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卢锦风，女，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巷13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41××××××××××××90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霞，广东星啸-赵·司徒·郑（东莞）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容，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新基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XQ。法定代表人：罗东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春梅，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锦风与上诉人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果色公司）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锦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卢锦风与东莞果色公司之间的《A-OK果色加盟合同》以及《A-OK果色加盟合同补充协议》；2.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返还加盟费50000元；3.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返还履约保证金20000元、购货押金20000元；4.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支付违约金60000元；5.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赔偿装修设计费损失25350元；6.由东莞果色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果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卢锦风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货款34530元（所欠货款共计54530元，减去合同约定的货款押金20000元后为34530元）；2.卢锦风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货款滞纳金，以每月应付款为基数从应付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计至清偿为止，暂计至2020年4月8日为19303.37元；3.卢锦风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4.卢锦风赔偿东莞果色公司律师费15000元；5.卢锦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卢锦风与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A-OK果色加盟合同》及《A-OK果色加盟合同补充协议》；二、卢锦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2280元；三、卢锦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卢锦风本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反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807元，由卢锦风承担2893元，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91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438.33元，由卢锦风承担1194元，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44.33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卢锦风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粵197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支持卢锦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东莞果色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莞果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东莞果色公司违约在先，卢锦风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解除案涉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东莞果色公司返还加盟费、履约保证金、购货押金等。《A-OK加盟投资指南（80）平方米2018.01》属于要约，明确了东莞果色公司的义务及收取的各项费用，卢锦风基于该指南加盟东莞果色公司，但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一）案涉店铺装修设计方面：东莞果色公司指定的设计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店铺出现漏水、渗水、倒灌等问题，一审仅认定了漏水的问题。东莞果色公司未依约为卢锦风提供合格的设计服务，属于违约。1.卢锦风聘请的是有施工资质的公司对案涉店铺进行装修，并严格按照果色公司及其设计师的要求进行装修。卢锦风从未提出漏水维修费45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设计师要求装修公司按照其要求对案涉店铺卫生间进行装修，且施工图纸没有要求卫生间做防水，结果导致案涉店铺出现严重的渗水事故，店铺墙壁发霉，严重影响店铺美观及客人来店消费，卢锦风为此多次维修处理。设计公司负责人后也在录音中确认其设计上存在过错，愿意承担维修费用。2.卢锦风处于合同弱势地位，店铺必须按照东莞果色公司指定设计师要求进行全面装修。根据《A-OK加盟投资指南（80）平方米2018.01》第6页及《A-OK果色加盟合同》第五条第5点的约定，案涉店铺的装修设计是由东莞果色公司指定设计公司，并由其委托设计公司出具装修图纸并发送给卢锦风，包括水电施工图，并非只是简单的外在形象设计。