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喀什陕西商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帕依纳普路200号。法定代表人：南万君，该商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晓峰，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新疆秦商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新疆喀什市深喀大道总部经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秦商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深喀大道总部经济区远方财富中心24层5号。法定代表人：郑晓峰，该公司总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新疆朱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喀什陕西商会（以下简称陕西商会）因与被申请人郑晓峰、新疆秦商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新310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陕西商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8日作出（2020）新31民终837号民事判决。喀什陕西商会仍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6日作出（2021）新民申1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陕西商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被申请人郑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被申请人秦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陕西商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首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对本案关键证据保证书成立时间认定错误。保证书中明确写明郑晓峰与陕西商会签订保证书的时间是2014年5月17日，时间在郑晓峰担任秦商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二审故意以当事人模糊记忆的陈述内容否定保证书记载内容的效力，认定保证书不是2014年5月17日出具而是2015年11月之后出具没有法律依据，使得应与秦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郑晓峰被免除法律责任，应当予以纠正。（二）一、二审对保证书性质认定错误。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建设工作在秦商公司成立之前的基础性工作均是由申请人帮助完成的。2014年5月17日被申请人郑晓峰及秦商公司与申请人签订的保证承诺协议不是一、二审认定的单方赠与行为，一、二审认定为单方赠与错误。该保证书是因为申请人完成前期准备工作，并以商会名义出资土地出让金，该保证存在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因申请人做了前期准备工作，被申请人才承诺将争议标的物过户给申请人，双方之间是双务合同。1.陕西企业总部大厦获得的建设用地，在正式招拍挂之前由申请人完成投资意向协议签订工作，与喀什特区招商中心签订投资意向书，以行政管理合同形式明确投资完成后投资主体可获得行政奖励。同时喀什陕西商会总部大楼也因申请人签订投资意向书而获取奖励。申请人完成了大厦土地资格竞拍占位工作，由申请人与喀什市国土局签订预出让土地意向书，同时申请人还向商会会员筹资并交纳350万元土地竞拍保证金，为被申请人取得大厦土地完成前期所有程序性准备工作。这是申请人履行双务合同的关键证据。2.二审认为350万元系申请人9名会员出资，被申请人已将350万元作为9名会员的出资将其纳为股东，故该出资与申请人无关背离法律常识。350万元是以申请人名义出资，9名会员仅与申请人之间存在集资民事法律关系。在被申请人公司成立之前，9名会员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申请人向会员筹集并交纳35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为直接取得土地完成前期所有准备工作。这些付出是开发房地产基础性常态工作，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当时的土地价格50万元/亩，现在已达到120万元/亩，二审支持被申请人的抗辩理由错误。二审将被申请人参与招拍挂的行为及招商引资等前期准备工作故意分解为9名会员的个人行为，否认申请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利益。其次，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2014年5月17日签订的保证书是赠与行为，被申请人仍应履行保证书中的义务。根据申请人进行的前期准备工作，该保证也是附条件的赠与，在前期准备工作条件成就后，申请人享有信赖利益，被申请人不能任意撤销。即使认定为普通赠与，对于非盈利性质的申请人也不能随便撤销赠与。最后，一、二审判决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处理不当，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申请人郑晓峰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人的陈述相互矛盾，系虚假陈述，应予驳回。被申请人出具保证书的时间是2015年5月17日，当时书写为2014年5与17日系笔误，郑晓峰是作为秦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保证书，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他意见与秦商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申请人秦商公司答辩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申请人的陈述相互矛盾，系虚假陈述，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对保证书成立时间认定正确。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南万君及其证人袁开放均认可保证书书写时间是2014年5月17日，但实际上是2015年5月17日。