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山，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月，四川融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兵，男，196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显，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罗炽友，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高山因与被上诉人张桂兵、原审第三人罗炽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娟、被上诉人张桂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和孟显、原审第三人罗炽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山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20）川1011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桂兵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张桂兵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桂兵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录音、王某某证人证言证明罗炽友、王某某、张桂兵在庭前对案件情况进行了商议，统一了说法，故罗炽友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仅根据其陈述认定本案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认定的规定，且案涉项目金额较大，张桂兵、罗炽友未提交工程转包协议、支付管理费的证据，一审判决仅根据罗炽友的陈述认定高山中标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后，将该标段交由罗炽友、陈某某承包，并收取工程总价25%管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张桂兵未提交证据证明罗炽友找到张某、张桂兵、李某某等人共同出资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承包案涉项目。张桂兵向罗炽友账户存入22万元、3万元、10万元，共计35万元，但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3年1月6日，张桂兵共向罗炽友交付投资款59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张桂兵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现金存入罗炽友账户资金的用途，剩余5万元并非高山以现金方式交付罗炽友。因此，张桂兵称其共向罗炽友交付投资款83万元不是真实的。罗炽友及张桂兵均没有证据证明这些钱用于了案涉工程，其用途无法得知。3.罗炽友于2013年1月6日向李某某（曾用名：李某某）出具的收条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该收条也不具有真实性，张桂兵陈述其投资款项是83万元，但该收条上可以看出其投资款是59万元。罗炽友与张桂兵辩称后来追加了投资，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4.因罗炽友被限制人身自由，其与张桂兵投资占股的具体事项，高山并不知晓，张桂兵也未提交关于股份收购的证据，高山与张桂兵之间未协商收购股份，不存在收购股份的事实。高山于2017年4月1日向张桂兵出具《借条》后，未收到《借条》中载明的50万元借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高山与张桂兵之间转账金额大小不一，不是张桂兵主张的高山单方有规律的向其支付利息。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2分，明显超过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应当抵扣本金。6.一审程序违法。本案系普通的民间借贷纠纷，在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时明确了举证期限，但本案一审四次开庭，每次在法庭辩论后，张桂兵就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或提交证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桂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桂兵辩称，1.通过一审举证质证，证明高山承揽案涉项目后转包给罗炽友、陈某某，罗炽友承包案涉工程后又进行了分包，张桂兵通过转账和存款的方式向罗炽友账户支付了83万元。后高山向张桂兵出具借条对上述款项进行了结算，并约定高山承担月利率2%的资金利息，借条出具后，高山按照月利率2%向张桂兵支付利息，案涉借条与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2.罗炽友作为本案事实的亲历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有权对案涉事实进行陈述。3.高山主张月利率2%超过法定保护利率应当抵扣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月利率2%是受法律保护的，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才存在抵扣本金的问题，双方在本案中约定的月利率为2%，不存在抵扣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罗炽友述称，一审查明张桂兵投资的金额是正确的，该款项转入罗炽友银行账户，但张桂兵是否退出不清楚，李某某、张桂兵、张某、罗炽友等人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共计占60%的份额。张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山向张桂兵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6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高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兵、高山及罗炽友系朋友关系。2012年底，高山中标了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口头约定将该项目交由罗炽友与案外人陈某某承包，高山收取工程总价的25%的管理费。因项目总值过千万，罗炽友找到张某、张桂兵、李某某、王某某、陈某2、陈某3、田某某几人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承包该项目，所有投资人分批次均将投资款项转到罗炽友账户，均系口头约定，无书面协议。2012年10月1日，张桂兵向罗炽友账户存入22万元；2012年11月30日，张桂兵向罗炽友账户存入3万元；2012年12月24日，张桂兵向罗炽友账户存入10万元。截止2013年1月6日，张桂兵共向罗炽友交付投资款59万元。2013年1月8日，张桂兵向罗炽友账户存入19万元；剩余投资款5万元张桂兵以现金形式交付罗炽友。至此，张桂兵共向罗炽友交付投资款83万元。2013年底，罗炽友因犯贪污罪、受贿罪被判刑。2014年10月1日，高山便以现金形式购买了张桂兵在该项目中所占股份，并以张桂兵投入资金83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向张桂兵支付了资金占用利息。收购时，高山向张桂兵支付了收购款3万元，剩余款项80万元按照月利率2%向张桂兵支付利息。2014年11月5日，高山向张某2转款支付利息1.6万元；2014年12月5日，高山向张某2转账支付利息1.6万元；2015年1月31日，高山向张某2转账23.2万元，其中包含还款20万元及支付两个月利息3.2万元；2015年3月5日，高山向张某2转账支付利息1.2万元；2015年5月5日，高山向张某2支付两个月利息2.4元；2015年7月5日，高山向张某2支付两个月利息2.4万元；2015年9月5日，高山向张某2支付两个月利息2.4万元；2015年11月4日，高山向张某2支付两个月利息2.4万元；2015年12月5日，高山向张某2支付利息1.2万元；自2015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高山向张某2每两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共计支付14个月利息16.8万元；2017年4月1日，经张桂兵、高山协商，高山于第二日向张桂兵转款10万元，高山向张桂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桂兵现金500000.00元（伍拾万元整）.