3.东莞果色公司指定的设计师没有软装资质，多次设计失误，使卢锦风增加投资成本，严重超出预算。卢锦风按照设计师的要求购买材料，由于设计师失误多次进行装修原材料补货，严重影响装修进度。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锦风根据设计师要求及发送的《家私参照购买表》去指定购货商处购买家具，开业前发现家具数量及质量均存在问题，经卢锦风向东莞果色公司反映，东莞果色公司仅愿意承担补足桌椅的邮费。设计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卢锦风其与东莞果色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没有选购家具等软装设计。4.东莞果色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为案涉店铺装修设计师，其已经承认没有装修设计资格，且承认未在施工图上标注卫生间和厨房需要做防水、水管的铺设没有标注坡度，并错误指示工人进行施工，证明东莞果色公司未为卢锦风指定的设计公司及设计师，设计师自愿承担损失也从印证了其自身存在的错误，东莞果色公司存在违约。（二）员工培训方面：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中，员工必须由东莞果色公司招聘、培训，卢锦风无法把控员工。东莞果色公司未向卢锦风提供合格的员工培训服务，构成违约并严重影响卢锦风店铺正常经营。根据《A-OK加盟投资指南（80）平方米2018.01》及《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六条第3点、第七条第3点的约定，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承诺全程指导开业包括招聘培训，东莞果色公司应对卢锦风或指定的管理人进行培训，通过考核上岗。卢锦风开业前的员工都是由东莞果色公司面试及决定录取，卢锦风根本无法决定和参与。东莞果色公司也未将培训过程中的员工情况告知卢锦风，但员工工资是卢锦风支付的。而根据案涉店铺前员工的证人证言，东莞果色公司对员工培训十分随意，致使员工未能全面系统学习，东莞果色公司构成违约，卢锦风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实际损失。（三）物料价格方面：东莞果色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卢锦风供应质量合格且低于市场价的原材料、物料及产品。加盟前，东莞果色公司无法得知物料价格，基于信任及其承诺价格不会高于市场价才加盟。案涉店铺制作饮品所使用的原材料、蛋糕及厨具等都由东莞果色公司统一配送，直至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发送对账单，才知道东莞果色公司的价格高于市场价，且东莞果色公司配送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四）东莞果色公司未提供全新收银系统。《A-OK加盟投资指南（80）平方米2018.01》约定，开业投资预算：设备/家居，包括必须的收银系统。《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六条第6点约定，东莞果色公司有权指定统一配置A-OK果色果汁店使用的设备和物品。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东莞果色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可得知，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收银系统并非是全新的，如果东莞果色公司认为双方约定交付的是二手收银系统，其应当提供证据。且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收银系统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严重影响门店的正常经营。（五）东莞果色公司承诺卢锦风投入500000元，但实际卢锦风已经严重超支。东莞果色公司作为一家自称有四十几家门店的公司，其应当是熟知店铺成立的各种费用，而且作为特许方，其有义务协助卢锦风规划并控制好店铺成立的总费用。东莞果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东熙在电话和微信中承诺卢锦风投入500000元开设案涉店铺，但设计师对于案涉店铺装修材料、家具物料等方面的价格并未进行严格的预算，致使开业预算严重超支，东莞果色公司属于违约，应当赔偿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卢锦风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并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滞纳金、违约金、律师费等费用，法院应当驳回东莞果色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从时间方面而言，东莞果色公司的违约行为先发生，对账行为在后，卢锦风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二）东莞果色公司向卢锦风发送的每期账单都存在严重的错误，双方一直处于对账过程中。2018年7月份下期的对账单，第一次东莞果色公司财务发过来的数额为35000多元，卢锦风在该对账单中发现白沙糖的单价被弄错成两百多一斤，还有物料价格重复计算，以及东莞果色公司免费提供的44个榴莲千层产品也被计算了货款，后来东莞果色公司又重新调整了对账单，并于2018年9月26日将修改后的2018年7月下期的对账单重新发送给了卢锦风，但还是有物料价款错误计算的问题，东莞果色公司却没有再次调整，导致2018年7月下期的货款并未完成对账。东莞果色公司在2018年9月30日向卢锦风发送的2018年8月份上期对账单中又再次多计算了3315元的运费。其后发送的其他月份的账单中均存在数量和单价计算错误的问题，卢锦风均一一向东莞果色公司反映，但东莞果色公司未改正。（三）东莞果色公司在双方未完成对账行为之前向卢锦风催收货款并停止供货，且发出单方解除合同的函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直接导致案涉店铺无法正常经营，造成了卢锦风的严重损失。（四）卢锦风使用店内装修，并不等于不追究东莞果色公司的违约责任。卢锦风并非恶意拖欠货款，卢锦风在对账单上面签名也是附有条件的，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有卢锦风签名的证据不完整。