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兵，职务：居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振中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王兵，职务：经理。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华，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富尔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法定代表人：麻伯森，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升，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中韩社区居委会）、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振中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振中公司）因与上诉人山东富尔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尔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上诉人富尔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确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与富尔玛公司的合作协议书解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尔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与富尔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经过了中韩社区居民代表会的审议，系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中韩社区居委会在召开居民代表会议之前进门签到时会在居民（代表）会议记录上签到，在签到的时候居民（代表）会议记录本上并没有记录任何会议内容，所以也不存在对会议事项进行表决的问题。经询问中韩社区的居民代表，当时开会的时候没有任何关于中韩社区居委会与富尔玛公司合作协议的说明。富尔玛公司提交的居民代表会议记录里仅仅系社区工作人员在开会后书写，村民代表并不知道会议记录的记载内容。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由于原审认定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和富尔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经过了中韩社区居民代表会议的审议，所以并没有适用《居民组织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会议的决定，由出席人的过半数通过。居民委员会向居民会议负责并报告工作。涉及全体居民利益的重要问题，居民委员会必须提请居民会议讨论决定。”（二）本案涉案合作协议中包括国有划拨土地和中韩社区居委会所有的集体土地，以上两部分土地签订合作协议违反了《城镇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以及《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协议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认定无效。（三）原审判决判超所请，适用法律错误。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于2018年9月提起诉讼，2019年7月23日立案。富尔玛公司于2020年5月提出反诉申请，已经超过证据规则第34条第3规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本案富尔玛公司在收到合同解除通知书三年后通过反诉的形式向法院提起异议，依法应当不予支持。最后，富尔玛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中韩社区居委会的土地自2013年1月闲置至今，给中韩社区居委会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现中韩社区居委会居民社会保险费不能按时交纳，正常生活保障不能正常维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超所请。为维护社区居民的合法权益，不再持续扩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富尔玛公司辩称，一、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不符。根据中韩社区居委会向富尔玛公司提供的崂山区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居民（代表）会议记录》，2012年12月25日，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全体党员和居民代表在社区会议室召开2012年居民（代表）会议，其中第8项议案内容为：海尔路以东、株洲路以北约150亩地与富尔玛合作开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预交定金300万元。项目正式动工时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在该《居民（代表）会议记录》最后页的下部有与会人员的签名。二、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以一审判决未能适用《居民组织法》为由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属于断章取义、错误理解《居民组织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此外，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认为《合作协议书》违反《城镇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暂行条例》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涉案协议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并主张《合作协议书》无效，也属于错误理解相关法律规定，具体如下：首先，《合作协议书》尽管涉及参与竞拍出让土地使用权、建设商业楼等事宜，但实际上其系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前期工作及未来收益分配的投资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双方以资金共同投资，该协议的性质应当属于松散、协作型联营合同，并非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不适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镇国有土地出让转让暂行条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其次，从《合作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约定合作各方相互协作，先办理土地的收储手续，再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进行商业楼的建设。鉴于签署该协议时，项目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协议应属于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三、原审判决支持富尔玛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富尔玛公司已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并不享有法定或约定的合同解除权，故本案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可见，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均有权提出反诉，而富尔玛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就提出反诉，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富尔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富尔玛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第65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依法判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富尔玛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与富尔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经崂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鲁0212民初第6526号民事判决书。