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花卉博览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以南、西南环高速公路以西。法定代表人：郭伟能。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星红，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龙溪大道488号之五。法定代表人：刘灿升。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花卉博览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卉博览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琦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花卉博览园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南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南升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花卉博览园公司代广州市花卉科技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卉科技园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条件基本成就，认定错误。南升公司与花卉博览园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花卉博览园公司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同时还需满足以下条件：1.南升公司应支付的土地有偿使用费等费用已全部付清；2.南升公司将支付保证金的付款票据原件和花卉科技园公司出具的收到保证金的票据原件交给花卉博览园公司；3.就代为退还保证金，南升公司与花卉博览园公司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告知花卉科技园公司。截至提起上诉之日，协议约定的条件2与条件3并未满足，在（2020）粤01民终6665号案件中，南升公司也请求用保证金抵扣租金，因未满足协议第四条约定条件，上诉请求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二）花卉博览园公司代为退还保证金有先后顺序：科技园公司不能退还10万元保证金后，才由花卉博览园公司代为退还；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若花卉科技园公司不能退还保证金的，在满足条件前提下，花卉博览园公司才代为退还。二、一审程序违法。（一）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南升公司没有提出“把保证金收据交付给花卉博览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未追加花卉科技园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花卉博览园公司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实际就是债权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在未查明南升公司应付给花卉科技园公司土地使用费已经全部付清的前提下，直接判决花卉博览园公司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侵犯了花卉博览园公司的合法权益，涉嫌违法。（一）根据协议第四条约定，花卉博览园公司代为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实际是债权转让行为。一审判决未判决南升公司把保证金债权转让通知花卉科技园公司，南升公司有权拒绝通知花卉科技园公司。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未通知债务人，该转让对科技园公司不产生效力，花卉博览园公司无法向花卉科技园公司追偿。（二）超过合同约定3.25亩土地使用费南升公司未支付，亦没有证据证明合同约定的10亩土地使用费已经全部支付。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花卉科技园公司有权用10万元保证金抵扣未支付的土地使用费。（三）基于一审判决，南升公司的保证金债权得到了两次实现。被上诉人南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关于保证金退还的问题，双方已经进行到第四场官司，南升公司曾提出保证金抵扣租金，但花卉博览园公司一直不同意，坚决要求将租金问题处理完毕后再处理保证金。但后来南升公司在支付完租金后，花卉博览园公司仍不退还保证金，所以南升公司不得不提起本案诉讼，由此为了保证金的事情耗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和南升公司的人力物力财力，造成诉累。2.从花卉博览园公司在一审答辩和本案的上诉中多次提出不符合的理由可看出，花卉博览园公司在接受场地时就已经是不想退还保证金，因此在双方合同中设置诸多障碍。花卉博览园公司的哄骗预谋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南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卉博览园公司退还保证金10万元；2.判令花卉博览园公司赔偿南升公司35000元；3.判令花卉博览园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8日花卉科技园公司（甲方）与南升公司（乙方）签署《广州花卉博览园科技示范区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芳村龙溪大道以南，西南高速公路以西广州市荔湾区花卉博览园批发市场科技示范区，龙溪大道南侧加油站围墙右侧至龙溪地铁站A出口左侧场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有偿给乙方作花卉种植使用。场地占地面积10亩。使用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每年每亩使用费为42000元，每年合计420000元；从2015年9月1日起每年的使用费以上年金额为基数递增5%计收。场地租赁使用费每年分两期缴交，乙方应于每年8月15日前缴交9月1日至下年2月28日租金；2月15日前缴交3月1日至8月30日租金。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相当于半年使用费的金额100000元作为保证金，用以扣除各项乙方应履行而未履行的应交款项。乙方在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后5日内将租赁的场地及甲方提供的配套设施以良好、适租的状态交还甲方后，然后甲方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不交保证金或不交清保证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不按时交纳土地使用费的，自每年1月1日和7月1日起每逾期一日，按乙方所欠使用费总额的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超过一个月不交使用费的，除按上述规定执行外，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地面附着物归甲方所有，等等。花卉科技园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给南升公司使用，南升公司支付100000元保证金，并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交纳土地使用费。2018年8月17日，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花卉博览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花卉科技园公司，要求解除双方2004年6月30日签署的《广州花卉博览园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和2004年8月18日签署的《广州花卉博览园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补充协议》，花卉科技园公司交还前述合同项下的土地经营管理权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粤0103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判令解除花卉博览园公司与花卉科技园公司2004年6月30日签署的《广州花卉博览园土地有偿使用合同》和2004年8月18日签署的《广州花卉博览园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补充协议》，花卉科技园公司向花卉博览园公司交还合同项下的土地经营管理权。