卢锦风已经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2018年8月上期货款的行为可以看出，卢锦风之前不支付货款是想让东莞果色公司出面解决店铺因其原因引起且尚未解决的问题，而卢锦风之所以支付8月上期的货款是因为东莞果色公司的运营总管黄锦芬称卢锦风签了对账单并支付一期货款就安排法定代表人罗东熙与卢锦风协商处理店铺所存在的一系列问题。且卢锦风在对账单签名的时候有手写附上付款条件“等贵公司罗总解决了星城店的收银系统及其他问题再支付。”但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不完整。（五）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存在计算错误、重复计算及价格高于市场价等问题，尚欠货款为8309.25元，扣减退回物料，应付款为3905.85元。三、东莞果色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卢锦风有权依据法律及合同的约定解除案涉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要求东莞果色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合同的相关款项。同时，因双方成立了合法有效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卢锦风亦有权在案涉《加盟合同》订立后的一定期限内单方解除该合同。（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应当拥有至少两个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违反“两店一年”的规定，虽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但却是反映特许人经营模式是否成熟的重要特征。因此，东莞果色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从事的特许经营已经在商务部门备案并且其已经达到条例所规定的“两店一年”的要求，否则，应当认定其经营体系的成熟性存在瑕疵，而该瑕疵将会直接影响卢锦风合同目的的实现，而东莞果色公司并未对该事实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14条的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以及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该条例第22条规定的相关信息。因此，特许人应当将其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等信息真实、准确、完整的提供给被特许人。本案中，卢锦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了加盟费等特许经营使用费，东莞果色公司应当依约履行上述义务。但东莞果色公司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卢锦风提供了上述信息，也未能按照合同第十八条第2点（1）（2）的约定向卢锦风提供营销策略以及“A-OK果色”果汁店全套经营体系，更加没有全面合格地向卢锦风履行其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义务。东莞果色公司并未能依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向卢锦风履行提供加盟服务相关配套设施的义务和责任，东莞果色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先，卢锦风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东莞果色公司辩称，一、东莞果色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合同的主体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合同后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东莞果色公司已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1.卢锦风门店装修后漏水问题是其所聘的装修施工队引起的，并非东莞果色公司的行为导致，更不是东莞果色公司的违约行为。卢锦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漏水问题是东莞果色公司导致的。设计师主要是对卢锦风店铺的外在形象设计，即使有水电设计也是平面图设计，并没有指导施工队如何施工，有没有做防水和施工的质量是装修施工队具体施工的问题。2.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第四条约定，卢锦风、东莞果色公司均为独立的经济个体，各自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卢锦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预见商业风险，应当对商业风险承担自己的责任。东莞果色公司既未利诱卢锦风，也未强迫其签订案涉合同，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不存在卢锦风所述的弱势地位。3.卢锦风的店面装修材料均是其自行采购，采购何总品牌，在何处采购均是影响材料价格的因素，超出装修预算应由其自行负责。4.在第二次庭审中，证人确认由于卢锦风多次的纠缠，证人公司愿意分担部分维修费用，并不是因为东莞果色公司违约。（二）在员工培训方面，东莞果色公司尽到了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第十八条2项第（1）（2）点的约定，东莞果色公司的义务为向卢锦风提供全套经营体系，在开业前及经营过程提供培训、技术指导。从卢锦风五个月的经营过程可以证实，东莞果色公司已经向卢锦风提供了全套经营体系，使卢锦风能按连锁经营的模式正常经营。但经营是否盈利或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设备使用问题和网络问题，并非东莞果色公司所能解决的。根据卢锦风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东莞果色公司对卢锦风的员工在开业前进行了培训和技术指导，也经过了两次考核，有实际操作培训及跟班实习。培训的员工完全有能力、有技术生产果汁系列制品。但卢锦风对该员工不满意主要表现在于其凳子没有摆好，经常玩手机、物料不归类等懒散和不负责任的行为，并非生产果汁的技术问题。因此，卢锦风与员工的矛盾产生原因是果汁店的管理问题，非技术问题。