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利红，女，汉族，1974年3月1日出生，住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嘉文，女，汉族，2001年7月8日出生，住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娟、刘须华,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利峰，男，汉族，1976年11月23日出生，住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雅丽、张博，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嘉文、杨利红因与被上诉人胡利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391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嘉文、杨利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事实错误，本案位于涧西区××春××房产系上诉人杨利红婚前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1、上诉人杨利红与被上诉人胡利峰不存在持续同居关系，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自办理结婚登记之日起算，不具有溯及力。上诉人杨利红与被上诉人胡利峰于2000年相识，恋爱期间杨利红于2001年7月8日生育女儿杨嘉文。后因双方感情不和，多次分手，并没有长期共同生活，2005年底上诉人杨利红已与他人相识并共同生活，上诉人带领女儿长期在北京工作生活，被上诉人胡利峰则在洛阳生活工作，双方没有共同生活的基础和事实，因此双方已不存在同居关系，后因女儿上学问题双方2009年1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六条规定：结婚应当男女双方完全自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男女双方依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四十九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民法典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2009年11月13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是双方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之前双方已不存在同居关系，也没有完全自愿结婚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补办结婚登记的条件，双方的婚姻关系应尊重客观事实和双方真实意愿，从办理结婚登记之日起算。2、本案案涉房产是上诉人杨利红以个人资金婚前购买，系上诉人杨利红婚前个人财产。上诉人杨利红与被上诉人胡利峰2009年11月13日登记结婚，2011年5月23日双方协议离婚，而案涉房产是上诉人杨利红于2008年3月8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缴纳案涉房屋首付款46498元，剩余房款106000元也全部由上诉人杨利红分期还清。该房产登记为杨利红个人单独所有，系杨利红婚前个人财产。3、2011年5月23日杨利红与胡利峰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记载：“婚后房产：婚内无房产。”该条内容真实反映了本案客观事实，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双方对婚内无房产是明确认可的，充分证实了案涉房产系上诉人杨利红个人婚前财产，并非双方共同财产。二、上诉人杨利红有权撤销对被上诉人胡利峰的赠与，其将案涉房产变更登记到女儿杨嘉文名下符合法律规定。1、2011年5月23日杨利红与胡利峰达成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明确记载：“婚后房产：婚内无房产，离婚后女方给男方一处房产，位于涧**××路××室，归男方所有。”该房产系上诉人杨利红婚前个人财产，该条约定离婚后女方给男方一处房产，属于赠与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八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上诉人杨利红在未办理该房产变更过户手续时，该房产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其有权撤销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上诉人杨利红作为该房产单独所有权人，其有权将该房产赠与其女儿，并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手续，其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且合法有效，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自离婚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向上诉人杨利红主张权利，2018年1月13日上诉人杨利红将案涉房产赠与女儿杨嘉文并变更过户，被上诉人知道后2018年3月7日向法院起诉，以返还原物为由要求将本案诉争房产归其所有，后又撤诉：2018年11月再次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经一、二审法院审理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又以撤销权纠纷提起诉讼，2019年4月10日法院以未缴纳诉讼费为由按其撤回起诉处理；2020年12月21日再次以撤销权纠纷提起诉讼。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最迟于2018年3月已知道上诉人杨利红将案涉房产变更过户至女儿杨嘉文名下，而被上诉人2019年4月以撤销权纠纷起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一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早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针对同一请求多次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被上诉人多次以上诉人为被告，以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请多次重复起诉，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允，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法律之公正，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胡利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利峰与杨利红在离婚协议的第三条明确说明涉及本案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2019）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也认定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上诉人说涉案房产为个人财产不属实。上诉人杨利红无权撤销与胡利峰之间的离婚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是对涉案房产的离婚财产的分割问题而不是赠予问题。胡利峰从2018年5月10日就因此涉案房产开始起诉，因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的情况，胡利峰的起诉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胡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杨利红于2018年1月13日将其名下登记位于洛阳市涧西区银川路丽春佳园5幢1-403房产赠与杨嘉文的行为，撤销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将该房产恢复登记到杨利红名下。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利峰与被告杨利红自2000年相识同居，2001年7月8日生育一女杨嘉文，2009年1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5月23日二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离婚后女方给男方一处房产，位于涧**××路××室归男方所有，丽春佳园5幢1-403室属于贷款购置，贷款余额归女方偿还，双方同意。男方家中房屋物品归男方所有，其他女方归女方所有，双方同意…”被告杨利红于2008年3月8日与洛阳华原房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按揭方式购买了丽春佳园5幢1-403室（以下简称案涉房产），2017年11月17日，被告杨利红结清了该房产的剩余贷款。2017年12月25日，被告杨利红与被告杨嘉文（由被告杨利红代理）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与被告杨嘉文。2018年1月13日，被告杨嘉文取得了豫（2018）洛阳市不动产权第00533191号不动产权证书。一审法院再查明，2018年5月10日，原告诉二被告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年6月19日撤诉；随后，原告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起诉被告杨利红，并诉至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无偿转让财产等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影响债权人的债权是相对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案涉房产是否为杨利红的婚前个人财产，杨利红是否有权撤销对原告的赠与；二、被告杨利红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9）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被告杨利红在2008年3月所购的案涉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胡利峰和杨利红在离婚时就财产分割所达成的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履行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案涉房产应归胡利峰所有。杨利红未经共有权人同意，单方将房产赠与其女儿杨嘉文，损害了胡利峰的利益，杨利红的赠与行为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被告杨利红应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就案涉房产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数次起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综上所述，被告杨利红将案涉房产赠与被告杨嘉文的行为无效，赠与合同应予撤销，案涉房产应恢复登记到杨利红名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第五百四十一条、第五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杨利红与被告杨嘉文（由被告杨利红代理）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二、位于涧**××路××室房产恢复登记到杨利红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利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产是否为杨利红的婚前个人财产，杨利红是否有权撤销对胡利峰赠与的问题。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19）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利红在2008年3月所购的案涉房产，应为其与胡利峰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杨利红与胡利峰离婚协议的约定，案涉房产应归胡利峰所有。杨利红主张案涉房产系其婚前个人财产，其有权撤销对胡利峰的赠与，该主张证据不足，不应采信。关于胡利峰的起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胡利峰就案涉房产第一次起诉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并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此后胡利峰数次提起诉讼不断主张权利，至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5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生效时，胡利峰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利才经人民法院确认，后胡利峰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之处。在本案之前胡利峰提起的与案涉房产有关诉讼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故杨利红主张胡利峰本案的起诉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并且属于重复起诉的主张，本院亦不予以采信。杨利红未经胡利峰同意，单方将案涉房产赠与其女儿杨嘉文，损害了胡利峰的利益，杨利红的赠与行为无效。综上所述，杨嘉文、杨利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嘉文、杨利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茂兵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