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成，男，1935年7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春，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花，女，1969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潘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104国道南侧维维大道附近。法定代表人：蔡啸，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文成因与被上诉人张明花及原审被告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潘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潘塘办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7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文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胜春,被上诉人张明花，原审被告潘塘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成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新与张树林签订的换房协议无效。张树林在与张新签订换房协议时并未经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也未在换房协议上签名，事后并未追认。故张树林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其与张新签订的换房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二、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首先，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非一份新的协议，而是由原协议拆分而来。既然原协议是合法有效的，那么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亦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其次，拆分的目的是为了和张树林分户，上诉人与潘塘办事处签订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存在任何非法目的，更谈不上掩盖。最后，上诉人与潘塘办事处签订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没有侵犯任何人的利益。原协议所确定的三套房屋本来就有上诉人的两套，上诉人在分户时将属于自己的两套房屋重新予以确认，属于正当的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未侵犯任何人的利益。三、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全额承担诉讼费是不公平的。本案一审有两个被告，分别为张文成和潘塘办事处。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系张文成和潘塘办事处签订，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那么无效的法律后果就应当由协议的双方共同承担。而一审法院判决张文成单独承担诉讼费，显然是不公平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张明花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潘塘办事处辩称：依职权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无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该拆迁协议不应确定无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了义务。张明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06年12月8日张文成与潘塘办事处签订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2.案件受理费由张文成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文成与张世侠系夫妻关系，张新、张树林系张文成与张世侠之子，张新与张明花系夫妻关系，张树林与彭连系夫妻关系，张增系张树林与彭连之子。2006年徐州市云龙区大龙湖蒋庄村进行拆迁改造安置，张文成、张世侠与张树林、彭连、张增户口登记在一起，拆迁时安置给张文成、张世侠、张树林、彭连、张增位于惠民小区的三套房屋，C27-1-301室、C27-4-601室及C29-1-401室。张新与张明花通过拆迁安置获得了C21-2-202室房屋。2006年11月26日，张新和张树林签订《换房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张新将自己安置分配的105㎡房屋（C21-2-202室）一套与张树林自己安置分配的67㎡房屋二套（C27-1-301室、C27-4-601室）对换；张新房屋105㎡、张树林房屋67㎡房屋二套合计134㎡，按每平方米450元，张新应退给张树林13050元；办房屋产权证时，二套67㎡房屋应给张新，105㎡房屋应给张树林，如不能互换产权证，两套67㎡房屋产权属张新，105㎡房屋的房屋产权属张树林；协议一式两份，张新、张树林各执一份。张新、张树林在协议上签字，案外人张树洲作为证人也在协议上签字。2013年4月9日，张文成、张世侠以张明花为被告，张新、张树林、彭连、张增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文成、张世侠对惠民小区C27-1-301室有居住权，判令张明花搬出该房屋并支付租房收益。法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云民初字第0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明花将徐州市惠民花园C27-1-301室房屋返还张文成、张世侠；驳回张文成、张世侠其他诉讼请求。张明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日作出（2014）徐民终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3）云民初字第0584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重审。该案经重审，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4）云民初字第178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惠民小区C27-1-301室、C27-4-601室及C29-1-401室房屋系张文成、张世侠及张树林一家原在柳集蒋庄的房屋拆迁安置的房屋，系张文成、张世侠及张树林一家的家庭共同财产，张文成、张世侠及张树林一家对上述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张明花与张新对于惠民小区C21-2-202室亦共同享有所有权。涉案房产所有权人有权处分其所有的房产。张新和张树林2006年11月26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明花与张新在涉案换房协议履行后对于惠民小区C27-1-301室、C27-4-601共同享有所有权。遂判决：确认张文成、张世侠对惠民小区C27-1-301室有居住权；驳回张文成、张世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文成、张世侠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徐民终字第032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认定：“产权置换后，当事人对置换来的房产享有当然的所有权，张明花与案外人张新原对于徐州市惠民小区C21-2-202室共同享有所有权，经换房协议确定换房后，张明花与张新对置换来的徐州市惠民小区C27-1-301室、C27-4-601室共同享有所有权。”