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俊华，男，1988年9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芳芳，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荣，男。上诉人唐俊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0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俊华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一、第三项，依法改判传视公司支付：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8，085.59元；2.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000元。事实及理由：唐俊华的月基本工资为12，000元。传视公司自2019年以来开始拖欠唐俊华工资，经多次催要仍不支付。2020年起，传视公司未为唐俊华缴纳社会保险。唐俊华实际工作至2020年5月14日，此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传视公司理应支付此间工资差额。唐俊华于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该录音中公司负责人明确唐俊华在2020年5月1日之前的月薪为12，000元，且对拖欠的工资和年休假进行了讨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传视公司辩称，不同意唐俊华的上诉请求，唐俊华在2020年3月不属于全勤人员，不应获得3月相应期间的工资差额。唐俊华在3月13日递交辞呈后进入其他公司工作，没有理由将工资计算至5月14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传视公司的答辩意见。唐俊华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要求传视公司支付唐俊华：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28，085.59元；2.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000元。一审查明，唐俊华于2013年3月5日至传视公司，从事设计师工作，传视公司为唐俊华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2月。唐俊华、传视公司双方签有多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合同约定唐俊华工资为8，000元／月。唐俊华工资领取至2020年3月13日。传视公司对唐俊华实行考勤。2019年唐俊华已休年休假5天，2020年唐俊华已休年休假1天。2020年3月13日，唐俊华以传视公司拖欠工资、不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传视公司支付了唐俊华2020年2月工资2，480元、3月工资1，140元。仲裁裁决的传视公司应支付唐俊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91元，传视公司已支付完毕。2020年5月18日，唐俊华提起仲裁，要求传视公司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工资差额28，085.59元、2019年3月5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元、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4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91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2，885.80元。2020年7月9日，仲裁委作出裁决，裁决传视公司支付唐俊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91元，对唐俊华其余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唐俊华提交了纳税清单、银行流水、工资条，证明唐俊华的月工资标准，且传视公司拖欠唐俊华工资的事实。传视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唐俊华提交了与传视公司人事和传视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俊华向传视公司索要工资。传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唐俊华提交了其与同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俊华工作至2020年5月14日。传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唐俊华提交了2020年4月的考勤月历，证明唐俊华2020年4月正常工作。传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唐俊华提交了劳动监察的调查询问书，证明已向监察部门投诉传视公司欠发工资一事。传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唐俊华提交了其于2020年5月11日同传视公司负责人陈宇明的谈话录音资料，传视公司认为录音系拼凑的，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传视公司提交了辞职报告、传视公司准许唐俊华辞职的通知、退工证明、与人事姜小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唐俊华系自行辞职，传视公司予以同意，人事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唐俊华对准许辞职的通知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认为退工证明是传视公司为了诉讼单方作出的，其余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传视公司提交了唐俊华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唐俊华已于2020年3月去其他公司就职。唐俊华认为是在其他公司做兼职。传视公司提交了请假条和打卡记录，证明唐俊华的年休假已经休完。唐俊华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所休的年休假是2018年度的年休假。传视公司提交了该公司同员工签订的工资协议书以及工资支付明细，证明传视公司和员工就疫情期间的工资金额已达成协议。唐俊华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唐俊华在该协议上并未签字认可，且传视公司的负责人也向包括唐俊华在内的18个员工承诺，这只是形式上的协议，之后的工资会按照员工正常工资补发。传视公司提交了资产负债表，证明传视公司2019年效益不佳。唐俊华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中，传视公司同17位员工所签订的《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2月工资协议》中约定，因公司2月未能正常复产复工，故工资按2，480元的金额发放。传视公司同15位员工所签订的《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3月工资协议》中约定全勤人员工资正常发放，出勤几天的员工按2，480元金额发放，个人社保部分公司承担，未能出勤人员按照生活费1，500元发放，个人社保部分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唐俊华称2020年3月13日唐俊华因传视公司长期拖欠工资而申请离职，但传视公司未予同意，经反复沟通，传视公司要求唐俊华回去上班，唐俊华就回去了，唐俊华认为传视公司邀请唐俊华回去上班是维持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5月中下旬，传视公司要求工龄清零重新签订劳动合同，唐俊华不能接受，故传视公司口头同唐俊华解除了劳动关系。一审庭审中，唐俊华称其2020年2月26日回传视公司上班，一直工作至2020年5月16日，工作内容和之前一样，公司也正常经营。唐俊华2020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31日未去公司上班，口头请假。一审庭审中，传视公司称2020年整个2月都在休假，没有正常经营。唐俊华于2020年3月13日辞职，辞职后就未再至传视公司工作，而是在其他公司工作，并向宝山区城市工业园区劳动人事争议预防调解委员会提出，要求传视公司支付其113，500元，后调解不成。2020年4月，唐俊华又来到传视公司，想要与传视公司重新合作，传视公司负责人同唐俊华说如果你想要重新入职，那么之前的工龄要清零重新开始，唐俊华没有同意，双方最终未达成合意。