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节，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惠明，女，1960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桂吉，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志军，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上诉人王节因与被上诉人彭惠明、任志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0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针对王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2.本案诉讼费用由彭惠明、任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节与任志军已于2019年9月离婚。本案任志军与彭惠明经常在一起打牌，案涉债务为王志军对彭惠明所负赌债，王节并不知情，也没有偿还该笔赌债的义务。王节的银行卡虽发生存款的行为，但王节所存款项并非任志军的借款。本案债务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均应由任志军个人承担，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王节的上诉请求。彭惠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节的上诉请求。首先，案涉债务并非赌债，而是彭惠明出借给任志军、王节的合法债务，用于二人生活补贴。其次，本案债务王节知情，彭惠明在一审时提交的存款凭条证明当时取款时王节、任志军都在场，王节用两三分钟的时间将款项提现到自己银行卡上，若当时彭惠明知晓案涉款项用于赌资，亦不会将案涉款项出借给王节、任志军。最后，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该由王节承担，2017年7月23日，彭惠明从自己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取现，并将现金给了王节，王节将款项存入自己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任志军辩称，同意王节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未提起上诉程序。彭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任志军、王节共同偿还彭惠明借款本金97112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711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志军、王节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志军作为借款人向彭惠明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的内容为：今向彭惠明借款130000元整。借款日期2018年4月27日，还款日期2019年3月前。彭惠明主张上述借条是在彭惠明此前已经向任志军出借借款本金18余元的前提下，双方进行结算后形成的，即借条出具当时任志军尚欠彭惠明13万元未还。任志军则主张，其实际仅收到10万元，出具借条当时着急搬家，彭惠明述称自己有各种损失，当时没多想就写了借条。2017年7月23日，彭惠明通过其银行账户支取了50200元现金，彭惠明配偶任全德于2017年7月25日支取了50000元现金。彭惠明称上述支取的款项均已通过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了任志军，任志军对于已经收到上述款项不持异议。王节名下的工商银行业务凭证中显示，2017年7月23日，在彭惠明支取完50200元现金后一分钟左右，王节通过同一银行网点同一操作柜员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21000元。王节在庭审中述称，其名下的该张银行卡实际由任志军控制，其并不清楚款项的来源，且彭惠明擅自将其非法获得的存款凭证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该份证据并不具有合法性，但王节在庭后出具的质证意见中对于该银行存款凭证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任志军主张上述王节名下的银行卡确实由其控制，但其收到彭惠明出借的款项后并未存入卡内而是打牌用了。从2017年12月19日至2020年5月19日，任志军向彭惠明的微信转账共计60596元，具体为2017年12月9日转账500元，2018年1月20日转账1008元，2018年1月30日转账3000元，2018年2月16日转账1000元，2018年2月18日转账1200元，2018年2月19日转账1000元，2018年3月24日转账9000元，2018年3月24日转账1000元，2018年4月25日转账10000元，2019年1月22日转账6888元，2019年4月24日转账2000元，2019年5月19日转账1000元，2019年7月18日转账800元，2019年7月31日转账2000元，2019年9月5日转账2000元，2019年9月17日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1日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11日转账3000元，2019年10月17日转账3000元，2019年11月6日转账2000元，2019年11月11日转账2000元，2020年4月4日转账1600元，2020年4月20日转账1600元，2020年5月19日转账1000元。根据上述转账情况，2018年4月27日之前转账的金额为27708元，2018年4月27日之后转账的金额为32888元。2019年9月11日，任志军与王节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任志军应当向彭惠明承担的偿还金额为何，王节是否应当就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彭惠明主张任志军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在此前借款的基础上进行的结算，任志军对此表示不予认可，认为其仅收到彭惠明出借的10万元，借条系按照彭惠明的要求出具的。但同时，任志军又在庭审中述称2018年4月27日之前彭惠明通过转账或是现金的方式陆续向其给付了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基于任志军对于借条中所记载的款项金额问题在庭审过程中作出前后矛盾的陈述，且其无法合理解释在借条形成前即存在还款，为何其还会向彭惠明出具借款金额为13万元借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彭惠明主张借条系在双方基于此前借款情况进行结算后出具的意见予以采信。在借条出具后，任志军现已偿还32888元，其还应向彭惠明偿还的借款本金为97112元，故对于彭惠明要求任志军偿还97112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于借条中载明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前，在任志军未如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且双方对于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未予以约定的情况下，现彭惠明要求任志军向其支付以尚欠付的借款本金97112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节是否应当承担任志军上述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根据彭惠明所提交的王节名下账户的存款凭证可知，王节存入21000元的地点与彭惠明取款的地点相同，时间仅间隔不到1分钟（交易序号亦是前后顺序），在王节对于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王节负有对其存入的21000元的款项来源进行举证的义务，在其不能证明款项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王节对于其存入账户的21000元系从彭惠明处借款的事实是清楚的。但一审法院同时注意到，彭惠明与任志军和王节此前系合租关系，且彭惠明亦确认其出借款项的时间均是在与二人合租期间，那么在其能够提供王节名下银行存款凭单原件的情况下，其完全有时间、有条件要求任志军和王节就其所借款项共同出具借条，但本案所涉借条却仅有任志军一人签字，在任志军与王节离婚后，亦是任志军个人继续向彭惠明进行还款。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即使王节对于存入其账户的21000元系彭惠明出借的事实予以知情，但并不表示王节对于任志军所出具的借条上所记载的13万元款项的借款情况均知情，亦不能确认所借款项系用于了夫妻的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节仅需对21000元的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于彭惠明要求王节就全部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判决：一、任志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惠明偿还借款本金97112元以及以97112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其中王节就上述所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中的21000元及相对应的利息（即以21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彭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节应否就部分借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王节未能对其存入的21000元的款项来源进行举证。当事人应当就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举证责任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诉讼的进行动态变化。本案中，根据彭惠明所提交的王节名下账户的存款凭证可知，王节存入21000元的地点与彭惠明取款的地点相同，时间仅间隔不到1分钟（交易序号亦是前后顺序）。由此，根据生活常理，彭惠明就其主张进行了初步举证证明。在王节对于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的情况下，王节对其存入的21000元的款项来源负有举证的义务，在其不能举证证明款项来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王节对于其存入账户的21000元系从彭惠明处借款的事实系知情。其次，王节对21000元的表述存在前后矛盾。一审中王节表示“这个钱只是从我的卡里经过，但实际并不是我使用，我的银行卡都在任志军手里”，但在王节提交的上诉状以及二审庭审中却表示“王节所存款项并非任志军的借款”，存在明显矛盾，本院难以采信。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王节应就部分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王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王节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罗 珊审 判 员  李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