以上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文成、张世侠向法院举证的拆迁协议为2006年12月8日张树林作为被拆迁人与潘塘办事处签订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抬头处的被拆迁人处载明为张文成+张树林，载明的安置房屋为C27-1-301室、C27-4-601室及C29-1-401室三套房屋。2017年7月14日，张文成将惠民小区C27-1-301室、C27-4-601室两套房屋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权属登记为惠民花园惠民翡翠园7号楼1-301室、7号楼4-601室。登记依据为2006年12月8日张文成以自己的名义与潘塘办事处签订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的安置房屋为C27-1-301室、C27-4-601两套房屋。庭审中，潘塘办事处称由于和张树林签订的协议是三套房屋，表述的是张文成和张树林共同所有的三套房屋，后来应张文成要求把和张树林共同所有的三套房屋区分开来，要求潘塘办事处与张文成单独签订属于张文成的两套房屋。2018年9月4日，张明花将张文成、张世侠作为被告，张新作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本市云龙区惠民花园惠民翡翠园7-1-301室、7-4-601室房屋及其附属储藏室的所有权归张明花和张新共同享有，同时要求张文成、张世侠协助配合办理上述房产不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过户至张明花及张新名下。张文成、张世侠的辩称意见为不动产权证已经实际登记在张文成、张世侠名下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张明花的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8）苏0303民初50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明花的诉讼请求。后张明花提起上诉，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而被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明花向本院提交了案涉拆迁工作人员郑思刚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2006年12月8日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号2-3，拆迁人张文成+张树林两个名字，按规定村给分家析产后可更改父子姓名，按分家析产后的名字，重新签订协议，所以原拆迁协议张文成+张树林两个人的名字，析产后张文成名下有两套C27-1-301、C27-4-601，当时由我规划科郑思刚办理的业务，当时是2017年办理的”。后经法院到潘塘办事处（大龙湖办事处）进行核实，该单位工作人员郑思刚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法院在该单位档案室查看了本案的相关拆迁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惠民小区C27-1-301室、C27-4-601室已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的（2015）徐民终字第03212号判决书确认由张明花和张新共同享有所有权，但张文成依然在判决之后要求按分家析产重新签订拆迁协议，并以该重新签订的拆迁协议将涉案房产办理产权登记至自己名下，其主观上存在以办理分家析产重新签订拆迁协议的合法形式达到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目的，客观上损害了张明花的合法权益，且导致张明花通过其他诉讼途径无法实现自身权利的救济，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对张明花要求确认2006年12月8日张文成与潘塘办事处签订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确认张文成与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政府潘塘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安置房屋为7-1-301室、7-4-601室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协议载明签订日期为2006年12月8日）。案件受理费12486元，由张文成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文成向法庭提交以证据：1.铜山县农民住房准建证复印件一份；2.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初字第0584号案件调查质证笔录、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781号案件开庭笔录、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03212号案件庭审笔录。拟证明：1.本案所涉的被拆迁房屋建房人为上诉人张文成，家庭人口为6人，该房屋应当属于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房屋被拆迁后，安置房应当有上诉人张文成的份额；2.张新和张树林在签订换房协议时，上诉人张文成及其配偶张世侠均不在场，对其二人换房也不知晓。张明花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观点，认为上诉人夫妻二人都知晓换房子的事。潘塘办事处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院核实证据一的关联性，并认为证据二与潘塘办事处无关。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新与张树林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首先，因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惠民小区C27-1-301室、C27-4-601室已经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的（2015）徐民终字第03212号判决确认由张明花和张新共同享有所有权，张明花与张新已于上述判决生效之日起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次，张文成上诉主张，其与潘塘办事处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非一份新的协议，而是由原协议拆分而来，但其在明知生效判决已确认张明花、张新对涉案C27-1-301室、C27-4-601室房屋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仍通过与潘塘办事处重新签订拆迁协议的方式，将上述两套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损害了张明花及案外人张新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文成与潘塘办事处就惠民小区7-1-301室、7-4-601室签订的《徐州市新城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文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6元，由上诉人张文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伟巍审 判 员 宋新河审 判 员 孟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茹书 记 员 侯梦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