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通顺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金凤村周家村76号。法定代表人：张红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鹏，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炳强，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雯，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鸿跃，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吉洪，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合花（系孙吉洪妻子），住福建省浦城县。上诉人江阴市通顺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通顺公司”）与被上诉人吴炳强、原审第三人孙吉洪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阴通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炳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孙吉洪向江阴通顺公司购买的是排水管而非给水管，江阴通顺公司是按照孙吉洪的要求供货。江阴通顺公司并不知道吴炳强的需求。江阴通顺公司生产的排水管标识了企业标准，即标准代号Q/320281HA01-2013。江阴通顺公司是按照排水管的价格供应给孙吉洪。其次，从本案证据链角度，无法确定吴炳强使用的有质量问题的水管是江阴通顺公司生产的。再次，江阴通顺公司不存在宣传误导的情形。孙吉洪提供的宣传册仅是宣传江阴通顺公司生产的给水管，并不是针对排水管的。最后，吴炳强称水管质量不达标，应当由吴炳强举证，不应以江阴通顺公司不提出质量鉴定而推定产品质量不达标。被上诉人吴炳强辩称：排水管与给水管的区别，最为直接的是外观和公称压力。江阴通顺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明确销售的是给水管，排水管道是不标识公称压力，但其出售给孙吉洪的管道上标识了公称压力，与江阴通顺公司的陈述相矛盾。江阴通顺公司提供给孙吉洪的宣传材料也只有给水管的资料，外观也是四根蓝条，是符合给水管的外观特征及行业惯例。水管爆裂后，吴炳强也与江阴通顺公司及孙吉洪沟通，并提供了照片，但江阴通顺公司消极应对，没有及时核实。一审中江阴通顺公司对系争水管由其生产，并没有提出异议。江阴通顺公司提供的产品合格证中也做了相应标识，系争水管应适用于给水管道的标准，但江阴通顺公司原审时否认适用给水管道标准，故吴炳强有理由相信其提供的产品系不合格产品，结合对江阴通顺公司的相关媒体报道及行政处罚，可以证明江阴通顺公司生产的管道不符合行业标准，故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孙吉洪辩称:其与江阴通顺公司合作近4、5年，期间江阴通顺公司仅生产一种产品，即给水管。孙吉洪向江阴通顺公司采购的是给水管，江阴通顺公司提供的也是给水管，价格也是给水管的价格。孙吉洪向吴炳强出售的是给水管。如果是排水管，根据江阴通顺公司提供的宣传材料，江阴通顺公司也没有按照排水管的企业标准生产。给水管的外观就是黑管蓝条，排水管上不标蓝条，而应标识环刚度。吴炳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江阴通顺公司赔偿吴炳强经济损失220,332元（包括管材采购金额101,670元和购买原材料、挖机费用以及人工费等118,662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江阴通顺公司承担。一审中，吴炳强将管材采购金额调整为98,406.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6日，孙吉洪（原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百合管行经营部个体经营者）向江阴通顺公司购入“PE管材”和配件一批，采购价格98,406.90元。2016年3月，孙吉洪将上述管材和配件销售给吴炳强，供货清单记载了各类型号的“PE管”和各类配件，吴炳强之后陆续付款，孙吉洪的收款收据载明“PE材料款”，货款共计101,670元。江阴通顺公司向孙吉洪供货时，提供《产品合格证》加盖公章，载明“聚乙烯（PE、PE-RT管材）产品合格证”，“产品执行标准：Q/320281HJA01-2013”，上述系打印内容，其余应填写内容均空白。江阴通顺公司还向孙吉洪提供《通顺系列产品HDPE价格表2012.04》宣传册一份，在宣传册上有：“通顺牌PE100环保健康给水管（直管）价格表”，价格表附图为“黑管蓝标”管材，并标有不同的公称压力，该宣传册还附有“产品质量承诺书”，称“我公司专业生产高密度聚乙烯（HDPE）给水管材管件”。