富尔玛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主文第三项应当依法撤销并予以改判。理由如下：一、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不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首先，根据富尔玛公司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富尔玛公司负责协调办理合作建设范围土地的出让手续，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负责办理所涉土地的拆迁安置、国有化征收、工业用途土地使用权收回、商业用途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手续。富尔玛公司已依约履行《合作协议书》所涉土地出让手续相关的协调工作，并为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垫付了大量资金，但因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拒绝在土地收储协议上盖章、至今未能办理所涉土地的国有化征收、收储等手续，导致合作项目相关的土地无法进入招拍挂程序。其次，一审判决也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的规定，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多次发函给富尔玛公司声称其要单方解除合同，既然一审法院已确认富尔玛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不享有约定或法定解除权，则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富尔玛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就是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其不履行合同义务，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的上述规定，本身就构成违约，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应当向富尔玛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万元，一审法院以其已确定合同应继续履行为由，认为富尔玛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首先，如上所述，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的事实。其次，《合作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守约，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伍仟万元，双方均自愿放弃主张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一切权利。一审法院认为继续履行合同，则富尔玛公司无权要求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也与合同约定不符，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此，富尔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富尔玛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此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判若所请。 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辩称，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应以法律规定为准，并不以双方是否承认为要件，案件受理后法院开庭审理前可以就合同是否有效进行释明，所以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的诉请如何并不影响本案合同是否有效的审理前提。一、本案《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一）本案《合作协议书》签署时违反了民主议事程序的规定，本案三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二）合作协议中所涉及土地包括国有划拨土地11433.2平方米（约17.15亩），包括中韩社区所有的集体土地新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和老华仁厂房旧址约65亩，以上面积总计约85.15亩。合作开发协议中关于以上的土地的约定无效。集体土地和国有划拨土地未经国有土地出让及相关审批程序不得用于房地产开发，双方协议合作房地产开发的内容所涉土地使用权系集体土地与划拨取得土地组成，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关于以上两地块应认定无效。二、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违约方也应该为富尔玛公司，并非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合同签订后，富尔玛公司仅就六个合作地块中的一个地块进行了初步协调手续（详见富尔玛原审本诉证据2-6）。没有按照《合作开发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三、本次合作协议签订后，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对合作土地内的建筑进行了拆除，仅其中一个地块租金损失达每年300万元，对于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巨额的经济损失，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暂时保留诉权，待方便时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本案的《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富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代理人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支持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与富尔玛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11日解除；2.诉讼费由富尔玛公司负担。 富尔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2.判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富尔玛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2日，中韩社区居委会（甲方）、振中公司（乙方）与富尔玛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方在海尔路以东、株洲路以北有集体经济发展用地约150亩，甲乙丙三方拟合作建设商业楼房，用于丙方商业经营。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合作建设土地位置及范围：甲、乙、丙三方合作建设土地位置及范围为海尔路以东、甲方中韩社区居委会青崂国用(2004)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北边线以南、科苑经一路以西、乙方振中公司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土地南边线以北，面积约150余亩（以实际勘测面积为准）。上述土地范围内，甲方中韩社区居委会办理青崂国用(2004)第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取得11433.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工业用地，取得方式划拨；与青岛市崂山区土地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书》取得240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工业用地，取得方式出让；乙方振中公司办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取得14076.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工业用地，取得方式出让；办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取得14216.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工业用地，取得方式出让；办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取得12048.1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用途工业用地，取得方式出让；其余土地属甲方中韩社区居委会集体建设用地约亩(即现青岛新新体育用品的土地和老华仁厂房旧址)。