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行赔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明洲，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瑶族，住钟山县。 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县人民政府。地址：钟山县钟山镇兴钟中路4号。 法定代表人陈书莹，县长。 委托代理人钟育礼，钟山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克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钟山县广场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陈宗和，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钟永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少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钟明洲因诉钟山县人民政府、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1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明洲及委托代理人刘义，被上诉人钟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钟育礼、程克平，被上诉人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钟永华及委托代理人钟少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钟明洲一审诉称，原告在钟山镇××村委××自然村石山岭头租赁土地建设养殖场从事生猪养殖。被告为了实施钟山县锦绣生态园项目建设征地，将原告养殖场列入征收范围，于2018年4月4日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设施。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18）桂11行初19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9）桂行终999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8）桂11行初190号行政判决。2020年1月7日原告分别向两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至今被告未给任何答复或赔偿。请求法院判决：一、被告赔偿原告厂房损失1070643.24元；二、被告赔偿原告厂房装修损失289406.7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地上附属设施损失99890元；四、被告赔偿原告生产设备损失243583元；五、被告赔偿原告停产停业经营损失1735265元；六、被告赔偿原告其他财产损失46500元（租金）；以上各项合计3485287.94元。七、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应负赔偿责任，在3485287.94元基础上另承担30%赔偿责任即1045586.38元，总合计4530874.32元；八、以4530874.32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6日，原告租赁黎朝有、黎朝标、黎朝龙、黎秋晚位于钟山县的农村集体土地（地名为石山岭头）建设养猪场进行养殖。租赁期限从2012年6月6日起至2027年6月6日止，为15年。2015年6月23日，原告与委托方贺州广东温氏畜禽有限公司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进行委托养殖。2017年6月6日，钟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钟环责改字（2017）23号《关于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业的通知》，限期原告自接到该通知7日内停止在原场地进行养殖活动并自行拆除。2018年2月13日，被告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 -3- 送达原告。该通知书认为原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擅自在钟山县生态园项目片区进行建设活动，限原告自接到通知之日起，至2018年3月3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构）筑物。2018年3月29日，被告工作人员对原告的养殖场进行丈量，丈量结果为铁皮房1294.76㎡、铁皮房（简）1593.97㎡、砖瓦房（简）41.84㎡、池249.68㎡、铁架（无顶）425.14㎡、浆石挡墙27.232立方米、上猪台（砖混）13㎡、沼气池9个。2018年4月4日，被告钟山县人民政府组织包括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内的相关部门，对原告建设的养猪场实施了强制拆除。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经生效的（2018）桂11行初19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20年1月7日，原告向两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但未果。2020年5月8日，原告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原告建设养殖场使用土地，未在自然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原告从2017年6月7日收到钟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钟环责改字（2017）23号《关于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业的通知》后没有再养猪。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引发的行政赔偿争议。由于涉案养殖场被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两被告依法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 -4- 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因涉案养殖场已经拆除，提供的材料无法满足评估的必要条件，无法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评估。依据被告的丈量结果，结合原告陈述、养殖场的建设时间及其他在案证据，酌情确定养殖场厂房建筑损失为200000元。厂房装修及地上物附属设施属涉案厂房建筑的一部分，不再重复计算损失。被告在对涉案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时，没有清点、移交物品，从现场照片可见有水管、排风扇等物品，酌情确定生产设备损失为20000元。以上合计220000元，被告应予以赔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当事人的直接损失包括赔偿金额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本案被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20000元，故利息损失应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从2018年4月5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告于2017年6月7日收到钟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钟环责改字（2017）23号《关于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业的通知》后没有再养猪，其请求被告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租金损失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数额过高部分及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七）、（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钟山县人民政府、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 -5- 告钟明洲强制拆除养殖场建筑及生产设备损失22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5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钟明洲的其他赔偿请求。 钟明洲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赔偿判决的事实不清。上诉人作为合法经营主体所建的附属设施应为服务于农业生产必须的附属设施，应为合法建筑。上诉人厂房在强制拆除之前一直从事养殖，其养殖设备并未搬移，均在厂房之内。被上诉人采取强拆的方式，并未预留相应的搬离时间，机器设备被强拆毁损。“两违一非”拆除目的不具有合法性，也是颇受诟病的不诚信的行政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提交的不是正式发票否认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应该结合案件实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不能一律否定其效力。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程序错误。一审法院采取评估机构询问的方式，在原物不存在的情况下，不能进行评估，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厂房在钟山县项目建设征地征收范围之内，应按照钟政发［2016］6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应对其暴力违法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请求事项：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钟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法院关于答辩人法律责任属性和范围的界定未违反法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程序合法正当。原审酌定赔偿数额合法且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时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与被上诉人拆除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是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 -6- 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钟山县人民政府钟政法[2016]6号文件、钟山县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蒋修文）、钟山县建设用地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钟山县锦秀钟山生态园项目建设指挥部《通知》、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一审法院对被拆房屋及设备损失认定过低，上诉人厂房的经营损失应按评估标准评估。被上诉人钟山县人民政府和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拆迁补偿有政府鼓励和奖励的成分，与本案行政赔偿直接损失没有关联。被上诉人提交了养殖场自行拆除补助协议书（陈三妹、陈德清）、自行拆除承诺书（陶称宗等养殖户）、养殖场现场核查情况说明、养殖场补偿费分配表，拟证明养殖户自行拆除获得的补偿费，一审判决赔偿数额适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不能改变原审认定的事实，故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本案证据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位于钟山县石山岭头养殖场的厂房（含装饰装修）、地上附着物、设备设施、经营损失以2018年4月4日为基准日进行市场价格评估。一审法院技术室认为因涉案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组织场勘查，提供的材料无法满足评估的充分必要条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鉴定、评估工作的管理规定（试行）》第七章第四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终结本案评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 -7- 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养殖场的实际损失，涉案养殖场已经拆除，提供的材料无法满足评估的必要条件，无法对涉案养殖场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依据被上诉人的丈量结果，结合上诉人陈述、养殖场的建设时间及其他在案证据，酌情确定养殖场厂房建筑损失为200000元。被上诉人在对涉案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时，没有清点、移交物品，从现场照片可见有水管、水塔等物品，酌情确定生产设备损失为20000元，合计220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强制拆除养殖场建筑及生产设备损失22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上诉人请求委托评估机构对养殖场损失进行评估的问题，因涉案标的物已经灭失，无法组织现场勘查，提供的材料无法满足评估的充分必要条件，故本院不再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上诉人于2017年6月7日收到钟山县环境保护局作出的钟环责改字（2017）23号《关于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业的通知》后没有再养猪，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租金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 -8- 综合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秀文 审 判 员 陈 钢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海铭 书 记 员 韦泉丞 黄世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