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樵志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季华西路78号佛山国际陶瓷卫浴城内A区8座10号商铺首层之一。法定代表人：欧阳志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擎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双全，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被告：湖南樵志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08号水岸天际新寓1栋101。法定代表人：蒋军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擎天，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萍，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樵志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樵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双全及原审被告湖南樵志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樵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樵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广东樵志公司无需支付李双全2019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6000元；广东樵志公司无需按7000元的底薪标准向李双全支付2020年5月1日至7月6日的工资；2.广东樵志公司无需支付李双全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4519元及2020年2月至4月工资9004元；3.广东樵志公司无需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1.李双全的底薪标准应当为5000元/月，李双全的自认足以证明，且与李双全提供的2009年10月1日后的工资发放记录一致。李双全出具的《雷帝运行总监李双全薪酬方案》的执行条件为李双全去佛山工作，因李双全拒绝去佛山工作，故该薪酬方案并未实际执行。2.李双全每月的应发工资应按实际上班天数计算，由于李双全2020年1月下旬至2020年4月均未上班，广东樵志公司无需支付李双全该期间工资。3.广东樵志公司无需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按照约定，李双全每月工资于下月底发放，李双全5月份工资应该于2020年6月底发放。因李双全于6月底向广东樵志公司表达了离职意向，双方一直就此事进行协商，故暂缓发放5月份工资。事出有因，并未无故克扣。6月份的工资应该是7月底发放，尚未到正常发放时间。关于尚未支付的提成，由于双方存在争议，导致部分提成未及时发放，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李双全答辩称：1.广东樵志公司长期拖欠、克扣李双全工资、提成和费用。2.李双全2019年10月后由副总监升为总监，底薪调整为7000元/月，且没有任何附加条件。任命书和2020年6月30日调岗通知都证明李双全一直在长沙上班，且有法定代表人欧阳志平的证明。3.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广东樵志公司应当支付李双全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4.广东樵志公司拖欠员工工资，致使李双全被迫离职，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湖南樵志公司意见与广东樵志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李双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2019年1月-2020年7月6日无故克扣并长期恶意拖欠的工资、提成及费用共计89039元；2.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因拖欠工资而离职的经济补偿金40854.8元（劳动仲裁裁决李双全月平均工资为10213.7元）；3.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共计224701元；4.广东樵志公司履行为李双全办理好失业保险领取手续的义务。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双全与广东樵志公司签订《2019年广东樵志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市场部薪资管理条例》，约定：1.根据劳动合同书，经甲乙双方平等议定，广东樵志公司聘请李双全为本公司在职员工，岗位为广东樵志公司大区主管（副总监），签约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岗位变迁，须重新签订此协议。在职市场部人员与公司各执一份且履约执行，执行期间不得修改；2.市场部薪资结构中大区主管连续两个月达25万元以上，保底底薪为5000元，责任薪资为1万元×（1/15）×业绩，团队提成制度为0.8%，备注制度：年度完成600万，一次性奖励8万，年度完成800万，一次性奖励15万，以现金形式体现；3.薪资（平时提成）、日常奖励定于每月20日发放，团队提成一个季度一发放；奖励金在年终大会上兑现；4.市场部差旅制度，大区主管住行补贴为180元/天，餐费补贴40元/天，其他备注事项：私家车办公，补贴1元/公里，过桥过路费单独补贴，省级之间的车费及高铁二等座为最高标准，特殊事宜需申请。2019年9月30日，广东樵志公司向李双全出具《雷帝运营总监李双全薪酬方案》，载明：1.底薪从10月份开始7000元/月；2.当月开发一个经销商的底薪为8000元/月；3.当月开发两个经销商以上的底薪为9000元/月；4.公司业绩的总提成20万内没有提成，20万元（含20万）以上按1%计算，按季度核发；5.个人提成按公司业务方案执行。该方案另备注：从2019年10月1日开始执行。2020年7月7日，李双全向广东樵志公司递交了《离职申请书》，载明：因公司无故克扣、长期拖欠李双全的工资、提成和费用数万元，并对李双全进行无理停工欠薪、工作排挤打压、单方面强行调岗，李双全被迫要求于2020年7月6日起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后离职，将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广东樵志公司收到该申请书后与李双全就后续事宜未能达成一致协商，李双全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以下款项：1.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6日无故克扣、长期拖欠的工资、提成及费用共计65275元；2.经济补偿2万元；3.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万元；4.克扣拖欠工资、提成和费用产生的利息4961元。仲裁过程中，李双全将其第一项仲裁请求金额变更为87627元，第二项仲裁请求金额变更为4万元，第四项仲裁请求金额变更为6000元。仲裁过程中，李双全与广东樵志公司确认2020年1月春节统一放假14天，广东樵志公司实发李双全工资2129元。2020年8月14日，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20）第869号裁决：（一）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工资、提成及费用共计61337.36元；（二）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20427.4元；（三）对李双全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双全不服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广东樵志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案号：（2020）湘0111民初9118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双全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具体构成为：1056元费用、40675元提成（12000元+14720元+15205元-1250元），46058元工资（2020年1月14天工资2258元+19800元工资+24000元工资差额）。李双全在庭审中陈述其于2019年1月1日入职广东樵志公司，担任大区副主管（副总监）。李双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为证明李双全与广东樵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广东樵志公司拖欠李双全工资，且广东樵志公司发放工资的账户与湖南樵志公司发放工资的账户是同一人，提供了李双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广东樵志公司和湖南樵志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广东樵志公司拖欠李双全工资，同时证明李双全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上述账户明细载明广东樵志公司委托案外人曾元清向李双全支付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收入合计97504.68元（银行流水起始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4月16日），并于2020年5月20日支付2020年1月工资2129元。广东樵志公司为证明其尚未支付李双全的工资等共计36470元，提供了费用明细。李双全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款项不包括2020年1月14天的工资和2020年2、3、4月工资以及新的工资协议的差额工资以及幻彩宣伟的提成，其中差额工资是自2019年10月至2020年7月6日期间共计24000元。