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法定代表人：柳学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伟，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延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金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野，男。上诉人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5478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华测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华诚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华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华测公司提交的《调试验收报告》不是双方真实的验收意见，案涉设备并未实际通过华诚公司验收，华测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与合同描述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调试验收报告》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对买卖标的物的瑕疵进行了检验，应当结合反映设备质量问题的其他证据及交易习惯，认定《调试验收报告》关于通过验收的意见无效；3、因华测公司原因导致其交付的设备无法到达合同的精度，华诚公司签订《设备供应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法院应当判决该合同解除，华测公司退还相应费用，并赔偿华诚公司经济损失。华测公司辩称，1、调试验收报告中有华诚公司公章签章，并有华测公司发送给华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邮箱的邮件记录，华诚公司明确知悉这份清单盖章后的法律效力；2、华诚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3、华诚公司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诚公司支付货款105万元；2．判令华诚公司偿付违约金10万元。华诚公司于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本案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的《设备供应合同》；2．判令华测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货款20万元；3．判令华测公司偿付逾期交货违约金67，500元；4．判令华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8，914.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测公司(乙方)与华诚公司(甲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设备供应合同》(合同编号：YDYDXSHNH16001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包括高分辨率全景数据采集系统、数据采集控制系统、安装平台、数据采集软件等12项，并注明各项型号参数、品牌、数量等，交货时间为签订合同40天内。1．付款时间为：签订合同后一月内付款3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再付款35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再付款30万元，2017年7月31日前再付余款30万元。2．产品自交货之日起，免费质保期一年(12个月)，终身维护。3．验收约定：……在货物运抵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负责提供场地给乙方暂存，应在乙方人员到场后七日内，组织人员由甲、乙方共同一起现场开箱，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如甲方对产品规格、型号、数量、质量有异议，应在二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未书面提出的，视为验收合格……。4．乙方责任与义务中约定：甲乙双方在对乙方供应的产品进行验收时，若发现产品与合同约定的规格和数量不符或质量不合格，由乙方负责自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及相关有效证明材料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予以调换或补足。5．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逾期交付设备时，乙方需向甲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乙方交付设备为止；因甲方原因逾期支付设备款时，甲方需向乙方每日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货款为止。2016年12月26日，华测公司向华诚公司交付全部货物。2017年3月29日，华诚公司向华测公司转账20万元，附言仪器还款。一审法院认为，一、针对本诉，争议焦点为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对于存在争议的仪器安装调试验收报告，华诚公司提出未在安装调试并验收完毕处勾选完毕，未有手写验收意见，但正如双方确认的该验收报告系通过电子邮件予以盖章确认，存在不进行手写等情况不违常理。华诚公司对验收报告上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系华测公司诱导结果，一审法院认为华诚公司并未有充足证据证明华测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况，华测公司虽提前发送电子版本但并未要求当日盖章确认，故对华诚公司此意见不予采纳。公司的公章在法律上系代表公司身份，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印鉴，华诚公司应对其在验收报告上加盖公章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验收报告予以认可，涉案设备系完成验收。2．对于华诚公司提供的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微信聊天方式沟通涉案设备相关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诚公司应为其提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通过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照片仅能反映华诚公司对涉案设备效果上不满意，但对于其提出的各项问题，并无相应的合同条款约定，合同中1.6及1.9条描述为“惯导精度满足1：500测图要求”“100米内精度要求达到±5cm”“600米内达到±35cm”及“点云预处理处理／全景拼接处理／融合处理”，华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与上述描述不符。双方均为从事相关行业的公司，对行业技术、产品等均有相当的认识，在合同拟定、签署的过程中即对相关条款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华诚公司的意见难以采纳。