出具保证书的时间是原法定代表人袁开放向郑晓峰移交秦商公司全部证件时出具，郑晓峰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本案二审中南万君也陈述保证书是在陕西大厦封顶后，无法解决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由郑晓峰出面出资解决，陕西大厦是在2014年11月封顶，故认定保证书出具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正确。关于该问题，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其委托代理人的陈述相互矛盾，委托代理人的陈述不是客观事实。二、一、二审对保证书性质认定正确，保证书系单方赠与合同，不是双务合同。1.陕西大厦是由陕西商会9名副会长以上的人员出资，以陕西商会名义缴纳第一笔土地出让金，但实际上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办理、全部土地出让金均是9名会员实际出资，9名会员将土地出让金全部转为公司股东出资款。2015年郑晓峰担任法人后，其他会员全部从秦商公司退股，退股时将第一笔土地出让金出资款及溢价部分全额领取到位。申请人仅是最初建设陕西大厦的牵头名义，其根本没有任何出资，也未履行任何义务，并未利用其影响力对大厦建设进行付出，全部工作是秦商公司完成。2.申请人陈述其在拿地、批准书后续等进行很多程序性工作，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天宏大厦与陕西大厦性质一致，其并不是以商会名义拿地，但依旧享受优惠及奖励政策，所有东城区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格均为50万元/亩，不能以现在的价格对比当年的价格。所谓的程序性工作均是土地出让的正常程序，申请人系前期配合国土部门，但实质性工作是秦商公司完成。3.申请人陈述陕西大厦享受政府奖励资金，奖励资金是在项目落成并按政府要求建设完毕投入使用配套设施等各方面符合奖励资金条件的情况下，建设单位才可取得奖励资金。奖励资金是给建设方的，被申请人领取奖励资金与申请人无关。同样奖励资金是根据建设方的建设进度予以奖励，而非单单奖励给商会。4.本案保证书属赠与合同，不属救灾扶贫赠与合同，秦商公司在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秦商公司严重亏损，负债大于资产，亏损在6000万元以上，秦商公司可以根据自身财务状况依法撤销赠与，秦商公司已向申请人送达了撤销赠与通知，完成通知义务。一、二审驳回申请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对秦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保护。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喀什陕西商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必须将该大厦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2.被告将位于喀什市深喀大道的“陕西企业总部大厦”一层650平方米无偿永久归原告所有，并办理好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3.被告偿还所扣叶**（监理公司）款项200,000元；4.被告支付未按时交付房屋赔偿金暂计998,400元（650平方米×5120元／平方米×30％）；以上款项暂合计为1,198,400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喀什陕西商会根据喀什市关于鼓励开发区总部经济大楼建设的相关政策，由喀什陕西商会会员集资350万元，以喀什陕西商会的名义交纳了土地出让金，取得了位于喀什东城4000多平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5月秦商伟业房地产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袁开放。陕西商会会员交纳的土地出让金均转为在秦商伟业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出资款。公司成立后，在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后，用取得的土地投资建设陕西企业总部大厦项目。在陕西企业总部大厦施工过程中，股东内部因资金等问题产生纠纷，经股东协商，决定变更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由郑晓峰担任，部分股东退出，后续工程由郑晓峰及现有股东投资建设。双方对前期建设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2014年5月17日，郑晓峰给喀什陕西商会签署一份保证书，内容为：1.本人保证公司在建的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其中一层中的650平方米无偿永久归喀什陕西商会所有，用于办公场所，并保证为喀什陕西商会办理《房屋产权使用登记证》及《土地使用权证》；2.在房屋交付使用两年内（2018年6月30日前）将喀什陕西商会《房屋产权使用登记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完毕。如不能按期交付，新任法人郑晓峰按办公面积650平米总价的日息3％进行赔偿；3.本人保证2016年6月30日交房前，从叶**的监理公司所监理的本项目费用中扣除20万元款项给喀什陕西商会；4.保证该大厦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否则向袁开放及原各股东分别按大厦总价的30％赔偿。2015年底，大厦竣工，冠名为陕西大厦。2017年5月投入使用后，被告未将大厦中的650平方米交付喀什陕西商会用于办公场所。2019年7月15日被告以经济形势下滑，写字楼市场低迷，秦商伟业房地产公司生产经营受到严重影响为由，给喀什陕西商会发出了不再向商会移交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其中一层中650平方米房屋及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撤销赠与通知书。原告收到该撤销赠与通知书后，给被告发出关于撤销赠与通知书的复函，认为：1.陕西企业总部大厦系政府批复给喀什陕西商会建设用地，且土地出让金当时以商会的名义交纳，无论谁投资建设，给商会留出办公用房是必要前提；2.无偿提供给商会的办公用房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赠与人在赠与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3.