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6行终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岳勇，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闫伟红,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馨予,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竺剑育，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岳勇、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办”）因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行初1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岳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闫伟红、张馨予，上诉人鹿山街道办副主任竺剑育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岳勇一审时诉称，原告名下位于××街道××村××号的房屋，于2018年取得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不动产权证书，该房屋为批准拨用／自建房，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4.53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136.81平方米，上述不动产登记还对该房屋的其他自然状况和权属状况进行了确认，故原告上述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原告对该房屋的产权受法律保护。2020年1月20日，被告在事先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用挖掘机等大型机械强制拆除上述房屋，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2020年1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原告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依法判决被告将原告坐落于小砩村的案涉房屋（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不动产权证书对应房屋）恢复原状，若恢复不能，责令双方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其中房屋价值按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全面进行补偿，人员按拆迁户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进行安置，奖励按当地的拆迁政策进行）；3.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案涉房屋内及其他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53555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坐落于嵊州市××街道××村，嵊州市××街道××村被列入嵊州市棚户区改造计划，被告作为实施主体委托嵊州市跃翔拆迁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签约事务。原告赵岳勇代其妹妹赵丽芳于2020年1月7日就嵊州市××街道××村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事宜与嵊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市跃翔拆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编号为ＸＦ-320-1），协议中被拆迁的房屋包括案涉的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与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008606号两处房屋，两处房屋中权证号为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的房屋为赵岳勇所有，权证号为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008606号的房屋为赵岳勇之子赵袁浩所有。协议内容约定：“总建筑面积206.25平方米，安置面积217.29平方米，空翻面积51.47平方米，安置面积折算金额1363197元，房屋的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净值总价160192元，搬家补助费1659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9506元，……甲方需支付给丙方总安置补偿款1609082元。”2020年1月8日，赵岳勇又在赵丽芳户的《房屋搬迁腾空证明单（结算联）》签字，腾空单载明：“兹有小砩村被征收户赵丽芳的被征收房屋，已腾空完毕。该户同意交拆，经验收，符合交房条件。”但至拆除时，案涉房屋实际并未腾空，协议约定款项至今尚未支付。2020年1月20日，被告拆除了涉案房屋，并将房屋内物品搬出，封存于小砩村党群服务中心，原告至今未取走上述物品，由于封存时间较长，部分物品有霉变损坏等情况。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了《嵊州市鹿山街道城市更新改造小砩村小砩区块房屋征收公告》载明：“从2019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30日为争先签约期，在争先签约期内，小砩区块内预签订的城市更新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签订率已超过90%。