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先明，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威，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德良，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现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侃麟，宁夏众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建文，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冯先明与被上诉人柳德良、原审第三人冯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21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冯先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湘01民终304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3日作出（2020）湘0121民初9756号民事判决，冯先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先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柳德良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柳德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冯先明补充提交了本案借条照片拍摄地点的手机位置信息记录的图片，上面清晰地记录了拍摄地点是柳德良现居住家中地址，这一点明显与柳德良所述冯建文未去过柳德良家中不符，且一审法院还引用这个证据，却没有组织双方质证，并错误认定图片地址是长沙县交通运输局附近而非柳德良地址，此乃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亦是认定事实错误。2、柳德良曾发信息给冯建文，明确提出“那壹佰陆拾万我们再搞个还款方案好吗”，而冯建文也明确回复“好”，这完全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关于债务怎么偿还的一种沟通方式，完全可以看出本案债务人就是冯建文。3、本案借款发生于2019年4月1日，而柳德良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称其并不清楚当时借款发生的情况，且都是之后听柳德良所言，故毫无证明力可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柳德良提供能够证明本案柳德良与冯先明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却没有要求柳德良提供，就错误认定冯先明与柳德良之间具有借贷关系，此乃适用法律错误。2、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冯先明已经明确提出并提交本案真实借条照片，证明本案借款乃冯建文所借，而非冯先明，且冯建文也已明确认可该笔借款乃其所借，那么柳德良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柳德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冯先明就是本案借款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柳德良虽未提供借条，但柳德良提供的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属于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且冯先明、冯建文均认可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2、柳德良虽向冯建文发送过关于涉案款项的短信，但短信的内容意思表示并不完整，因为柳德良于2019年7月4日就要求过冯建文敦促冯先明偿还1600000元，该事实从柳德良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处也得以证实，且冯建文也予以认可（在前一次一审冯建文作为证人作证时），因此短信内容不应理解为柳德良放弃向冯先明主张债权。3、冯先明与柳德良彼此熟悉，冯先明谎称不认识柳德良就是想要借助其亲兄弟冯建文逃避债务。4、冯建文的陈述明显虚假。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柳德良早已完成了对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冯建文述称：这1600000元确实是我借的，我跟柳德良从二零零几年就认识，我们开始是一起投标，还有个吴一村。吴一村3月29日打电话给我，说让我问下柳德良还有没有1600000元可以借，拿去投标，4月1日我打了借条拿去给柳德良，8月29日我加了句话在借条上，所以才在那时照的相。柳德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冯先明立即归还柳德良借款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9年4月1日柳德良向冯先明的银行账户（中国建设银行长沙星沙支行6214××××6849）转款1600000元，备注为投标保证金。该款项随后转入了案外人吴一村的银行账户。2、柳德良以冯先明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该院，该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湘0121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先明向柳德良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冯先明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湘01民终30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湘0121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并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该案的借款人。柳德良认为，该案借款直接支付给了冯先明，冯先明应为借款人；冯先明及冯建文认为，出具借条的是冯建文，只是款项的接收账户是冯先明的账户，借款人仍为冯建文。该院认为，冯先明、冯建文对于涉案款项为借款的性质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人的确定。首先，关于借条照片。冯建文称该借条系其于2019年4月1日向柳德良借款时出具的，借条中的1600000元借款就是该案涉及的借款，柳德良当庭否认借条的存在。冯建文称该照片拍摄于2019年8月29日，拍摄地点在长沙县交通运输局附近，但照片的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并不能反映出具借条的时间和地点，且借条不同于借款合同，仅单方签字就可以成立，在没有借条原件的情况下，不能证实柳德良与冯建文之间达成了借款合意。因此，该借条照片的效力存疑，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收款账户。冯建文称自2017年成为被执行人后银行账户“不安全”，故柳德良提出将款项转入冯先明的银行账户，柳德良对此说法予以否认。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2019年柳德良及其妻子范某某与冯建文之间有多笔大额资金往来，且都是转入冯建文的银行账户，冯建文也承认自己只有部分银行账户被冻结，尚有可以自由使用的银行账户，因此，冯建文关于其银行账户不安全，柳德良担心资金被冻结的说法不能成立。再次，关于短信聊天记录。柳德良与冯建文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中说到的“那壹佰陆拾万我们再搞个还款方案好吗”，从字面意思理解，是柳德良与冯建文在商量就这笔款项是否可以协商一个还款方案，不能推出冯建文是借款人的结论。而且，冯建文在之前的庭审记录中也提到柳德良在2019年7月4日曾向其提出要求冯先明出具借条的事实，该说法也与证人韦松林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最后，关于借款的用途。1600000元的转账，备注为投标保证金。冯建文、冯先明均认可该款项的性质，但表示冯先明不认识吴一村和柳德良，冯先明是按照冯建文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吴一村。该院经审查认为，冯先明陈述其尾号为6849的银行卡在2017年已经交给冯建文使用，但在该卡接收到柳德良1600000元转账的当天，又按照冯建文的指示将该款项转至吴一村的银行账户内，可见该银行卡实际是由冯先明、冯建文共同使用，冯先明称仅由冯建文一人使用的说法不能成立。关于款项的用途，不会影响借款人的确定，现吴一村因涉嫌犯罪被羁押于看守所，即使吴一村出庭作证也只能说明款项的用途，不能代替冯先明或者冯建文说明谁具有真正的借款意图。因此，冯先明要求法院向吴一村调查取证的请求，该院不予准许。综上，通过综合考虑柳德良、冯先明及冯建文提交的证据和当庭陈述，冯先明和冯建文陈述冯建文系实际借款人的说法存在疑点，冯先明称与柳德良素不相识的说法也缺乏说服力，鉴于冯先明与冯建文之间的关系，二人的陈述证明力较低，故该院对冯先明关于冯建文系实际借款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柳德良要求冯先明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中，柳德良并未举证证实其与冯先明曾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且柳德良和冯先明也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对于柳德良要求冯先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利息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冯先明收到起诉状等应诉材料之日起（即2019年10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冯先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柳德良借款本金1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柳德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06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640元，由冯先明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问题为：本案的借款人是冯先明还是冯建文。柳德良主张借款人是冯先明，其提供了转账给冯先明的凭证，并在原一审中申请几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证明柳德良在2019年7月4日至5日要求冯建文叫冯先明来制定1600000元的还款计划。而原一审中冯建文作为证人也证明柳德良在2019年7月4日至5日要求其叫冯先明出具借条，并要冯先明来还。冯先明、冯建文主张借款人是冯建文而不是冯先明，其提交的关键证据为冯建文手机中借条的照片及2019年9月3日的短信往来。现冯建文手机中的照片因没有保存无法交法庭审查，且原一审中照片显示的定位是银路家园，不能确定是柳德良家中拍摄。2019年的短信往来没有明确借款人的问题，且原一审中证人证言及冯建文自己的证言证实柳德良确实要求过冯建文叫冯先明来出具借条并归还借款。根据上述证据及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借款人为冯先明而非冯建文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冯先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40元，由上诉人冯先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钟宇卓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