即便属于赠与性质，也应属于《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是被告郑晓峰在保证书中承诺将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其中一层中的650平方米无偿永久归喀什陕西商会所有的赠与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陕西大厦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虽然是以喀什陕西商会的名义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但该款实际出资人为商会会员，且秦商伟业房地产公司在成立时，也将商会会员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转为股东的出资款，至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被告郑晓峰作为秦商伟业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诺将公司财产无偿永久归喀什陕西商会所有，喀什陕西商会也接受，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法律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不能撤销。而被告赠与原告的财产并不具有救灾、扶贫的性质，因而在赠与的财产权利转移之前撤销赠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告请求被告履行交付义务，并支付未按时交付房屋赔偿金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被告也不负有必须将大厦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扣叶**款项20万元，也未能提供该请求成立的证据，原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喀什陕西商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85.6元，已减半收取7,792.8元，由原告喀什陕西商会负担。喀什陕西商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新310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商会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二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喀什陕西商会总部经济大楼项目投资意向书》《喀市办纪（2015）43号会议纪要》，拟证明陕西企业总部大厦获取建设用地在正式招、拍、挂前由上诉人完成与喀什特区招商中心签订的该协议，以行政管理合同的形式明确了投资完成后，投资主体可以获得行政奖励，该意向书和上诉人从喀什市委获得的喀市办纪（2015）43号会议纪要相互印证，印证了事实上包括但不限于喀什陕西商会总部经济大楼、喀什川渝大厦等均因存在商会代表投资主体签订的《投资意向书》，这一行政管理协议从而从中获取奖励，因此双方诉争的《保证书》该份承诺协议就是标准的双务协议，并非简单的单务协议。郑晓峰与秦商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问题不认可。根据投资意向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项目用地采用挂牌方式出让，严格按照招拍挂程序摘地，项目用地出让价也是按照土地管理法及喀什商业用地地价标准进行确定，土地出让金并没有上诉人所说的优惠一说，该协议中给予资金支持的主体并不是上诉人，而是谁投资谁受益，本案陕西大厦系被上诉人秦商公司投资建设，资金支持应当属于秦商公司所有。根据会议纪要内容，政府兑现奖励资金是根据前三家投入运营的不同主体分别进行的奖励，因而政府奖励资金也是根据项目建成、投入使用、符合特区中心对于总部大楼建筑功能的要求等进行兑现，而非上诉人陈述的必须要给商会进行奖励。因而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是行政管理协议，更不能证明签订协议就可以获取奖励，获取奖励的前提是秦商公司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但该部分均与上诉人无关，因而保证书是赠与合同，而非互易合同，秦商公司并未从上诉人处获取任何利益。会议纪要中天宏大厦也不是商会大厦，但基于其完成建设投入运营的情况，也可以取得政府奖励，该事实与被上诉人陈述也是一致的。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投资意向协议书并未说明涉案陕西大厦的土地在招拍挂的时候享受过政策的优惠，且兑现奖励资金是因与项目进度有关，而非项目的申报人，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因陕西商会的主体而享受土地优惠和工程进度奖励金，故对该组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预出让土地协议书》，拟证实陕西商会完成了本案涉案大厦土地资格竞拍的占位工作，陕西商会向商会其他会员筹集资金，并向喀什市国土资源局为竞买该土地缴纳了350万元的土地竞拍保证金，为被上诉人秦商公司成立后直接成功取得大厦土地完成了前期所有程序性准备工作，上诉人前期土地开发、程序性工作完成，是有付出的，这些付出是房产开发行为的基础性工作，也是必须要经过的常态工作，也是为涉案大厦成功取得政策性建设用地的前提条件，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故保证书并不是陕西商会无偿接受赠与的行为。郑晓峰与秦商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不认可。上诉人此次证明问题与一审要求证人出庭证明的问题相互矛盾，一审上诉人证人庭审时明确陈述以上诉人名义缴纳的350万元保证金系当时9名商会会员出资的，9名会员全是秦商公司的股东，9名会员是应政府要求以商会名义选择的土地，因而此次上诉人的意见与一审明显矛盾，根据该出让协议书可以确定土地使用权的竞买也是通过“招拍挂”程序，且报价不低于50万元每亩，当时经开区的地价就是50万元每亩，因而上诉人在此次土地“招拍挂”中，只是前期名义的手续办理人，是秦商公司原9名股东以商会名义前期办理的部分手续，因而其不具有上诉人陈述的高额的商业价值，土地最终由秦商公司通过法律程序购买，并由秦商公司出资开发建设运营，上诉人在土地竞拍过程中并没有向秦商公司提供任何利益，因而保证书中上诉人接受的是无偿赠与行为，双方系赠与合同关系。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陕西商会的9名会员集资3,500,000元土地出让金，前期以商会的名义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并取得涉案标的物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这9名商会会员又将该笔土地出让金以股东出资的方式入股设立了秦商公司，集资的3,500,000元土地出让金应当视为该9名商会会员对秦商公司的出资。即便如陕西商会所述，涉案大厦的前期土地开发工作、程序性工作、基础性工作存在一定的工作量付出，但也无法区分是陕西商会利用商会影响力对此付出或9名商会会员利用个人影响力对此的付出。