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向阳，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北京市晋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莎（梁向阳之姐），1956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环，男，1943年8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春霞（李振环之儿媳），1979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光辉，北京市致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向阳因与被上诉人李振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向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对方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程序违法。李振环早在2013年就在海淀法院起诉我要求解除换房协议并要我退还海淀房产，该案经一二审以及被高院驳回再审申请早已生效。2019年李振环又在顺义法院起诉我要求解除换房协议，双方互相返还房屋，该案李振环未交诉讼费且构成重复起诉，法院按撤诉处理。2020年李振环又再次起诉我要求解除换房协议，本案与前案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李振环的起诉。李振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对方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我方起诉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判决解除合同非常正确。李振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振环、梁向阳之间签订的《换房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院×号房屋（以下简称海淀房屋）登记于李振环名下。该房屋所有权证为京房权证军武海移私字第XXXX号，显示该房屋为军队房改成本价售房。2007年6月27日，李振环与梁向阳达成《换房协议》，双方约定：“今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换房协议。甲方李振环，现住房地址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院×号。乙方魏金萍，现住房地址北京市丰台区角门东里**楼×号（以下简称丰台房屋）。现乙方魏金萍支付换房差价总款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2007年6月27日已经支付首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余款贰拾捌万元整。2007年年底前还款壹拾万元整，2008年年底前还清剩余款壹拾捌万元整。结清余款，李振环房屋归魏金萍所有。”换房协议签订后，双方相互交换了各自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李振环将海淀房屋交付给梁向阳占有使用。梁向阳没有将丰台房屋交付给李振环占有使用，梁向阳称原因是李振环看中了北京市顺义区馨港庄园二区21号楼×号房屋（以下简称顺义房屋），要求梁向阳出卖丰台房屋后购买顺义房屋。李振环陈述，双方交换房产证原件后，梁向阳称丰台房屋需交供暖费，将房产证要走后出卖了丰台房屋，后李振环看中顺义房屋，因李振环没有贷款资格，才以梁向阳名义购买顺义房屋。2007年6月27日，李振环与梁向阳另达成《关于贷款的说明》，双方约定：“甲方李振环购买顺义房屋，用梁向阳名义购买。由梁向阳贷款，购买此房屋。但此房屋产权归李振环所有。房屋的首付款及月供均由李振环支付。”后梁向阳从李振环手中取回丰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将丰台房屋卖出并贷款购买了顺义房屋。李振环与梁向阳均认可购买顺义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实际均由梁向阳支付，顺义房屋实际由李振环占有使用。后李振环将海淀房屋原房屋所有权证挂失并补办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2013年，李振环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将梁向阳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梁向阳没有交付丰台区角门东里的房产等为由请求解除双方2007年6月27日签订的换房协议，归还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2号院×号房产，结清占有期间拖欠的物业费合计8077.2元和5年期间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出租的房屋所得。2013年5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海民初字第875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振环和梁向阳所签订的换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换房协议和顺义区馨港庄×房的购买存在必然联系，不能割裂看待。梁向阳虽然没有实际向李振环交付丰台区角门东里的房产，但是按照双方实际约定以梁向阳名义贷款并替李振环购买了位于顺义区馨港庄园的房产，该房产实际也由李振环占有使用，也正是基于换房协议，梁向阳的后续行为才符合常理。如果说二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显然违背常理。综合本案查明事实，李振环要求解除换房协议以及其他主张，均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李振环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振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7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0917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振环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2月3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申字第3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振环的再审申请。2013年，李振环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梁向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馨港庄园二区×号房屋为李振环所有，梁向阳协助李振环办理房屋过户手续。2013年11月20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顺民初字第112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李振环与梁向阳在签定换房协议后又签订了关于贷款的说明，约定李振环用梁向阳的名义购买了顺义房屋，房屋产权归李振环所有。同时综合考虑顺义房屋首付款及贷款实际均由梁向阳支付，梁向阳实际占有使用海淀房屋，李振环实际占有使用顺义房屋的事实，能够确认双方已将换房协议中约定的海淀房屋与丰台房屋互换变更为海淀房屋与顺义房屋互换。李振环与梁向阳签订的上述换房协议与关于贷款的说明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由于海淀房屋性质的特殊性，在现有的法规政策条件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不能转移，故李振环与梁向阳之间海淀房屋与顺义房屋互换的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因此，对于李振环依据无法履行的合同要求确认涉诉房屋所有权并要求梁向阳继续履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振环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1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01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本案审理中，就海淀房屋是否能够进行买卖等上市交易活动，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查核实，该中心回复：“已购军队住房，实行准入制度，在军队尚未出台准入制度具体办法之前，已购军队住房不能进行买卖等上市交易活动。