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1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京口区好江南江鲜酒楼，住所地江苏省。经营者：蔡末兰，男，汉族，1967年8月18日生，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娟，女，汉族，1973年11月10日生，住江苏省，系该酒楼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和，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亳州古井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古井镇。法定代表人：闫立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男，汉族，1992年2月13日生，户籍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博，男，汉族，1991年10月5日生，户籍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系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金三通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华都名城荣锦苑53幢第1层107室。法定代表人：曹良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江苏德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口区好江南江鲜酒楼（以下简称江鲜酒楼）因与被上诉人亳州古井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井公司）、镇江金三通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通公司）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2019）苏1102民初3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鲜酒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古井公司、金三通公司共同支付餐费及酒款19319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日起至付清为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古井公司、金三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古井公司与江鲜酒楼不存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古井公司认可收到江鲜酒楼开具的53张发票，发票金额130402元，其中包含古井公司销售员罗士中签订金额，其余发票金额也应认定古井公司为自身经营所产生的费用；2.关于餐费金额与支付认定不清。江鲜酒楼提交了消费单核对表及餐费签单，加上53张发票金额，形成完整证据，证明餐费金额130402元。金三通会计收取江鲜酒楼消费签单后出具“消费账单核对表”，结合当前非现金支付的通用形式，一审法院支持金三通公司“以现金支付了餐费”简直是无法理解。根据举证规则，江鲜酒楼已通过发票、消费账单核对表等证据证明餐饮合同关系成立和餐费债务的存在，金三通公司应对履行债务事实负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酒款有误。“消费账单核对表”明确记载了金三通公司品鉴用酒的品名、数量，古井公司、金三通公司在江鲜酒楼做古井酒品鉴活动，活动大多数情况是不带酒水，借用江鲜酒楼的古井酒，消费后记录账单再归还，古井公司和金三通公司应当归还借用的酒或支付相应酒款。古井公司辩称，古井公司与江鲜酒楼之间无餐饮合同关系，也无其他事实关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金三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江鲜酒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古井公司和金三通公司共同支付餐费130402元及酒款62790元，合计193192元，并从2019年8月19日起至该款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古井公司系古井贡酒的生产厂商，金三通公司系古井公司在江苏地区的一级经销商，专售古井贡酒。金三通公司为推销古井贡酒常在江鲜酒楼举行酒品品鉴活动。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江鲜酒楼共向金三通公司提供购买方为古井公司的餐饮费增值税普通发票53张，票面金额共计130402元，以上发票已由金三通公司转古井公司做账。另查明，江鲜酒楼持有金三通公司的会计“张静”于2019年7月18日签名的清单1张另附明细3页，“张静”签署的清单中有打印和手写的内容，其中打印内容为两份表格。位于上方的表格载明：“汪波品鉴会、45场、金额58，900.00”、“汪波品鉴会、超期扣10%、金额-4960.00”、“汪波旅游、2场、金额21,000”、“梁义海旅游、2场、金额52，966.00”、“小计金额127,906.00”；位于下方的表格载明内容为：“以前的餐费”：其中“薛维祥1,500.00”、“曹罗马18,256.00”、“曹罗马14,553.00”、“汪波28，635.00”、“小计62，944.00”；手写内容位于表格右侧，载有：“品鉴酒：古7223瓶+以前17=240瓶”、“以前G208瓶”、“以前幸福7瓶”、“127906+62944／190852”。一审审理中，江鲜酒楼提交36张餐费签单，其中签单存根联为原始件，共9张，签单宾客联为复写件，共27张。此36张签单的餐费金额与江鲜酒楼提交的53张餐饮费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不相一致。9张签单存根联中一张金额为840元的签单中未见宾客签名、一张有“王文”字样签名的签单金额为2282元、一张有“刘俊华”字样签单中金额明显涂改、一张金额为1500元的签单未见宾客签名、一张金额为1500元的签单有“罗士中”字样签名、一张有“罗士中”字样签名的签单未见餐费金额、一张金额为1350元的签单中有“薛维祥”字样签名、一张金额为800元的签单中有“曹刚”字样签名、一张金额为750元的签单中有“曹刚”字样签名，上述有“曹刚”字样签名的两张签单中“曹刚”签名笔迹明显存在差异。对上述9张签单存根联，金三通公司仅认可有“罗士中”签名金额为1500元签单和有“曹刚”签名金额为750元的签单，并愿意支付2250元餐费，对于剩余的7张不予认可，江鲜酒楼亦未就剩余的7张存根联与金三通公司存在关联进一步举证。一审审理中，就江鲜酒楼向古井公司开具发票事实，金三通公司和古井公司解释称：金三通公司系古井公司的销售商，在销售时会产生一定的费用，包括宣传费等，古井公司作为厂家会给予一定的支持，如果产生相应的餐费，金三通公司会持发票到古井公司处报销，为此金三通公司在江鲜酒楼开具了抬头为古井公司的发票。就发票对应的款项，金三通公司称均以现金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其对合同的成立具有证明力，但属于证明该合同成立的间接证据，为进一步证明合同的成立还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加以印证。