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陕西商会现任会长南万君当庭陈诉，在时间上，是主楼封顶后，先有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宜，在郑晓峰与袁开放争夺秦商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年多后才有郑晓峰出具保证书事宜，而根据陕西商会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显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封顶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故陕西商会自认保证书的出具时间并非在2014年5月17日，至少应当是在2015年11月之后。二审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2.如双方之间属于赠与法律关系，该赠与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互易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赠与合同与互易合同的区别在于赠与合同属于单务合同，互易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单务合同，是指仅有一方当事人负给付义务的合同，即主要由一方负担义务，另一方并不负有对待给付义务的合同。双务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互负对待给付义务的合同，在双务合同之中，一方当事人之所以负担给付义务，原因在于其取得了对方当事人的对待给付，两个方向相反的债权债务互为对价的关系。陕西商会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大厦筹备工作中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和付出，为大厦的建立享受了土地优惠条件。陕西商会在项目的开发工作、程序性工作、基础性工作存在一定的工作量付出，但无法区分是陕西商会利用商会影响力对此付出，还是商会的9名会员利用个人影响力对此的付出。关于350万元土地出让金是谁出资的问题，陕西商会主张其集资的350万元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已履行互易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根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但陕西商会集资的350万元实际属于商会的9名会员的出资，这9名会员已经将该350万元作为出资款入股秦商公司，成为该公司股东，故该笔350万元的出资并不是陕西商会利用自己的资金进行的出资，这9名商会会员后期因秦商公司管理及经营理念问题，陆续退出了秦商公司，该9名商会会员已经取回、获得了相应的回报。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认为陕西商会在涉案大厦没有实际出资、无法证明其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对涉案大厦的建设提供了多少付出的情况下，陕西商会希望享受保证书约定的利益，但双方之间没有对应的义务，属于单务合同，即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属于赠与合同而不是互易合同，本案应系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中，郑晓峰与陕西商会于2014年5月17日签订的保证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撤销权属于任意性撤销权，在赠与财产的权利尚未转移或未完成转移的情况下，赠与人均可撤销赠与。陕西商会提出其与秦商公司之间的赠与系具有公益性质赠与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赠与，主要是指为了救灾、扶贫、助学等目的或为了资助公共设施建设、环境保护等公共事业所为的赠与，对该法条中“等”字的理解，应视为对前述列举的内容在数量、类型、程度、种类、性质上相似或可以类比，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保证书内容显示，约定秦商公司、郑晓峰向陕西商会赠与650平方米的不动产的行为显然不具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具有与“救灾、扶贫”之类可以相似、类比的属于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原审判决对此定性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撤销上述赠与意愿，双方的赠与合同关系不符合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赠与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情形，涉案赠与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未交与上诉人实际占有，该赠与不具有社会公益性质或者道德义务性质，故被上诉人请求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陕西商会提出本案中郑晓峰在签订本案保证合同时并非是被上诉人秦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问题，因陕西商会自认保证书的出具时间至少应当是在2015年11月之后，而郑晓峰是2015年4月17日担任的秦商公司法定代表人，且保证书上亦有秦商公司的盖章，故本院对陕西商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陕西商会提出的涉案房屋的冠名问题，因陕西商会在本案庭审中已经认可该建筑已被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另，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放弃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即“被告偿还所扣叶**（监理公司）款项200,000元”，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喀什陕西商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5.60元（喀什陕西商会已预交），由喀什陕西商会自行负担。再审中，被申请人向法庭出示新证据如下，一、2015年4月15日，袁开放与郑晓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及袁开放给郑晓峰出具的《收条》一份，南万君与郑晓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一份及南万君与郑晓峰签订的《还款协议》一份，以及出资明细表一份，收据一张、汇兑凭证一份，证明：1.袁开放第一笔出资是在2012年12月27日，金额是30万元，收款方是喀什陕西商会，备注的用途明确是买地，故该证据可以证实包括袁开放在内的9名会员系以陕西商会的名义买地建设陕西大厦；2.南万君第一笔出资是在2012年12月28日，金额是20万元，收款方是喀什陕西商会，用途是兴建陕西大厦集资款，故该证据可以证实包括南万君在内的9名会员系以陕西商会的名义买地建设陕西大厦；3.