资金利息按每月2%计算借款人：高山2017.4.1”。2017年4月2日，高山向张某2转款12.4万元，其中包含2017年4月1日约定的还款10万元及支付两个月的利息2.4万元；自2017年4月3日起至2018年12月2日止，高山向张某2每两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共支付16个月利息16万元；自2018年12月3日至2019年6月7日，高山向张某2每四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共支付8个月利息8万元。案外人张某2在收到高山转账支付的利息和投资款后，均将所有款项转账交付给了张桂兵。后高山未向张桂兵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2013年1月6日，罗炽友向李某某（曾用名：李某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李某某威远土地整理投资款346万元：注：高山60万元.其中：张某30万元李某某10万元陈某2：59万元王某某106万元田某某82万元张桂兵59万元合计：346万元：实际交投资款286万元.罗炽友.2013.元.6.”，因前期约定高山要收取管理费，罗炽友在收到收条当中载明的投资款后，向高山转账支付了管理费60万元，剩余286万元用于了项目。张桂兵为实现债权，于2020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川1011民初3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高山价值66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后经审理查明，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中，高山自愿以现金的形式收购了张桂兵所占股份83万元，后向张桂兵陆续支付了33万元，剩余50万元向张桂兵出具借条一份，并载明借款事实及利息。高山将未支付的收购款50万元经与张桂兵协商后，自愿将该笔款项转为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后高山按照约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定期向张桂兵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且支付的利息与其不同时期所借款项产生的利息相一一对应，具有规律，符合常理。高山虽辩称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6月，高山已向张桂兵转款共计94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高山辩称其已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对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之规定，张桂兵、高山双方约定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经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于张桂兵要求高山支付利息的利率，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罗炽友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高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桂兵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自2019年6月6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止）；二、驳回张桂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高山负担4400元，由张桂兵负担800元；申请费3820元，由高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山是否欠张桂兵借款本金50万元；2.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张桂兵、罗炽友及证人王某某均陈述高山中标或承包了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张桂兵与李某某、张某、王某某等以占股60%的形式合伙投资该项目，投资款均转给了罗炽友。本案二审审理中，高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陈述罗炽友和陈某某在牵头其中部分项目，一个占60%，一个占40%。而事实上，张桂兵、李某某、张某等确也向罗炽友进行了转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转款凭证，罗炽友还向李某某出具了《收条》，并陈述张桂兵83万元的投资款属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一审对案涉工程承包及合伙投资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张桂兵向案涉项目投入资金83万元属实。张桂兵主张案涉借款系高山收购其在威远县镇西镇土地整理项目标段中的投资份额转化而来。为此，张桂兵提交了2017年4月1日高山向其出具的《借条》予以证实，该《借条》中除载明了50万元借款外，还约定资金利息按每月2%计算。而根据查明事实，高山在出具《借条》后亦自2017年4月3日起至2019年6月7日定期多次向张某2转款共计24万元，转款金额与《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一一对应，且具有规律性，而张某2收到上述转款后均转给了张桂兵，故应当认定高山2017年4月至2019年6月向张某2转款后再由张某2转给张桂兵的转款是支付借款的利息，系高山在履行《借条》约定付款义务。本院认为，高山和张桂兵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高山自愿与张桂兵协议收购张桂兵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投资份额，并将收购款转为借款，计付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高山现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其出具《借条》时存在受胁迫等事由，故该《借条》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高山应履行《借条》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案系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高山向张桂兵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7年4月1日，借贷合同成立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张桂兵、高山在借条中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当时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高山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6月，不存在多支付利息需要抵扣本金的情形。2019年6月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率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但张桂兵对一审判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高山主张本案存在超出法律保护上限多支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的情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高山应当向张桂兵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之规定，虽然张桂兵确实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交的内江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威远县投资镇西镇团标村、杨家咀村、正兴村土地整理项目基本情况及罗炽友向李某某出具的收条，但张桂兵在一审中说明了合理理由，其逾期提交证据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高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7元，由上诉人高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尹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