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清，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波，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宗林，男，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琴，女，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王宗林、李仁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王宗林、李仁琴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宗林和李仁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生活共同经营两个商业贸易主体,包括一个经营日用百货零售的商行即2012年4月24日注册的和县历阳林峰百货商行,和一个经营生态环境材料、煤炭、五金交电、粉煤灰等材料销售的商贸公司即2019年7月19日共同出资注册的马鞍山市和扬新材料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宗林，股东只有王宗林和李仁琴两人。且四张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商贸周转,那么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与现有证据完全吻合，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涉案借款没有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一方面，借款是分四次借出，而非一次性借出，单次借款最多为10万元；另一方面，是否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当以案件当事人家庭日常生活消费和经营等来衡量，王宗林和李仁琴的家庭支出远高于普通家庭。除了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期间，王宗林、李仁琴的孩子在杭州就读，需要支付高额的学杂费。3.王宗林和李仁琴解除婚姻关系的目的在于逃避债务。一方面，王宗林和李仁琴共同注册设立马鞍山市和扬新材料有限公司后三个月就办理离婚，而且离婚之后，该公司仍在继续经营。王宗林、李仁琴离婚后仍然共同居住生活，由此可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的原因不是夫妻感情破裂。 李仁琴辩称，1.2019年7月注册的马鞍山市和扬新材料有限公司是因工商登记的需要，需要两个人的名字。2.李仁琴和王宗林在一起只是为了孩子，李仁琴从2016年3月开始做微商“三草两木”，家里日常开支都是由李仁琴支出，孩子亦是由李仁琴抚养。李仁琴和王宗林住址相同是因为李仁琴和孩子没有固定住所，无法落户。3.涉案借款李仁琴并不知晓，李娟也从未向李仁琴催要过。李仁琴和王宗林生活各自独立，双方之间的资金互不来往。 李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宗林和李仁琴偿还借款31万元及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6万元自2018年6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10万元自2018年6月3日起按照月利率1.2%计算；5万元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宗林和李仁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宗林于2018年6月3日向李娟借款10万元，于同月13日向借款6万元，于同年12月4日向李娟借款10万元，于2019年8月11日向李娟借款5万元，共计31万元；分别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月息壹分贰（用于商贸周转），借款人：王宗林，2018.6.3，188××××6333王宗林”，“今借到李娟现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00）月息贰分（用于商贸周转），借款人：王宗林，2018.6.13，188××××6333王宗林”，“今借到李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月息贰分（用于商贸周转），借款人：王宗林，2018.12.4，188××××6333王宗林”，“今借到李娟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用于商贸周转（月息壹分伍），借款人：王宗林，2019.8.11，188××××6333王宗林”。王宗林、李仁琴于2001年11月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王宗林于2012年4月24日向原工商部门登记设立个体工商户起字号为和县林峰百货商行；2019年7月19日，注册成立马鞍山市和扬新材料有限公司，王宗林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受法律保护。王宗林向李娟借款31万元，并出具借据，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现李娟催要，王宗林应承担偿还借款义务，其拖而不还，构成违约，故李娟要求王宗林清偿31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娟要求王宗林于2018年6月3日借款10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1.2%、同月13日借款6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同年12月4日借款10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2019年8月11日借款5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的主张,因符合双方约定，故利息主张予以支持；王宗林关于不支付利息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王宗林以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刘亚，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为由进行抗辩，因刘亚并非是涉案实际借款人，也未向李娟出具相关债权债务凭证，故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李娟以王宗林在婚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家庭经营要求李仁琴共同清偿，涉案债务虽是王宗林与李仁琴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但李娟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债务的实际用途，且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涉案借条也无李仁琴署名或事后追认，故对李娟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王宗林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娟借款31万元及利息（2018年6月3日的借款10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1.2%、同月13日的借款6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同年12月4日的借款10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2019年8月11日的借款5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二、驳回李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娟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王宗林和李仁琴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五套房屋，且其中三套房屋位于合肥市区，家庭开支较一般家庭明显巨大；王宗林和李仁琴离婚协议约定所有不动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偿还，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王宗林帮助李仁琴恶意逃避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二，《马鞍山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马鞍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9年7月18日，王宗林、李仁琴与安徽中闽置业有限公司签署合同，以130万元购买朝辉东方城二区18栋1-22门面房一间；2019年10月28日，王宗林和李仁琴与案外人喻等山签署合同，以135万元的价格将购买的上述门面房卖给喻等山。