和配偶王康德亦享有相应安置利益，该分配方案系在姚国枋的指导下书写，并不代表自己认可该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中所指谢费50，000元，就是姚国枋称的其因本次拆迁打点拆迁组工作人员的50，000元。姚国楠方表示，关于拆迁利益，教育路房屋购房补贴的60，000元，这部分不管法院如何裁判，其一家三人的45，000元同意全部赠与姚某2，但其他利益，之前的审理中所说赠送给姚国枋方是在四六开协议的前提下，如果法院按照四六开协议分割，姚国楠方的利益还是愿意给姚国枋方，但如果法院不按照四六开协议分割，则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保障姚国楠方的利益。姚国楠本人表示，关于父亲姚景祥的遗产，其作为继承人的权利不放弃。一审法院认为，姚敏美和姚国枋就系争房屋拆迁利益分配拟定的四六开协议，由于方云霞作为该户拆迁利益的主要当事人之一，从未参与过该协议的协商过程，亦未签字确认；王康德作为该拆迁安置利益的当事人亦从未参与该协议协商过程，或签字确认；姚国桐、姚国樟作为被继承人姚景祥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从未参与过该协议的协商过程，亦未签字确认；该协议落款仅写有姚敏美、姚国枋共同计算，并无其他当事人签字，该协议涉及的分配金额亦与该户拆迁安置利益总额不符，故该协议未经所有权利人签字确认，不能发生相应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系争房屋拆迁利益的分配依据。姚国枋关于该节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拆迁协议上确认的系争房屋建筑面积51.17平方米的货币补偿款557，138.96元应当由系争房屋共同产权人方云霞与姚景祥共同享有。方云霞享有278，569.48元，被继承人姚景祥的遗产范围为278，569.48元，姚景祥的法定继承人方云霞、姚敏美、姚国楠、姚国桐、姚国枋、姚国樟均表示对遗产均分无异议，故由方云霞分得46，428.28元，其余每人各分得46，428.24元。根据拆迁协议确定的系争房屋户定向支付的拆迁利益，应归各特定人享有：①知青照顾84，240元归王康德所有。②特困补助90，000元，由方云霞、姚国楠、姚国枋各得30，000元。③教育路房屋购房补贴60，000元，归姚某2享有(姚国楠、王海珠、姚某1、姚某2各得15，000元，姚国楠方同意将应得45，000元赠与姚某2)。其余拆迁款436，242.04元(建筑面积补贴313，901.04元、自行购房补贴70，000元、搬家补贴20，000元、搬场费651元、设施移装费1，690元、装修补贴30，000元)的分配，法院综合考量系争房屋来源、居住使用情况等实际因素，酌情确定由该户核定8人方云霞、姚国楠方、姚国枋方及姚敏美均分，由方云霞享有54，530.29元，其余每人各享有54，530.25元。另关于教育路房屋产权购买，因姚国楠方同意将购房补贴45，000元赠与姚某2，自愿放弃教育路房屋产权申购资格，姚某2因此得以购买并已取得该房屋产权。关于平阳路房屋的安置，从该户拆迁协议总金额中划归经租机构的用于支付该房屋租金及保证金228，648元后，姚国枋、程春兰、方云霞取得该房屋的安置。综上，系争房屋户内人各应享有的拆迁份额分别为：方云霞409，528.05元、姚敏美100，958.49元、王康德84，240元、姚国楠130，958.49元、王海珠54，530.25元、姚某154，530.25元、姚国桐46，428.24元、姚国樟46，428.24元、姚国枋130，958.49元、程春兰54，530.25元、姚某2114，530.25元。由于上述户内人中姚敏美应得100，958.49元、王康德应得84，240元、姚国楠应得100，958.49元(30，000元生活帮困补助已扣除)、王海珠应得54，530.25元、姚某1应得54，530.25元、姚国桐应得46，428.24元、姚国樟应得46，428.24元，需要补差金额共计488，073.96元。姚国枋领取系争房屋户应领取的拆迁款后，支付方云霞430，000元，加上拆迁单位另支付方云霞30，000元的生活帮困补助，方云霞实际领款460，000元，扣除其应享有拆迁份额409，528.05元，并扣除其与姚国枋、程春兰三人共同分得的平阳路房屋三分之一居住利益份额76，216元，方云霞还应补差126，687.95元。姚某2应得拆迁份额114，530.25元，其为购买房价款为327，309.15元的教育路房屋产权，用拆迁款补足差额212，778.90元，该款应当由其补差。因姚国枋、程春兰亦获得了平阳路房屋安置，抵销两人分得的该安置房三分之二居住利益份额152，432元，并扣除方云霞、姚某2应补差款后，姚国枋、程春兰理应就剩余的补差款148，607.11元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据此判决：一、姚国枋、程春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姚国桐上海市中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拆迁安置利益46，428.24元；二、姚国枋、程春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姚国樟上海市中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拆迁安置利益46，428.24元；三、姚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姚国楠、王海珠、姚某1上海市中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拆迁安置利益210，018.99元；四、姚敏美、王康德应享有上海市中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拆迁安置利益185，198.49元，该款由方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126，687.95元；由姚国枋、程春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55，750.63元；由姚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2，759.9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姚国枋方提供邻居的租赁关系情况表及收据，证明根据廉租房的租金计算可以推算出人均安置费用。姚国桐、方云霞、姚国樟、姚敏美、王康德对姚国枋方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姚国楠方表示不清楚该节事实。本院认为，姚国枋方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拆迁协议中载明，涉案基地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号为闸房地拆许字(2005)第02号，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为方云霞与姚景祥共有的产权房屋，姚景祥去世后，其享有的相应财产权利应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方云霞、姚国枋、姚国桐、姚国樟、姚敏美及姚国楠对系争房屋均享有相应权利。姚国枋方称各方当事人对系争房屋拆迁利益曾有口头协议，对此除姚国楠方认可外，其余当事人均不予认可，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姚国枋方所主张的协议也未经全体人员认可，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不能发生效力，并无不妥。一审法院综合系争房屋的来源、居住使用情况及拆迁安置利益构成等因素，酌情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分得的拆迁利益，具有合理性，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已经获得保障，一审法院已就相应理由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姚国枋方主张应按口头协议分割拆迁利益，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姚国枋方称其曾为购买系争房屋产权而出资且照顾被继承人，理应多分拆迁利益。由于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应以登记为准，即使姚国枋方曾有出资也不能据此当然获得产权份额，同时姚国枋方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曾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对姚国枋方要求多分利益的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姚国枋方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其不同意支付其他当事人相应补偿款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21元，由姚国枋、程春兰、姚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高 胤审 判 员 范勇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韩燕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