你院询问的海淀房屋不允许进行买卖等上市交易活动，不具备过户条件。”另查，顺义房屋现登记在梁向阳、魏金萍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梁向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当庭质证的权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换房协议与顺义房屋的购买存在必然联系，即双方实际已将换房协议中约定的海淀房屋与丰台房屋互换变更为海淀房屋与顺义房屋互换。双方上述关于换房的协议及《关于贷款的说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形成合同僵局，一概不允许违约方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有时对双方都不利。本案中，双方换房协议的目的是交换房屋所有权，由于海淀房屋性质的特殊性，在现有的法规政策条件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不能转移，故李振环与梁向阳之间互换房屋的合同实际已无法履行，出现合同僵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此李振环虽有过错，但并非恶意违约，现李振环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不影响其违约责任的承担。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可另案处理。判决：李振环与梁向阳之间的换房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李振环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梁向阳提交李振环在海淀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8756号案的起诉书、上诉状、再审申请书作为第一组证据，欲证明本案系重复起诉；提交李振环在顺义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125号案的起诉书、裁定书等作为第二组证据，欲证明李振环在本案之前曾就本案相关问题提出过起诉，梁向阳提交相关材料之后，法院认为涉及重复起诉，所以李振环放弃交纳诉讼费，法院出具撤诉裁定。李振环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起诉书、上诉状、再审申请书的相关内容在一审查明中已有阐述；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当时撤诉的原因是未交诉讼费，因李振环年纪太大其委托代理人又未能及时与法院取得联系导致未能及时交纳诉讼费，与重复起诉无关。李振环二审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以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振环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以及涉案换房协议应否解除。对于焦点一，梁向阳主张本案与（2013）海民初字第8756号及（2019）京0113民初25125号构成重复起诉，就此，本院认为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分述如下：关于顺义法院（2019）京0113民初25125号案件，根据在案的证据材料，该案系因李振环未按时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按撤诉处理，该案裁定书中并未涉及重复起诉的认定，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法院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原告可以以同一诉求再次起诉，故本案与该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海淀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8756号案件，首先，该案本案系李振环以梁向阳未向其交付所调换的位于丰台区角门东里的房屋为由，要求解除涉案《换房协议》，经法院查明，梁向阳虽未向李振环交付丰台区角门东里的房产，但按照双方实际约定以梁向阳的名义贷款并替李振环购买了位于顺义区馨港庄园的房产，该房产实际亦由李振环占有使用，二者之间存在必须联系，并据此驳回李振环以对方未向其交付房屋而要求解除换房协议的诉求。而本案中，李振环系以《换房协议》所约定的位于海淀区厂洼街的房屋在现有政策下不能过户不能实际履行为由要求解除换房协议。即两案诉讼请求虽同为要求解除换房协议，但所依据的事实理由及请求权基础均不相同，不属于法律上所界定的“一事不再理”，故本案与该案亦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于焦点二，李振环与梁向阳签订涉案《换房协议》，从协议约定内容及双方履行行为审查，系双方对于各自所有的房屋进行对换（起初为海淀区厂洼房屋与丰台区角门东里房屋对换，后实际变更为海淀区厂洼房屋与顺义区馨港庄园房屋对换），合同目的即在于各自取得所交换房屋的权属。此外，2013年李振环起诉至顺义区法院，要求确认位于顺义区馨港庄园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梁向阳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该案中，梁向阳不同意李振环的诉讼请求，并以李振环未将海淀区厂洼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为由提出抗辩，梁向阳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亦表示其合同目的在于取得海淀区厂洼房屋的所有权。上述案件的生效判决认定因位于海淀区厂洼房屋性质上的特殊性，在现有法规政策条件下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即房屋所有权暂不能转移，在此情形下李振环要求确认以海淀区厂洼房屋所对应交换的顺义馨港庄园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梁向阳协助其办理过户的诉求，不应支持，并据此判决驳回了李振环的诉讼请求。前述诉讼距离双方签订《换房协议》已近7年时间，而前述诉讼距今又已经过7年时间，在此期间双方之间的换房协议依然并未完成履行，梁向阳未取得海淀房屋所有权，李振环亦未取得顺义房屋所有权，而一审法院经过调查亦发现因海淀厂洼房屋过户仍存在政策性限制，上述换房协议至今仍不具备完全履行的客观条件，双方签订换房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梁向阳虽上诉称，其现同意将顺义区馨港庄园房屋过户给李振环，且不要求对海淀区厂洼房屋进行过户，其现有合同目的不包括取得海淀区房屋权属，但其该上诉主张与双方签订协议中所体现的缔结合同目的不符，亦与其在顺义区法院审理的相关案件中所持答辩意见相佐。与此同时，如按依梁向阳主张，双方互换房屋后不对所有权进行过户，亦将使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再若相应政策性限制长期无法解除，也势必对双方权益造成影响。综合上述论述，一审认定双方换房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并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因合同解除导致的违约责任问题，当事人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应诉求，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梁向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梁向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薛 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