袁开放实际就陕西大厦秦商公司的出资金额为105万元，在2015年4月15日，陕西大厦发生群体性上访，公司无法维持的情况下，袁开放与郑晓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袁开放就土地出资股权转让的价款为150万元，郑晓峰在当日将股权转让价款150万元支付给袁开放，袁开放给郑晓峰出具了收条；4.2015年5月21日，南万君与郑晓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和《还款协议》，南万君就陕西大厦秦商公司实际出资金额为1,493,094.91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金额为1,568,094.9元，股权溢价部分郑晓峰与南万君达成《还款协议》，就南万君对陕西大厦的股东出资，每笔款项以计算利息的方式支付股本利息，南万君就秦商公司陕西大厦股份出资退股后收取的全部款项金额为2,231,028.19元。5.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对陕西大厦第一笔土地出让金350万元出资中仅两名会员袁开放、南万君就全额退还了土地出让金及溢价部分。其余退股的股东、会员也是全额将出资及溢价退还完毕，陕西商会就陕西大厦没有任何出资。申请人称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该组证据实际上与陕西商会在前期所做的工作没有关系，不能否定陕西商会在秦商公司成立之前为取得土地进行立项、参与招商引资及土地的竞拍占位工作，该组证据本质上是被申请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与申请人没有关联。因该组证据涉及的相关当事人未到庭进行质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秦商公司从税务系统中下载打印的其公司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证明秦商公司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亏损近6000万元，且至今仍是亏损，故秦商公司根本无力向陕西商会赠与房屋，所以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称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也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对其关联性和真实性不认可，被申请人不能以公司内部所谓的亏损对抗双务协议。因该证据系被申请人自行制作提供，申请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三、认购协议一份，证实在集资修建涉案大厦的过程中，被申请人对外销售涉案房屋的认购价款为2500元/平方米，申请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称因该时间段内涉案房屋尚未竣工，该价款不能作为计算赔偿损失的依据。该价款与申请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中的认购暂定价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被申请人秦商公司2013年5月29日成立之前，申请人陕西商会为建设陕西企业总部大厦项目向相关部门了解掌握喀什经济开发区总部经济大楼招商引资相关优惠政策，对在喀什经济开发区城东金融贸易区内投资建设陕西商会总部经济大楼项目与喀什特区招商中心进行交涉协商，于2012年12月28日与喀什特区招商中心签订《喀什陕西商会总部经济大楼项目投资意向协议书》。申请人为参与喀什市深喀大道喀什经济开发区（城东商贸金融区）区域内土地作为商业金融项目用地的公开招拍挂出让竞买，与喀什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预出让土地协议书》，为履行该协议中约定的预付土地竞买保证金召开集资修建总部大楼会议，向会员筹资350万元，作为土地竞买保证金向喀什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交纳。申请人为筹建涉案大厦项目，开展了前期基础性准备工作。2013年5月29日，秦商公司注册成立后，在申请人开展的前期准备工作及取得土地的基础上投资建设陕西企业总部大厦项目。另，在二审中，申请人认可涉案大厦已被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在二审及再审中，申请人明确表示放弃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即“被告偿还所扣叶**（监理公司）款项200,000元”。上述事实由《喀什陕西商会总部经济大楼项目投资意向协议书》《预出让土地协议书》、会议纪要、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相互印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保证书属于单方赠与还是双务合同？2.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将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其中一层中的650平方米房屋交付申请人，并要求被申请人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以及要求将涉案大厦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其998,400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案中保证书属于单方赠与还是双务合同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在被申请人秦商公司未成立之前，系申请人积极了解招商引资相关优惠政策，以其名义与相关部门进行协商签订投资意向协议书及预出让土地协议书，并向商会会员集资，以陕西商会名义向国土部门交纳涉案土地竞拍保证金350万元，开展了系列涉案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前期准备工作。被申请人公司成立后，在申请人已开展的前期投资建设工作的基础上建设了涉案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因在陕西企业总部大厦施工过程中，股东内部因资金等问题，决定变更法定代表人，部分股东退出，后续工程由郑晓峰及现有股东投资建设。双方对前期建设及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郑晓峰于2014年5月17日向申请人出具了保证书，根据该事实经过可以确认郑晓峰及秦商公司出具保证书是在申请人开展了前期准备工作及双方对涉案大厦施工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基础上作出的，也经过了申请人的签字确认。该保证实为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是在申请人未付出任何代价的情况下无偿接受被申请人的650平方米的房屋。