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伟，男，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崇锦，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坝路50号。法定代表人：李美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占良，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大伟因与上诉人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康制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大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崇锦，上诉人民康制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大伟上诉请求：维持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改判民康制药公司：1.支付张大伟加付赔偿金138110.70元；2.支付2016年1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的工资270607.50元；3.赔偿张大伟因少缴住房公积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16382.56元；4.按照张大伟的实际工资收入水平补缴1994年7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未按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本案符合前述规定第二项情形，用人单位应“可支付赔偿金”，无需“存在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且逾期不支付的情形”这一前提条件。二、关于2016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问题。首先，自2016年1月起，张大伟一直在坚守岗位，完成此前业务单位的对账、开票以及货款清收等相关工作。张大伟作为驻外销售岗位工作人员，日常工作就是联系客户、市场调查、联系发货及收货、开票、催收货款等，岗位性质本就不要求记考勤打卡等，一审判决武断认定张大伟未上班或者未提供劳动，明显缺乏根据。同时，假设张大伟未提供劳动，也是因为民康制药公司拒不提供劳动条件所致——拒不发货导致张大伟无法增加销售业绩，导致张大伟工资收入受损，民康制药公司依法也应予以赔偿，民康制药公司应向张大伟发放2016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共计64800元。三、关于赔偿因少缴住房公积金造成的损失的问题。张大伟相关一审诉求是“赔偿因少缴住房公积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16382.56元”，该诉求属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畴。即便该诉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范畴，也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理。四、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张大伟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针对张大伟的上诉民康制药公司辩称：一、一审在认定当事人双方成立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民康制药公司于2003年12月18日成立，属于新设成立，在成立后，双方仅签订无底薪销售承包合同，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民康制药公司对张大伟也没有硬性的规章制度予以管理，对其工作方式、工作内容、时间、地点均无特别要求，双方无人身隶属关系，双方未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二、张大伟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请求驳回张大伟的上诉请求。民康制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6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并依法驳回张大伟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张大伟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间由民康制药公司代缴的社保和公积金共计45691.7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大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民康制药公司自2003年12月18日新设成立时起，与张大伟之间就一直签订的是无底薪销售承包合同，民康制药公司不限定张大伟的销售方式、工作时间等，也不要求其考勤、打卡，两者之间无人身隶属关系，且社保关系不能反推得出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故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张大伟于2018年1月16日提交的《关于遗留兑现的申请》和2018年12月29日提交的《申请》等记载的内容可证实，早在2018年12月29日，民康制药公司与张大伟之间关于其遗留兑现问题就已经处理完毕，且处理结果双方一致认可。一审法院判令民康制药公司向张大伟支付遗留兑现款138110.7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本案中，张大伟主张的遗留兑现款问题，其仅提供了个人提交的申请及附件一份孤证，证明力不足，相反民康制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兑现款遗留问题。三、假设人民法院认定民康制药公司与张大伟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两者间的劳动关系也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关于经济补偿金等诉求，张大伟应当依法于劳动关系终止时起1年内提起劳动仲裁，但其于2020年6月申请劳动仲裁，超过了法定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张大伟关于经济补偿金等诉求，不应获得支持。四、2016年1月1日之后，民康制药公司与张大伟再未续签《销售承包合同》，民康制药公司再无义务为其缴纳社保及公积金，张大伟应当依法向民康制药公司返还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间为其代缴的社保与公积金共计45691.7元（已核减张大伟己缴纳的部分)。针对民康制药公司的上诉张大伟辩称：一、2008年到2015年的销售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张大伟）为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的员工”；第九条约定“若乙方与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本承包合同则同时终止或解除”。双方在销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张大伟是民康制药公司的签约员工，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且民康制药公司是由原制药厂改制过来的，与张大伟的劳动关系是延续的。二、2016年后，其他药业公司与张大伟存在经济往来，但该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与张大伟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之后民康制药公司没有支付张大伟劳动报酬，不能说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三、其他答辩意见同张大伟上诉意见内容。张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民康制药公司向张大伟补发2013年至2016年期间绩效工资（兑现款）138110.70元，并向张大伟支付赔偿金138110.70元；3.判令民康制药公司按照宜昌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工资标准支付张大伟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的工资，计270607.50元（60132元/年÷12×54月）；4.