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平，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松阳县，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为勤，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浙江省义乌市（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杰，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丽平因与被上诉人孔为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丽平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孔为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口罩质量并未达到行业标准，且孔为勤也不具有销售口罩的经营资格，提供口罩方在出售口罩时也不具有生产销售口罩的法定资格，故应属《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周丽平库存的8万只口罩就是孔为勤出售给周丽平的口罩，原因是口罩都是做反的，且孔为勤也承认口罩是做反的，口罩做反不具有偶然性，不是在生产过程中出现几个或者一小批做反，而是机器生产中程序调试及机器设置的问题，导致全部都反了，该事实可以通过口罩照片及库存的货物鉴定比对及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口罩生产程序等予以证实。三、涉案口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符合周丽平购买时的合同要求。涉案口罩不但不符合口罩质量的最低标准，也违反了双方购买时约定的质量要求，该批口罩全部做反导致周丽平无法销售，违背了周丽平购买口罩时的合同目的。故孔为勤存在严重违法行为，就该事实周丽平将提起口罩行业标准质量鉴定。 孔为勤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周丽平上诉状所述的无效情形，也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而且，周丽平上诉主张合同无效与其一审诉讼请求是矛盾的，周丽平起诉请求判令解除买卖合同实际上就是对合同效力的认可。二、周丽平所称的8万只口罩至今无法证明是孔为勤出售的口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丽平向多处采购口罩，并且孔为勤销售给周丽平的口罩也至少经过了三次转销售，因此孔为勤无法确认周丽平要求退还的8万只口罩是孔为勤销售的。三、关于口罩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双方买卖口罩的具体过程进行查明和认定，周丽平在上诉状中所称孔为勤销售的口罩不符合合同要求，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二、孔为勤立即归还周丽平口罩款40万元整，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丽平与孔为勤之间有多次买卖口罩的业务往来。2020年4月，周丽平向孔为勤购买口罩，孔为勤向周丽平寄送了样品。2020年4月21日，孔为勤在微信上明确所销售的是“白板”口罩，达不到KN95口罩的标准的，周丽平表示差不多就行了。2020年4月22日，双方在微信上谈好，周丽平向孔为勤订购80000个口罩，单价5元/个。2020年4月23日周丽平向孔为勤孔为勤转账40万元，周丽平在江苏自提全部货物。后周丽平的客户提出其所销售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过滤效果达不到KN95的国家标准。周丽平与孔为勤交涉，孔为勤称所交付的口罩与样品一致，且双方没有约定过熔喷布的数值标准，其销售的是“白板货”，周丽平也知晓。现周丽平以孔为勤交付的口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归还货款，于2020年6月30日诉至原审法院。另，周丽平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还向他人订购过口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孔为勤是否系本案周丽平的合同相对方。二、孔为勤交付的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构成违约。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周丽平提供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来看，周丽平与孔为勤有多次的口罩交易，每次交易均系周丽平与孔为勤进行协商，且周丽平向孔为勤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孔为勤反驳周丽平的交易对象应系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孔为勤在本案中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周丽平系向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订货，也不能证明在交易过程中孔为勤向周丽平披露其系代表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且在双方有多次交易的口罩交易，涉案8万个口罩如孔为勤系代表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应明确向周丽平披露。即便周丽平去过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地址看货、提货，也不能就此认定周丽平知晓孔为勤与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综上，孔为勤该答辩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孔为勤应系周丽平的合同相对方。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庭审中双方确认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并未约定货物的质量标准。其次，孔为勤向周丽平提供了样品，双方庭审中确认样品并未进行检测，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该样品系确定产品的版型。孔为勤在确认样品前已明确涉案货物是“白板”货，达不到KN95的质量标准，而周丽平对此也是明知且认可的，故不应以KN95的产品质量标准来衡量涉案口罩是否合格，周丽平提出涉案口罩过滤效率不达标没有依据。且周丽平在提货时未提出质量异议，已进行了验收，且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孔为勤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周丽平主张孔为勤违约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丽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保全费2520元，由周丽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周丽平与孔为勤订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口罩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生产和销售的商品，且孔为勤系江苏航旅户外用品有限公司的的法定代表人，孔为勤称其销售的口罩来源于该公司，而该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即包括了日用口罩的生产、销售以及医用口罩的零售和批发，因此周丽平以孔为勤没有销售和生产口罩的资质为由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不能成立。至于案涉口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涉及的是孔为勤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周丽平以案涉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本案买卖合同无效，亦不能成立。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往来内容，可以确认双方是凭样品买卖，在订立买卖合同之前，孔为勤向周丽平寄送了口罩的样品，周丽平对样品确认后再向周丽平下订单；且双方明确买卖的口罩是“白板”口罩，除口罩印有“KN95”的钢印外，口罩本身和包装均不印有任何商标标识；另，在周丽平下订单前，孔为勤明确告知周丽平其销售的口罩达不到KN95口罩的标准，对此周丽平也未提出异议。因此，现周丽平以孔为勤销售的口罩达不到KN95口罩的标准为由主张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丽平二审申请对其库存的8万个口罩的质量是否符合行业标准进行鉴定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买卖的口罩是“白板”口罩，口罩和包装均没有任何商标标识，孔为勤明确表示不认可周丽平库存的口罩系本案买卖的口罩；一审庭审中，周丽平在自认其还向其他人购买过口罩，且其库存的口罩是其出售给客户之后客户退还的。因此，根据本案情况，无法确认周丽平库存的8万只口罩即为孔为勤出售的口罩，故在周丽平申请鉴定的标的物无法确认系案涉买卖标的物的情况下，本院对周丽平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另，周丽平申请对其库存的口罩与孔为勤发送给周丽平的照片中的口罩是否为同一批口罩进行鉴定，系实物与照片的比对，鉴于前述情况，仅根据实物与照片的比对亦无法确认库存口罩即为本案双方买卖的口罩，故本院对周丽平的该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至于周丽平提出的口罩做反问题（第一层无纺布的正反面做反），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的微信往来记录，本案双方买卖的8万只口罩系周丽平于2020年4月23日派车到孔为勤处自提，周丽平在一审中提供了其提货时自拍的车辆（含车牌号）照片，当日下午双方还约定“上海蒋总的货，今天发出”；而周丽平主张双方就口罩做反问题进行沟通的微信记录（4月27日）中，周丽平称该批口罩的买家是“泰州过来的”，孔为勤回复“那他在现场看货的啊”“我所有的货都是这样做的，当时他验货也全部都是一样的”。孔为勤解释称，双方存在多次口罩买卖业务往来，4月27日微信中沟通的所谓做反的口罩是另外的泰州买家到现场看货后购买的口罩，而案涉口罩是孔为勤于4月23日现场验货并自提的，两者并不是同一批口罩。孔为勤的解释与上述微信记录能够相对应，故在周丽平未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周丽平关于案涉口罩存在做反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周丽平主张案涉口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案涉口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周丽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