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乾，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杰，王乾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擎天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深盐路中铁物流大厦102。法定代表人：徐帮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龙穴大道中路13号1401房之编号1409房。法定代表人：汪浚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汪浚洁，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原审被告：刘艳，女，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王乾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擎天柱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柱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浚晟公司）、汪浚洁、刘艳追加、变更被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王乾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20）粤019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乾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91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擎天柱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擎天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宇浚晟公司并未达到破产法规定的“资不抵债、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条件，宇浚晟公司也未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未进入破产清算流程。宇浚晟公司于2015年9月成立，成立之后公司正常经营，且经营状况良好，根据广州华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出具的《报告书》显示，宇浚晟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的资产总额为1441918.91元，宇浚晟公司应收账款大于应付账款，公司有较为可观的营收。虽在2017年6月宇浚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浚洁因个人原因被公安抓获，导致宇浚晟公司经营出现一些问题，但宇浚晟公司当时并未停止经营，而是由汪浚洁的妻子刘艳接手进行经营管理。因王乾仅为股东，并不参与宇浚晟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宇浚晟公司的公章、债权凭证等重要印章、文件被法人汪浚洁、刘艳俩人控制，2017年11月，汪浚洁被释放后，其没有及时以宇浚晟名义收回应收账款，对擎天柱公司起诉的案件也不应诉，至今，宇浚晟公司仍有一些应收账款未收回，公司并没有达到资不抵债，申请破产的条件。擎天柱公司的债权经过执行后，有127596.3元未执行到位，执行终本，并不能等同于宇浚晟公司已经资不抵债，己具备破产法所规定的破产条件，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宇浚晟公司还有一些应收账款未收回，应收账款属于宇浚晟公司的财产，宇浚晟公司尚未达到资不抵债的程度。二、王乾认缴的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认定王乾没有履行出资义务，且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宇浚晟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注册资本是认缴制，王乾作为股东，认缴出资额392万元，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当然认定王乾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擎天柱公司以王乾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宇浚晟公司并没有达到破产条件，（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书以宇浚晟公司不符合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的“在破产和清算的情形下对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为由，驳回了擎天柱公司的追加申请，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该裁定书不应被撤销。三、涉案（2019）粤0111执415号（以下简称415号案）执行案件虽然已经执行终本，但是没有执行终结，该案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未执行完毕，该案的另两名被执行人汪浚洁、刘艳，其中汪浚洁名下有房产、车辆被415号案查封，但没有拍卖执行，所以申请执行人擎天柱公司没有穷尽执行措施，就追加王乾要求王乾承担其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赔偿责任。（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驳回擎天柱公司追加王乾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擎天柱公司的诉讼请求。王乾在415号案件中不是当事人，所以对该执行案件毫不知情，在王乾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后才查到415号案的情况，所以无法申请。王乾现在查到415号案中还有未执行完毕的财产，是可以恢复执行。擎天柱公司二审答辩：1、宇浚晟公司是否达到资不抵债，是否有资产可供执行，仅靠王乾提供的审计报告无法证明，该审计报告是2016-2017年单方出具的，距本案的执行时间较远，本案案发正是因为宇浚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其他案件列为被执行人，公司处于未正常经营状态，公司的账户财产经执行法院查证，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因此才做出终本的决定。2、关于被执行人汪浚洁的房产，该房产在（2018）粤0114民初6217号案中被花都法院首轮查封，该案债权本金为57万元以及其他费用和利息等，数额较大，花都法院查封的财产不足以将6217号案的债权执行完毕。汪浚洁名下的房产价格较低，且是汪浚洁的唯一房产，汪浚洁名下的车辆价值较低，很难评估，因汪浚洁被查封的房产、车辆价值较低，首封法院无法执行，415号案就更无法执行。3、(2018）粤0191民初525号判项第2项汪浚洁及其配偶刘艳对本判决第一项宇浚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2/3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因此本案应先执行宇浚晟公司的资产，不足部分才能要求汪浚洁承担2/3的补充清偿责任，而非全部。4、关于出资是否到期，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及九民纪要第16条，人民法院在已作出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终本裁定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及要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上诉人对该裁定有异议或认为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应依法在执行程序中依法一并解决。宇浚晟公司、汪浚洁、刘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陈述意见。擎天柱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1.依法追加王乾为（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并就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前述执行案中的127596.3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应计至全部债务本息实际还清之日）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乾、宇浚晟公司、汪浚洁、刘艳承担。一审庭审中，擎天柱公司表示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同起诉状一致，其后该公司表示增加诉讼请求：撤销（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就擎天柱公司诉宇浚晟公司、汪浚洁、刘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作出（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判令宇浚晟公司向擎天柱公司清偿追偿款336555.86元，汪浚洁、刘艳对宇浚晟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擎天柱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115执415号执行裁定，发现并查封了宇浚晟公司名下的19台车辆，基于被执行人相同，将（2019）粤0115执415号案与（2018）粤0115执3632号案一并处理，待车辆处理完毕后将案款对被执行人在一审法院的全部案件依法分配，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除（2018）粤0191民初525号案之外，（2018）粤0191民初65号擎天柱公司与宇浚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2018）粤0191民初66号擎天柱公司与宇浚晟公司修理合同纠纷案、（2018）粤0191民初217号擎天柱公司与宇浚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相应的民事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擎天柱公司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宇浚晟公司名下的19台车辆并依法分配后，（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宇浚晟公司享有的债权336555.86元已部分执行到位，还剩127596.2958元尚未执行到位。