判令民康制药公司支付张大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135元（60135元/年÷12×12月）；5.判令民康制药公司按照张大伟的实际工资收入水平补缴1994年7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的社保费用（用人单位依法承担部分）；6.判令民康制药公司赔偿张大伟因少缴住房公积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08113.95元，当庭更正为41638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7月，张大伟中专毕业后经分配进入湖北省宜昌民康制药厂工作，并被派往云南办事处担任业务员。1998年8月起张大伟开始担任民康制药公司销售部云南省区经理，全面负责云南省区域的销售工作。自2004年开始民康制药公司每年与张大伟签订《销售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前提条件张大伟为民康制药公司的签约员工；销售承包费用为销售所开支的一切费用，包括张大伟个人工资、差旅费、业务招待费、办公费、电讯费、广告费、会务费、按民康制药运费管理办法规定应由业务员张大伟分担的运费、50%的宣传片费用、促销品费用、50%的样品费、销售退货应个人承担的部分费用及签约员工需缴纳的失业金、公积金、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由个人承担的部分费用。合同同时约定，按照“费用计提及考核办法”计算张大伟的销售费用和兑现款等，费用的支付由销售部计算出考核数，交公司财务部复核后，3个月支付应提费用。合同同时约定，若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本承包合同则同时终止或解除。2016年起，双方没有再签订《销售承包合同》。2019年8月26日，张大伟向民康制药公司提交了《关于支付遗留兑现款的申请》，申请支付2014年至2017年遗留兑现款费用138110.70元，并说明兑现款分别有三个单位的业务汇款构成：1.云南安安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5970.93元；2.云南同丰医药有限公司68303.75元；3.昆明云中药业有限责任公司53836.02元。2019年11月11日，经民康制药公司的销售部经理核实后，答复如下：1.该三家单位均无应收；2.该三家兑现费用核算无误；3.昆明云中目前有氨咖（2000）9900板未开票，价值1980元；4.请财务部进一步审核。2020年6月16日，张大伟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提起仲裁，请求：1.解除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民康制药公司补发张大伟2013年至2016年期间绩效工资（兑现款）138110.70元，并支付张大伟加付赔偿金138110.70元；3.裁决民康制药公司按照宜昌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工资标准支付张大伟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的工资计270607.50元（60135元/年÷12×54月）；4.裁决民康制药公司支付张大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135元；5.裁决民康制药公司按照张大伟的实际工资收入水平依法为张大伟补缴1994年7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的社保费用；6.裁决民康制药公司赔偿张大伟因少缴住房公积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08113.95元。2020年6月24日，民康制药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2020年7月3日，民康制药公司向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反申请，申请：1.确认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解除；2.裁决张大伟向民康制药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20年7月代其缴纳的社保医保费用及公积金费用共计45691.70元。2020年9月16日，宜昌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宜劳人仲决字[2020]07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张大伟的仲裁请求；驳回民康制药公司的仲裁请求。张大伟于2020年9月17日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不服仲裁裁决，于2020年9月25日诉至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宜昌民康制药厂于1954年8月成立，1994年5月10日与新加坡美作私人有限公司、新加坡宇宙私人有限公司组建成立中外合资企业宜昌民康制药有限公司，2003年9月改制，为民康制药公司前身。民康制药公司于2003年12月18日成立。民康制药公司自1996年起为张大伟缴纳社保直至2020年7月止，其中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民康制药公司为张大伟代缴纳社保个人部分1779.84元和公积金个人部分864元，合计2643.84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依法应对双方的仲裁申请事项进行全面审理。张大伟自1994年起到民康制药公司工作，并由民康制药公司向张大伟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等，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又因双方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民康制药公司与张大伟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于民康制药公司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销售承包合同关系的辩称，因双方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前提条件是必须为民康制药公司的签约员工，并约定双方的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则承包合同同时终止或解除，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属于内部协议，也印证了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民康制药公司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大伟自2004年起每年与民康制药公司签订《销售承包合同》，在合同中对工资报酬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一直按《销售承包合同》实际履行，且多年来张大伟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工资发放形式的认同。故民康制药公司应当依照《销售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张大伟支付销售费用，对于张大伟的2013年至2016年期间绩效工资（兑现款）138110.70元，已经民康制药公司销售部经理的核算确认，但没有证据显示民康制药公司已经向张大伟进行支付，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张大伟要求民康制药公司支付加付赔偿金138110.70元的诉讼请求，因民康制药公司不存在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且逾期不支付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因民康制药公司确实存在绩效工资未支付完毕的情况，现张大伟以民康制药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报酬为由要求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张大伟于2020年6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民康制药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之日即2020年6月24日应当视为张大伟通知之日，又因民康制药公司实际为张大伟缴纳社保至2020年7月，故一审法院认定民康制药公司与张大伟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对于民康制药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1日解除，因未提供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民康制药公司应当向张大伟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张大伟自2016年起未实际向民康制药公司提供劳动，民康制药公司也未实际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张大伟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低于统筹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故按宜昌市最低工资标准1500元/月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标准。