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明，男，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秀英，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黄骅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超，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曼玉，女，199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迪，河北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小王庄镇大金庄村。 法定代表人：张亮。 上诉人邓秀英、刘国明因与被上诉人张曼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秀英、刘国明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依据的是,1、张曼玉于2015年4月、6月因邓秀英购买房屋向第三人（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95363元；2、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实际支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3、上诉人大费周折的借用被上诉人的卡号支付房款不符合客观逻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借据、借条等债权凭证。2015年4月6日、6月5日张曼玉为上诉人购买房屋向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款195363元，只能说明张曼玉以其银行卡转款的事实，但其银行卡中资金的来源才是本案的焦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表清晰的表明，在2015年4月6日、6月5日被上诉人银行卡所转款项系当日存入当日转入河北龙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在被上诉人没有债权凭证支持的情况下，上诉人抗辩不存在借贷行为并作出了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一审判决故意忽略和回避以下事实，（1）上诉人系黄骅市常郭镇土搂村的农民，被上诉人系东光县大单镇东果头村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起来是因上诉人的儿子刘华健与被上诉人均在沧州市上班且是情侣关系，在被上诉人与刘华健谈婚论嫁时，上诉人出资购买房屋为二人结婚做准备，上诉人作为村里的农民，在被上诉人和刘华健工作的沧州市买房，上诉人借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转款很正常，因不是借款，所以没有债权凭证。（2）被上诉人银行卡表明其卡内没有大额的自有资金，按其年龄和收入，也没有出借巨额资金的支付能力。如其有经济能力的话，为了和上诉人的儿子刘华健结婚，还借给刘华健的父母买房吗，自己买不更好吗。（3）上诉人在一审时问到被上诉人银行卡中资金的来源，被上诉人声称其父亲存入的，但未提供证据。—审法院没有详查张曼玉银行卡中存入资金的来源，想当然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严重违背了最高院关于对民间借贷纠纷慎重处理、查明事实的要求。3、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没有在交钱时去沧州，是因为女儿正临产；对于款项的来源、交付方式均由证人证实；对于偿还房贷月供仍然有一部分借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由被上诉人代交；对于被上诉人与刘华健的婚姻状况，既证明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儿子由情侣到注册结婚，借用其银行卡在情理之中，又证实了二人离婚，对于被上诉人起诉的内容丝毫未提及。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大费周折借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不符合常理的结论，就是因其忽略了上诉人以上陈述的理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只是在特定条件下的产生了借用银行卡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被上诉人一意孤行坚持与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话，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隐瞒事实、虚假陈述，利用诉讼的手段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涉嫌诈骗犯罪，上诉人请求贵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处理民事部分。 张曼玉答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银行转账交易明细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且交易明细最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涉案借款数额实际交付履行，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转账金额及实际履行付款没有异议，仅是对款项性质有异议，认为不是借款，而是“借卡”，但至今对该主张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涉案两笔借款发生的时间和金额分别为：第一笔2015年4月6日43150元，第二笔2015年6月5日151613元，该两笔金额共计195363元，由被上诉人按上诉人要求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所购房屋的河北龙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主张以上两笔款项来源系上诉人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后再由被上诉人代付至开发商账户，该主张不是事实，无有效证据支持，且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被上诉人保留追究上诉人虚假陈述，证人虚假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具体为：（1）对于2015年4月6日的转款43150元，上诉人主张系当日交付被上诉人50000元现金后，由被上诉人存入名下银行卡后再行向开发商交付房款，对该主张除上诉人单方陈述外，上诉人无任何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对此主张不认可，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于2015年6月5日的转款151613元，上诉人主张系案外人（一审证人）王某在当日还上诉人借款13万元现金及自己妹妹和妹夫（一审证人）刘某1垫付2万元现金，共计15万元由上诉人的妹妹和妹夫交付给被上诉人，再由被上诉人存入名下银行卡代付开发商房款，对于该笔款项证人自述及上诉人陈述自行矛盾，没有任何客观证据作证，仅凭上诉人及有利害关系证人陈述不能证实主张：首先，上诉人主张以上所谓15万元由王某取款13万元，取出后交付给上诉人的妹妹妹夫，在由上诉人妹妹妹夫交付垫付2万元现金，再交给被上诉人张曼玉本人，在由张曼玉代付房款，正如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所述，上诉人以上主张付款过程过于大费周折，明显不符合客观逻辑，且证人王某一审中多次陈述取款后交给了上诉人妹妹邓秀荣，非上诉人主张的交付其妹妹妹夫二人，证人刘某1陈述15万元最后交付给了上诉人儿子刘华健，而非上诉人主张的交付了被上诉人，以上陈述相互矛盾，不仅不能证实存在现金13万元及存在垫付现金2万元共计15万元的事实，也不能证实该款系上诉人的款项，更不能证实已交付被上诉人，更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付款来源于上诉人。其次，证人王某与上诉人之间借款13万元不具有真实性，证人陈述借款发生在2015年前，彼时证人已经70岁有余，证人陈述分多次向上诉人借款现金13万元且无任何银行交易明细不符合常理，即分多次借款，13万元金额如何确定的？如何证实借款真实有效发生等等都仅凭证人单某陈述，上诉人提交的王某在2015年6月5日取现13万元的记录，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取现记录只能证实取款，不能证明用途去向，更无法证实最终交付于被上诉人。再者如该13万元现金为偿还借款，不可能没有还款凭证，明显违背常理。且上诉人可以委托王某取款时直接转账汇款给上诉人或其家属，甚至可以直接转至开发商，即安全又便捷，又何必大费周折先由证人在黄骅取现13万元后交给沧县的妹妹和妹夫刘某1，刘某1再垫付现金2万元，凑够现金15万元再从沧县交给至沧州市区的被上诉人，且至今刘某1主张垫付2万元除单方陈述无任何证据。