擎天柱公司以法院拍卖宇浚晟公司名下19台车辆后仍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且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王乾作为擎天柱公司股东认缴出资392万元但实际出资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乾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宇浚晟公司的章程，公司注册资本是认缴制，王乾认缴出资截止日期为2035年12月31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当然认定王乾没有履行出资义务。擎天柱公司以王乾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驳回擎天柱公司追加王乾为被执行人的异议请求。宇浚晟公司章程记载，王乾作为股东，认缴出资额392万元，缴资期数一期，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王乾于2015年9月2日认缴出资额392万元，截至2019年3月4日的实际出资额为0元。庭审中，擎天柱公司称宇浚晟公司已不再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乾是否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宇浚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限期利益。但在本案中，一是宇浚晟公司不能清偿债权人到期债务，相关案件均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二是宇浚晟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法院强制执行措施已经实施完毕并裁定终结执行案件；三是宇浚晟公司已具备破产法所规定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原因，但又不申请破产。宇浚晟公司停止正常经营、无法偿还其对外部债权人所负债务，已经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时，王乾作为宇浚晟公司的股东，理应履行出资义务，填补公司债务破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擎天柱公司作为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债权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擎天柱公司对（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撤销（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宇浚晟公司、汪浚洁、刘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撤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王乾、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汪浚洁、刘艳负担。本院经二审审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诉讼中，王乾提交证据：1、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位于湖北省××温泉路××号（阳光丽景）幢号：1，房号：1201权利人为汪浚洁，查封机关分别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拟证明汪浚洁名下有房屋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已轮候查封该房屋。2、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拟证明汪浚洁名下有车辆可供执行。3、广州华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书》，拟证明宇浚晟公司尚有债权未收回，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不符合公司破产的条件。4、2016年8月-2017年8月应收账款汇总，王乾认为该汇总表上有汪浚洁的签名，拟证明2016年8月-2017年8月宇浚晟公司有应收账款，不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但宇浚晟公司的资产被汪浚洁侵吞。5、（2019）粤0308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擎天柱公司曾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王乾为被执行人，但被驳回，驳回的理由是王乾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符合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擎天柱公司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3、4的真实性，证据1-4均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裁定出具于九民纪要之前，对本案无参考意义。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依本案一审判决和上诉人所提上诉事实及理由，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是：是否应当追加王乾为被执行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宇浚晟公司已在多个案件中成为被执行人，且在（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擎天柱公司享有的336555.86元的债权中，尚存债务未能执行到位。执行裁定认定宇浚晟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王乾对此提出异议，提交了由广州华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市宇浚晟物流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9月-2017年6月收支情况专项审计报告》，因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审计报告反映的宇浚晟公司收支情况早于判决作出的时间，无法证明该公司在执行阶段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王乾二审提交一审法院已经轮候查封登记在汪浚洁名下的位于湖北省的房屋，汪浚洁名下车辆被查封的情况，以及有“汪浚洁”字样的宇浚晟公司在2016年8月-2017年8月期间有应收账款的证据材料，拟证明汪浚洁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对此本院认为，汪浚洁名下位于外地的房屋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首封，一审法院为轮候查封，无处理权。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的送达回证，咸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机动车登记受理凭证并未显示出车辆由一审法院查封并执行；关于汇总表，擎天柱公司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无法确认该汇总表上的签名是否为汪浚结所签，王乾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汇总表的形成依据，故本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在（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后，一审法院经执行，因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宇浚晟公司于2015年9月2日成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王乾于2015年9月2日认缴出资额392万元，按照《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应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此为公司的存在之基础，现行公司法虽将“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作为公司设立条件，但该规定的目的在于促进经济发展避免公司成立初期资本囤积导致资源浪费，而王乾将出资时间确定在2035年12月31日，作为股东的王乾在约20年内不履行出资义务，在宇浚晟公司通过法院强制执行还不能对（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生效判决执行到位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支持擎天柱公司将王乾追加为（2019）粤0115执415号案的被执行人，所作处理并无不当。王乾以其认缴出资期限未到，不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宇浚晟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8）粤019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宇浚晟公司向擎天柱公司清偿追偿款336555.86元，汪浚结、刘艳对宇浚晟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二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该判项不能明确王乾对宇浚晟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补充清偿责任在汪浚结、刘艳承担之后。王乾以汪浚结名下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应追加王乾为被执行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中“擎天柱公司对（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撤销（2019）粤0115执异103号执行裁定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表述，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2元，由王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云川审判员  刘 卉审判员  戴俊英二〇二一年四月××日法官助理韩寒书记员李美琦吴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