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旺，男，汉族，1982年2月1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佩乙，广西盈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红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城南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6998932354。 法定代表人：江勇，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驰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郊区羊角山帽合村2对上木照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MA5KAPB66B。 法定代表人：戴彩霞，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件，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网，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金旺与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市红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红龙公司）、广西柳州市驰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驰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20）桂0223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杨金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佩乙，被上诉人红龙公司、驰鹿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玉件、孙网均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金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金旺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红龙公司、驰鹿公司承担。 上诉人杨金旺当庭明确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杨金旺与红龙公司、驰鹿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并退还购车款269000元，及支付赔偿运营损失76474.66元（自2019年12月22日至2020年8月12日）。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驰鹿公司销售合同》关于双方约定事项：第四条约定“因分期付款期间购买方未支付车款前，出卖方保留车辆所有权。”杨金旺认为所有权保留情形下，车辆及相关附随车牌存在被伪造情形，仍然属于出卖人的责任。出卖人未能保证车辆即附随车牌等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归责为红龙公司、驰鹿公司责任。杨金旺主张撤销解除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由杨金旺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应当由红龙公司、驰鹿公司承担其交付车辆即附属车牌等均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杨金旺应当有撤销、解除合同的权利。2.杨金旺在一审所出示证据及经过相关庭审调查亦可以高度盖然性地认定涉案车辆交付前，车牌系假牌的事实。3.红龙公司、驰鹿公司不承认其在交付前车牌即处于假牌状态是因为惧怕被行政处罚甚至是受到刑事处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驾驶证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予以收缴，扣留该机动车，处15日以下拘留，并处2000元以上5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红龙公司一旦承认2019年7月23日交付前，该车牌系假牌，红龙公司作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且在保留所有权情形下，其对于车辆所有设施均有保证安全合法的义务。现涉案车辆存在不合法情形，红龙公司应受到相关行政处罚甚至刑事处罚。4.广州交警已经撤销对于杨金旺的处罚即证实杨金旺非故意使用或者伪造车牌者。广州市交通警察支队高速路第五大队经过调查核实，已经确认杨金旺非伪造假牌者，系不知情在使用，且在2019年7月18日交付前车牌系与被其扣押车牌一致，对于杨金旺的相关处罚已经予以撤销。 二、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继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杨金旺与红龙公司、驰鹿公司买卖合同关系。赔偿杨金旺相关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金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红龙公司、驰鹿公司共同辩称，1.杨金旺没有事实依据，涉案车辆在交付杨金旺之前是经过合法车辆检测站予以检测，并出具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报告，其中包括了车辆外观检查以及车辆号牌识别，中间未经过第三人之手，检测完毕后直接交付给杨金旺本人，且双方约定的交付标的物地点为检测站，就是为了防止风险发生，这一点杨金旺亦清楚。在标的物交付给杨金旺后，杨金旺实际占有、使用以及享受收益，控制该车辆长达五个多月，假号牌不排除杨金旺在使用过程中号牌自行遗失，自行伪造或他人侵权行为所导致，更何况涉案车辆是挂靠于红龙公司名下运营，红龙公司自身也需承担运营风险，没有伪造号牌的目的和动机；2.车辆保留所有权并不影响机动车风险的转移，保留所有权是为了担保债务人即杨金旺的价金支付，目前尚欠车款82914元，交付给杨金旺标的物五个多月后，此时的标的物风险应由杨金旺自行承担，杨金旺对该车辆实际使用支配以及享受收益，谁来用益、收益，风险由谁承担，这也符合我国市场基本交易原则。在整个买卖合同交易中，出卖人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在合同履行期间内将车辆交付给杨金旺占有支配以及享有收益，且在挂靠合同履行过程中，红龙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3.本案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庭审中依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该案的合议庭成员也到机动车检测站及车管所等相关部门调查了解相关情况，同时也作出了详细调查笔录及相关文书，依鉴定申请也将该案移送至柳州中院进行鉴定，由于客观原因无法鉴定已退回，经过开庭、复庭后，最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4.根据证据规则，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以及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车辆交付给买方，买方已经取得了车辆的占有和控制，对标的物的状况应更加了解，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买受人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假号牌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杨金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合法有据。 上诉人杨金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杨金旺与驰鹿公司签订的车辆购车合同；2.退还购车款269000元；3.支付赔偿营运损失76474.66元（自2019年12月22日至解除与驰鹿公司合同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红龙公司与驰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金旺与驰鹿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签订《驰鹿公司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杨金旺向驰鹿公司购买二手车桂Ｂ×××××及桂Ｂ×××××（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红龙公司），车辆总价为269000元，首付金额150000元、贷款金额119000元。