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强，男，196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献飞，浙江八风易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玉梅，永康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雅清，女，193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坚，男，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舒强因与被上诉人吕雅清、舒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舒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吕雅清、舒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舒强出资建房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舒强父亲所在单位永康市联运总公司在永康市××路××房，舒强出资了全部集资建房款。因该房占用的是舒强父亲的单位集资名额，且父子双方关系融洽，在建房过程中的手续自然由舒强父亲办理，房产证也登记在其名下。但舒强父亲考虑到舒强出资建房且未婚及自己百年后吕雅清的居住问题，亲笔书写字据一份，其与吕雅清共同签字捺印。该份字据载明：“证据，坐落在××路××号××单元××室××房，在集资时舒强出钱一半，所以此套房有舒强一半，其余一半属于妈的”，同时父亲承诺，待父母居住百年后，该套房全部归属舒强所有。因为父亲集资名额才能建房，舒强对父亲的上述安排并无异议。2.该份证据由舒强父母亲笔书写、签字、捺印，系父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原审庭审中，吕雅清、舒坚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予确认。二、案涉房产的证件补办、遗嘱、继承公证、出卖等事宜并非舒强父母亲的真实意思，系舒坚个人所为，目的是非法占有舒强的合法财产。1.证件补办时舒强父母亲均健在，且父亲是离休干部，完全有能力亲自完成相关事宜，但一系列文件却不是舒强父母本人的签名，而是舒坚的冒名签署。2.我国一般人很少会想到并真正设立遗嘱并公证。更何况案涉遗嘱是在2008年遗嘱人突发脑溢血住院需抢救之时，按风俗习惯提遗嘱是非常忌讳的，当时遗嘱人更是行动不便且神志不清。且该公证全过程根本就没有录音录像，这一重大问题印证了上述事实。3.出售案涉房产时，在相关协议上并不是舒强母亲吕雅清的真实签名，而是舒坚及舒蔚共同策划，冒名签署；而在舒强母亲吕雅清有本人银行账户的情况下，售房款却要汇入舒坚的账户；在原审立案后不久，为了制作委托卖房的假象，舒坚又利用吕雅清再补写了2020年5月20日《声明》，以及将售房款汇至舒强母亲吕雅清的账户，但又立即被取走，售房款被频繁转移。若真是委托售房，也应该签署受托人舒坚的名字，而不是模仿吕雅清的名字。这样的常识，舒坚应该非常明白。因为签字是一个事实行为，不能被委托。三、舒坚低价转让案涉房产。在一审中，舒强提交了2020年6月12日涉案房屋评估报告一份，证明涉案房的价格为1387589元人民币。但舒坚以94万元这一明显低于市场价的70%的价格非法转让。充分证实了该涉案房产被舒坚等人贱卖的事实，贱卖价格与房屋价格相差447589元。然而，一审法院却只字未提，忽略了该事实的存在。舒强一审多次申请查明94万元卖房款的去向，一审法院也不予理睬，导致判决不公。四、纵观本案，不难发现，舒强母亲吕雅清对查清本案事实至关重要，非常有必要本人出庭。但其一直被舒坚“特殊照顾”，舒强无法见面。在原审时舒强曾多次申请法庭希望母亲本人出庭接受问询，但遭原审法庭驳回。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要求舒强母亲吕雅清本人到场，就案件的有关事实接受问询。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舒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对舒坚、舒蔚以非法占有舒强财产为目的多次转移涉案房款的违法行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中，舒强补充称：1.关于2005年10月12日《证据》的形成。涉案房屋是舒文忠单位集资而成，父母名下的二子二女，除舒强一直与父母同住外，其他三人均已成家。舒强从1983年到1996年均将每月收入交给母亲存放保管，父母也不会随意消耗舒强的该些钱款。