即日起，城市更新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生效。”该公告已进行张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1.被告于2020年1月20日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第（三）项、第（四）项内容可知，被拆迁人房屋需要腾空验收合格且收到拆迁安置补偿款后，案涉房屋及附属物产权才发生转移。原、被告双方对案涉房屋未腾空且未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在被告未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且案涉房屋也未腾空验收合格的情况下，根据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案涉房屋及附属物产权尚未发生转移，故被告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除，系行政强拆行为。被告在强拆时既未履行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拥有案涉房屋及附属物所有权，又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相关强制拆除的手续或其他合法手续，可以认定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2.案涉房屋无法恢复原状。案涉房屋属于嵊州市棚户区改造计划范围的小砩村小砩区块，案涉房屋被列入棚改范围，已无法恢复原状。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虽未履行，但已明确了案涉房屋的安置面积，安置面积折算金额，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总补偿款等各项数据及金额，在该协议尚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原告要求法院责令双方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要求恢复原状或者重新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3.案涉房屋内物品系原告合法财产，被告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搬出，过程中并未将财物登记造册，亦未及时通知原告领取，而是将屋内物品封存于小砩村党群服务中心，导致部分物品霉变损坏，部分物品丢失，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于封存的物品，被告应返还原告，对于损坏及丢失部分，根据原告提供的财产清单、被告提供的拆除搬离时的视频及现场清点封存物品的情况，该院酌定被告应在返还财产的基础上另行支付赔偿金8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鹿山街道办于2020年1月20日拆除原告所有的坐落于嵊州市××街道××村××号，权证号为浙（2018）嵊州市不动产权第0××7号的房屋违法；2.被告鹿山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自嵊州市××街道××村××号房屋内搬出后封存于小砩村党群服务中心的物品并支付赔偿金80000元给原告；3.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鹿山街道办负担。 上诉人赵岳勇上诉称，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的赔偿内容不足以涵盖上诉人的所有损失，主要理由如下：1.鉴于上诉人鹿山街道办的违法强拆行为，为体现对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案涉房屋的赔偿不能直接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的金额，应当按照行政赔偿的程序进行赔偿。首先，鹿山街道办的强拆行为是违法的，因强拆给赵岳勇造成的财产损失已不再适用补偿，必须予以赔偿。即使就案涉房屋双方存在形式上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但案涉协议存在被拆迁人员与房屋产权不一致、评估报告不合法、扣除赵岳勇户拆迁安置奖励的情形等，且案涉协议中对房屋价值的确定是按照2019年所谓评估时的价格确定的，而鹿山街道办又在未履行协议内容的前提下进行了违法强拆，此时再按照补偿价格确定赔偿价格不能体现对赵岳勇合法财产的保护和全面赔偿，至少应当按照拆除时的价格进行全面赔偿。其次，鉴于鹿山街道办也主张案涉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且经双方的质证，均认为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未按照实际房屋状况、户籍状况进行补偿安置，如按照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作为赔偿依据，对双方权益都可能产生损害。对赵岳勇而言，该户的拆迁安置利益没有得到正确的补偿金额，可能产生新的诉累；对鹿山街道办而言，可能存在因相关责任人员失职、渎职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彼时，赵岳勇也可能因领取了不符合事实和拆迁安置政策的补偿金而被追究法律责任。故在鹿山街道办并未按照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支付补偿款的前提下，不宜按照现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确定赔偿金额，应当重新对被拆除房屋和屋内装修及附属物的价值进行认定。再次，退一万步讲，即使法院认定《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因鹿山街道办未按时支付补偿款，鹿山街道办也应当支付该协议书确定的补偿金额的利息，利息以补偿金额为基数，按照LPR的1.5倍从拆除之日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一审判决案涉屋内财产的赔偿80000元不足以弥补赵岳勇的财产损失，虽有部分物品未全部丧失使用价值，但现有赔偿不足以使赵岳勇户恢复到拆除前的日常生活状态。