对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张大伟在民康制药公司工作共计11年7个月，现张大伟主张按照12年的标准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按照十二年的年限计算经济补偿金。具体计算为1500元×12=18000元。对于张大伟要求民康制药公司按照宜昌市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工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6月止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因张大伟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6月期间未实际为民康制药公司提供劳动，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大伟要求民康制药公司补缴社保和公积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对于民康制药公司要求张大伟支付2016年1月至2020年7月代张大伟缴纳的社保及公积金共计45691.70元，因民康制药公司仅能证明其为张大伟代缴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社保和公积金个人部分2643.84元，张大伟予以认可，故对该2643.8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与张大伟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二、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大伟支付绩效工资138110.70元；三、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大伟支付经济补偿金18000元；四、张大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支付2643.84元；五、驳回张大伟、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10元，由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770元，张大伟负担424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关系何时解除？三、关于赔偿范围，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自2004年起，张大伟每年均与民康制药公司签订《销售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张大伟为民康制药公司签约员工，并且约定了若张大伟“未完成承包合同任务，视同张大伟自动提出终止劳动合同”等内容，且张大伟曾多次被民康制药公司评选为“优秀员工”。民康制药公司在与张大伟签订《销售承包合同》的同时，还与张大伟签订了《销售部业务员管理规则》，对张大伟的工作纪律、离岗、述职、处罚等事项进行了规定。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民康制药公司对张大伟进行工作管理的事实。民康制药公司称其对张大伟无管理约束，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本院认为张大伟与民康制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自用工之日起一年内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认定双方之间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民康制药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收到张大伟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并为张大伟缴纳社保至2020年7月份，且民康制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此前已经作出过解除张大伟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31日解除，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张大伟于2020年6月16日申请劳动仲裁时，其与民康制药公司的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其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解除与民康制药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提出给付劳动报酬等请求，并未超过前述法定仲裁时效期间，民康制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2016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2016年之前民康制药公司与张大伟每年通过签订《销售承包合同》的形式，确定张大伟当年的工作任务，张大伟通过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任务，为民康制药公司提供劳动，民康制药公司依约支付兑现款。2016年起，民康制药公司并未与张大伟签订《销售承包合同》，且张大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其完成了新的销售任务，亦或在民康制药公司从事其他工作。故张大伟向民康制药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工资报酬，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有关判决，并无不当。3.关于补缴社保及赔偿住房公积金相关损失的问题。社会保险费的征缴属于社保征缴机关行政事权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住房公积金损失赔偿纠纷，不属于案涉劳动争议纠纷的范围，且与案涉纠纷亦非不可分割。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对补缴社会保险、赔偿公积金有关损失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4.关于遗留兑现款的问题。2019年8月26日，张大伟向民康制药公司提交《关于支付遗留兑现款的申请》，请求民康制药公司支付案涉138110.70元兑现款。2019年11月11日，民康制药公司销售部经理核实后，在该申请上签署兑现费用核算无误意见，可以证明民康制药公司下欠张大伟该兑现款。民康制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138110.70元兑现款，已经向张大伟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判令民康制药公司支付该兑现款，并无不当。就未支付前述兑现款，张大伟请求民康制药公司加付赔偿金，一审法院未支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大伟、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大伟负担10元，由湖北民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朝平审判员  肖小月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俊保书记员熊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