该员工离职也是为了有更好的发展，不愿意长期打工。（三）卢锦风认为的双方材料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没有事实依据。市场价本身就是浮动的，不同产地、品质、品种、等级和进货渠道均会影响市场价格。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的材料是经过筛选的，与普通的网络价格不一致也是正常的。而且卢锦风提供的网络价格并没有得到认证，无法作为证据使用。生鲜产品容易腐败变质是正常现象，卢锦风认为的产品质量有问题大多是因为卢锦风储藏时间太长、没有及时卖出。销售生鲜产品的经营者都必须预留处理过期产品的利润空间，因此，生鲜产品的零售价格往往比较高。东莞果色公司仅对交付产品时的品质负责，并不能对卢锦风的经营情况负责，不能因为卖不出去就认为是产品质量有问题。（四）收银系统是一套电子系统，并不存在新旧之说。卢锦风称收银系统不合格没有事实依据。卢锦风已经使用了五个月的时间，在该段时间里，绝大部分时间是正常使用的，数据报送、数据传送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都有反映。仅有少部分时间可能应为网络问题、使用问题出现故障，这是任何电脑系统均存在的普遍现象。而东莞果色公司的几十家加盟店均使用正常可以说明系统本身没有大的问题，主要是卢锦风自身的网络和使用操作或者是硬件存在问题，根本不是东莞果色公司违约。（五）果色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东熙从来没有承诺500000元可以保证开店，在装修工程施工及装修材料、装饰物品都是卢锦风自行购买的安排下，这是一个按常理可知的基本推算也不可能作出该承诺。二、卢锦风的先履行抗辩权并不能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必须是当事人互负债务且有先后履行顺序。但本案中，第一、东莞果色公司已经履行合同约定，而且也不存在不履行债务就会影响卢锦风的生产经营。从卢锦风实际经营五个月的情况来看，所有一切经营都是正常的。双方的供货、报送数据、微信、邮件沟通也是正常的。不正常的仅是卢锦风店铺的生意惨淡、卢锦风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已经对账的款项及与东莞果色公司对账。但卢锦风作为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的经营者应该认识到市场经济的残酷性，经营好坏与多种因素有关。第二，在卢锦风拒绝对账和支付已经对账的款项后，东莞果色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通知解除合同前，卢锦风提出的问题都是经营中存在的正常沟通问题。但解除合同后，卢锦风才以此为由提出所谓的开业以来存在的问题。（二）关于对账中发现的问题也不是东莞果色公司违约。由于果色公司的财务人员与送货人员对接可能存在失误，对账发现账单与实际不符并不能认定为任何一方违约。（三）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第十八条第3点第（3）（4）（11）点约定，东莞果色公司已经享有单方解除权，在卢锦风严重违约，多次拖欠货款的情况下，给东莞果色公司造成了严重的影响。（四）卢锦风的装修是其自行找的装修公司，材料也是其自行购买的，渗水问题，并不是东莞果色公司导致。修复渗水问题花费约4500元左右，并不是卢锦风违约的根本理由，可以判断卢锦风因其自身经营不善，找理由拒绝履行合同而已。根据合同约定，卢锦风应当承担滞纳金、违约金、律师费等违约责任。在东莞果色公司多次要求卢锦风对账时，其均不予以配合。卢锦风与东莞果色公司一直存在邮件往来，东莞果色公司每次对账都通过邮件发给了卢锦风，对账有明细项目，但卢锦风拒绝回复对账明细，应当认定为卢锦风认可了果色公司发送的对账明细项目。在合同解除之前，东莞果色公司多次向卢锦风发出催款函，卢锦风并没有否认催款函的内容和具体金额。该催款函的金额和明细与各月的明细相符，卢锦风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对账和支付货款均是卢锦风应尽的合同义务，拒绝对账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卢锦风承担。三、东莞果色公司所持有的商标“A-OK果色”于2010年取得商标注册证至今已10年有余，在东莞、中山开有多家直营店及加盟店，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许经营法》的相关规定，并且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东莞果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粵1971民初782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2.东莞果色公司无须退回卢锦风加盟费40000元；东莞果色公司无须承担漏水维修费225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锦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A-OK果色加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第五条费用与押金第1点明确约定：“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上述费用，包括乙方未能正常营业。”A-OK果色是一个经营多年的品牌，拥有注册商标和众多连锁门店，卢锦风擅自关闭门店严重影响该品牌声誉。卢锦风加盟东莞果色公司后，东莞果色公司对卢锦风进行了大量服务，前期指导和人员培训，培训中有大量材料耗损，支持开业所做推广活动损失巨大，单免费支持的开业蛋糕就价值1433元，还有平台宣传费用、因关闭店铺售后投诉处理等损失，故东莞果色公司有理由不退还卢锦风加盟费。二、一审认定卢锦风自行聘请无资质的施工队、购买材料及监督装修导致下水道漏水的问题归责于东莞果色公司无事实依据。卢锦风辩称，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卢锦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购物小票及网购记录，拟证明东莞果色公司提供给卢锦风的物料均高于市场价，违反了案涉加盟合同第十一条第2点低于市场价供货的约定。东莞果色公司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卢锦风提交的购物凭证是今年的，市场价格是浮动的，无法证明其目的。东莞果色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第三方销售平台店铺明细，拟证明东莞果色公司符合两年一店；2.