首先，经过2020年12月3日的现场清点，现场财产均有不同程度损毁、霉变。完全损毁的财产应当按照市场重置价进行赔偿，以达到该财物原有的使用价值能够正常体现的程度；损毁程度较轻尚可正常使用的财产，考虑其损毁因素和可能因发霉泡水引起的损害后果，亦应当进行相应的赔偿；因日常衣物、厨房用品、生活小件等基本全部损毁或遗失，对该部分赔偿，应当按照能够恢复到拆除行为发生前家庭正常生活的程度，且按照重置价进行赔偿，参考每位家庭成员的全部日常吃穿用度不应低于每人5万元。其次，鹿山街道办的视频中明显存在搬运物品过程中损毁、遗漏的情形，故虽然赵岳勇诉讼时提交的清单与现场清点不一致，但不能以此否定赵岳勇提交财产清单中财产真实存在。赵岳勇在一审中也结合鹿山街道办提供的拆除时视频、照片和生活情况对遗漏财产进行的统计，证明鹿山街道办并未将全部财产妥善移动至村委会进行保存，存在遗漏、损毁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现鹿山街道办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将全部室内财产妥善保管，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案涉财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法庭应当充分将遗漏的财产损失一并考虑。再次，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中关于赔偿损失范围之“直接损失”的理解，不仅包括既得财产利益的损失，还应当包括虽非既得但又必然可得的财产利益损失，才符合该法的立法精神。赵岳勇的所有动产均对其本人有不同程度的使用价值和精神价值，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不足以使赵岳勇的家庭恢复到未侵前的状态，应当充分赔偿。3.鹿山街道办的行为严重违法，给赵岳勇家庭合法财产造成了巨大损失，考虑其违法性，赔偿应当体现对其违法行为的惩戒性，应当进行双倍赔偿，以体现行政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合法权益的保护，最大限度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对受到公权力侵害的被侵害人的救济和保护作用。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岳勇一审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鹿山街道办上诉称：1.鹿山街道办是在赵岳勇签署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与房屋腾空证明单后才拆除案涉房屋的，且拆除房屋前已将室内物品全部搬移至小砩村党群服务中心封存，不存在鹿山街道办强制拆除赵岳勇房屋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鹿山街道办的拆除行为违法错误。2.鹿山街道办对一审法院就赵岳勇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之诉请不予支持及对封存于小砩村党群服务中心的物品责令鹿山街道办限期返还之判决没有任何异议，但对一审法院酌定鹿山街道办应在返还财产的基础上另行支付80000元之赔偿金有异议，并认为该酌情确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有违公平、合理原则，理由如下：（1）关于物品的损坏程度及其损失问题。一审法官于2020年12月3日前往物品存放地点进行了现场清点，查明除部分日常生活用品存在发霉、生锈及外包装破损情况外，大部分日常生活用品完好可使用。因此，鹿山街道办认为结合一审法官物品清点情况，日常生活用品的经济损失并不大。（2）关于物品(包括日常生活用品与贵重物品、现金)是否存在丢失问题。鹿山街道办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常理分析，不足以证明或推定物品存在丢失问题，一审法官现场清点后，赵岳勇方在微法院上传了一份《赵岳勇、赵袁浩户财产遗留清单及补充说明》，但鹿山街道办认为这份遗漏清单中载明的遗漏物品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应予以采信。首先，日常生活用品不存在丢失情形。一审法官清点时查明的日常生活用品的品种与数量与赵岳勇提供的财产清单中载明的日常生活用品的品种与数量基本吻合；拆迁公司拆除案涉房屋前指派多名工作人员在街道统一指挥下，对室内物品进行了集中搬移，物品存放地点距离被拆除房屋住址只有几百米，搬运过程中车辆无物品洒落的情况，搬移完毕后又对现场进行了清理检查，故从情理上分析不可能将屋内的煤气热水器、麻将桌上吸烟机、床头柜、角厨、梳妆台、油烟机、写字桌、电脑桌等大件日常生活用品落下，更没有必要在搬移期间将其毁坏或丢弃，在搬移至小砩村办公室后也没有发生室内物品被窃事件。因此，日常生活用品不存在丢失情形。其次，所谓金项链、玉手镯、黄金戒指等贵重物品及现金丢失的依据也不足。赵岳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拆迁屋内存有金项链、玉手镯、黄金戒指等贵重物品，且通常情况下老百姓会将金项链、玉手镯、黄金戒指等贵重物品集中存放在同一个袋子或盒子中，而视频中未见有搬运工作人员在搬移期间私自拿走袋子或盒子之不良行为；赵岳勇一审清点笔录中赵岳勇母亲陈述金器袋中贵重物品的数量品种与遗漏清单中的贵重物品的数量品种也明显不符（根据赵岳勇母亲陈述，金器袋中只有金戒指4只，金项链1条，玉镯子2只）；赵岳勇对贵重物品描述上存在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之情形，比如原清单载明其有祖传玉手镯3只30万元、遗漏清单载明2只20万元(现场并没有找到祖传玉手镯);原清单载明其有黄金项链2条2万元，遗漏清单载明1条2万元(现场并没有找到黄金项链)；赵岳勇就现金缺少的描述上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原清单载明屋内有现金36000元(231号与421号二幢房屋中)，现清单载明26000元，而公证处证据保全时已清点出了15853元现金并已在一审法官清点时当场交还给赵岳勇，故即使存在原有36000元现金的事实，则领取15853元后怎么还少了26000元的现金?