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3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19号6层、7层（701、702、708号）#。负责人：高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环，女，196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国，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满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代理，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福堂，男，199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国，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满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代理，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丽娜，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国，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满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代理，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花振邦，男，193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系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国，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满族，系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代理，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原审第三人：白景涛，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辽中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人寿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德环、花福堂、花丽娜、花振邦以及原审第三人白景涛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5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汪玉，被上诉人杨德环、花福堂、花丽娜、花振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希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白景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人寿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5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10月15日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花魁太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花魁太驾驶的是蓝色宝岛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机动车。该情形属于《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中的第9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诉人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二、本案第三人白景涛系保险公司业务员，在讲解保险产品时，以口头方式向花魁太提示：无证驾驶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之一。因此，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效力。被保险人花魁太已经知晓无证驾驶责任免除事项，该条款对花魁太已经产生效力。保险法并未严格限制“提示”的形式，口头、书面都是可以的。三、机动车的范围是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不是投保人、保险人约定的。交警部门根据已发布的《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强制性国家标准(2019年4月15日正式实施)来认定是否属于机动车。上述国家标准实施均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且标准具有强制性。保险公司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作为理赔的依据，保险合同条款“机动车”范围与交警部门认定的机动车范围是一致的。四、综上，花魁太无证驾驶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杨德环、花福堂、花丽娜、花振邦共同辩称：一、被保险人花魁太驾驶的电动车是否为行政意义上的机动车。答辩人认为：（1）电动车被交警认定为机动车，只是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认定及确定赔偿比例时的依据，并非行政管理意义上的机动车。行政管理意义上的机动车应当是能够依法办理机动车牌照，驾驶人并有相应的驾驶证，车辆依法能够办理机动车保险的车辆，不包括交通在处理事故时认定按机动车处理的超标电动车；（2）2019年4月15日实施的《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是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标准的一个划分文件，对于超标准的电动自行车是否纳入机动车管理范围，法律并没有做出明确的规定，相关部门也只是对超标电动车上路行使规定应办理非机动车牌照的过渡性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证，应理解为形式与实质及审批程序相一致的狭义上的机动车。二、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存在争议，保险人并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被保险人在购买该保险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收取了保费，但并未向投保人提供保单及收款收据，保险人未举证证明已按规定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和说明义务，微信提供给投保人的保单也与上诉人出示的保单不一致。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白景涛未出庭、未答辩。杨德环、花福堂、花丽娜、花振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四原告花魁太死亡赔偿金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保险人花魁太通过第三人在被告处投保了“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其中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为7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8月11日至2021年8月10日至，该保险单载明“身故保险金的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该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第2款约定“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意外伤害身故的，本公司按本合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保费通过第三人给付被告，但被告并未将保险条款给付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也未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向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提示。2020年10月15日14时许，张春东驾驶辽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辽Ｈ×××××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辽中县，遇花魁太驾驶的蓝色宝岛牌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花魁太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辽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10122202000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东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花魁太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原告杨德环系被保险人花魁太妻子，原告花福堂系被保险人花魁太之子，原告花丽娜系被保险人花魁太之女，原告花振邦系被保险人花魁太父亲，花魁太母亲已经去世。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人花魁太在被告处投保了“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现花魁太已经因交通事故意外去世，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被告主张被保险人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不予承担保险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保险合同的，对合同条款有争议，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根据社会大众关于机动车的一般认知标准，在免责条款未明确提示机动车包括两轮电动车在内的情况下，应认定免责条款中不包括电动车在内。投保人作为一个普通农民，不掌握专业鉴定知识，无法知晓其驾驶的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不可能产生该车系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中所指的机动车的认识，亦无从根据机动车的管理需要办理相关的驾驶证和机动车车辆行驶证，主观上没有违反免责条款中相关规定的故意与过失。故本案在不存在其他免赔事由情况下，保险公司应当进行赔偿。关于被告公司主张花魁太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不属于我公司理赔范围，不予理赔一节，虽然保险条款第六条免责条款中约定“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之一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将保险条款给付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将条款中的免责内容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提示，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因花魁太已经去世，其身故保险金应归其法定继承人即四原告所有。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杨德环、花福堂、花丽娜、花振邦被保险人花魁太的保险赔偿金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德环、花福堂、花丽娜、花振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承担并随上款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主张投保人、被保险人花魁太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同时还主张，订立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即本案原审第三人白景涛口头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效力。经查，案涉《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祥瑞A款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第六条被保险人在下列期间之一遭受意外伤害导致残疾或身故的，本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9.被保险人酒后驾驶（详见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详见释义）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驾驶（详见释义）的机动车（详见释义）期间……。释义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指下列情形之一：1.没有取得驾驶资格；2.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3.持审验不合格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案涉事故经辽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保险人花魁太驾驶蓝色宝岛牌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自述没有办理驾驶证的机构。上诉人主张已经向投保人口头履行了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自认案涉电子保险合同订立系第三人操作，该第三人作为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沈阳中心支公司的工作人员，虽声称口头向保险人进行提示，但该投保系他人代为操作，保险合同订立后也未及时将纸质投保单及保险条款送交投保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说明义务，故案涉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晓楠审判员  葛 钧审判员  宋 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凯书记员孙爱博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