涉案房屋集资时，父母不愿出资，其他三个子女也均表示不愿意出资，故舒强同意出资并讲明涉案房屋的集资款及装修款均来自舒强放在父母处的存款。后父母领取涉案房产双证后，就将该房产证交给舒强，舒强发现双证上名字并非自己，就问父亲舒文忠，其解释是单位统一办理，所以自然就登记在父亲名下，父亲当时还跟舒强说是你集资，家里人都清楚，不会有人跟你争，不放心的话，我们写个证据给你，让我们住到过世即可。于是2005年10月12日，父母就出具了这么一份《证据》，至于为何舒强全额集资，《证据》里却写成了舒强出资一半，主要是考虑要保留作为家庭妇女的妈妈的居住权。《证据》的形成，充分证明了父母对舒强对涉案房出资事实的确认，也证实舒文忠、吕雅清是名义上的登记人，舒强是实际产权所有人。关于房产证的补办，2006年12月补办房产证是舒坚的个人行为。2006年，永康房管会补办证件资料记载没有舒文忠和吕雅清的委托手续及授权。2.舒文忠2007年11月21日突发脑溢血卧床不起，而且在2005年10月办理房产证起到2019年的11月涉案房被变卖的期间，家里人从来没有对舒强出资建房和舒强拥有该房产证有过意见和提出过异议，到目前为止该房产证还在舒强手里。2016年12月房产证的补办足以证明舒坚侵害舒强合法财产。3.关于遗嘱公证。遗嘱公证不是舒文忠的本意，更不是舒文忠所为，2008年2月22日公证当天舒文忠根本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亦无法流畅签字，该遗嘱公证继承是一个违法的公正。4.舒坚与舒蔚串通以吕雅清之名变卖房产，到目前为止，吕雅清已根本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涉案房产的变卖完全是舒坚对舒强房产的侵权行为。5、2018年9月15日吕雅清自然、真心的告白证明，吕雅清和舒强一家人关系融洽，对其他子女存在一些不满，并证明吕雅清卖房之前有巨额存款，根本不需要照顾，也不需要子女花钱。舒坚在一审的过程中讲到舒强不赡养，都是由他们三个人轮流照顾，其实就是卖房后把母亲控制起来，害怕老妈说出卖房的真相，所以一审法庭上舒坚所说的一些事实和理由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吕雅清未作答辩。 舒坚答辩称：舒强说舒坚把母亲藏起来的说法是错误的，因为舒坚和舒蔚、舒霞三人轮流照顾母亲吕雅清，一审法官也去其母亲吕雅清处调查核实过。补房产证是补其父母亲的房产证，卖房子也是经过其母亲和姐妹同意的，没有母亲的签字也是卖不掉的。公证程序是合法的。综上，舒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舒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舒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雅清、舒坚将位于永康市××街道××路××号××单元××室不动产转让款项47万元返还给舒强，并支付从收到房款之日起至实际交付舒强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吕雅清、舒坚赔偿因低价转让该不动产造成舒强的实际损失（暂定13万元，按评估价格确认）；3、判令由吕雅清、舒坚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雅清与丈夫舒文忠育有二子二女，分别为舒霞、舒坚、舒蔚、舒强，舒文忠已在2009年11月份去世。1994年，舒文忠所在的联运总公司进行单位职工集资联建，舒文忠参与其中，并在1995年10月10日与公司签订了一份《集资建房协议》，确定房屋坐落营盘路32号2单元302室，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带地下车库21.41平方米），房款为6.45万元。2005年6月22日及9月13日，案涉房产获颁土地证和房产证，证号分别为永国用（2005）第4888号、永康房权证西城字第6××8号，权属人登记为舒文忠，共有人登记为吕雅清。现上述两本证件在舒强手中（舒强认为是父亲为让其放心而交付；吕雅清和舒坚认为证件是被舒强私下取走，为此补办了房产证）。2005年10月12日，舒文忠向舒强出具《证据》一份，内容为：“坐落在××路××号××单元××室××房，在集资时舒强出钱一半，所以此套房有舒强一半，其余一半均属于妈的”。吕雅清在该《证据》上签字。2006年12月1日，舒文忠、吕雅清以房产证遗失为由向办证机构申请补办房产证，并在次日通过永康日报公告遗失补证事宜。2007年7月6日，经公告无人提出异议并经其他条件审查后，案涉房产重新获颁房产证，证号为永康房权证西城字第1××6号（吕雅清为共有人）。该证由舒坚代为领取。2019年11月4日，吕雅清与案外人李永跃达成售房协议，确定以94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李永跃。同年11月11日，案涉房屋过户给李永跃。舒坚、舒蔚代吕雅清参与了售房事宜，2019年12月18日，舒坚将94万元购房款汇入吕雅清银行账户。