杨金旺在2019年7月23日按双方约定缴纳相应购车款、押金、二保费等，驰鹿公司向杨金旺出具了《广西柳州市红龙公司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辆购车结算单》。当日，双方到柳荣公司对交易车辆进行检测，并安装桂Ｂ×××××车，车辆交付给杨金旺占有、使用。2019年12月22日，杨金旺驾驶桂Ｂ×××××、桂Ｂ×××××车行驶至广明高速公路北侧26公里418米处时，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认为桂Ｂ×××××车可能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牌，扣留了杨金旺驾驶车辆，经公安部门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桂Ｂ×××××车当时使用的号牌是假号牌，随后公安部门通知杨金旺处理此事，因疫情原因，杨金旺于2020年6月22日前往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处理，但因该车未补办新号牌无法上路，杨金旺表示需找挂靠公司补办手续，再办理取车手续，现该车仍留在广州。杨金旺因此事找红龙公司协商解决，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于是杨金旺诉至法院。 诉讼过程中，杨金旺申请对2019年7月18日交付车辆时，桂Ｂ×××××车的车辆牌照（外观照片）与广州市交通警察大队高速公路五大队扣押该车的车辆牌照是否具有同一性及相似度进行鉴定，该院依法通过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2020年11月3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鉴定申请不在鉴定范畴之内为由不予受理并作退卷处理。2020年10月21日、2020年11月19日，该院分别对柳荣公司、鹿寨车管所的工作人员作调查了解，检测站说明检车时无法识别车牌真伪，其只核实车牌号码、数字与行驶证是否一致即可，而车管所亦表示车辆检测时不包括检测车牌真伪，而车管所在发放车牌时能确保、识别真伪。 一审法院另查明，杨金旺购车后，车辆仍挂靠红龙公司名下，双方约定挂靠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或其他事故时，处理事故的一切费用全部由杨金旺承担。如杨金旺要求红龙公司协助处理事故，一切费用由杨金旺承担。杨金旺尚欠的购车款119,000元，由红龙公司借款给杨金旺，借期为24个月，杨金旺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还款6,378元。 庭审中，杨金旺承认，车辆因使用假车牌被处理，要扣12分及行政拘留，其认为处理太严重，而假车牌不是其责任造成，所以杨金旺没有去交警部门处理，而是要求红龙公司去处理，但红龙公司没有去处理，导致车辆一直被扣在广州交警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桂Ｂ×××××车假号牌的使用能否归责于红龙公司、驰鹿公司？ 杨金旺与驰鹿公司签订了《驰鹿公司销售合同》，约定由杨金旺购买红龙公司名下的二手车（桂Ｂ×××××、桂Ｂ×××××），双方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2019年7月双方到柳荣公司进行车辆检测之后安装好挂车，涉案车辆交付给杨金旺占有使用，该车辆的所有权已转移，视为杨金旺认可车辆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2019年12月22日，杨金旺驾驶涉案车辆过程中因假号牌原因被交警部门扣押，由于车辆交付使用已近半年时间，而在交付时杨金旺并没有提出假车牌问题，现杨金旺主张假号牌的使用归责于红龙公司，根据举证规则，杨金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出证据予以证实，综合杨金旺的证据，未能证实假号牌的使用由红龙公司、驰鹿公司造成，故杨金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杨金旺以驰鹿公司出售车辆挂假车牌、存在欺诈行为并导致无法继续使用涉诉车辆的理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红龙公司、驰鹿公司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杨金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杨金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金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21年2月4日红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勇与杨金旺通话录音翻译一份及光盘一张，拟证明2019年7月18日前涉案车牌已经系伪造状态。 被上诉人红龙公司、驰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红龙公司、驰鹿公司对该证据中杨金旺所称的江勇是否为红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勇本人无法核实，红龙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车辆号牌是前车主所变造，该证据恰恰证明了红龙公司积极配合杨金旺处理伪造车牌的相关事宜。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关于杨金旺提交的上述证据，因红龙公司对该对话的相对方未予确认，本院无法确定对话的相对方，且即便确认确属红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江勇与杨金旺的对话，亦不能证实案外人存在使用假牌的违法情形，据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上诉人杨金旺与被上诉人红龙公司、驰鹿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涉案购销合同包括桂Ｂ×××××的头车及桂Ｂ×××××的挂车，且只有桂Ｂ×××××的挂车被广州交警查扣，头车仍在杨金旺处使用，杨金旺认为涉案购销合同头车与挂车为一体，所以主张头车和挂车的涉案购销合同一并撤销。关于返还购车款的金额问题，杨金旺主张购车款应减去未付的82000元，返还的车款应为178000元。 杨金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已于2020年6月中旬购买新的挂车进行使用，并认可在2020年11月24日收到红龙公司工作人员发的一条短信，通知杨金旺已办理好涉案挂车临时号牌并要求其缴纳相关费用及领取临时号牌。杨金旺以双方之间存在纠纷为由并未前去领取。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金旺要求撤销与红龙公司、驰鹿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依据为何？杨金旺要求红龙公司、驰鹿公司返还购车款178000元及支付停运损失76474.66元依据为何？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杨金旺以红龙公司、驰鹿公司在向其出售涉案车辆时，明知涉案车辆牌号为桂Ｂ×××××的挂车使用假牌，而欺诈杨金旺签订涉案《驰鹿公司销售合同》为由，主张撤销上述《驰鹿公司销售合同》。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没有有效证据证明车辆牌号为桂Ｂ×××××的挂车使用假牌的具体时间节点，继而无法确认是谁将假牌挂至涉案挂车上使用。在杨金旺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长达5月有余的情况下，其提出红龙公司、驰鹿公司明知涉案挂车使用假牌并欺诈其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因杨金旺与驰鹿公司签订的《驰鹿公司销售合同》未被依法撤销，杨金旺要求红龙公司、驰鹿公司返还购车款并赔偿其停运损失的主张，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金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2元（上诉人杨金旺已预交），由上诉人杨金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霞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童 迪 书 记 员  谭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