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强，男，1994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杰，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永，北京杰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思彬，男，1967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权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思彬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9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陈立新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权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永,被上诉人李思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思彬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我方作为饲养动物所有人和管理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管理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我方承担全部责任不当。根据现有证据判断，双方对我母亲在从楼门走出来时是牵引着金毛犬的事实并无争议，我方所表述的含义其实是指“金毛犬与对方的泰迪犬相遇撕咬时，泰迪犬并未逃避害怕，也主动上前撕咬，未能分开”进而造成损害的发生，故一审法院对我母亲的表述理解有误。同时，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判断，因泰迪犬体型较小，饲养人和管理人更有可能疏于对其束犬链。如果在对方是牵引着泰迪犬并对泰迪犬合理管理的情况下，完全可以避免事件的发生，因此可以判断，我母亲陈述对方的泰迪犬在未拴绳状态下靠近我方金毛犬挑衅，从而导致事件发生更符合实际和常理。鉴于事发地没有监控设备，在我方已尽到合理管理责任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机械性认定我方承担全部责任有失公允。2.对方提交1万元费用支出，收款账户系北京美邻福超市有限公司而并非久爱宠物医院，我方认为该项支出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认定该项支出显属错误。李思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权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思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权强赔偿我因治疗两只泰迪犬产生的医疗费共计37533.25元；2.诉讼费由权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思彬养有犬名为“summer”和“艾米”的两只泰迪犬，均进行了登记；权强与胡月系夫妻，养有犬名为“妞妞”的金毛犬，该犬亦进行了登记，登记人为胡月。李思彬与权强均居住在北京市门头沟区军庄镇惠通新苑小区，2020年9月24日下午17时许，李思彬携其名为“summer”和“艾米”两只泰迪犬与权强母亲携带的金毛犬在所居小区内相遇，权强家金毛犬将李思彬的两只泰迪犬咬伤。随即，李思彬将两只泰迪犬送至久爱动物医院进行治疗，经检查化验：“summer”肝脏受损严重，多发胸壁疝气，多发腹壁疝气，当日住院手术治疗，于2020年10月8日出院，术后每日进行肝功能恢复、消炎等治疗，于10月13日复查结束治疗；“艾米”肝脏受损严重，多发腹壁疝气，当日入院手术治疗，于2020年10月8日出院，术后每日进行肝功能恢复、消炎等治疗，于10月13日复查结束治疗。李思彬花费治疗费计37533.25元，其中“summer”花费18460元；艾米花费19073.25元。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责任问题李思彬主张，事发时权强母亲未牵引狗绳，其家两只泰迪犬受伤系权强对自家狗管理不当造成。提交了李思彬与权强妻子2020年9月24日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有“李思彬：反正你们以后遛狗记得栓上绳吧。权强妻子：嗯，好好，行行，再见啊”的内容。以证明事发时权强家狗没有人用狗绳牵引。权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妻子当时在外地，只是听说金毛犬咬伤了泰迪犬，具体情况并不知情。权强主张，事发时母亲牵引着金毛犬，而李思彬的两只泰迪犬都没有牵引，其中一只突然跑过来冲着金毛犬叫唤，金毛犬将其咬伤，该泰迪犬自己跑走了；另外一只泰迪犬也冲着金毛犬叫唤，金毛犬又将另外一只咬伤，这只泰迪犬也自己跑回家了。李思彬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提交事发当日的小区视频影像一份，该视频显示，2020年9月24日下午17时许，权强的母亲牵引着金毛犬从楼门内走出。以证明事发时牵引着金毛犬。李思彬对该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该视频不是事发地的视频，不能证明事发时金毛犬被牵引。权强未能就事发时李思彬未牵引两只犬的主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审理中，法院向权强的母亲核实，权强母亲表示，事发时其一直拽着金毛犬，但是因自己身体原因，加之金毛犬体型较大，未能拽住。二、关于两只泰迪犬的治疗与治疗费问题李思彬提出，其是按照动物医院的要求对受伤狗进行治疗，实际花费37533.25元。提交：（一）、久爱动物医院出具的病情说明、病历档案、生化检验报告单等，以证明就诊情况。