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3.东莞市明辉装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印章备案记录，证据2、3拟证明东莞市明辉装饰有限公司未为卢锦风提供案涉店铺装修服务。卢锦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证明录制时间，也不能确认所载店铺是否正常营业及是否为果色公司直营店；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发生于诉讼后；对证据3真实性不确认，因没有原件。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加盟合同解除的原因及后果。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加盟合同的性质及效力。中山市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果色公司）拥有第7204971号“A-OK果色”注册商标，于2018年5月14日与卢锦风签订《A-OK果色加盟合同》，授权卢锦风使用“A-OK果色”商标和经营果汁店，在其统一的经营模式下从事果汁系列饮料及其制品等经营，卢锦风依约向中山果色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等。东莞果色公司与卢锦风、中山果色公司三方于2018年7月5日通过签订《A-OK果色加盟合同补充协议》的形式变更《A-OK果色加盟合同》合同主体为东莞果色公司与卢锦风。卢锦风、东莞果色公司双方就此形成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卢锦风主张其被诱骗加盟果色公司，本院认为，中山果色公司、东莞果色公司系享有特许经营资源的企业，其并不存在欺骗卢锦风使其陷入错误判断从而加盟“A-OK果色”的行为，卢锦风主张东莞果色公司存在的行为是因履行案涉加盟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A-OK果色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及原因。关于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方式，即在当事人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约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发生时或出现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下，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主张因对方违约解除合同，故判断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应审查双方当事人是否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是否符合约定解除事由或法定解除情形。对卢锦风主张东莞果色公司的违约行为，分析如下：（一）东莞果色公司未依约为卢锦风提供合格的设计服务。《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六条第2款及第七条第5款约定，东莞果色公司应对卢锦风A-OK果色果汁店营业场地的装修布置等筹备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卢锦风须按东莞果色公司同意的门店样式、店堂布局进行装修。根据该约定，东莞果色公司负有对案涉店铺统一装修设计提供协助的义务，东莞果色公司为履行该义务，为卢锦风指定了设计公司进行装修设计。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店铺出现的漏水、渗水等装修质量问题与东莞果色公司指定的设计师有无资质及其是否存在设计缺陷有必然联系，且装修施工人员是卢锦风聘请的，施工人员对施工质量也有一定影响。故卢锦风以此主张东莞果色公司违约，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即使设计缺陷是导致案涉店铺出现装修质量问题的原因之一，但双方未约定在该情形下，卢锦风可以解除合同，且该情形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故卢锦风无权以此主张解除合同。（二）东莞果色公司未向卢锦风提供合格的员工培训服务。《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六条第2款及第十八条第2款约定，东莞果色公司应对卢锦风A-OK果色果汁店的人员聘用等筹备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和指导；开业前，东莞果色公司应对卢锦风或其指定的管理人员进行培训，通过考核后上岗，以确保卢锦风能够独立运营A-OK果色果汁店；东莞果色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卢锦风提供果汁店全套经营体系，未履行开业前及经营过程中的培训、技术指导义务的，卢锦风通知东莞果色公司更正，东莞果色公司未更正的，卢锦风有权通知东莞果色公司解除协议，并要求东莞果色公司赔偿所有实际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卢锦风雇用的员工接受了东莞果色公司的初期培训，员工培训后回到店铺的工作由卢锦风管理。卢锦风主张员工培训不合格，所提交的员工对话录音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按照前述合同约定，如东莞果色公司未履行开业前及经营过程中的培训、技术指导义务的，卢锦风可以通知东莞果色公司更正，但卢锦风未举证证明其有通知更正。故应视为东莞果色公司依约履行了培训员工义务，卢锦风以此主张东莞果色公司违约及依约解除合同，本院不予采纳。（三）东莞果色公司未依约向卢锦风提供质量合格且低于市场价的原材料、物料和产品。《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六条第6款及第十一条第2、5款约定，东莞果色公司有权指定统一配置A-OK果色果汁店使用的设备和物品，统一配送A-OK果色果汁饮料等制品所需的原料、半成品、产品及工具等；配送制品价采取统一定价，果汁店的果汁系列制品所需之原料、半成品、产品及工具等均由卢锦风向东莞果色公司采购或东莞果色公司配送或向东莞果色公司指定的销售商购买，卢锦风不得向其他厂家采购或自行制造。非东莞果色公司生产的原材料，东莞果色公司以不高于市场参考价向卢锦风供应。