共计150余亩土地办理商业用地手续后全部用于甲、乙方同丙方富尔玛公司的合作开发。二、合作方式及双方权利义务：1.甲、乙方负责本协议合作建设范围土地上的拆迁安置工作并承担全部拆迁安置补偿及费用，在丙方协调下配合办理合作建设范围土地的国有化征收、工业用途土地使用权收回、商业用途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手续，由乙方、丙方分别取得上述土地商业用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费用由甲、乙方承担和支付(包括丙方取得的土地)。甲、乙方须确保丙方通过挂牌方式取得本协议第二条第7项规定范围的商业用途国有土地使用权。2.丙方负责协调办理合作建设范围土地的出让手续，协调费用由丙方负担。3.丙方以乙方名义办理商业楼项目的先期手续，并以乙方、丙方名义分别办理规划路南北两侧商业楼的设计、规划、立项、用地建设等手续(包括但不限于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规划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甲、乙方给予配合，使商业楼项目具备各项完备的开工建设手续。商业楼的设计、施工图采用丙方确认的方案和图纸上报审批。4.丙方负责承担和支付商业楼项目建设所需全部建安费用。5.土地使用权出让挂牌前，甲乙方须将本协议确定范围土地清理为净地，达到进行土地出让和建设施工所具备的条件。6.三方确定建成的商业楼按建筑面积由乙、丙方分配，乙方分得比例为43%-45%，丙方分得比例为55%-57%，具体比例由双方协商确定。7.本协议合作范围分期建设，先期建设范围为……8.合作项目建成后，甲乙方必须将所得建筑物房产、附属设施整体出租给丙方使用。租赁费按建筑面积计算，租金单价在不高于崂山区家居建材行业房屋租赁市场价格的范围内协商确定，租期20年。项目正式动工之日，乙方应与丙方签订正式的租赁合同。三、违约责任：本合作协议签订后丙方交付甲、乙方定金共计300万元，如甲方或乙方违约应双倍返还丙方定金600万元，若丙方违约甲、乙方不退还定金。甲乙方及丙方约定，经三方详细估算，如一方违约，能够给对方造成不低于五仟万元人民币(包括财物损失、信誉损失和诚信损失，部分可得利益等)。甲乙丙方约定，甲乙方或丙方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守约，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五仟万元，双方均自愿放弃主张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一切权利。四、其他：1.本协议甲、乙、丙方均已获得各自内部权力机构批准。2.甲、乙、丙三方同意，丙方在青岛市崂山区注册成立项目公司(丙方独资的有限公司，公司名称以工商管理机关核准的名称为准)，项目公司成立后，本协议丙方的权利义务全部自动转归项目公司享有和承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 2012年12月25日，中韩社区居委会召开居民（代表）会议，其中一项议题为海尔路以东株洲路以北约150亩土地与富尔玛集团合作开发，签订合作开发协议，预交定金300万元，项目正式动工时，签订正式租赁合同。 另查明，2013年9月3日，崂山区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对原、被告合作开发的113.7亩经济发展用地规划为商业金融的112亩土地等事宜进行研究。2013年12月3日，崂山区政府召开2013年第四次招商项目评估准入会。会议确定事项3、“富尔玛商业中心”，项目位于崂山区西侧，总投资额约为26亿元，占地面积约113亩，将建设集高端商务、商业为一体的城市综合体。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崂山国土资源分局于2013年12月26日，向崂山土地储备整理中心签发《关于1-C0168-1#储备用地的预审意见》（青崂土预字[2013]112号）、《关于1-C0168-2#储备用地的预审意见》（青崂土预字[2013]113号）、《关于1-C0169#储备用地的预审意见》（青崂土预字[2013]114号），拟建项目位于海尔路以东、株洲路以北，占地面积分别为30712.4平方米、25178.9平方米和19303.3平方米，该用地符合崂山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符合供地政策，请按程序办理相关土地手续。2014年4月2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中韩街道办事处向崂山区人民政府报《关于调整富尔玛商业中心和恒联汽车主题广场项目规划方案的请示》（青崂韩街请【2014】3号），富尔玛商业中心和恒联汽车主题广场项目选址于海尔路以东、株洲路以北，在《青岛崂山科技城创业谷控制性详细规划》中xx和xx地块内。项目涉及用地面积149亩，规划用途为商业金融用地，容积率为4.0。目前，两个项目已经崂山区项目评估准入会议研究通过。因项目开发强度较大，根据不同业态对规划的要求，结合项目实际，建议对规划方案进行调整。2014年6月30日，崂山区人民政府致函青岛市规划局，函件为《关于商请调整富尔玛商业中心和恒联汽车主题广场项目规划方案的函》（崂政函[2014]39号），商请市规划局研究并办理富尔玛商业中心和恒联汽车主题广场项目规划调整方案审批手续。富尔玛公司提交甲方崂山区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与乙方振中公司2014年6月9日签订的《青岛市崂山区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书》复印件（青崂土储收字[2014]7号），该协议书复印件载明根据青政发【2002】103号文件和崂山区第十七届人民政府常务会[2013]第11次会议纪要精神，甲方收回乙方位于崂山区xx路xx号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为青房地权市字第××号，土地面积为14216.1平方米，原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取得方式为出让。富尔玛公司提交2014年11月7日中韩社区居委会原主任刘传义向被告出具的借条，内容为借到富尔玛公司1081100元，用于交纳原新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后，中韩社区居委会拆除了双方合作开发土地范围内的海尔路xx号青岛新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原址上的厂房及仓库，对场地进行了平整。 又查明，中韩社区居委会原主任刘传义出庭作证，该证人称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时该担任中韩社区居委会书记及主任、振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签协议时，村里为发展经济，和富尔玛公司合作建设商场，富尔玛公司负责办理招拍挂之前的土地相关手续，村委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区政府开会研究，有会议纪要，手续办到土地局土地回收，土地回收材料拿到村里进行盖章，第一次已经盖章，第二次材料要求村委盖章，送到街道，街道以选举为由拒绝盖章，之后该落选，具体情况不清楚。 再查明，2017年1月10日，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富尔玛公司邮寄通知书，内容为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富尔玛公司需要协调土地的国有化征收手续、工业土地使用权收回、商业用途土地使用权出让等手续，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严重违约，要求被告在见通知后3日内去原告处协商合同继续履行事宜。富尔玛公司称其收到该通知后，向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复函称被告未违约，原告违约，愿意与原告洽谈合同履行事宜。富尔玛公司未能提交其向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复函的快递单证据。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4日向富尔玛公司快递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富尔玛公司拒收退回。2017年7月11日，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人员至富尔玛国际家居广场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录像。富尔玛公司不认可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已送达解除合同通知，称录像中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是青岛皇兴富尔玛家居有限公司行政部的职员，并没有接收或签收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送来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即使签收了，因该人未经被告授权，又非被告员工，其无权代表被告签收文件，且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不享有约定或者法定合同解除权。