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良，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昌，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纪国，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86号财富中心22楼2204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路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元明，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东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张宗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兆胜，男，199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东昌西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陈兆华，董事长。 上诉人郭庆良因与被上诉人韩纪国、山东聊城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成公司）、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建集团）、山东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郭庆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1502民初46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郭庆良与方成公司无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案涉合同签订的双方为方成公司及郭庆良。案涉合同甲方虽载明为聊建方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但方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不是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韩纪国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应当是代表方成公司与郭庆良签订的协议。郭庆良施工的工程均是方成公司承建的工程，且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韩纪国为该案涉项目的项目经理，其签订合同显然是代表方成公司与郭庆良签订的协议。（二）郭庆良有理由相信韩纪国项目部签订的协议是代表方成公司与郭庆良签订的协议。案涉协议甲方载明的是“聊建方成韩纪国项目部”，而不是“韩纪国”。韩纪国为方成公司承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郭庆良施工的内容也是方成公司承建的工程。韩纪国项目部与郭庆良其签订的协议显然是代表的方成公司。郭庆良在签订协议时，韩纪国就是该项目的项目部经理。韩纪国也是以方成公司的名义与郭庆良签订的合同。个人的偿债能力显然远远不如公司，郭庆良只可能选择与公司签订协议才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债权得以实现。郭庆良与韩纪国个人签订协议显然是不符合郭庆良的心理预期的，也是不符合常理的。郭庆良提交的案涉工程工程质量责任标牌、(2017)鲁1502民初3540号案件民事审判笔录及证据等、(2016)鲁15民初281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及聊建集团提交的《涉案工程分包协议》等均能证明存在案涉工程方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及韩纪国为方成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经理的事实，方成公司不认可存在韩纪国项目部的事实显然与事实不符，方成公司韩纪国项目部签订的合同就是代表方成公司与韩纪国签订的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韩纪国借用方成公司等资质进行施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2020)鲁1502民初503号案件中，韩纪国在开庭时明确认可系借用方成公司资质进行施工。(2020)鲁1502民初503号案件同样为郭庆良就案涉工程起诉的案件。在该案开庭过程中，韩纪国本人出庭，明确认可系借用资质进行施工。2.被上诉人提交的方成公司与韩纪国签订的《单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实为韩纪国借用资质进行施工的合同。郭庆良始终认为韩纪国代表的方成公司与郭庆良签订的合同。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看，韩纪国作为个人显然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方成公司却将案涉G号、H号楼的全部工程均让韩纪国施工，韩纪国显然属于借用资质进行施工。（四）一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88423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欠付工程款金额应当为1129151.67元，韩纪国提交的收款单据与本案工程无关。木案仅仅按照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数额认定本案的实际欠款数额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支持郭庆良的请求。 被上诉人方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聊建集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纪国、华悦公司未进行答辩。 郭庆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韩纪国、方成公司、聊建集团支付原告工程款1873151.67元及利息，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决韩纪国、方成公司、聊建集团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1129151.67元，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5年8月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华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6日,发包方（甲方）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方成公司)与承包方韩纪国（乙方）签订《单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工程名称及概况，山东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悦金钻小区G#住宅楼、H#商住楼及地下车库，G#楼17层，H#楼28层，建筑总面积约计22714平方米。