江阴通顺公司向孙吉洪提供的管材系“黑管蓝标”，管材上有“通顺管业有限公司”字样以及“DN2251.25MpaQ/320281HJA01-2013”标记。一审中，江阴通顺公司认为其提供给孙吉洪的是排水管，并提供江阴市企业产品执行标准证书，载明给水用聚乙烯（PE）管材，标准代号：GB/T13663-2000，而室外开挖铺设用高密度聚乙烯（HDPE）排水材，标准代号：Q/320281HJA01-2013。江阴通顺公司提供其企业标准Q/320281HJA01-2013备案文件，该文件规定产品标记按序为：管材名称、材料代号、公称尺寸、环刚度等级、本标准编号，并示例：“室外开挖铺设用HDPE排水管材400SN8Q/320281HJA01-2013”。吴炳强从孙吉洪处购买前述管材后，用于本市松江区莘砖公路与同乐路施工项目，在施工结束水试压验收时，出现水管爆裂事故。吴炳强就起因水管爆裂重新施工产生的原材料、挖机费和人工费等损失提出审价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正弘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此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涉案工程挖土机及人工等造价为106,811.46元。吴炳强对上述鉴定提出部分异议，鉴定机构书面进行了回复，并维持了原鉴定意见。江阴通顺公司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的损失尚不能证明和江阴通顺公司之间的因果关系。孙吉洪对上述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施行前尚未届满诉讼时效的，涉案请求权可以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江阴通顺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江阴通顺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缺陷，一审法院认为，江阴通顺公司出售产品存在如下情形：1、标记缺陷，混用给水管和排水管的标识，产品实物上的标记甚至不符合江阴通顺公司自己提供的企业标准的要求，却又用了“黑色蓝条”外观；2、宣传误导，宣传册上明显是以给水管为主的标识、图样，一审中却又一再强调是出售排水管，产品合格证和宣传册时而用“PE”时而用“HDPE”等字样，但整体上给人以生产销售“给水管”的认识；3、质量不达标，其出售产品显然是有公称压力标识的，又自称只是排水管质量标准，也没有同意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视为其管材质量没有达到给水管相关国家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江阴通顺公司产品存在缺陷。关于因果关系问题，吴炳强提供的江阴通顺公司的出货单、孙吉洪的供货单、当事人之间的联系记录等证据，相互能够联系和印证，江阴通顺公司未能反证，故一审法院采纳吴炳强关于水管爆裂即江阴通顺公司产品的主张。关于吴炳强的损失，包括采购管材金额98,406.90元及工程挖土机、人工等造价106,811.46元，一审法院认定两项合计为205,218.36元。判决：江阴通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炳强经济损失205,218.36元。案件受理费4,378元，减半收取计2,189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诉讼费5,689元，由江阴通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系争水管是否由江阴通顺公司生产的问题。从系争水管的供销过程看，孙吉洪先向江阴通顺公司购入“PE管材”和配件，嗣后孙吉洪将上述管材和配件销售给吴炳强。从系争水管爆裂后的交涉情况看，江阴通顺公司派工作人员至现场处理，江阴通顺公司并未提出系争水管不是其生产的异议。现江阴通顺公司称其无法确定吴炳强使用的有质量问题的水管是由江阴通顺公司生产，但江阴通顺公司并未提供反证予以证明，本院实难采信。关于系争水管是否存在缺陷问题。江阴通顺公司出售的系争水管实物上的标识与江阴通顺公司自己提供的企业标准标识要求不一致，江阴通顺公司自称系争水管为排水管却使用给水管“黑色蓝条”外观，系争水管存在混用给水管和排水管标识等标识缺陷。江阴通顺公司提供的宣传册上是以给水管为主的标识、图样，现江阴通顺公司称其出售的是排水管，易给人造成其生产销售“给水管”的误导。鉴于系争水管爆裂，一审中江阴通顺公司未同意进行质量鉴定以及江阴通顺公司被执法部门处罚和媒体曝光等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争水管质量不达标，并无不当。江阴通顺公司的此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江阴通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8元，由上诉人江阴市通顺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