另查明，舒文忠曾在2008年2月22日立一份公证遗嘱，遗嘱主要内容为：“我与妻子吕雅清共同拥有坐落在永康市××路××号××单元××室××房，在我本人去世后，上述财产中属于我个人所有的部分，由我的妻子吕雅清继承”。2019年9月16日，吕雅清向永康市公证处申请继承遗产公证。永康市公证处经审查后于同年9月23日出具一份（2019）浙永证民字第3135号公证书，公证确定舒文忠遗留的永康市××路××号××单元××室××房应由其配偶吕雅清继承。该公证书中载明，公证处于2019年9月17日向舒强邮寄《函》、公证遗嘱及相关资料，但快递公司回复舒强拒收，并将邮件退回至公证处。再查明，舒强分别在2004年11月13日、2005年5月16日向吕雅清出具借条各一份，载明借款5万元、2万元。 又查明，案涉房屋建成后，舒强与吕雅清夫妻共同居住在该房屋中。2008年，舒强搬出另住他处。吕雅清一直居住在该房屋直至出售。房屋出售后，吕雅清在舒霞、舒坚、舒蔚处轮流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舒强提起本案诉请的基础并非认为其为房屋占有人，而是认为其系房屋产权所有人，吕雅清、舒坚出售房屋的行为侵害了其权益，故本案案由应更改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舒强在本案中主张其系案涉房产所有人，并提出了《证据》予以表明，但舒强陈述全部由其出资的事实与《证据》载明“集资时舒强出钱一半”的事实不符。该《证据》的出具时间为2005年，离集资出钱之时已相隔近10年之久，双方在10余年后才明确舒强出钱一半，而非在出钱集资当时即予以明确，有悖于一般理解。案涉房屋集资房款为6.45万元，1995年交纳时，舒强参加工作时间不长，当时的工资水平也不高，相较于舒强，父亲舒文忠系退休干部，有更好的经济能力，既然父亲自己参与了集资，正常理解无理由只出资一半，而应是要么全部由他人出资，要么全部自己出资，如果合伙出资，正常理解也应在集资时即予以写明，而非在10余年后才写一份《证据》。本案中，舒强也并没有就出资数额、如何交付出资款等事宜有详细说明并进一步提交证据佐证。舒强表示因其有出资，所以父亲将房产证交付保管，但房产证是在2005年下半年办成，即使父亲交付给舒强，也应在此时间之后，而父亲却在2006年12月份即通过遗失补办的方式补办了房产证，如系父亲主动将房产证交给舒强保管，父亲也不应会要求补办房产证，因此舒强关于父亲主动将房产证交给其保管的陈述与父亲补办房产证的事实相矛盾，其陈述有悖于惯常理解。在出具《证据》之后，房产经过重新补办证件程序确定产权人仍为吕雅清和舒文忠，舒文忠去世前又立有公证遗嘱确定房产由吕雅清继承，且吕雅清在2019年通过公证确定其依法继承了房产。因此，舒强基于其系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而提起的本案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942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3520元，由舒强负担。 二审中，舒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13份（打印件），证明一审法院法官胡琦明与舒坚律师吕菱萍之间是同一个法院和同一法庭多年审判员和书记员关系的事实。 2、舒文忠2007年11月至2009年11月住院病程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单、出院小结各一份，证明：（1）舒文忠从2007年11月突发脑发梗死脑中风起，经医院EICU住院救治一个月，后一直住院，并卧床不起，言语不清，且伴随有继发生癫痫疾病；（2）从2008年1月22日起，舒文忠因继发性癫痫疾病一直使用“德巴**”、“奥氮平”；（3）舒文忠年老多病，且伴随继发性癫痫的精神疾病；（4）2007年11月27日舒坚在舒文忠病危不到一个礼拜，就擅自签字“心跳停止不抢救”的事实。 3、申请书三份，3-1、申请调取浙永证民字第216号遗嘱公证的书面和录音录像视频全部材料申请书，申请调取216号遗嘱公证中的：（1）舒文忠的遗嘱公证的申请表、舒文忠的笔录、216号遗嘱公证书的书面原件材料（因一审中，吕雅清、舒坚未提供公证书原件及相关公证材料，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2）永康市公证处对在住院，卧床不起的年老多病且患有继发性癫痫的舒文忠的整个遗嘱公证过程中的录音录像等视频资料，证明216号遗嘱公证过程，是否符合程序规则、是否合法。3-2、委托对吕雅清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申请书一份、3-3请求当事人本人出庭申请书一份，证明申请对吕雅清是否有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何时开始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用以本案一审中吕雅清的诉讼能力和舒蔚委托代理是否合法。 