花卉科技园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6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粤01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3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土地在花卉博览园公司与花卉科技园公司之间土地租赁合同项下土地范围内。2019年4月25日，花卉博览园公司（甲方）与南升公司（乙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花卉科技园公司在原合同中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由甲方行使。经营管理期限内，土地有偿使用费、水电费和市场管理费的单价计算方式、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与原合同一致。签署原合同时，乙方向花卉科技园公式交了100000元保证金，本应由花卉科技园公司把保证金退回乙方；若花卉科技园公司不能退回保证金的，原合同期限届满，办理移交手续，乙方投资的固定建筑物（阴棚除外）一律不得拆除，归甲方所有；在乙方清理并迁出场地七天后甲方可以代花卉科技园公司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同时还满足以下条件：1.乙方应支付的土地有偿使用费、水电费和市场管理费等费用已全部付清；2.乙方把支付保证金的付款合法票据原件和花卉科技园公司出具的收到保证金的付款合法票据原件交付给甲方；3.就甲方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回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应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告知花卉科技园公司。若因乙方的原因导致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被解除的，乙方不得要求甲方退回保证金或者以保证金抵扣逾期土地有偿使用费。乙方逾期支付土地有偿使用费，以逾期金额为基数，以千分之五每天为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土地有偿使用费超过30天，甲方有权解除原合同和本补充协议。本协议中没有约定的，以原合同为准，本协议约定与原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等等。庭审中，南升公司陈述无法联系花卉科技园公司追讨保证金，同意将对花卉科技园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债权转让给花卉博览园公司，同意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付给花卉博览园公司。另南升公司、花卉博览园公司均确认南升公司已向花卉博览园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南升公司已将涉案场地交回给花卉博览园公司，同时由业主龙溪村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南升公司与花卉科技园公司签署的《广州花卉博览园科技示范区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以及南升公司与花卉博览园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均是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是关于花卉博览园公司概括承受花卉科技园公司在《广州花卉博览园科技示范区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中权利义务的约定，故花卉博览园公司应受《广州花卉博览园科技示范区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束。关于退还100000元保证金及赔偿金问题。南升公司与花卉博览园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乙方（南升公司）清理并迁出场地七天后甲方（花卉博览园公司）可以代花卉科技园公司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同时还满足以下条件：1.乙方应支付的土地有偿使用费、水电费和市场管理费等费用已全部付清；2.乙方把支付保证金的付款合法票据原件和花卉科技园公司出具的收到保证金的付款合法票据原件交付给甲方；3.就甲方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回的保证金，甲乙双方应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告知花卉科技园公司。”本案中，双方均确认南升公司已向花卉博览园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1日，南升公司已将涉案场地交回给业主方。南升公司亦同意将对花卉科技园公司的10万元保证金债权转让给花卉博览园公司及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付给花卉博览园公司。可视为花卉博览园公司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回10万元保证金的上述协议约定条件基本成就，故南升公司主张花卉博览园公司退还100000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免诉累，花卉博览园公司退还100000元保证金时，南升公司应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付给花卉博览园公司。关于赔偿金的问题，因合同并无约定，南升公司要求花卉博览园公司支付赔偿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花卉博览园有限公司向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还100000元保证金。同时，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保证金收据原件交付给广州花卉博览园有限公司；二、驳回南升公司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花卉博览园公司如未按该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9元，广州花卉博览园有限公司负担1111元（南升公司已预交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作退回，由花卉博览园公司迳付给南升公司）。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花卉博览园公司是否应向南升公司支付涉案100000元保证金。南升公司与花卉博览园公司签署的涉案《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由涉案《补充协议》载明的“……若科技园公司不能退回保证金的，原合同期限届满，办理移交手续，乙方投资的固定建筑物（阴棚除外）一律不得拆除，归甲方所有；在乙方清理并迁出场地七天后甲方可以代花卉科技园公司将保证金无息退回乙方，同时还满足以下条件：……”的合同条款内容可知,花卉博览园公司承诺代花卉科技园公司将涉案保证金退回给南升公司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花卉科技园公司不能退回保证金。而南升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花卉科技园公司追讨过涉案100000元保证金且科技园公司明确拒绝返还或没有能力返还该100000元保证金，故花卉博览园公司上诉称其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回100000元保证金的约定条件尚未成就，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花卉博览园公司代花卉科技园公司退回100000元保证金的约定条件基本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故南升公司要求花卉博览园公司代花卉科技园南升公司退还100000元保证金，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花卉博览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7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广州市南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琦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何美婷书记员吴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