具体到本案，虽然江鲜酒楼出具的抬头为古井公司的发票，古井公司并将发票入账，但仅以此尚不足以证明江鲜酒楼与古井公司之间存在餐饮费服务合同关系，因为在餐饮行业，代开发票的事情司空见惯。除发票之外，江鲜酒楼还提交了有金三通公司会计签署的清单，尽管江鲜酒楼对该清单中标注的款项金额不予认可，但作为该证据的提交者，从其角度而言，该证据反映了江鲜酒楼与金三通公司之间结算的事实，同时结合清单中所标注人员均为金三通公司的销售人员，并且金三通公司亦不否认在江鲜酒楼就餐的事实，为此该组证据较江鲜酒楼提供的发票更能证明涉案合同当事人为江鲜酒楼与金三通公司，古井公司辩称其与江鲜酒楼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故江鲜酒楼对古井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江鲜酒楼主张餐费，应当就该费的形成承担举证责任。江鲜酒楼提交的餐费签单系餐费形成的初始证据，根据日常交易惯例，签单中原始签名联应为欠款凭证，具体到本案，欠款凭证应为签单宾客联。由于江鲜酒楼提供的36张签单中既有宾客联（原始件）又有存根联（复写件），同时结合江鲜酒楼向古井公司提供发票这一情节，可以认定金三通公司存在支付餐费的事实。涉案发票中大部分款项为一两千元，金三通公司以现金支付餐费的陈述亦不违反常理。至于江鲜酒楼提出金三通公司应就款项交付事实进行举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金三通公司证明款项交付系建立在江鲜酒楼就欠款事实成立的基础之上，而本案中，就江鲜酒楼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在此情况下，金三通公司并不具有证明款项支付的举证义务。由于金三通公司认可欠付江鲜酒楼餐费2250元，属于当事人自认，该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餐费，结合以上分析，江鲜酒楼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就金三通公司自认欠付的餐费，江鲜酒楼与金三通公司并未约定餐费的支付时间，但结合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金三通公司应于就餐当日结清餐费，时至今日，金三通公司未能支付该费，江鲜酒楼可向金三通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考虑到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9日不再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该院酌定，金三通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起，以225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江鲜酒楼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2250元支付之日。对江鲜酒楼主张的酒款，由于酒水品种均为古井系列酒，而金三通公司系该酒的经销商，其在江鲜酒楼就餐饮用其经销的酒水还需向江鲜酒楼支付酒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结合江鲜酒楼提交的有金三通公司会计签字的清单，其中除有餐费内容外还标注了“旅游”的相关费用，并且金三通公司亦提出不认可其中注明的餐费金额，为此该院采信金三通公司关于该清单并非向江鲜酒楼出具的质证意见。综上，江鲜酒楼主张酒款，亦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三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给付江鲜酒楼餐费2250元，并于2019年8月20日起至该款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驳回江鲜酒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保全费1570元，合计5734元，由江鲜酒楼负担5684元，金三通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鲜酒楼提交：1.进购酒统计表以及支付凭证八张，证明江鲜酒楼向汪波进购古井系列酒的事实；2.2017年5月-2019年1月30日消费明细表及原始签单，证明江鲜酒楼与金三通公司会计对账清单中数据的具体来源；3.2019年1月31日-2019年4月消费明细表及原始签单，证明江鲜酒楼与金三通公司会计对账清单中数据的部分来源。金三通公司质证认为：1.该证据是江鲜酒楼单方统计，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进购酒统计表是真实的，与本案无关联性；2.明细表也是江鲜酒楼单方统计，真实性不予认可；3.二审阶段江鲜酒楼补充提供的餐费单，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且补充提供的餐费单并没有金三通公司的签章，如果该部分餐费单是真实的，江鲜酒楼应当起诉签字的人。古井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古井公司与江鲜酒楼无餐饮合同关系也无就餐事实，作为古井酒生产商，不会向江鲜酒楼借酒使用；2.证据2、3中的两组签单属于重复证据，且不能证明我方与江鲜酒楼具有餐饮服务的事实，其中“罗士中”签字的也是其个人行为与我方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江鲜酒楼主张金三通公司欠付餐费及酒款，其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消费账单核对表1份及明细3页，核对表有金三通公司会计张静的签字。江鲜酒楼一审还提供36张签单予以佐证会计签字的核对表，二审中江鲜酒楼又提供87张签单原始件，用以证明金三通公司相关人员在其酒楼就餐及用酒的事实。经本院审查，江鲜酒楼提交的2017年5月-2019年4月的明细与个别签单内容不一致，明细汇总的金额也与核对表中的数字不完全对应。江鲜酒楼解释，不一致的地方系其根据当时金三通会计对账的载明有方案号的明细统计，对账实际以方案号为准。因金三通公司认为不认可张静签字的对账单，该对账单金额与签单餐费总额及发票总金额均不一致，故对签单汇总表及对账单均不能反映实际餐费金额。对账单上除有餐费及酒品数量内容外还标注了“旅游”的相关费用，表明该对账单并非出具给金三通公司的餐费结算，加之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江鲜酒楼提供的签单上的签字人员全部是金三通公司或古井公司的工作人员，且就餐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江鲜酒楼依据签单及对账单向金三通公司、古井公司主张餐费及酒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鲜酒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京口区好江南江鲜酒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晓东审 判 员 朱宝华审 判 员 沈 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珍珠书 记 员 韦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