4、黄莉萍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舒强对涉案房屋有出资。 吕雅清未发表质证意见。 舒坚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其只到律师事务所找了律师，不知道该律师之前做什么，而且如有异议，应在一审中提出，而不是二审才提出。对证据2，舒文忠住院期间，都是其和姐妹三人送饭照顾的，舒强都没有来，直到舒文忠去世时才来过，舒强所提的药物是医生开的，其也不懂。对证据3，父亲舒文忠前期神志是清楚的，如果不能做，公证是做不下来的。关于卖房，因为缺少一个人不签字，公证是做不下去的，就寄了封函件给舒强，而舒强又拒签，后来公证处又打电话给舒强，但他还不来，到时效两个月以后，就等于舒强放弃了。对证据4，黄莉萍与其母亲吕雅清吵过架，就算作证，也不能作数。 舒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原是其父母的；2、起诉状一份，证明舒强确有向母亲吕雅清借钱，母亲已准备去法院起诉，不是像舒强所说没有拿到钱，当时舒强没有能力和财力，也没有投资建房。 吕雅清未发表质证意见。 舒强质证认为：1、对于《证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明》所涉的永康房权证西城字第0××6号的证件，系舒坚在2006年12月冒名舒文忠、吕雅清补办的，舒坚补办该证件是有企图的。该《证明》落款时间反映，2008年1月28日是父亲舒文忠病危期间，舒坚乘舒强无心顾及之机，背地里对舒强涉案房产再次图谋不轨，企图通过该《证明》进一步实施侵吞舒强涉案房产的目的。为舒坚提供该《证明》的两个单位，无权证明涉案房产的权属。该《证明》内容也反映舒坚非常明白涉案房产由舒强出资，也明知父母早在2005年就将涉案房产产权证交给了舒强，多年来舒坚明知父母对舒强出资确认的事实，但是企图侵吞该房产，所以在背后采取各种心狠手辣手段，且为了尽快达到其侵吞舒强财产的目的，乘父亲舒文忠在医院抢救不到四天的时间，就擅自签署“心脏停止不抢救舒坚”，人性泯灭。因此该《证明》是无效的。2、对于起诉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舒强与父母之间根本没有借款事实存在，也无法证明舒坚所要待证的事实。舒强出资建房时间是在1994年、1995年，而舒坚所提供2004年、2005年莫须有的借款事实，不管从时间上，还是内容上，都是无法证明和推翻舒强出资建造涉案房的事实。从“诉状”的落款时间可见，2008年4月1日是舒强父亲病危期间，而且诉状上的手机号是舒坚的，显然该诉状是舒坚所为。舒强没有向母亲借到过钱，母亲根本不可能违背事实起诉舒强，虎毒不食子。“诉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属实。2004年和2005年舒强曾两次想向母亲借款，但因当时父母钱款均由舒坚保管和掌控，舒强分文没有借到过，更何况当时舒强自己有经济能力买房买车，只想向母亲周转一下而已。 吕雅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2008）浙永证民字第216号遗嘱公证材料。 舒强质证认为：对该“遗嘱公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法庭不应当予以采信。“遗嘱公证”内容违法，涉案房产并非舒文忠个人财产，也非舒文忠与吕雅清的夫妻共同财产，舒强才是该涉案房的实际所有权人。“遗嘱公证”没有录音录像，程序违法。且当时舒文忠是一位82岁年老并患有突发右颞额顶叶及右基底节大片脑出血的危重病人并伴有继发性癫痫疾病，其言语不清，四肢受限，反应迟钝，不具有遗嘱能力，且依据2008年2月22日当天及前后舒文忠的病程记录，舒文忠在2008年2月22日没有能力申请遗嘱公证。另外，“遗嘱公证”材料显示：6个“舒文忠”的签名均为不同笔迹，足见该“公证遗嘱”的虚假程度。2008年2月22日当天永一医护理记录显示，舒文忠那天是无法表达该极具逻辑思维的“遗嘱”内容。其中“舒文忠”的两页笔录，内容虚假，公证书签发审批和公证书送达程序亦违法。遗嘱公证料第28页显示承办人吕某在2008年2月28日呈报，负责人鲍志昂审批签发是在2008年3月17日。而公证材料第29页显示：“公证书”收件人是舒坚，签收该公证书的时间是2008年2月22日。送达的地址是“本处办”。以上公证材料反映以下事实：Ａ、从签发和送达公证书的时间看，舒坚从“遗嘱公证”开始至完成的整个过程均在公证现场，而该公证现场并非是舒文忠病床前，而是在“本处办”即永康市公证处办公室；Ｂ、2008年2月22日是由舒坚领走公证书，承办人员吕某再于2008年2月28日补报审批，负责人鲍志昂于2008年3月17日再批准出证的事实；Ｃ、从公证处公证员吕某出具216号公证书时间2008年2月22日，舒坚当天即签领，然后再由公证处承办人员吕某报审批的行为足见公证人员吕某与舒坚之间的不正当行为，同时也反映了公证处负责人鲍志昂对待本次公证放任态度，并导致舒强的巨大财产损失。