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安全，男，197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良容，女，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启付，男，199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启先，男，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长宁县长宁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焕刚，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长宁县长宁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文兴珍，女，195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友明，男，195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上诉人杜安全与被上诉人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原审原告杨焕刚、原审被告文兴珍、杜友明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4民初1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安全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良容、杨启先、杨启付支付杜安全经济损失赔偿金10万元；2.改判杜安全支付张良容、杨启先、杨启付施工劳务尾款由原20600元为实际金额为1270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良容、杨启先、杨启付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处理，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文兴珍、杜友明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诉求也没有出资，不具备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责任。3.杨某某没有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且有部分地方施工错误导致质量瑕疵，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应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4.杜安全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工程款合计为102208元，杜安全差欠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工程款为12708元。 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杨焕刚共同辩称，一审法院对该案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无误，判决尊重事实，是客观公正的判决，故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文兴珍、杜友明未发表答辩意见。 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支付张良容、杨启付、杨焕刚、杨启先建房劳务费27792元；2.诉讼费由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承担。 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支付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错误施工经济损失200000元；2.判决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支付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餐费15000元；3.判决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焕刚平时主要从事室内装修，杨焕刚的哥哥杨某某长期在农村承建低层房屋。杜安全系文兴珍、杜友明夫妇之子。2018年，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准备拆除长宁县竹海镇永江村8组旧房建一楼一底砖混结构住房。后经人介绍该房屋由杨某某承建，双方口头约定，杨某某负责主体工程的施工及贴砖，由建房人提供材料，主体工程的单价为170元／㎡，贴砖单价为20元／㎡等。2018年7月，文兴珍、杜友明在村民的帮助下拆除旧房，后杨某某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杨某某施工期间，文兴珍、杜友明在家并为施工工人提供午餐。杜安全因结婚户籍迁出后在外地工作，也常通过电话等方式与杨某某联系了解施工情况。文兴珍、杜友明的其他子女有时也到施工现场关心工程进度等情况。2018年11月，主体工程完工并进行贴砖，杨某某因被野蜂蛰伤后死亡。2019年1月2日，文兴珍、杜友明、杜安全、杜鹏（文兴珍、杜友明之子）在××村××组组长的参加下协商明确新建房屋的归属，后参加人签名捺印确认形成《建房出资说明》，说明所建房屋文兴珍出资60000元，杜安全出资340000元，房屋建成后的所有权属杜安全。同日，杨焕刚、蒲小平也上门与文兴珍、杜友明、杜安全商谈房屋的后续施工问题，文兴珍、杜友明、杜安全同意由杨焕刚组织工人继续施工。杨焕刚、蒲小平作为在场人亦在《建房出资说明》上签名捺印。后由蒲小平带领工人继续施工，施工期间，经建房人与蒲小平协商，增加了安装栏杆、便盆等工程内容。2019年1月4日，杜安全通过转账到杨焕刚妻子钱文英账户的方式，支付了杨焕刚工程费用15000元，2019年1月17日，杜安全又以同样的方式支付了杨焕刚工程费用10000元，加上前期建房人支付的工程费，承包方共计收到工程费用89500元。工程完工后，杨焕刚自行对工程费用进行测算，测算的金额为117292元。2018年农历腊月底，文兴珍、杜友明搬到新建房屋内居住。后承包方向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索要剩余工程费用，双方产生争议，经村组等调解未果，杨焕刚以文兴珍、杜友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文兴珍、杜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安全在该案中对权利、义务主体提出异议，杨焕刚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后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杜安全在诉讼过程中陈述，其计算的工程费用为110100元。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向一审法院表示，对案涉房屋的工程费用不申请鉴定。 另，杨启付、杨启先系死者杨某某之子，张良容系杨某某生前配偶。杨某某的母亲余开珍已去世，父亲杨应祥尚在。诉讼过程中，杨应祥向一审法院表示，放弃对本案讼争的工程费用的继承。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也表示不要求杨应祥在继承杨某某的财产范围内对其诉请的事项承担民事责任。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收条；2.长宁县竹海镇永江四组的证明；3.居民死亡注销证明；4.江安县红桥镇对角村民委员会证明；5.《建房出资说明》；6.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转账电子回单。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承包人是否改变了发包人的施工要求；2.工程价款是多少；3.发包方供餐，承包人是否支付餐费。 关于争议焦点1。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为证明承包人在施工中改变了房屋主体结构，向一审法院出示了自行制作的施工图纸及房屋照片，称已建成的房屋结构与图纸标示的房屋结构不一样，据此认为承包人没有按其要求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出示的施工图纸，没有证据证明该图纸在建房前即存在并已向承包人提交，该图纸不能作为认定承包人的建房是否符合发包人施工要求的证据。即使该施工图纸真实存在，双方也明确约定按该图纸施工，但该图纸不是专业人员设计，完全有可能存在缺陷，而且杨某某从事农村建房多年，具有一定的建房经验，施工过程中有可能向发包人提出一些建房建议，双方完全有可能在施工过程中为完善房屋结构口头约定变更工程内容，因此，建成房屋结构与图纸结构不一样，不足以说明承包人改变房屋结构。而且，发包人文兴珍、杜友明随时在施工现场，有条件监督承包人施工，如果承包人不按约定施工，完全可以要求承包人整改。杜安全虽然在外工作，但与文兴珍、杜友明及承包人杨某某能够相互联系，也可以通过发送图片等方式了解建房情况，如承包人错误施工，也可以要求承包人停止施工、先行整改。并且主体工程完工后贴砖期间原承包人杨某某死亡，后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找到杨焕刚，双方商谈的是继续施工的问题，并没有对前期完成的主体结构产生争议，说明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对前期的主体工程是认可的。因此，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称承包人私自改变主体结构，经整改仍有多处与发包人要求不符不成立。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建成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是承包人的原因所致，其要求承包人承担拆除及重新施工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对所建房屋均有出资，说明三人是共同建房人，三人将农村二层楼的住房交给个体工匠杨某某施工，后又由杨焕刚继续施工，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对双方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承包人杨某某、杨焕刚所建的房屋，发包人文兴珍、杜友明在2018年农历腊月底已搬入居住，说明发包人已接收使用，应当视为发包人对房屋已进行验收。