上述费用明细载有如下内容：1.2020年5月至7月期间应发工资分别为5000元、5000元和999元，每月扣发社保352元，实发金额分别4648元、4684元和647元；2.2020年3月至4月因疫情期间推迟上班，所以3月-4月未算工资，广东樵志公司为李双全交纳社保704元（352元/月×2个月）；3.2019年7月至12月未支付提成14720元，2020年1月-7月未支付提成11455元，2019年至2020年报销费用1056元。李双全为证明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李双全与湖南樵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8日做出雨劳人仲案字（2020）第687号裁决书。广东樵志公司和湖南樵志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湖南樵志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李双全与广东樵志公司签订《2019年广东樵志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市场部薪资管理条例》时，双方对李双全的工作岗位、薪酬标准、劳动期限、差旅制度等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虽然该条例没有劳动合同等字样，但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李双全与广东樵志公司签订的上述条例可以认定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李双全请求广东樵志公司支付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24701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拖欠的工资、提成和费用的问题。（1）工资：根据广东樵志公司出具的《雷帝运营总监李双全薪酬方案》，李双全的底薪自2019年10月1日起由5000元调整至7000元，故李双全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其工资为7000元/月，应予以支持。广东樵志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不予采纳。广东樵志公司应支付李双全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6000元【（7000元-5000元）×3个月】。广东樵志公司在春节放假期间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支付李双全工资7000元，因广东樵志公司已支付李双全2129元且代李双全缴纳社保352元，故广东樵志公司还应支付李双全2020年1月份工资差额4519元（7000元-352元-2129元）。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单位停工、停产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若劳动者提供了正常劳动，则支付给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不得低于当地的最低工资标准；若劳动者没有提供正常劳动，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中，广东樵志公司受疫情影响延迟复工，故其应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李双全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按有关规定发放生活费，即广东樵志公司应支付李双全2020年2月份工资7000元，按照长沙市失业保险标准1530元/月支付李双全2020年3月1日至4月30日的停工津贴，因广东樵志公司每月为李双全交纳社会保险352元，故扣减该费用后广东樵志公司还应支付李双全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工资9004元（7000元+1530元/月×2个月-352元/月×3个月）。李双全于2020年5月1日复工，故广东樵志公司应支付李双全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6日的工资14583元（7000元/月×2个月+7000元/月÷21.75天×4天-352元/月×2个月）。综上，广东樵志公司应支付李双全工资合计34106元（6000元+4519元+9004元+14583元）；（2）提成和费用（报销）。广东樵志公司自认尚未支付李双全提成26175元和报销费用105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广东樵志公司支付李双全提成26175元和报销费用1056元。李双全主张2019年1月至12月“宣伟幻彩印象”提成12000元和2020年1月7日的提成应为15205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经济补偿的问题。（1）李双全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根据李双全提供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广东樵志公司向李双全支付了2019年1月至12月的工资收入合计97504.68元，因广东樵志公司尚未支付李双全2019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6000元和2019年7月至12月未支付提成14720元，故李双全在2019年的工资收入合计为118224.68元。因疫情的影响，广东樵志公司在2020年上半年有停工的情况，一审法院参照李双全在2019年的工资收入确定其离职前的月工资为9852元（118224.68元÷12个月）。（2）经济补偿：李双全以广东樵志公司拖欠其工资等为由解除与广东樵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广东樵志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李双全工资的事实，故李双全主张广东樵志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李双全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7月6日在广东樵志公司工作，故广东樵志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19704元（9852元×2个月），对李双全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尽管李双全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确认李双全与湖南樵志公司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李双全据此主张其经济补偿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因其该项主张与广东樵志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李双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关于失业保险领取手续的办理的问题。李双全主张广东樵志公司为其办理好失业保险领取收取，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5.关于湖南樵志公司的责任问题。李双全主张湖南樵志公司对本案诉争款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樵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双全工资、提成及费用共计61337元；（二）广东樵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19704元；（三）驳回李双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广东樵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李双全的底薪是否为7000元；2.广东樵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双全2020年1月下旬至2020年4月份的工资；3.广东樵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双全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广东樵志公司与李双全签订的《雷帝运营总监李双全薪酬方案》的约定，李双全的底薪自2019年10月1日起由5000元调整至7000元。广东樵志公司主张该薪酬方案是以李双全去广东佛山任职为前提，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双全亦没有自认其2019年10月1日后的底薪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李双全2019年10月1日后的底薪为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2020年1月份李双全未全勤上班系因为广东樵志公司过年放假，并非李双全个人原因未出勤。广东樵志公司应当全额支付李双全1月份工资。2020年2月至4月，广东樵志公司因受疫情影响延迟复工。根据《工资支付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广东樵志公司应当支付李双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全额工资及剩余期间的生活费。广东樵志公司上诉提出其不用支付李双全该期间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广东樵志公司欠李双全工资差额6000元。2020年2月至2020年6月，广东樵志公司均未支付李双全工资。且广东樵志公司还拖欠李双全费用和提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广东樵志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樵志环保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兰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陈 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邹志斌书记员何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