本案涉案“遗嘱公证”材料的提交方式，足以证明是遗嘱公证是舒坚在实施操纵，并非舒文忠的所为。舒文忠、吕雅清的身份证、户口本、舒坚补办的房产权证等证件提供，其中公证材料第6页显示舒坚的联系方式，这分明是舒坚所提交的公证材料。公证材料中的2008年2月22日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证明是无效的：第23页永康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证明单显示：“舒文忠男82双飞公司脑梗塞目前意识清楚特此证明吕祺美2008年2月22日”。首先，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所出具的证明，对舒文忠当时的病情表述不完整。该证明与其相关的病程记录、出院小结、遗嘱单、护理记录并不一致，遗漏了关键性的病情：舒文忠是记忆力、计算力日趋减退、反应迟钝、言语不清，而且该医生应该比任何人清楚，舒文忠是从2008年1月22日起因精神方面疾病已经开始使用“奥氮平”“德巴**”等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其次即便“神志清”，公证人员也应当知道，“神志清”不代表该患者就有民事行为能力。在作出公证前，未了解遗嘱人的病情，就在办公室闭门造车。再者，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并不具备对患者的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的资质，此证明不能作为“遗嘱公证”的依据。因而此该证明没有证明效力。公证材料第25页显示，应收公证费一栏显示：大写“叁佰贰”与小写不符，值得质疑，公证内容违法。从“遗嘱公证”原始卷宗的最后一页可见，该页码是用手写，而前面页码是机器打码，而且最后该页的纸张明显颜色发黄，与其他纸张有年代差别。为此该卷宗明显留有伪造迹象。因此该“遗嘱公证”，程序、内容违法，因而无效，法庭不应予以采信。 吕雅清未发表质证意见。 舒坚质证认为：事实证明房屋的所有权是其父母的，父亲的那份给了母亲，母亲有权卖房养老，以公证遗嘱为证，以前的条子可以全部作废。 本院认证认为，关于舒强提供的证据1，本院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经本院核实，舒强所提本案一审被告舒坚律师吕菱萍从未系永康法院的正式在编干警，其的证明目的与本案并无关联；关于证据2，对病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其证明力结合下文一并阐述；关于证据3，二审中舒强向本院提交的申请书并非证据，本院不予认证，但关于以上申请，本院已依职权调取了（2008）浙永证民字第216号遗嘱公证相关材料；关于要求对吕雅清的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并请求该当事人本人出庭，一方面，舒强明知母亲吕雅清实际已年约90高龄，并认为已无民事行为能力，另一方面又坚决要求吕雅清出庭，该两申请既无法律依据，又相互矛盾，还有悖常情伦理，而经本院核实，一审审理过程中，承办法官已到吕雅清处当面予以核实，当时吕雅清身体尚佳、思维敏捷、应答自如。关于证据4，该情况说明本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未经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舒坚提供的证据1，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与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能相印证。关于舒坚提供的证据2，其本质上系单方陈述，真实性要结合其他材料认定。 关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公证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结合下文一并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舒强的上诉意见，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舒强对涉案房产是否有出资及出资数额。舒强主张涉案房屋的全部集资建房款甚至装修费用都由其出，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亦被其母亲、兄姐否认，舒强对出资款项的数额、组成语焉不详，与《证据》中所提舒强出资一半的描述亦不吻合。