2017年1月至2020年6月，富尔玛公司八次向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邮寄关于要求尽快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催告函并办理公证，快递单收件人处填写“王滨”、电话133××××9999，收件人处填写为崂山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居委会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振中经济发展总公司。富尔玛公司称该八次邮寄催告函只有两次被签收，其他六次均被拒收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与富尔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过中韩社区居民代表会议审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该协议未对开发时间、期限进行约定，且该协议项下土地手续并未办理完毕，应属于意向性协议。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为履行协议均做了大量工作，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拆除了合作开发土地范围内的xx路xx号青岛新新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原址上的厂房及仓库，对场地进行了平整，配合富尔玛公司办理土地收回等有关事宜；富尔玛公司也履行合作协议书确定的有关义务，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备富尔玛商业中心项目有关事宜，政府有关部门进行了研究、推动，取得了一定进展；合作协议约定的办理土地手续等事宜复杂，协议未对开发时间、期限进行约定，因此，原、被告均不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本着鼓励交易的原则，合作协议书应当继续履行，故对富尔玛公司反诉要求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要求确认合作协议书于2017年7月11日解除，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如上所述，富尔玛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富尔玛公司反诉要求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的请求，因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成立，合同并未解除，已确定合同应继续履行，故富尔玛公司反诉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富尔玛公司继续履行2013年1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富尔玛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45900元，由富尔玛公司承担。 二审中，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2012年的中韩社区居民代表于娟、于俭尧出庭作证，证明：居民代表于娟、于俭尧在居民代表会议中的签字并不是本人所签署，他们没有参加会议，不知道中韩和富尔玛的会议内容。所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不真实。根据《居民组织法》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该协议的签订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证据二、青岛市崂山区市政工程勘察测绘有限公司用地示意图一份，拟证明：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富尔玛负责协调办理合作建设范围土地的出让手续，根据一审中富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2-6（详见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14页、第16页），富尔玛公司仅就本示意图中的第④地块协议办理了收储手续。因富尔玛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停滞长达9年，给中韩社区居民造成的巨额损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有权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解除合同。 富尔玛公司质证称，证据一，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与中韩社区居委会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词和之前中韩社区居委会主任确认的事实相矛盾，因此证人证言无效，不应予以采信。因为居民代表大会记录是中韩社区居委会提供的，中韩社区居委会为了与富尔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向富尔玛公司提供的，中韩社区居委会应该对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即使两证人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也不影响决议的效力。另，证人应该一审出庭，二审超过举证期限。证据二，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富尔玛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已经履行了义务，把土地收储协议交给中韩社区居委会盖章，因为中韩社区居委会未能盖章导致无法进入收储以及招拍挂程序，造成合作项目停滞，因此，富尔玛公司无法推进后续工作，该责任在中韩社区居委会，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中韩社区居委会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仅凭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签字的真伪，且签名是否真实系中韩社区内部的管理问题，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据此认定富尔玛公司怠于履行合同，故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应解除；二、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是否应支付富尔玛公司违约金500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的上诉请求虽为解除合作协议书，但事实与理由中均主张该协议书的签订未经村民大会或代表会表决通过，且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关于集体土地和国有划拨土地出让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对于合作协议书能否解除，首先应确定该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并非正式的合作开发协议，仅为意向性协议，合作协议中虽涉及集体土地和国有划拨土地的处置，但该处置行为属于协议行为，是否能够履行、如何履行并不影响合作协议的效力。其次，2012年12月25日，中韩社区居委会召开居民（代表）会议，该次会议第8项议题即为将案涉土地与富尔玛公司合作开发，该议题已获居民代表表决通过。虽中韩社区居委会申请两名村民代表出庭作证以否认签字的真实性，但签字是否真实属于中韩社区居委会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产生对抗富尔玛公司的效力，因此，该合作协议书有效。双方均按照协议书的约定部分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存在根本违约，且富尔玛公司具有继续履行的意愿和能力。因此，富尔玛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主张该协议已于2017年7月11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富尔玛公司无证据证明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且本院亦已支持双方的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协议并未解除，故富尔玛公司要求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韩社区居委会、振中公司及富尔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振中经济发展总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青岛市崂山区中韩街道中韩社区居民委员会、青岛高科技工业园振中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山东富尔玛集团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1800元，由山东富尔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