且当日被上诉人银行卡存入金额为152800元，与上诉人所谓的存入15万元金额并不一致，上诉人却主张151613元购房款均出自上诉人，岂不自相矛盾。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明显是欲以假乱真、恶意获利、虚假陈述。再次，上诉人自己名下有银行卡，无需借用他人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4中上诉人邓秀英名下有尾号为2042的银行卡一张，且上诉人2015年购买房屋时名下也有用于按揭还贷的银行卡，2015年借款发生之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儿子为情侣关系，二人于2018年6月26日领证结婚，上诉人主张二人为情侣关系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出借款项，那么再此情况下也更不可能存在向被上诉人借卡的情形，即便借卡使用，上诉人借用自己亲属或者自己儿子的银行卡更符合公序良俗。最后，一审中上诉人申请二证人均为上诉人亲属，且证人之间也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具有利害关系，不能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非借款而是上诉人自有款项，仅是借用被上诉人银行卡代付，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驳回上诉请求。（3）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作为原告应当承担借款行为发生且实际履行的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合法有效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且已经一审法院查明核实予以认定。因上诉人主张本案款项实际来源于上诉人，那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法律原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就款项来源被上诉人已经进行了说明，被上诉人父亲名下有个人经营企业，每日现金流很大，涉案存入款项即在其父亲处获得。另外对于上诉人上诉状所述，偿还房贷仍借用被上诉人的银行卡代交，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名下有还贷银行卡，借用被上诉人卡还房贷明显没有事实依据，通过这一点也可以证实上诉人诉讼过程中做虚假陈述。 张曼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借款195363元及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因被告邓秀英购买第三人房屋向第三人转款195363元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双方争议焦点为：原告为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的房款是原告所有还是被告所有。针对争议事实，原告提交其向被告邓秀英尾号2042银行卡转款1900元交易明细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邓秀英有自己的银行卡，无需借用原告银行卡。经质证，二被告认为该证据系2016年交易，不能证明被告买房时有银行卡。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交汇款收据十张、客户对账单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出生证明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五份、证人王某、刘某2的证言，拟证明原告向第三人转账151613元的资金来源及每月汇款给原告偿还住房贷款，购买房屋适逢二被告的女儿产子，故委托被告的妹妹、妹夫将150000元存入原告卡中。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汇款收据提出异议，认为七张收据没有盖章，且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针对被告提交的离婚协议，原告质证后提出不具备关联性，经审查，本案涉及的纠纷发生在原告结婚前，不属于夫妻共同债权、债务，故离婚协议不予表述不能否定该纠纷的存在，对该离婚协议不予采信；针对客户对账单、与证人王某、刘某2证言，原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具备关联性及真实性。经审查，客户对账单系案外人王某的存取款记录，虽然证人王某、刘某2证实将该笔款项交付给刘华健（原告的前夫），因证人与被告之间系近亲属，且无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出生证明一份、常住人口登记卡五份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从双方陈述认可的事实来看，原告张曼玉曾于2015年4月、6月因被告邓秀英购买房屋向第三人转款195363元。二被告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实际支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另二被告大费周折的借用原告卡号支付房款不符合客观逻辑，故对该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因房屋系二被告共同共有，故对原告诉请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195363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标准至借款本金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邓秀英、刘国明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给原告张曼玉借款本金195363元及利息（以19536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7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0元（已减半收取），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实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来源。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该企业真实存在。 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称其出借给上诉人购房款195363元，资金来源于其父亲经营农资店的款项收入。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邮政储蓄银行银行卡（尾号：1138）的开卡时间为2015年4月6日，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一致，开户行地点在沧州市区，与所购买房屋地点一致。开卡时银行卡中现金存入50000元，若如被上诉人所述是其出资，其开卡将现金存入再转出，不合常理。二审中被上诉人称其父亲不同意其与上诉人儿子谈恋爱，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拿其父亲经营农资店的收入借给恋爱对象的父母即上诉人买房，且房屋产权属登记在上诉人邓秀英名下，如此大额借款未出具借条，同时，从购买房屋至被上诉人结婚、离婚事隔多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对该款项曾提出请求，以上情况有悖于常理与风俗习惯。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显示证人王某2015年6月5日取现130000元，2015年6月5日被上诉人银行卡（尾号：0624）中存入152800元，以上证据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案涉款项是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对出借款项来源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邓秀英、刘国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张曼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曼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07元，由张曼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余志刚 审 判 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青青 书 记 员  徐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