该保证书的内容亦不能反映出涉案房屋属被申请人的无偿赠与，且该保证同时亦约定如不能按期交付使用，新任法人郑晓峰应按650平方米总价款的日息3%进行赔偿，从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亦可以说明交付650平方米的房屋是被申请人的责任和义务，并非是其随时可撤销的无偿赠与，否则，其不可能向申请人出具违约条款。综上，涉案保证书应属双方互负给付义务的双务合同。原审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为赠与合同，认为在赠与财产未转移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可撤销赠与，属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申请人提出的原一、二审对保证书的性质认定错误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要求被申请人将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其中一层中的650平方米房屋交付申请人，并由被申请人办理相关不动产登记手续问题，理同上述，因本案中被申请人出具的保证属双务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申请人应当根据其保证的事项，将涉案大厦其中一层中的650平方米房屋交付给申请人作为办公场地使用，并在房屋交付使用后两年内将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毕。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大厦已在2017年5月交付使用，但被申请人至今仍未将650平方米的房屋交付申请人使用，亦未将产权过户登记到申请人名下，故对申请人提出的要求被申请人履行交付650平方米房屋归其使用及被申请人对该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被申请人郑晓峰提出其出具的保证书时间书写错误，实际出具保证书的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因其自2015年4月17日起担任秦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出具保证书的行为系法定代表人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后果应由秦商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相应责任。因郑晓峰在保证书中书写的日期为2014年5月17日，且根据秦商公司2019年7月15日出具的撤销赠与通知书中载明的2014年5月17日秦商公司及郑晓峰向陕西商会出具了一份赠与性质的保证书及被申请人2014年的时任法定代表人袁开放出庭证实的保证书出具的时间是在2014年5月17日的证言，可相互印证郑晓峰出具保证书的时间是其书写的时间2014年5月17日，此时郑晓峰系秦商公司的股东，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其出具保证书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二审以申请人现任法定代表人南万君陈述的部分案件事实过程认定涉案保证书出具的时间应当在2015年11月之后，该认定与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均不相同，在申请人提出因南万君陈述情况时记忆不清，不能以此作为认定该保证书出具时间的情况下，仅凭南万君的陈述不足以推翻该书面保证所载明的内容，故二审对保证书出具时间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对郑晓峰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要求将涉案大厦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因申请人已认可该建筑已冠名为陕西企业总部大厦，故对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其998,400元问题，因被申请人出具的保证书约定，如其不能按期交付房屋，新任法人郑晓峰应按陕西商会办公面积650平方米总价的日息3%进行赔偿，在被申请人未按约向申请人交付房屋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该约定向申请人进行赔偿。因申请人自愿选择按照低于保证书约定的赔偿计算标准要求被申请人按照房屋总价款的30%承担赔偿责任，该行为是对其自身民事权益的处分，亦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申请人提出按照其起诉时的房屋单价5120元/平方米计算相应损失，被申请人提出该单价系已装修房屋的出售价款，未装修房屋的单价应按4500元/平方米计算，申请人对该价款予以认可，故应当按照未装修房屋的价款4500元/平方米计算申请人相应的经济损失。至于被申请人提交的认购协议中约定的认购价款2500元/平方米问题，因该价款是在涉案大厦建设过程中2014年对外销售时的认购价款，不是竣工使用后对外销售时的价款，故该认购价款不能作为计算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相应经济损失的依据。因此，被申请人郑晓峰及秦商公司应赔偿申请人陕西商会损失877,500元（4500元/平方米×650平方米×30%）。综上，再审申请人陕西商会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31民终837号民事判决及喀什市人民法院（2019）新3101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郑晓峰、新疆秦商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喀什市深喀大道陕西企业总部大厦其中一层中的650平方米房屋交付再审申请人喀什陕西商会，并向再审申请人喀什陕西商会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三、被申请人郑晓峰、新疆秦商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再审申请人喀什陕西商会877,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喀什陕西商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23,378.4元（喀什陕西商会已交纳），由再审申请人喀什陕西商会承担6,260.1元，由被申请人郑晓峰、新疆秦商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1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虹审  判  员   张 荣 琴审  判  员   古丽巴哈二 Ｏ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二 日书  记  员   李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