3．一审审理中，华诚公司就华测公司提供的定制化移动测量系统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家光电测距仪检测中心进行鉴定，但因在质量鉴定之前的设备返厂标定问题上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质量鉴定终止。一审法院认为，在华测公司已提交验收报告，并载明同意验收的情况下，华诚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难以确认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二、针对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为1．涉案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华测公司是否应赔偿损失；2．华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及是否应担责。1．华诚公司认为因涉案设备质量问题，为配合测试产生了经济损失，并提供了二手车销售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动车票、加油发票、其他发票、高速公路专用收据等，华测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购买二手车系华诚公司自主行为，与华测公司无关，其他费用亦可能系其参与其他项目所产生，与本案无关，且华测公司亦为履约产生了费用。上述已对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予以辨析，在此不再赘述。由此，一审法院对华诚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2．对于华测公司逾期交货问题，华诚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华测公司辩称因合同约定，华诚公司应支付预付款30万元，但其仅支付了20万元，故延迟发货。华诚公司称，因华测公司一直未制作出设计方案，故未按约付款，华测公司亦未按约发货。一审法院认为虽涉案设备未按约定时间交货，但系因华诚公司未履行在先付款义务，华测公司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故一审法院对华诚公司反诉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测公司与华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华测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华诚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测公司提出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标准较高，自愿调整为10万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诚公司的反诉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5万元；二、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华测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华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高精度车载移动测量系统测试报告、电子邮件、报价单、《车载移动测量技术规程》、移动测量车鉴定方案、高精度车载移动测量系统用户手册、交货现场设备测试数据(U盘数据)及情况说明(纸质)、《车载移动测量数据规范》、《房产测量规范》、高分辨率全景数据采集系统官方旗舰店价格、报价单、移动测量车鉴定方案及方案变更情况对比、通话录音(光盘)及语言文字整理(纸质)、验收单来历及情况说明等材料，旨在证明华测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参数要求不符合一些行业标准、华测公司与其设备采购商之间约定的价格与涉案设备定价不符，以及华测公司就涉案设备的报价远高于市场报价等。华测公司对前述材料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认证认为，首先，华诚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材料均不属于有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中提交的情形，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其次，涉案合同中并无相关产品行业标准的约定，故本案认定只能以合同约定参数为标准。另，华测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价格约定以及相关产品的市场报价等均与本案设备的约定价格无关。至于录音资料及验收单情况说明等均无法直接印证华诚公司观点。基于此，华诚公司提供的前述材料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5页摘录证据第6、第7项出现笔误，两处“2017年12月27日”均应为“2016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再行询问有关设备质量鉴定的事宜。华测公司认为，涉案设备经过华诚公司使用已久，如需鉴定应当先行将设备参数调整为恢复出厂设置，再由鉴定机构在检验场所内进行测试、鉴定。华诚公司不同意参数调整，要求直接鉴定。另认为既然涉案设备是用于户外数据采集，即应在户外进行鉴定，不同意在鉴定机构的检验场所内进行测试、鉴定。故二审中无法对设备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华诚公司否认其签章的验收报告的有效性，认为华测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而要求解除合同并由华测公司返还货款以及赔偿违约金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华测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诉请，提供了涉案合同、验收报告、检验记录等证据为证。其中，验收报告已由华诚公司签章确认。华诚公司提出反诉，否认验收报告的效力，认为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然而其称验收报告是为配合华测公司员工完成绩效的抗辩明显缺乏商事行为的严谨性及合理性。有关质量问题的争议在一、二审中均无法以双方确认的检验方式进行有效鉴定。华诚公司在已经实际使用设备的情形下，拒绝将设备参数调整为恢复出厂设置后再行鉴定，以及拒绝在鉴定机构的检验场所内进行测试、鉴定的要求缺乏合理性，应承担设备无法进行质量鉴定的不利后果。华诚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材料亦无法有效印证其观点。基于此，一审支持华测公司要求华诚公司继续付款及赔偿相应违约金的本诉诉请，驳回华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等反诉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华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7.73元，由上诉人海南华诚测绘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费佳敏书 记 员 段 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