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华，女，壮族，1984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西天等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雨液、刘海，广西桂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蔚霓，女，汉族，1970年3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文，男，汉族，1964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刚、梁治，广西合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瑞华因与被上诉人张蔚霓、陈振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1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瑞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瑞华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蔚霓、陈振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黄瑞华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严重错误。一、前述两份协议及所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均不是缔约方的真实签名，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时亦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黄瑞华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出让方为黄瑞华，受让方为张蔚霓，故从合同形式上看，该二人为协议当事人。现协议上的“黄瑞华”和“张蔚霓”字样均非其本人所签，亦未有证据证明系黄瑞华委托他人所签，事后其也没有对他人代为签字行为予以追认，故双方之间并未形成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对黄瑞华发生法律效力错误。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股权行为成立、对价条款不成立，并判决驳回黄瑞华诉讼请求与《股权转让协议》矛盾，判决有误。三、退一步讲，若一审判决认定“转让股权行为成立、对价条款不成立”的理论成立，则前述两份协议缺乏作为合同成立必需要素的“对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只有在股权转让合同需要具备的主要条款，包括标的、价款、履行期限、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已达成一致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合同才能成立。股权转让价款亦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必需要素，缺少该条款会导致该合同实际履行不可能，依据该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如果当事人在案件审理期限内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确定转让价款，且没有交易习惯可遵守，则该合同不成立。张蔚霓、陈振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黄瑞华的上诉请求。黄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振文、张蔚霓共同支付股权转让金98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约144180元（2017年11月23日至2020年5月5日，资金占用费为144180元，以后的资金占用费以98万为基数，依照年利率6%，计付至陈振文、张蔚霓支付完毕之日止），合计1124180元给黄瑞华；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蔚霓、陈振文承担。一审诉讼中，黄瑞华变更诉讼请求如下：一、确认黄瑞华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二、确认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三、判令张蔚霓、陈振文共同退回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创精佳公司）49%股份给黄瑞华，并在判决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共同到南宁市青秀区××监督管理局把登记在陈振文名下占创精佳公司49%股权变更登记到黄瑞华名下；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蔚霓、陈振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黄瑞华从南宁市青秀区工商行政档案查询的关于创精佳公司的变更登记材料显示，创精佳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12日分别指定钟受燊、陈法安办理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附有创精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其中2017年11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同意陈丽娟转让公司1%的股权（人民币2万元）给张蔚霓；二、同意黄瑞华转让公司49%的股权（人民币98万元）给张蔚霓；上述股权转让，其他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及出资情况为陈丽娟100万元50%，张蔚霓100万元50%”，并在下方的股东签字处有“陈丽娟”、“黄瑞华”、“张蔚霓”的签字。章程修正案显示原股东陈丽娟、黄瑞华修改为陈丽娟、张蔚霓。2017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98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9%）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黄瑞华”的签字及指纹，乙方签字处有“张蔚霓”的签字及指纹。同日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2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陈丽娟”的签字及指纹，乙方签字处有“张蔚霓”的签字及指纹。2018年12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陈丽娟转让公司10%的股权（人民币20万元）给陈振文，同意张蔚霓转让公司50%的股权（人民币100万元）给陈振文。其他股东自愿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变更后结构如下：陈丽娟认缴出资额8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40%，陈振文认缴出资额120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60%”，同时同意增加公司的注册资本1800万元，增资后公司股东陈丽娟认缴出资额为800万元，陈振文出资额为1200万元。该份股东会决议的股东签字处有“陈丽娟”、“张蔚霓”、“陈振文”的签字。2018年12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2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1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陈丽娟”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陈振文”的签字。同日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同意转让在广西创精佳科技有限公司的1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5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有“张蔚霓”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陈振文”的签字。