二、承包范围：施工图纸、施工合同及招标文件范围内的全部土建、装饰工程。三、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盈利归己，亏损自负。四、上交管理费（不含甲方代扣的营业税、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及其他，根据该工程的合同条件等因素，确定乙方以工程总造价的4%上交甲方管理费。五、工程质量……。六、安全生产……。七、施工工期……。八、工程结算，工程竣工后30日内搞完初结，三个月搞完终结。九、资金使用：1.建设单位工程款必须有甲方财务收取，乙方不准以任何理由和方式向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2.建设单位工程款到账后，甲方扣除应上交的管理费、税金等费用后，剩余工程款由甲方财务按照乙方提供的付款清单控制使用。” 2012年8月5日，华悦公司（发包人）与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华悦•金钻小区H#楼、框剪结构、22层、建筑面积12012平方米和G#楼工程、框剪结构、17层、建筑面积7476平方米，承包范围：土建、安装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内容。 2012年9月10日，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山东聊建方成建设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分包单位）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承包了山东华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华悦•金钻小区I#楼项目，甲方拟将上述建设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依法分包给乙方施工建设，自愿依法达成如下协议。1.工程名称：华悦•金钻小区I#楼工程。2.工程位置：市政协以北、乐园小区以西。3.项目经理：韩纪国。二、为最大化有利于本工程的进度、安全、质量等工程管理，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成立“山东聊建集团有限公司方成项目公司”。三、关于甲方分包给乙方上述工程的计价方式、工程造价、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工程变更、验收标准、质量标准等一切相关工程具体事宜，参照甲方与建设单位的总包合同。四、乙方对于因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人工费、材料款、租赁费等一切相关工程欠款和其他任何款项，均由乙方自行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甲方概不负责。材料款、租赁费等一切相关工程欠款和其他任何款项，均由乙方自行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甲方概不负责。五、乙方施工过程中应杜绝重大伤亡等安全事故，如出现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六、乙方不得以甲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拖欠工人工资，如因拖欠工资发生上访事件，乙方应立即进行处理。甲方可代乙方支付工资，但甲方以代付工资额的2倍在工程款中扣除。七、因重大施工安全、质量等相关原因，造成房屋无法交工和使用的，乙方赔偿甲方全部经济损失。八、保修期内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通知乙方修复，乙方应在4小时内赶赴现场进行维修。逾期甲方有权另行安排维修，按其维修费用的双倍由乙方承担并在保修金中直接扣除，保修金金额不足以支付保修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支付。九、若因乙方分包的上述工程施工期间所引发的欠款纠纷、人身损害赔偿、工程质量索赔等一切与上述工程相关的经济纠纷致使甲方对外承担责任，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或直接在应拨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或直接在乙方内部账户中直接扣除，并由乙方向甲方承担甲方对外承担责任数额30%的违约金。” 聊建方成韩纪国项目部（发包人、甲方）与郭庆良抹灰班组（承包人、乙方）签订了华悦金钻小区I号楼工程装饰承包协议，主要内容如下：“本工程承包方式及内容，乙方承包I#楼装饰工程（包工不包料），施工完成后在质量保修期内对施工质量进行维修等全部工程。承包内容：内墙抹灰、内墙砖（厨房、卫生间）、小地砖（厨房、卫生间）、楼梯踏步、屋面、地板砖、水泥地面，计算规则均为按实际面积计算。工期为2013年10月15日开工至2014年5月5日全部完工。工程款支付：每月上报工资单后，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后，付完成量的75%，单项完成后付至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后付至工程量的95%，剩余5%待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原告称其未就H号楼、G号楼与韩纪国签订工程装饰承包协议，双方按I号楼工程装饰承包协议履行，韩纪国对原告的以上主张不持异议。 工程装饰承包协议签订后，郭庆良即组织施工，工程于2014年12月30经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8月6日韩纪国确认郭庆良施工的I#楼工程款为1337275.93元，H#楼工程款为45315.52元，G#楼工程款为490560.22元，共计1873151.67元。原告称，韩纪国共向其支付工程款744000元，支付期间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6月13日。韩纪国称，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69830元，并提交了24份收款、支款凭证，原告对其中的9张收据（金额为744000元）无异议，认为该9张收据与案涉华悦工程有关，但认为署名郭庆良的2013年10月2日20000元支款条、2013年10月30日10000元支款条、2014年1月29日50000元支款条、2014年4月3日10000元支款条、2014年4月14日20000元支款条、2014年4月24日190000元支款条、2014年5月28日10000元支款条、2014年6月8日50000元支款条、2014年8月5日10000元支款条、2014年11月1日50000元支款条（合计金额为420000元）与案涉工程无关，2014年10月20日40000元收款条、2015年1月16日480元材料点验单、2015年1月31日水泥20袋借据、2015年2月1日水泥一吨借据、2015年9月21日50000元收款条不是其本人所写。 