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忠兰，女，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1，女，201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法定代理人：董某2，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法定代理人：白某，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2，男，196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正文，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东、马忠兰因与被上诉人董某1、董某2、白某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东、马忠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证据确凿。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所有的房间内挖空公共墙体设置衣柜并改造成卫生间的情况属实，并且所占用的共用墙体厚度超过了原始墙体厚度的50%，侵犯了作为相邻一方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应当对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仅仅采用经济补偿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相邻隔墙属于共有部分，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属于擅自处分与上诉人的共有物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擅自占用、处分共有部分，应当承担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的侵权责任。其次，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不能采用支付补偿金的方式处理。一审判令被上诉人支付6000元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仅仅采用经济补偿的方式承担侵权责任明显有失公平、不利于相邻关系处理。首先，挖空公共墙体设置衣柜和改造卫生间造成侵权后果非常严重，与被上诉人补偿6000元相比明显不公。墙体挖空后残存的部分太薄导致墙体倒塌的风险增大、防火效果降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墙体挖空后隔音效果变差，一侧设置卫生间还导致上诉人相邻墙体长期返潮，居住舒适性大大降低；上诉人不能正常开挖管线槽及安装暖气片，严重干扰上诉人对专有物权的正常装修使用。如不恢复原状，上诉人继续装修将导致相邻墙体及附着物损坏，双方都无法继续使用。其次，挖空公共墙体设置衣柜和改造卫生间并不是正常使用房屋的必须工程，这种行为与正常合理利用公共墙体两者有本质区别，其根本目的是为了偷面积，占便宜，是典型的利己主义。根据《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相邻关系准则。一审没有判令其承担恢复原状的法律责任实际上间接助长了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将产生不利的示范效应。再次，被上诉人侵权导致上诉人巨额经济损失，仅判决补偿6000元明显不公。上诉人出资两百余万元购置房屋，因被上诉人侵权行为至今不能装修使用，闲置数月，导致装修材料和停工损失、房屋闲置损失已达数万元。而一审仅仅认定补偿6000元，与实际损失相差巨大，明显不符合公平合理的相邻关系处理准则。董某1、董某2、白某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对共用隔墙改造是否侵权取决于改造时是否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购买的房屋装修发生在5年前，上诉人5年后才购买房屋，上诉人仅凭主观臆断被上诉人侵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购买032002号房屋，购买时房屋已装修，入住后未对房屋进行任何装修改造。入住前相邻的032001号房屋居住人员已对032001号房屋进行了装修用于居住和经营，相处融洽，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5年之久。上诉人在2020年购买032001号房屋，随后以主观臆断的方式认定032002号房屋装修侵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无权随意改变已形成多年的格局。032002号房屋原产权人装修如果是经过032001号房屋原产权人同意后的改造，则032002号房屋目前的装修状态不存在侵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目前隔墙的状态，不能证明该种状态是否构成侵权。即使构成侵权也应该是由032002号房屋原产权人承担责任。2、目前房屋的状态未对上诉人带来任何损失，恢复墙体除了增加被上诉人损失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房屋竣工图纸证明双方房屋之间的隔墙为空心墙且厚度仅为20厘米，除去空心部分，原始墙体厚度根本不足以支持上诉人挂暖气片并深度开槽装水管。032002号房装修仅对临该房一侧部分墙体有改变，其改变对上诉人的影响聊胜于无。上诉人陈述的装修问题与032002号房屋的装修没有因果关系，即使恢复原始墙体，受限于墙体原始厚度的局限性，上诉人依然不可能直接在墙体挂暖气片或者深度开槽。上诉人的装修经理提供的方案才是更有效的解决方式（一审已提交录音），上诉人要求恢复的诉求不但增加了损失而且解决不了问题。3、承担侵权责任以过错或者法律推定过错为前提，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造成，上诉人诉求于法无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以存在过错或者法律推定存在过错为前提，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之前5年购买了一套已装修好的房屋，很明显不构成过错。二、虽然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无过错的情况下以公平原则判定补偿上诉人，加重了被上诉人负担，而且存在补偿金额过高的问题，但为了定纷止争，被上诉人选择认可一审判决。需要具体说明的是，032002号房屋自2015年7月购买后一直用于两位老人养老居住，目前两位老人已经近80岁，其中一位更是有心脏疾病不能承受外界刺激。相关情况无论是在前期物业、社区、住建局调解还是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皆表达了老人前述意愿。但一审判决后，2020年12月28日上诉人将隔墙破坏性的打开了一个洞口，恶意破坏032002号房屋室内保暖效果。报警之后上诉人以“取证需要”的荒唐理由搪塞，至今该洞口未修复，长期危害两位老人的正常生活。更恶劣的是2021年1月21日晚间11时左右上诉人故意将共用隔墙一边打孔，将一扬声器置于孔中正对被上诉人房屋24小时不间断播放恐怖噪音，使老人无法休息，被上诉人报警后，上诉人拒不改正，最后1月23日晚警方雇请第三方开锁公司才将门打开取走了扬声器。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亦是为人处世的道德底线。上诉人在本案中一直以受害人自居，丝毫未考虑被上诉人不过是用自己的血汗钱购买了别人已装修好的房屋，何来偷占？