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炎炳，男，1960年5月4日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堤角保养场（江岸路12号）。负责人：靳玉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炎炳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客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民初3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炎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公交公司赔偿潘炎炳各项损失合计32,134.60元；公交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启动，潘炎炳不慎摔伤，一审法院判决公交公司没有过错，潘炎炳倒有错，颠倒了过错主体。1．如果不是车辆陡然启动的外力作用，潘炎炳不会失去重心摔倒。车辆陡然启动原因是由于公交公司员工操作失当，未做到启动平稳及等乘客抓住扶手后再启动车辆。2．公交车上有监控，专供公交公司员工观察乘客上下车及车厢内的情况，做出安全行车判断。监视器里能清楚看到潘炎炳上车后伸手去抓扶手的动作过程，在潘炎炳按公交公司要求还未抓住车厢内扶手时，公交公司员工不应启动车辆。一审潘炎炳举证的市公安硚口区××大队队交通事故现场记录书，证据清单证据目的栏清楚写明是证明潘炎炳无过错行为。出事当天潘炎炳未报警，也未意识到要报警，请交警现场判定责任事故。后因要办理工伤，社保单位需要交通事故现场记录书认定责任，于24天后，8月16日硚口区××大队队补办，因出事时间过去较久，担心负责处理的交警因此不出具交通事故现场记录书，影响办理工伤手续，在交警询问时，潘炎炳对交警说明是办理工伤用，不是打官司扯皮，故尽管当时心里不服，但未在责任划分上纠缠。二、一审法院判决法律依据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津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时潘炎炳因公交公司员工有过错，陡然启动车辆，致潘炎炳在车厢内摔伤，选择的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却作为客运合同纠纷案进行判决。三、一审法院关于营养费的判决，既不合逻辑，又不合常理。一审法院以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日的武汉市中心医院门诊病情证明书中均建议加强营养，予以支持14天营养费，计700元。未认可7月25日至9月24日伤病发生之初的62天营养费。潘炎炳认为不妥，既然受伤62天后还需要补充营养，那么受伤之初就更需要补充营养了，这是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潘炎炳受伤的部位在背部近腰处的体内，既不能动手术，又不用吃药打针，只能通过增强营养来促进骨骼愈合，尽快恢复身体健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三）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故营养费应为50元/天×76天=3,800元。四、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判决，未考虑公交公司定点医院要求潘炎炳住院，潘炎炳因不愿增加侵权事故的严重性，要求回家休息的事实及良好愿望。潘炎炳事发当日在公交公司定点医院武汉脑科医院进行CT检查，医生诊断为右侧第11肋背肋骨折，病历写着：收入院，明确要求潘炎炳住院治疗。次日，车队安全员到场，私下对潘炎炳说，如果住院，性质就变了，对驾驶员不利，单位处罚较重。潘炎炳心一软，同意不住院，要求回家休息。医生特此在病历上注明：患者要求回家休息，说明潘炎炳的伤情确实需要住院休息护理。2019年12月30日，经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致残等级，潘炎炳的致残等级为：十级。此鉴定可佐证当时病情需要住院休息护理，且潘炎炳的护理工作由家人轮流进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九条（三）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故护理费应为42,677元/年÷365天×30天=3,507.70元。五、一审法院关于潘炎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判决不严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利，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1．经武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致残等级为十级，公交公司侵害了潘炎炳的人身权利。2．留有天阴受伤处疼痛的后遗症，潘炎炳身体向右侧活动时，行动有所受限。3．潘炎炳受伤后生活不能自理，夜不能寐。4．公交车是潘炎炳每日必乘的交通工具，伤后乘坐公交车心理有阴影。故潘炎炳酌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元。六、一审法院关于潘炎炳主张的误工费以没有提供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为由，不予支持的判决，存在失误。潘炎炳此案存在工伤与侵权竞合的问题。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是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与侵权责任中的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均有明显不同，分属不同法律领域规范，各自独立适用，不存在替代或抵销关系，受害人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或其他保险赔偿是用人单位或其自身缴纳保费后而享有的权利，停工留薪期工资是潘炎炳工伤后依法享受的工伤待遇而非其付出劳动获得的工资。误工费则属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损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而无法获得的利益，是一种期待利益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33号第九条（四）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潘炎炳主张误工费21,270.90元（6,670元/月×12月÷365天×97天）。公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1．对潘炎炳的上诉请求中的金额不予认可，既不合理，也过高。2．关于一、二审诉讼费用，因定责书中明确了本案事故为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责任，不应由公交公司承担，即便要承担，也应由双方平均分担。3．关于事实部分。作为成年人，在公交车上也有自身安全保护意识，在公交车起步、刹车、停车等正常操作时，乘客应尽到注意义务和自身保护义务。如果是公交车违规操作、设备损坏等情形造成乘客伤害，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是潘炎炳毫无安全意识，在车厢内随意走动导致摔伤，潘炎炳应对自身的过失行为导致的损失承担责任。潘炎炳在事发当日去医院诊断为右侧第11肋骨骨折，事隔一个月后，再次诊断为又被诊断右侧第10肋骨骨折，潘炎炳没有证据证明系因同一事故造成，公交公司不认可该部分的损失。4．关于营养期的认定，因潘炎炳未能提供相关鉴定及医嘱，个人推断营养时间，公交公司不认可。关于护理费，潘炎炳未住院，在家休养也未请人护理，护理费应仅针对生活无法自理的伤者。潘炎炳未提交误工费损失相关的证据，主张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工伤十级并不能说明与本案事故有关联。