二、关于案涉房产的证件补办、房产出卖等事宜是否系舒坚个人为非法占有涉案房屋而为。涉案房产的证件补办时，产权证书上的权利人系舒文忠、吕雅清，证件补办是房屋产权人的权利，即便系由舒坚代为补办，补办前后房屋的产权人亦无变化，无法得出舒坚觊觎或占有该房产之结论；涉案房产卖出时，亦有吕雅清签名，且所有卖房款悉数汇入吕雅清账户，且一审中，经法院对吕雅清本人核实，吕雅清亦认可补办房产证、卖房均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关于涉案房产的遗嘱公证是否违法及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起诉请求变更、撤销公证书或者确认公证书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告知其依照公证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可以向出具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故主张公证书的效力问题并非法院审理范围。但根据舒强在二审中提供的舒文忠病历资料，虽然舒文忠在2007年11月21日因突发左侧肢体活动不利、口齿含糊不清住院，并诊断为脑梗塞等，期间也有昏迷、神志朦胧等状态，但到同年12月22日，病历显示“患者神志转为基本清楚”后患者出院；根据永康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病历，该次住院为2007年12月22日到2008年1月23日，期间患者虽然语言欠清楚，反应迟钝，但基本神志清；而接下来的住院病历显示住院时间为2008年2月15日到3月20日，入院记录显示，患者于3月前无明显诱因下突发左侧肢体活动不利、伴口齿不清……2月20日显示患者神清、精神可，对答切题，且从2月20日到25日，显示无胸痛、胃纳可，二便通畅。故综合舒强自己提供的以上病历资料，可证明办理遗嘱公证前后，舒文忠身体状况平稳，对答切题，未显示昏迷或神志不清、无法认知等情况；舒强提供的该病历资料，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公证材料中显示办理遗嘱公证当天，永康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目前意识清楚，左侧偏瘫，特此证明”的医疗证明单能相印证。且舒强并无证据证明该公证系违反舒文忠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关于舒强是否有权从涉案房屋的转让款中分得款项的问题。虽然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舒强对涉案集资房建造的具体出资，但本案各方均认可2005年所出具的有“集资时舒强出钱一半，所以此套房有舒强一半，其余一半属于妈的”的《证据》是由父亲舒文忠亲书，与母亲吕雅清共同亲笔签字的，结合当时舒强已工作、且与父母共同居住的事实，父母亲书的该《证据》亦明示父母对舒强出资建造的认可，即便事后舒文忠将其的产权通过遗嘱公证全部由吕雅清继承，但其中亦应保留舒强的部分；而关于涉案房屋是否被故意非法低价转让，舒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此无法支持。鉴于参与涉案房屋集资，一方面系基于舒文忠在该单位工作的特殊身份，另一方面考虑舒强父母对舒强出资的认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判定涉案房屋转让款中，舒强可分得20万元。相关利息因无约定，故从舒强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算。 综上，舒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房产、金钱之上，更有母爱与手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 二、吕雅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舒强卖房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舒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已减半），保全费3520元，由舒强负担5642元，由吕雅清负担2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84元，由舒强负担6590元，由吕雅清负担329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