公然侮辱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更是三番五次的对老人采取突破道德底线的报复方式，希望法庭予以制止，引导上诉人用光明正大的方式处理纠纷。王东、马忠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董某1、董某2、白某立即将位于宜昌市××路××号××房与××房之间的共用墙体恢复原状；2、判令董某1、董某2、白某赔偿王东、马忠兰各项经济损失15397元，并按每天485元赔偿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共用墙体恢复原状之日因装修停工和房屋不能使用的经济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损失为13095元，损失合计284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白某、董某2购买位于宜昌市××路××号万达御景名宅032002号二手房屋，购买时房屋即已装修完毕，登记的产权人为董某1。2019年，王东、马忠兰购买位于宜昌市××路××号万达御景名宅032001号二手房屋，购买时房屋为毛坯状态，登记的产权人为王东、马忠兰。032001号房屋与032002号房屋相邻，其中032001号的入户花园及入户走廊南侧墙体、起居室西侧墙体与032002号的餐厅北侧墙体、次卧北侧、东侧墙体为两房屋共用墙体,墙体厚度约为24厘米,原始墙体结构系空心墙。2020年7月，王东、马忠兰对032001号房屋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发现032001号房屋入户花园南侧的共用墙体在032002号房屋的一侧向内掏空部分面积并设置了柜体；其起居室西侧的共用墙体在032002号房屋内一侧亦掏空部分面积,并改造为卫生间，032001号房屋内剩余墙体厚度约为6厘米至8厘米，导致王东、马忠兰无法按照拟定的装修方案进行装修。王东、马忠兰遂将上述情况反映至物业公司、所在社区及宜昌市伍家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双方当事人就赔偿等处理事宜多次协商未果。王东、马忠兰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东、马忠兰与董某1的房屋相邻,构成不动产的相邻关系,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好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等。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及有效证据，董某1所有的032002号房屋内挖空共用墙体后设置柜体和改造为卫生间的情况属实，且占用的共用墙体厚度超过了原始墙体厚度的50%，侵犯了王东、马忠兰作为相邻方的合法权利。但考虑董某1在购买032002号房屋时，房屋已经装修完成且居住至今已近六年时间，其拆除并重新装修必将产生新的损失，故对于王东、马忠兰要求董某1、白某、董某2将墙体厚度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东、马忠兰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15397元（含因停工造成暖气相关损失和重装损失2742元、电路重装损失4655元、律师费损失8000元）及按每天485元计算的自2020年7月3日起至共用墙体恢复原状之日因装修停工和房屋不能使用的损失，其提交的工程预算单无法证实其实际损失数额，而律师费损失、装修停工和房屋不能使用的损失等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王东、马忠兰存在对其房屋的装修不便，会造成一定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相邻关系处理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董某1、白某、董某2补偿王东、马忠兰损失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董某1、白某、董某2补偿王东、马忠兰损失6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东、马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元，由白某、董某2负担。二审中，董某1、董某2、白某向本院提交三张照片证据：第一张照片是在一审判决之后，上诉人将公共隔墙破坏性的打开了一个洞口的照片。拟证明上诉人明知该公共隔墙的改造没有危害结构安全，否则以上诉人这种破坏方式的话，这个隔墙就可能存在坍塌的风险，所以上诉人才敢基于其他目的对该公共隔墙进行破坏；第二、三张照片是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之后将公共隔墙深度开孔，并将播放噪音的喇叭置于孔中，24小时不断播放噪音，报警之后，警方通过开锁公司进屋之后拍摄的照片，拟证明公共隔墙目前的状态不会影响双方房屋的隔音，否则上诉人不需要基于不当目的将公共隔墙开孔之后并用喇叭置于其中以达到其播放噪音干扰老人生活的目的。同时这三张照片也证明上诉人采取某些不当措施破坏邻里关系，干扰老人正常生活，希望法庭对上诉人予以教育引导。王东、马忠兰质证认为：无法确认三个照片是否属实。对照片一没有见到现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照片二开孔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是上诉人开的孔；照片三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认为，董某1、董某2、白某提交的照片拟证明的是公共隔墙被王东、马忠兰破坏的现场情况，因王东、马忠兰并不认可该证据的内容，本院仅从照片显示的洞口情况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王东、马忠兰在对案涉墙体进行装修过程中发现不能正常使用而引起。双方当事人作为房屋相邻人，对案涉共用墙体的使用可在合理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系购买的二手房，董某2、白某先行购买了房屋，后并未对案涉墙体进行改装，现有的共有墙体的装修使用状态系其购房入住前即已形成的，因此，并不存在董某1、董某2、白某使用共有墙体需要征得相邻人同意的基础。因董某1、董某2、白某一方房屋的现实使用状态，确实对王东、马忠兰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因此，在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董某1、董某2、白某赔偿王东、马忠兰6000元，并无不当。王东、马忠兰上诉主张案涉墙体危害房屋结构安全，存在安全隐患，以及隔音效果变差等，需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在其无证据证明存在超出合理范围标准致其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下，本院无法予以认定。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本案董某1、董某2、白某的住房现实际居住人为近八十岁的老人，双方当事人更应互谅互让，遵循方便生活的原则，维护好相邻关系。综上，王东、马忠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王东、马忠兰已预交），由王东、马忠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为民审判员  罗 娟审判员  陈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