上述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工资条、辞职报告、退工单、录音资料、资产负债表、微信聊天记录、请假条、员工工资协议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唐俊华于2020年3月13日同传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称传视公司又邀请唐俊华继续工作，之后传视公司于2020年5月同唐俊华解除劳动合同。传视公司称唐俊华辞职后在其他单位工作，有其他单位为唐俊华发放工资的记录，后唐俊华于2020年4月又想重新入职而和传视公司进行协商，但未达成合意。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传视公司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故对传视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唐俊华称递交辞职报告后仍为传视公司继续工作，传视公司于2020年5月同唐俊华解除劳动的合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法院难以确认。综上，唐俊华要求传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8，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唐俊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工资条，唐俊华现主张其月工资为12，000元，在合理范围内，法院予以确认。传视公司共有员工18人，传视公司分别同其中的17位员工和15位员工就2020年2月和3月的支付标准经协商达成了协议，可见对疫情期间的工资支付方案已经过民主程序。对于上述协议，法院予以确认。现传视公司按2，480元／月的标准支付唐俊华2020年2月期间的工资，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传视公司认可唐俊华2020年3月1日至3月13日正常出勤，并于2020年3月13日辞职。唐俊华在辞职前每天正常出勤，传视公司按协议中的“出勤几天的人员”即2，480元／月的标准支付唐俊华2020年3月的工资，有所不当，应按协议中的全勤人员标准支付传视公司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的工资，即5，454.55元。扣除传视公司已支付的2020年3月工资1，140元后，还应支付唐俊华2020年3月工资差额4，314.54元。唐俊华称离职后尚为传视公司提供劳动，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故唐俊华要求传视公司支付2020年3月13日后的工资，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度唐俊华已申请休年休假5天，2020年度已休年休假1天，唐俊华已休完2019年度和2020年度的年休假。唐俊华称2019年至2020年休的是2018年度的年休假，但未提交传视公司可跨年度安排年休假的证据，故法院对于唐俊华的主张不予认可。唐俊华要求传视公司支付2019年至2020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元，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仲裁裁决的传视公司应支付唐俊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91元，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俊华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工资差额4，314.54元；二、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应支付唐俊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3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791元(已支付完毕，无需再支付)；三、驳回唐俊华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唐俊华、上海传视摄影器材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赔偿金。就本案而言，双方当事人对唐俊华离职过程各执一词，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唐俊华在2020年3月13日是否已经主动离职。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首先，唐俊华于2020年3月13日向传视公司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以传视公司拖欠工资、不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依据相关法律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公司及时办理离职手续等，可见唐俊华系单方向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应视为其主动离职。唐俊华主张传视公司不同意其离职，又邀请其继续工作，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前述种种。其次，公司提供了准许离职通知、唐俊华与公司人事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唐俊华在一审中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聊天记录中，唐俊华在3月13日要求人事不要将其离职的事扩散，表示希望以后还有机会相见，并在3月14日要求结清工资。本院认为，该微信记录可对唐俊华离职的事实予以佐证。唐俊华对公司出具的准许离职通知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最后，唐俊华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还显示了有其他公司为其支付3月份工资。鉴于上述情况，并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认定传视公司对唐俊华离职过程的陈述更具合理性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唐俊华系在2020年3月13日主动离职，其要求传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工资差额一节。首先，关于唐俊华月工资标准，一审依据唐俊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及工资条显示的实际履行情况，对唐俊华主张的月工资为12，000元予以确认，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2020年2月工资，因存在疫情影响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困难的客观情况，传视公司与员工协商调整薪酬，并无不当。且双方均确认绝大部分员工同意了2020年2月及3月的工资调整方案，故该工资调整方案已经过民主程序，唐俊华以其未签字认可进行抗辩，缺乏依据。2月工资调整方案规定了因公司2月未能正常复工，当月工资按2，480元发放。故传视公司依据该工资调整方案支付唐俊华2020年2月工资2，480元并无不当。再次，关于2020年3月工资，3月工资调整方案规定了3月全勤人员工资正常发放，出勤几天的员工按2，480元发放。本院认为，对比未复工情形下的2月份工资调整方案，3月工资调整方案应理解为3月正常复工人员按正常工资标准发放，未正常复工人员继续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而唐俊华在3月1日至13日已正常出勤，不应视为未正常复工人员。传视公司机械依据天数认为其属于“出勤几天的人员”，确有所不当。一审要求传视公司对唐俊华2020年3月1日至13日期间工资予以补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2020年3月13日后的工资，唐俊华已经离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继续为传视公司提供劳动，故本院对其要求支付2020年3月13日后的工资不予支持。对于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唐俊华不服一审判决，但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唐俊华于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支撑，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唐俊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唐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武之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张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