显然赵岳勇就有关贵重物品的描述上存在明显不真实之处，因此不足以认定本案存在金项链、玉手镯、黄金戒指等贵重物品及现金丢失之情形。（3）案涉房屋室内物品是赵岳勇签约后因拒绝腾退才于2020年1月20日由拆迁公司搬迁至小砩村村办公室封存。此后经小砩村村干部已多次催告赵岳勇认领，但赵岳勇一直没有认领。2020年7月31日，鹿山街道办再次书面催告赵岳勇要求在2020年8月14日上午九点前往存放地点领取物品，但赵岳勇拒绝认领，同日，鹿山街道办申请嵊州市公证处对前述物品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这一事实足以表明为防止物品缺少，鹿山街道办已尽到了妥善保存与保管之义务，且为避免物品的霉变，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已书面催告赵岳勇领取，而赵岳勇并未在书面通知领取之日及时领取，故对物品霉变等原因导致损失扩大部分赵岳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酌情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赵岳勇承担。 赵岳勇答辩意见和上诉状基本一致。 鹿山街道办答辩称：1.赵岳勇第二项诉请的焦点是：案涉房屋能否恢复原状，若恢复原状不能是否可以责令重新签订协议。一审法院围绕此焦点事项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嵊州市棚户区改造计划范围的小砩村小砩区块，案涉房屋被列入棚改范围，已无法恢复原状；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虽未履行，但已明确了案涉房屋的安置面积，安置面积折算金额，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总补偿款等各项数据及金额，在该协议尚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赵岳勇要求法院责令双方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赵岳勇要求恢复原状或者重新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完全正确。因此，赵岳勇的第一点上诉理由完全偏离了其第二项诉请需要审查的焦点问题。2.关于赵岳勇室内财产损失的答辩意见与我方上诉状中的意见相同。3.退一万步讲，即使赵岳勇主张的是要求鹿山街道办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则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赵岳勇之损失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赵岳勇上诉状第三点认为应对赵岳勇的损失进行双倍赔偿的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赵岳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岳勇、上诉人鹿山街道办对案涉房屋未腾空且未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根据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案涉房屋及附属物产权尚未发生转移，故上诉人鹿山街道办对案涉房屋及附属物进行拆除，系行政强拆行为。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应当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程序规定。上诉人鹿山街道办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过程中，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听取上诉人赵岳勇的陈述申辩，亦未告知上诉人赵岳勇依法应享有的救济权利，有悖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违法，于法有据。 案涉房屋属于嵊州市棚户区改造计划范围的小砩村小砩区块，已被列入棚改范围无法恢复原状。案涉《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虽未履行，但已明确了案涉房屋的安置面积，安置面积折算金额，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价值，总补偿款等各项数据及金额，在该协议尚未被依法撤销或者确认无效之前，赵岳勇要求法院责令双方重新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赵岳勇要求恢复原状或者重新签订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中，案涉房屋屋内物品系赵岳勇合法财产，鹿山街道办在强制拆除搬出过程中未将财物登记造册，亦未及时通知赵岳勇领取，而是将屋内物品封存于小砩村党群服务中心，导致部分物品霉变损坏，部分物品丢失，造成的损失应由鹿山街道办予以赔偿。对于封存的物品，鹿山街道办应返还赵岳勇，对于损坏及丢失部分，根据赵岳勇提供的财产清单、鹿山街道办提供的拆除搬离时的视频及现场清点封存物品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鹿山街道办应在返还财产的基础上另行支付赔偿金8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赵岳勇、上诉人鹿山街道办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岳勇、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瑛 审 判 员  范卓娅 审 判 员  张亚彬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魏晓靖 书 记 员  王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