东莞果色公司对提供的果汁制品的原料、半成品、产品质量负责，如质量问题造成卢锦风损失，东莞果色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锦风在收到东莞果色公司供应的食品制品和原料时对产品不新鲜等质量问题提出过异议，东莞果色公司已作出回应并进行退货、扣减货款处理。在双方对原料及产品质量问题已协商解决的情况下，且该情形也不属于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卢锦风以此主张因东莞果色公司违约解除合同，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莞果色公司是否以高于市场参考价向卢锦风供应原材料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时对供应原材料的名称及价格未明确约定，现卢锦风提交的购物凭证显示的是目前某一超市商品单价，不能直接证明该价格即指合同约定时所指“市场参考价”，故卢锦风以此主张东莞果色公司供应的原材料价格高于市场价，缺乏事实依据，且也不符合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四）东莞果色公司未向卢锦风提供全新的收银系统。《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东莞果色公司有权指定统一配置A-OK果色果汁店使用的设备和物品，未约定应当向卢锦风提供全新的收银系统，卢锦风以此主张东莞果色公司违约，本院不予采纳。（五）东莞果色公司未按照承诺将卢锦风对案涉店铺的投资控制在500000元以内。卢锦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东莞果色公司对其有该承诺，卢锦风主张因东莞果色公司违反约定导致其开业预算严重超支，缺乏理据。（六）东莞果色公司不符合两年一店及未将其经营资源及经营模式等信息真实、准确、完整提供给卢锦风，导致案涉加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东莞果色公司提交的第三方平台信息可以证明其符合两年一店，卢锦风没有证据证明东莞果色公司存在隐瞒或未披露其经营资源及模式的情况，卢锦风以此主张导致案涉加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卢锦风以此主张有权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对东莞果色公司主张卢锦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十八条第3款约定，卢锦风或果汁店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或费用的，东莞果色公司通知卢锦风更正，卢锦风未更正的，东莞果色公司有权通知卢锦风解除协议。东莞果色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确认书、邮件记录显示，卢锦风在东莞果色公司催告下仍拖欠东莞果色公司2018年7月至11月货款未付，根据前述合同约定，东莞果色公司有权通知卢锦风解除合同。卢锦风主张因东莞果色公司违约在先，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承前所述，卢锦风主张东莞果色公司的违约行为缺乏理据，故以此抗辩拒付拖欠东莞果色公司的货款，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东莞果色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向卢锦风发出《解除加盟协议函》，故案涉《A-OK果色加盟合同》及补充协议于该函送达卢锦风之日解除。三、案涉合同解除的后果，卢锦风、东莞果色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如何认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卢锦风未付货款、营业费及运费合计34530元（已扣减购货押金20000元），应当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卢锦风主张对账单显示的货物价值高于市场价及部分物料不存在，但未在对账时提出异议，亦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卢锦风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并导致案涉合同解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扣减卢锦风已付履约保证金20000元，卢锦风仍应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0元。《A-OK果色加盟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卢锦风支付东莞果色公司加盟费50000元，享有五年果色品牌使用权，卢锦风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返还该费用，包括卢锦风未能正式开业。卢锦风已经支付了该加盟费，现案涉合同已解除，一审综合考虑卢锦风加盟时间长短，东莞果色公司已收取营业管理费及卢锦风的过错等，认定东莞果色公司须退还卢锦风品牌使用费40000元，具有合理性。关于卢锦风已支付漏水维修费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漏水等装修质量问题责任在于东莞果色公司，但一审考虑东莞果色公司作为指定设计公司协助装修的一方，承担漏水维修费2250元，具有合理性。《A-OK果色加盟合同》第十九条第2款约定，因卢锦风违约引起的东莞果色公司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交通费等）均由卢锦风承担，故东莞果色公司主张要求卢锦风支付律师费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承前所述，案涉合同因卢锦风违约解除，卢锦风主张东莞果色公司的各项违约行为均缺乏依据，故一审对卢锦风主张退还保证金、购货押金及赔偿损失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认定卢锦风须向东莞果色公司支付32280元（34530元+40000元-40000元-2250元=32280元）及律师费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锦风、东莞果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7元，由卢锦风负担4639.45元，由东莞果色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慧英黎志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