本事故为交通意外，非侵权责任，且责任认定为双方均无过错，潘炎炳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依据。本案也不存在工伤与侵权的竞合，交通事故的误工损失法律上有明确规定，工伤部分为补偿，非潘炎炳所述的损失应均由公交公司承担。潘炎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赔偿潘炎炳各项损失合计29,514.48元；2．判令公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4日17点24分左右，潘炎炳在武汉市硚口区武胜西路公交车站，登上公交公司706路车牌为鄂Ａ×××××的公交车，车内乘客较多，潘炎炳在下车门方位空地处还未抓住扶手时，车辆启动，潘炎炳不慎摔伤。2019年7月25日，潘炎炳前往公交公司定点医院武汉脑科医院（长江航运总医院）CT检查，医生诊断为肋骨骨折，建议休息壹月。2019年8月21日，潘炎炳再次前往武汉脑科医院（长江航运总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肋骨骨折，建议休息壹月。2019年9月24日，潘炎炳花费医药费256元。2019年9月25日，潘炎炳前往武汉市中心医院（武汉市第二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肋骨骨折，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不适随诊。2019年10月2日，潘炎炳前往武汉市中心医院（武汉市第二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肋骨骨折，建议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0月9日，潘炎炳前往武汉市中心医院（武汉市第二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肋骨骨折，建议全休壹周。2019年10月16日，潘炎炳前往武汉市中心医院（武汉市第二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右侧肋骨骨折，建议全休两周。后潘炎炳因赔偿事宜与公交公司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潘炎炳在公交车内不慎摔倒，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大队确认双方均无过错行为，双方均无事故责任，但依据客运合同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故公交公司应赔偿潘炎炳因公交公司未完全履行客运合同的安全运输义务而造成的人身损害。关于潘炎炳主张的医疗费用256元，因潘炎炳提供了医药费发票，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潘炎炳主张的营养费，因潘炎炳提交的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日的武汉市中心医院（武汉市第二医院）门诊病情证明书中均建议加强营养，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为700元（50×14天）。关于潘炎炳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潘炎炳没有提供护理费证据、也没有提供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炎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炎炳主张的交通费300元，因公交公司认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潘炎炳的损失共计为1,256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潘炎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56元。二、驳回潘炎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武汉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营运公司承担（此款潘炎炳已先行垫付，公交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潘炎炳）。本院二审期间，潘炎炳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组：收入证明1份、武劳鉴结字（2019）4290号结论通知书，拟证明误工费及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标准。公交公司质证认为，对收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因误工减少的损失，潘炎炳是有工作单位的，该证据可以证明事故的发生并没有造成其误工损失。对武劳鉴结字（2019）4290号结论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经审核，对潘炎炳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审查判断。公交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交公司应向潘炎炳承担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潘炎炳在公交车内摔倒，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大队确认双方均无过错行为，双方均无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客运合同的规定，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认定公交公司应赔偿潘炎炳因公交公司未完全履行客运合同的安全运输义务而造成的人身损害，对潘炎炳并无不公，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潘炎炳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潘炎炳不能证明其因接受治疗实际产生了误工损失，故潘炎炳的误工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潘炎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潘炎炳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中仅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2日门诊病情证明书中建议加强营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营养费为700元，并无不当。潘炎炳主张公交公司向其支付从2019年7月25日至9月24日期间的营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精神损害抚慰金。潘炎炳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公交公司行为致其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潘炎炳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及交通费的认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潘炎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潘炎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菁审判员  王伟审判员  胡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