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蕾，女，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华，北京市释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辉，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春华，北京市释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路**院**（住宅）楼**。法定代表人：许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文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戴敏，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蕾、上诉人刘国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鼓楼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蕾、刘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钟鼓楼公司要求张蕾、刘国辉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钟鼓楼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鼓楼公司不具备起诉张蕾、刘国辉的主体资格。整个交易过程，都是戴敏与张蕾接洽，虽然当时戴敏表示系代表一家公司，但未明示是钟鼓楼公司，所以不能仅凭戴敏及钟鼓楼公司的口述，就认定戴敏是代表钟鼓楼公司，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二、股权转让最终未能完成，系由于戴敏方面的原因，与张蕾、刘国辉没有任何关系。2016年11月3日戴敏支付5万元定金时，双方口头约定过几天就签正式的股权转让合同，然后进行交易。因为当时急需用钱，所以张蕾多次催促戴敏签合同、支付合同款并进行交易。在张蕾的催促下，双方于2016年底去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请律师起草合同，但当天未能签署。戴敏答应春节前签署，也未能签署。张蕾多次电话、微信催促戴敏，要求其履约。2017年3月初，戴敏明确表示“现在钱付不出来，要一到三个月左右，你看能等最好，不能的话别人有人要就给别人吧，我确认尽力了……”。后双方在电话沟通时，戴敏仍然以两会召开等各种原因为理由，表示不能按时付款，让张蕾、刘国辉另找下家。2017年3月20日，再次沟通时，戴敏仍表示没有钱继续履行合同，同意张蕾、刘国辉与第三方另行交易。在此之后，张蕾、刘国辉才与第三方进行接洽，将持有的股份另行转让给第三方。依据以上事实，交易未能履行是由于戴敏方的责任，与张蕾、刘国辉无关，戴敏公司收购资金的属性以及两会的召开等，均不是戴敏不能履行合同的理由。虽然戴敏支付了5万元定金，但张蕾、刘国辉不能无期限的等戴敏，并且关于解除合同事宜，双方也达成了一致意见。现戴敏在庭审期间，未能如实陈述案件事实情况，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合同未能履行，是戴敏方面的原因，所以，张蕾、刘国辉不仅无需双倍返还定金，且戴敏已交付的5万元定金，也不应返还。钟鼓楼公司辩称，不同意张蕾、刘国辉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蕾、刘国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刘国辉和张蕾是本案适格被告，其将涉案股权卖给第三人，钟鼓楼公司起诉没有问题。戴敏代钟鼓楼公司接洽本案收购股权事宜，本案主体资格没有问题。《定金收据》中提到，交易的债权债务由刘国辉承担，张蕾为收款人。张蕾和刘国辉分别占有北京雷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昂公司）股权，洽谈时问过张蕾，刘国辉是否认可转让股权，张蕾说刘国辉知晓并认可。张蕾、刘国辉来到律所是事实，但是来做尽职调查的。《定金收据》中提到股权转让含6个汽车指标和1台车，车辆已经履行，车辆卖给了钟鼓楼公司，过户到了法定代表人许铮名下。钟鼓楼公司在积极进行收购股权事宜，因为张蕾、刘国辉说要买股权就要先买车，所以钟鼓楼公司把车买了，但车辆有问题。二、张蕾、刘国辉主张股权买卖没有最终完成的原因是戴敏，这不是事实。张蕾、刘国辉提交的所谓新证据，是长期沟通中的一个片段，张蕾、刘国辉早早找到下家，听说出价比钟鼓楼公司高。张蕾、刘国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达成解除协议。本案股权买卖没能完成不是钟鼓楼公司的原因，张蕾、刘国辉在出售股权之前和之后均没有通知钟鼓楼公司，双方没有达成解除协议，张蕾、刘国辉也没有退还定金，构成违约。戴敏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戴敏受钟鼓楼公司委托与持有雷昂公司股权的刘国辉、张蕾商谈收购事宜，以达成钟鼓楼公司收购雷昂公司的目的。商谈后，戴敏于2016年11月3日代表钟鼓楼公司向张蕾支付5万元定金，其收到款项后出具了《定金收据》，后戴敏将收据交付给钟鼓楼公司。但在之后股权转让的具体过程中，张蕾与刘国辉在戴敏及钟鼓楼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给他人，违反了双方达成的转让股权的合意。一审在听取各方意见，查看各方证据之后认定该事实，认定事实清楚。第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名义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在第三人不履行时应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故钟鼓楼公司有权行使戴敏对张蕾、刘国辉的权利，请求其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钟鼓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蕾、刘国辉向钟鼓楼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2.诉讼费由张蕾、刘国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蕾与刘国辉原系夫妻关系，后二人于2015年登记离婚。2016年8月19日，雷昂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蕾和刘国辉，刘国辉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张蕾与刘国辉拟转让雷昂公司的股权。戴敏系钟鼓楼公司的财务人员。钟鼓楼公司委托戴敏收购张蕾、刘国辉持有的雷昂公司的股权。后经中介人员介绍，戴敏与张蕾认识。2016年11月3日，戴敏与张蕾见面商谈收购张蕾、刘国辉持有的雷昂公司股权事宜。戴敏与张蕾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共计95万元，由戴敏先交5万元定金，确保股权转让交易的进行。当日，张蕾向戴敏出具《定金收据》，内容如下：“今收到戴敏付来购买北京雷昂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定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其中含陆个汽车指标，另加壹台华泰汽车品牌（华泰特拉卡2.4四驱手动），其它债权债务于营业执照变更完成之后交割。交割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公司法人刘国辉先生负责承担。交割日之后的债权债务由戴敏女士负责承担。