以证明李娟借款给王宗林期间，王宗林和李仁琴明显有大额支出，涉案债务明显未超过其家庭日常生活经营所需。证据三，合肥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复印件三份。证明2018年4月24日，王宗林和李仁琴购买合肥市新站区淮海大道1188号京商商贸城D2-1-11幢办2418、2419、2420房屋并进行登记。王宗林和李仁琴明显有大额支出，李娟的借款被用于王宗林和李仁琴夫妻共同经营投资，涉案债务明显未超过其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证据四，王宗林名下车辆信息证明。证明王宗林名下有宝马牌和北京现代牌车辆各一辆，王宗林和李仁琴家庭开支较大。证据五，安徽中闵置业有限公司收据及pos机刷卡单、增值税普通发票、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王宗林、李仁琴购买朝辉东方城二区18栋1-22门面房的首付款系李仁琴以银行卡刷卡方式分三次支付给安徽中闵置业有限公司。李仁琴关于该首付款系其弟弟现金支付的陈述系虚假陈述，应追究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李仁琴向法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录音光盘及微信钱包收入和支出的截图，证明其作微商的收入可以负担家里的支出。证据二手机转账的截图打印件和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其购买朝辉东方城二区18栋1-22门面房的款项来源于李仁琴弟弟李仁华的汇款。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李娟提交的证据，因王宗林、李仁琴购买合肥房产及车辆的时间在李娟借款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王宗林、李仁琴购买的马鞍山的房产系在本案借款之后，本院对该份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对李仁琴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9年7月18日王宗林、李仁琴与安徽中闵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马鞍山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由王宗林、李仁琴购买本市花山区朝辉东方城二区18栋1-22室的房屋一套。李仁琴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7月10日通过刷卡的方式支付首付款2万、50万、13万共计65万元。本院询问李仁琴购买该房屋的款项是如何交付的，李仁琴回答称系其弟弟现金支付首付款65万元。经法庭向其释明，其确定系其弟弟用现金支付。2019年10月28日，王宗林、李仁琴与案外人喻等山签订马鞍山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卖给喻等山，合同上约定的交易价格为135万元，并约定喻等山于当日支付购房款13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娟主张李仁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合审查本案的在案证据，结合债务发生的时间、数额、形成过程、资金流向，可以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仁琴和王宗林共同偿还。理由如下：首先，王宗林于2018年6月3日、6月13日、12月4日，2019年8月11日向李娟借款10万元、6万元、10万元、5万元共计31万元，借款用途均载明系商贸周转。结合王宗林实际经营和县林峰百货商行，并于2019年7月19日注册成立马鞍山市和扬新材料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李娟有理由相信该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根据夫妻共同财产制的原则，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较大可能性。李仁琴称该款实际由王宗林借给案外人刘亚，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夫妻一方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应是判断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之一。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共享利益，必定要共担风险。李仁琴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有独立收入来源，可以独立购置房产、支付家庭大额开支等。2019年7月其刷卡支付购买本市花山区朝辉东方城二区18栋1-22室的房屋首付款65万元，故意对首付款的支付方式作虚假陈述，在面对其签字的pos机刷卡单时，又称系其弟弟李仁华向其出借款项用于支付首付款，但所举证据亦不足以支撑其辩称理由，让人难以信服。李仁琴与王宗林在离婚之后共同将上述房屋卖给案外人，亦未举证证明其还款给其弟弟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诚实信用原则系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基本原则。依据这一原则，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善意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3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在民事诉讼活动中，当事人为规避法律责任作虚假陈述，不但扰乱司法审判，而且浪费司法资源，动摇司法权威，影响法院的公信力。2019年7月18日，王宗林、李仁琴购买本市花山区朝辉东方城二区18栋1-22室的房屋一套，李仁琴在法院询问该房屋首付款的来源时，故意做虚假陈述，应承担作虚假陈述的不利后果。李仁琴隐瞒事实真相作虚假陈述，应推定其对涉案借款明知且享受了涉案借款带来的利益。根据上述事实，李娟所举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认定涉案借款被王宗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王宗林和李仁琴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李娟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 二、王宗林、李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娟借款本金31元整及利息（2018年6月3日的借款10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1.2%、同月13日的借款6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同年12月4日的借款10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2%、2019年8月11日的借款5万元自该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保全申请费2270元合计7470元由王宗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王宗林、李仁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张瑞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曼 书记员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