（二）、1、微信转账记录三份：显示李通分三次向久爱动物医院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计3万元；2、发票四张：（注：发票名称显示为李通，李通系李思彬之子）；3、交易明细，显示：李曦（注：李思彬之儿媳）于2020年10月8日17：53：10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向北京美邻福超市有限公司支付1万元；4、久爱动物医院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李曦于2020年10月8日17：53：10通过pos机刷卡的方式（收款人户名：北京美邻福超市有限公司）向我单位支付了10000元，该款项用于两只患犬艾米和summer在我单位进行治疗的部分医疗费用”。（三）、收银小票。以证明其治疗、交费与实际花费情况。权强对证据（一），病情说明、病历档案、生化检验报告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部分病历中缺少医师签字；两只泰迪犬的受伤部位及治疗时间、费用均应不同，但上述证据显示两只泰迪犬的用药情况、复检内容都是一样的。另外，检验报告单显示两只泰迪犬的送检时间、检验时间及打印时间都是一样的，而且病情较轻的比病情较重的花费治疗费更多，不合常理。对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1）发票开具时间与实际结算日不一致，且显示的金额与李思彬在本案主张的金额不一致；（2）对交易明细及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提出POS机刷卡系支付给一家超市，非动物医院。对证据（三），收银小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权强提出，“summer”和“艾米”存在过度治疗现象，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审理中，法院前往久爱动物医院调查，“summer”和“艾米”的主治医生表示，两只狗的身高、体重差不多，都是非常严重的肝损伤和多脏器损伤，但伤情有所差别，治疗方案也不一致，“艾米”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严重的呕吐现象，所以增加了一些治疗呕吐的注射用药，开具在“艾米”名下的一些口服药是两只狗一起吃的。另外，pos机是该动物医院早期按照办理人的要求办理的，不知道为什么商户名称落在了超市名下，近期已进行了更改，李曦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的1万元该动物医院确实收到了。李思彬对上述调查笔录予以认可；权强对上述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出pos机刷卡商户名称与久爱动物医院名称不一致，不符合常理。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责任问题，权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思彬在遛狗时未牵引狗绳，其要求李思彬承担部分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两只泰迪犬的治疗与治疗费问题，李思彬提交的久爱动物医院出具的病情说明、病历档案、生化检验报告单、微信转账记录、发票、交易明细、久爱动物医院出具的《证明》、收银小票等，可以证明受伤狗的治疗与费用支付情况，法院予以采信。权强关于受伤狗存在过度治疗现象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久爱动物医院认可收到pos机刷卡费用，权强关于pos机刷卡商户名称与久爱动物医院名称不一致，不具有关联性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权强未有效管理所饲养犬，该犬将李思彬所饲养犬咬伤，给李思彬造成经济损失，权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核算，李思彬为其受伤犬支付的治疗费为37533.25元，李思彬要求权强赔偿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权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李思彬37533.2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双方当事人责任的认定及李思彬主张的相关费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从该条的法律规定及立法精神上看，该规定采用的是无过错归责原则。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的免责事由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举证证明损害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如果受害人对于损害后果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在场的当事人权强的母亲在一审法院已有相关陈述，现权强在二审中认为其母亲在一审中的陈述的含义其实是指“金毛犬与对方的泰迪犬相遇撕咬时，泰迪犬并未逃避害怕，也主动上前撕咬，未能分开”进而造成损害的发生。一审法院对上述表述的理解有误。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权强的辩解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权强主张李思彬亦存在过错，但未提交可以免除或减轻其责任的证据，因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对权强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经本院审核，一审法院已充分审查了李思彬支出的案涉1万元的去向，该款项已被久爱动物医院收取。综上所述，权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权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立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丽君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