特此说明。”出具《定金收据》后，张蕾将情况告知了刘国辉，刘国辉表示同意。戴敏与张蕾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未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以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定金收据》中涉及的华泰牌的汽车是雷昂公司的财产，戴敏与张蕾口头约定收购公司股权之前需要先找人购买这辆车。出具《定金收据》后，戴敏已经找人以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这辆车。戴敏称与张蕾协商时已经明确告知其实际是代表钟鼓楼公司收购雷昂公司的股权，张蕾、刘国辉对此不认可。2017年6月8日，张蕾、刘国辉将股权转给北京数字天域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张蕾、刘国辉称系因为戴敏拖延时间不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以才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戴敏则称购买上述车辆需要时间办手续，中间一直与张蕾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戴敏与张蕾于2016年11月3日就收购张蕾、刘国辉持有的雷昂公司的股权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后经过刘国辉的同意，由于《定金收据》中并未提及钟鼓楼公司，因此说明戴敏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张蕾、刘国辉达成了口头的股权转让合同。后张蕾、刘国辉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戴敏向钟鼓楼公司披露了此情况，因此钟鼓楼公司作为委托人可以行使受托人戴敏对张蕾、刘国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张蕾、刘国辉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没有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因此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对钟鼓楼公司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蕾、刘国辉辩称系因钟鼓楼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履行义务，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张蕾、刘国辉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蕾、刘国辉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蕾与戴敏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戴敏表示张蕾可以将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证据2，张蕾与戴敏的电话录音，证明双方协商一致，戴敏同意张蕾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并且明确表示不会追究违约责任。钟鼓楼公司对张蕾、刘国辉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证据1不是二审新证据，是断章取义的。这只是双方协商的一个片段，不是协商的结果，不能证明张蕾、刘国辉的证明目的。经钟鼓楼公司与戴敏核实，戴敏也说这是断章取义的。2.证据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张蕾与戴敏沟通多次，张蕾仅将其中对其最有利的部分拿出来，这是双方协商的过程而非最终结果。录音中双方也约定要签终止协议，但事实上双方未签订。录音表明张蕾早就找到了下家。录音内容可以证明许铮已经把车买了，说明钟鼓楼公司在履行中，事实上张蕾已经不想履行了。戴敏未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对于张蕾、刘国辉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首先，张蕾、刘国辉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多次沟通，前述证据无法反映双方沟通的全部过程，与本案待证事实均缺乏关联性，故对张蕾、刘国辉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钟鼓楼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张蕾、刘国辉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钟鼓楼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戴敏接受钟鼓楼公司的委托，以自己的名义与张蕾、刘国辉协商雷昂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在戴敏向钟鼓楼公司披露张蕾、刘国辉后，钟鼓楼公司有权直接向张蕾、刘国辉主张权利。张蕾、刘国辉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其关于钟鼓楼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张蕾、刘国辉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戴敏接受钟鼓楼公司的委托，与张蕾、刘国辉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初步意向。戴敏向张蕾支付涉案5万元定金后，虽然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多次磋商，但均未就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等必要的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意见，亦未能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合同。鉴于双方对于最终未能履行股权转让事宜均无明显过错，故本案不宜适用定金罚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现涉案股权已转让于案外人，股权转让已无法履行，故张蕾、刘国辉收取的涉案定金应向钟鼓楼公司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张蕾、刘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1876号民事判决；二、张蕾、刘国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定金50000元；三、驳回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蕾、刘国辉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蕾、刘国辉负担1150元（已交纳），由北京钟鼓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韩耀斌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