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汇通电力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16号省汇中心B座2209室。法定代表人：侍文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木丹萍，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港广安津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千米桥街。法定代表人：郑少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华国能天津大港发电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津岐公路西侧东风大桥北。法定代表人：郑少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能源集团国源电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乙26号。法定代表人：徐晓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君，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汇通电力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大港广安津能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能公司）、神华国能天津大港发电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港电厂）、国家能源集团国源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5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汇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汇通公司表示只向津能公司主张权利。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汇通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剩余货款641025.64元系汇通公司供货增量部分，在汇通公司和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未对合同供货增量部分的债权债务数额予以对账确认情况下，不发生诉讼时效起算问题或汇通公司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即使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本案汇通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时也不存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且汇通公司主张支付的剩余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和其主张支付的质保金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本不一致。三、案涉《往来询证函》已经显示汇通公司主张支付的剩余货款和其主张支付的质保金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四、按照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及批复规定，汇通公司主张的合同债权应受法律保护。五、一审判决否认案涉《往来询证函》具备履行性质，实属错误。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向汇通公司支付货款641025.64元及质保金101250元(两项合计742275.64元);并判令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货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以641025.64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和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质保金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以101250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二点一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汇通公司和大港电厂、津能公司分别签订《3#机烟囱防腐材料合同书》及《4#机烟囱防腐材料合同书》,甲方分别为大港电厂、津能公司，乙方为汇通公司。两份合同条款均一致，约定由汇通公司向上述两单位供应发泡玻璃砖、粘结剂、封闭底涂等材料,并对货物确定规格、性能、数量、单价、质保金等作出约定,合同约定总价款均为2025000元。购买材料均用在大港电厂、津能公司共同使用的一个烟囱上。合同第六项价款与支付第二款约定付款支付办法：合同生效，货到验收合格并且收到乙方开具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价款的60%，施工结束并且材料无质量问题，出具检验报告后付合同总价款的35%，余款5%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第九项质量保证第三款约定合同材料的质量保证期为施工结束后12个月。合同有效期至2010年2月28日。通过庭审对汇通公司询问查明，本案汇通公司主张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国源公司未付工程款及质保金，均只涉及汇通公司与津能公司签订的《4#机烟囱防腐材料合同书》，诉请大港电厂、国源电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汇通公司如约向津能公司提供发泡玻璃砖、粘结剂、封闭底涂等材料。被告津能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汇通公司付合同总价款的95%共计1923750元。后案外人中审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汇通公司通过EMS邮寄往来询证函，该函签章处有津能公司签章，未注明日期，内容记载“郑州汇通公司：本公司聘请的中审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沃克森（北京）国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以及2019年1-9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职业准则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2、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邮件于2019年12月6日到达汇通公司处。汇通公司签字确认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并于2019年12月6日通过顺丰快递复函至案外人中审华会计师事务所。后汇通公司律师向津能公司发送律师函主张权利，津能公司委托律师亦向汇通公司回函称：经查，因津能公司外部审计机构由于入账错误而错发函询，且《往来询证函》只用于复核账目信息，并不具有证明津能公司对贵司欠款的证明力。庭审中，津能公司、大港电厂均主张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汇通公司则主张《往来询证函》系津能公司对债务的确认，且经汇通公司经理张建功催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汇通公司诉讼请求义务承担主体问题；2.汇通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往来询证函是否认定津能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权利的抗辩权。1.关于汇通公司诉讼请求承担义务主体问题。汇通公司庭审中主张依据为《4#机烟囱防腐材料合同书》，该合同签订的主体为汇通公司与津能公司，该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汇通公司与津能公司为本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大港电厂不是本合同的相对方，并非本案的义务主体，国源电力系津能公司控股股东，津能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汇通公司要求大港电厂、国源电力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汇通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往来询证函是否认定津能公司放弃诉讼时效权利的抗辩权。本案庭审中，津能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认为该案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案汇通公司依约向津能公司提供合同项下货物后，津能公司应按约定向汇通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涉案合同第六项价款与支付第二款约定付款支付办法：合同生效，货到验收合格并且收到乙方开具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价款的60%，施工结束并且材料无质量问题，出具检验报告后付合同总价款的35%，余款5%作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两个月内付清。合同第九项质量保证第三款约定合同材料的质量保证期为施工结束后12个月。该合同施工完毕日期汇通公司主张是2008年12月底，津能公司主张是2009年1月，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津能公司于2009年2月2日向汇通公司实际支付合同总款的95%（1923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施工完毕日期应为2009年1月。质保金应在2010年3月份支付汇通公司。《4#机烟囱防腐材料合同书》内未约定多交付货物货款的支付方式，但汇通公司认为津能公司欠付的货款641025.64元系涉案合同履行中产生，货物均在合同施工完毕前交付，故一审法院认为津能公司主张欠付的货款641025.64元的支付时间和方式也应受该合同约定内容的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适用的诉讼时效为两年。现汇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汇通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关于《往来询证函》能否认定津能公司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义务人主动发出询证函的事实表明，其确认债务的存在，但并不能当然推出其同意履行诉讼时效届满的债务，除非该询证函的内容足以推出其有该意思表示。本案中《往来询证函》注明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未表示履行诉讼时效届满的债务。判定义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应以其同意履行义务作为要件而非其承认义务的存在作为要件。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往来询证函》不能证明津能公司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州汇通电力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11.5元，由原告郑州汇通电力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汇通公司主张的欠款是否存在；二、汇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津能公司是否尚欠汇通公司货款的问题，结合汇通公司提供的合同书、产品出库单和中审华会计师事务所向汇通公司邮寄的往来询证函等证据，能够认定津能公司尚欠汇通公司部分货款及质保金的事实。时效制度的目的和价值，一是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二是有利于证据的收集和判断，便于法院处理民事纠纷；三是维护社会关系和秩序的稳定。汇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应清楚实际出售货物的数量、价格，并在合同约定付款期满后及时向津能公司主张权利。汇通公司提供的产品出库单仅有八张，数目清楚，其主张因没有进行对账核算，故不清楚津能公司尚欠货款数额，与常理不符。汇通公司明知津能公司和大港电厂是两个合同的不同买方，但其出具的产品出库单中记载客户名称均为“大港电厂”，即使造成账目不清的后果，也是汇通公司造成的。汇通公司向津能公司供货，就超出合同范围的部分并未另行签订合同，且其产品出库单也注明为“合同外增加量”，因此应受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的相关条款约束。津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和付款时间，已经于2009年2月2日将合同内价款的95%付清，汇通公司应当知道自此之后津能公司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和质保金是对其权利的侵害，其应及时行使权利。汇通公司虽主张多次派人与津能公司沟通解决，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内容，应指债权人向债务人发出催款通知书，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认定问题，而本案是债务人的审计部门向债权人发出的询证函，并非债权人也就是汇通公司在主张权利，且询证函中也无津能公司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因此，汇通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十余年后起诉要求津能公司给付剩余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津能公司就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法有据。综上所述，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3元，由上诉人郑州汇通电力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陈宏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