庭审时黄瑞华与张蔚霓均确认2017年11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双方的签名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的签名、指纹均不是其本人所签所盖，张蔚霓和陈振文均确认2018年12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同时黄瑞华和张蔚霓、陈振文均确认创精佳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系委托他人进行办理。另查明，创精佳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信息显示，公司股东现为陈振文和陈丽娟。2017年11月23日公司股东由陈丽娟51%、黄瑞华49%变更为陈丽娟50%、张蔚霓50%，2018年12月12日公司股东由陈丽娟50%、张蔚霓50%变更为陈丽娟40%、陈振文6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17年11月22日黄瑞华与张蔚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12月12日张蔚霓与陈振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合同成立与否，关键在于合同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是黄瑞华和张蔚霓、陈振文对创精佳公司的股权转让份额及转让对价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对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变更，从形式上需向工商部门提交相关的书面转让协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2017年11月22日黄瑞华与张蔚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2018年12月12日张蔚霓与陈振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不是当事人的真实签名及加盖指纹，同时股权转让协议所对应的股东会决议也不是黄瑞华和张蔚霓、陈振文的真实签名，但张蔚霓对黄瑞华转让创精佳公司49%的股权及陈振文对张蔚霓转让创精佳公司50%的股权，均予以确认。黄瑞华与张蔚霓之间、张蔚霓与陈振文之间，对创精佳公司的股权转让份额不仅达成合意，且均通过提交其本人身份证件同意由他人在工商部门代为办理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可以认定作为转让人的黄瑞华及张蔚霓，均具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而作为受让人的张蔚霓及陈振文，也接受了股权转让。因此，2017年11月22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黄瑞华向张蔚霓转让创精佳公司49%的股权及2018年12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张蔚霓向陈振文转让创精佳公司50%的股权，这两份股份转让行为分别是黄瑞华与张蔚霓、张蔚霓与陈振文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行为不仅成立且已完成。但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对应价款的内容既没有证据证实是黄瑞华和张蔚霓、陈振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后张蔚霓、陈振文也没有追认，故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对价的内容不成立。且在公司股东之间或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公司股权时，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受让人必须支付股权对价，即使在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缺乏股权转让对价的意思表示情况下，也不影响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因此黄瑞华请求2017年11月2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8年12月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不成立，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而，在黄瑞华与张蔚霓之间和张蔚霓与陈振文之间关于创精佳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并已完成变更登记的情况下，黄瑞华关于请求张蔚霓、陈振文共同返还创精佳公司49%的股权，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瑞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黄瑞华负担。黄瑞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超出部分735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广西鑫琳高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出具的广西鑫琳高盛验字（2019）第Y12号《验资报告》，创精佳公司于该日首次出资，分别由陈振文、陈丽娟足额出资1200万元和800万元，出资比例各占60%和40%。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黄瑞华与张蔚霓于2017年11月22日、张蔚霓与陈振文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尽管前述两份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上“黄瑞华”、“张蔚霓”、“陈振文”的名字均非其本人所签，但该两份协议应为缔约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依法成立并生效。首先，黄瑞华在本案起诉状中自认其依照协议内容委托他人将创精佳公司49%股权变更登记至张蔚霓名下，而该份2017年1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被附于本次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中，由此可见，该份协议及相应的股东会决议系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制作的，且应认定黄瑞华已履行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其次，张蔚霓受让股权后有权处分相应份额，其将前述49%股权转让给陈振文并办理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对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同样被附于该次股权变更登记材料中，诉讼中，该二人对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亦予确认，故对前述2018年12月12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亦应予确认。再者，前述两份协议仅对转让股权的份额和价值作出约定，并未约定受让人须向转让人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支付转让价款亦非股权转让协议成立的必要条件，黄瑞华以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缺乏对价条款为由主张合同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转让对价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黄瑞华提起本案起诉时对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是认可的，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其诉讼前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的签名和按捺指纹不真实的情况是知情的，后却以签名不真实为由变更诉讼请求及上诉主张缔约各方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并请求返还股权缺乏理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故对黄瑞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喆审 判 员 陈晓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蒋 涛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