承包人履行了建房义务，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自行制作的结算单，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未签字确认，其主张的工程价款117292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与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之间之所以对工程价款产生争议，主要原因是对工程量有争议，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不申请对工程价款或工程量进行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认可的工程价款110100元与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主张的工程价款差距不是太大，是对自己不利事实的承认，属于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该工程费用未放弃继承的原承包人杨某某的继承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应将所欠的工程价款20600元支付给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 关于争议焦点3。农村建房施工人员离家远，建房现场附近往往无餐馆，就餐不便，由建房人向施工人员无偿供餐符合农村建房实际情况及习惯。文兴珍、杜友明向施工人员供餐，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明确约定要收费，应当认定是免费供餐。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要求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支付餐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工程价款20600元；二、驳回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4元，减半收取计247元，由杨焕刚、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负担64元，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负担1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26元，减半收取计2263元，由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负担。 二审中，杜安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当事人杜安全自述事实材料，拟证明：修房产生矛盾纠纷的事情；2.杜安全34万元资金使用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只有杜安全、杨某某产生关系，与其他人无关；3.文兴珍出资6万元资金使用情况说明，拟证明：文兴珍出资6万元用在了雇佣合同打地基时使用，文兴珍资金不是用于建房，文兴珍不是本案当事人；4.杜友明的说明，拟证明：杜友明没有出资，且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本案无关；5.文兴珍说明，拟证明：170元一平米的建设纠纷与文兴珍没有关系；以上证据证明：本案适格当事人只有定作人杜安全。6.杜安全与其兄杜鹏老屋基转让协议，拟证明：房屋只是杜安全出资修建，与其他人无关。7.杜安全签字的施工平面图，拟证明：图纸2018.8.2杨某某照了照片在手机中，用于施工参照。8.标注做错地方的施工图（杜安全签字版）、费用结算清单，拟证明：重新丈量平方面积。9.房屋质检情况，拟证明：杜安全自己检查情况说明，质检完需要资金20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1至5组材料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第6组证据即老屋基转让协议，仅是杜安全与其兄长之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第7至9组证据，由杜安全单方制作，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方并不认可，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杜安全在二审中提交的材料，不能达到杜安全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具体理由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案由是否是承揽合同纠纷？二、本案文兴珍、杜友明的主体是否适格？三、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是否应支付杜安全经济损失？四、杜安全应支付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多少尚欠工程款？ 针对本案案由是否是承揽合同纠纷的问题。杜安全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承揽合同相关法律处理，不能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杜安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建设工程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是特殊的承揽合同，只有在对建设工程合同没有特别规定的情形下，才能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是指农村建房户与施工方为建设房屋而产生的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纠纷。农村建房施工合同包含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应适用于建设工程合同相关规定处理。本案，杜安全与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因农村房屋修建产生纠纷，应优先适用建设工程纠纷相关规定解决，而非适用承揽合同规定处理。故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杜安全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文兴珍、杜友明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杜安全上诉主张文兴珍、杜友明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诉求也没有出资，不具备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杜安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共同支付尚欠工程款，杜安全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文兴珍、杜友明并未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未提异议。2.《建房出资说明》载明“文兴珍出资60000元”、“杜安全出资340000元”，表明文兴珍参与了修建案涉房屋的过程并支付了费用。文兴珍与杜友明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子使用的是老宅基地，杜安全的户籍已迁出，一审判决认定文兴珍与杜友明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 针对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是否应支付杜安全经济损失的问题。杜安全上诉主张杨某某没有按照图纸要求施工，且有部分地方施工错误导致质量瑕疵，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应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本院认为，杜安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杜安全提供的图纸等证据系杜安全单方制作，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并不认可，杜安全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案涉房屋完工后文兴珍、杜友明即搬到新建房屋内居住，至本案诉讼之日，杜安全方并未提供证据曾要求杨某某方对案涉房屋进行整改。故而，在案涉房屋已完工且已入住的情况下，杜安全要求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赔偿损失，但杜安全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自身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针对杜安全应支付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多少尚欠工程款的问题。杜安全上诉主张其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核算，工程款合计为102208元，杜安全差欠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工程款为12708元。本院认为，杜安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向一审法院起诉的尚欠工程款额为27792元，一审判决根据杜安全的自认判决杜安全、文兴珍、杜友明支付尚欠工程款20600元。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未对该判决提起上诉，应视为张良容、杨启付、杨启先认可杜安全方尚欠工程款20600元。杜安全应对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承担责任，不能随意变更自己的自认，除非有充足的证据推翻先前的陈述。二审诉讼中，杜安全称对案涉工程款进行了重新核算，尚欠工程款为12708元，但杜安全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杜安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杜安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