庭审时，韩纪国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884230元，同时，原告及韩纪国均承认双方除案涉华悦项目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施工关系，原告称其他工程项目工程款也未结清,而韩纪国称其他工程项目工程款已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华悦公司将华悦•金钻小区H号楼、G号楼发包给方成公司，将华悦•金钻小区I号楼发包给聊建集团，聊建集团又将华悦•金钻小区I号楼转包给方成公司，方成公司将华悦•金钻小区H号楼、G号楼、I号楼转包给韩纪国，韩纪国将H号楼、G号楼、I号楼的装饰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与韩纪国签订的装饰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协议约定，韩纪国应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原告及韩纪国对应付工程款1873151.67元无异议，但对已付数额存在异议。在韩纪国提交的支款条、收款条、借款条中，原告认可其中9张金额为744000元凭证；对10张总金额为420000元的凭证不予认可，认为与案涉华悦工程无关；对5张总金额为90480元的凭证不予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所写。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10张总金额为420000元收（支）款凭证所涉及的工程项目，且韩纪国认可案涉工程尚欠原告工程款884230元[多于709151.67元（1873151.67元-744000元-420000元）],法院依法认定韩纪国欠付原告工程款884230元。至于原告与韩纪国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分歧，双方可在对账后另行处理。 根据原告与韩纪国所签订I号楼工程装饰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时限及竣工验收时间，韩纪国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工程价款的95%，于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总工程价款的5%，结合原告主张自2015年8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依法确定93657.58元（1873151.67元×5%）自2015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利息，790572.42元（884230元-93657.58元）自2015年8月6日开始计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原告与方成公司、聊建集团、华悦公司无合同关系，且其无证据证明韩纪国借用方成公司、聊建集团的资质进行施工，故其要求方成公司、聊建集团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故原告要求华悦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纪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庆良支付工程款884230元；二、被告韩纪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郭庆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支付方式为：以790572.4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8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以8842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842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原告郭庆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原告郭庆良负担1623元，被告韩纪国负担585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韩纪国尚欠郭庆良多少案涉工程款；2.方成公司、聊建集团、华悦公司应否对以上欠款承担责任。 关于韩纪国欠郭庆良案涉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韩纪国应就案涉工程向郭庆良支付工程款1873151.67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韩纪国提交的9张金额为744000元的付款凭证，双方也无异议，对已支付74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韩纪国在一审中提交了10张总金额为420000元的付款凭证，郭庆良称420000元的付款与案涉工程无关，这也是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多少的争议所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韩纪国就已向郭庆良支付的款项提交了付款凭证予以证明，郭庆良对此予以否认，称该部分收款单据与案涉工程无关，但其又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部分付款为哪项工程，鉴于韩纪国认可的尚欠郭庆良工程款884230元多于709151.67元（1873151.67-744000-420000=709151.67元），一审法院认定韩纪国就案涉工程尚欠郭庆良工程款884230元，并无不当。 关于方成公司、聊建集团、华悦公司应否对以上欠款承担责任的问题。H#、I#楼、G#的装饰工程均是郭庆良从韩纪国处承包而来，郭庆良与韩纪国未就华悦金钻小区H#、G#楼签订书面承包协议，仅就I#楼签订了书面的承包协议，在《华悦金钻小区I#楼工程装饰承包协议》中，协议首部发包人处为打印字体：聊建方成韩纪国项目部，承包方处为手写字体：郭庆良抹灰班组。合同落款处，甲方处为手写字体：魏成朝，乙方处为手写字体：郭庆良。纵观整个合同，并未出现过方成公司的印章。在郭庆良提交的《I#郭庆良班组工程结算表》、《H#楼郭庆良班组工程结算》、《G#楼郭庆良班组工程结算》中，也没有加盖方成公司的印章。郭庆良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韩纪国向其表示过其借用了方成公司、聊建集团的资质，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足够充分的理由相信韩纪国就案涉工程借用了方成公司、聊建集团的资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郭庆良要求方成公司、聊建集团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悦公司、方成公司、聊建集团均在二审中陈述相互之间付清了工程款，对郭庆良要求华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亦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庆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2元，由上诉人郭庆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奎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守菊 书 记 员 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