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咪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维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上海丰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钧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刘淑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君，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洁文，女，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君(麦洁文之夫)，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俊君，男，198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咪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咪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钧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38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咪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咪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钧唛公司在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时未披露必要信息，违反了法定义务，使咪哆公司难以预测投资风险，对咪哆公司是否签订涉案合同产生实质性影响，钧唛公司构成欺诈。对此，咪哆公司无需举证证明，也无法举证证明。在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钧唛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在不具备创造品牌影响力和邀请加盟商的条件时，以空壳公司及未经营过的品牌骗取咪哆公司加盟。如果钧唛公司在订立合同前向咪哆公司披露特许经营核心资源是非注册商标，仅进行了著作权登记，钧唛公司的直营店数量和经营时间不符合备案标准，注册资本仅实缴十万元，抽逃出资九十万元等情形，咪哆公司显然不会与其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并投入自己的全部积蓄加盟。二、一审判决请求权基础认定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了咪哆公司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系争合同的诉讼请求，又认为咪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系以撤销涉案合同为基础，驳回咪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咪哆公司认为，仅品牌授权使用费一项诉讼请求以撤销特许经营合同为基础，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以撤销涉案合同为基础。咪哆公司诉讼请求返还的开业费用中，返还品牌保证金、筹备保证金、收银系统保证金系合同约定。即使特许经营合同不被撤销，该合同业已终止，合同终止后应进行清理和结算，保证金应予以退还。咪哆公司诉讼请求中，返还开业入驻费系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钧唛公司收取开业入驻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该收费名目，没有对账确认收款，没有开具票据证明已使用，咪哆公司请求返还该费用与特许经营合同是否被撤销无关。咪哆公司要求返还培训服务费、门店装修设计费、收银系统维护费，均不以撤销特许经营合同为基础。即使特许经营合同不被撤销，该合同业已终止，上述费用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予以折算返还。咪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也不以撤销特许经营合同为基础。无论特许经营合同是否被撤销，咪哆公司为钧唛公司垫付的行政罚款和会员卡消费款，钧唛公司理应返还。咪哆公司要求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承担连带责任，系以钧唛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资金混同，股东抽逃出资应承担法定责任为请求权基础，与特许经营合同是否被撤销无关。上述诉讼请求中的保证金和会员卡消费款，钧唛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认可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被上诉人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辩称：涉案品牌自2012年就开始在上海经营，咪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维燕自行去钧唛公司多家门店考察之后才决定加盟。“牛奶小姐”是钧唛公司合法经营的商标，即使没有注册成功，也从未侵犯任何第三方权益，也无行政机关告知违法经营。此外，钧唛公司注册了“甜心牛奶小姐”等商标。在品牌方面，钧唛公司没有任何的不当和违约。钧唛公司开展商业特许经营活动已办理备案。钧唛公司的注册资本，任何人均可提供工商系统查询，咪哆公司无证据证明钧唛公司抽逃资金。一审中钧唛公司是说过可以退还保证金，但前提是咪哆公司也要对其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作出相应的补偿。涉案合同期限三年，咪哆公司已实际经营加盟店将近三年时间。咪哆公司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咪哆公司的上诉请求。咪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咪哆公司与钧唛公司签订的《牛奶小姐门店承包经营协议》；2.钧唛公司返还咪哆公司开业费用合计645,545元，并向咪哆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6%年利率计算的利息；3.钧唛公司赔偿咪哆公司经济损失31,356元(其中包括行政罚款15,000元、会员卡消费额16,356元)；4.麦洁文、余俊君对钧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法庭调查终结前，咪哆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返还开业费用的金额变更为525,45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咪哆公司和钧唛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特许经营资源情况咪哆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1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商务信息咨询、工艺礼品的销售。钧唛公司成立于2012年7月2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商务信息咨询、工艺礼品批发、零售、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钧唛公司有三名股东，分别为余俊君、麦洁文及案外人袁某。钧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余俊君，于2018年6月27日变更为刘淑英。2013年至2017年间，钧唛公司曾在第43类餐饮住宿类别上申请注册“牛奶小姐”商标，截至一审时尚未成功注册。后钧唛公司在第43类餐饮住宿服务类别上获准注册了第XXXXXXXX号“甜心牛奶小姐”注册商标和第XXXXXXXX号“SweetieMissMilk”注册商标，有效期分别为2018年3月7日至2028年3月6日及2018年2月14日至2028年2月13日。自2014年起，钧唛公司以设立分公司等形式，在上海市开设多家“牛奶小姐”饮品店。2016年7月26日，钧唛公司经申请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6-F-XXXXXXXX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记载：作品名称《牛奶小姐图形》，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钧唛公司，作品创作完成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2年8月1日。2018年5月2日，上海市商务委员会向钧唛公司出具了沪商特备字(2018)第25号《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证明》。二、涉案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16年，咪哆公司(乙方)与钧唛公司(甲方)签订《“牛奶小姐”门店承包经营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有意经营甲方目前承租的位于上海市张杨路XXX号(物业名称为“上海第一八佰伴有限公司”)第B1层B01-B1-1-015室的经营餐饮的餐饮商铺并用牛奶小姐品牌进行售卖；乙方承包经营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本合同签署当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品牌使用费20万元，使用期限自2016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止；本合同签署的5日内，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培训服务费3万元，以确保本合同的完全正当履行；乙方在本合同签署后向甲方支付门店装修设计费25,336元；乙方应在签署本合同的5日之内，支付品牌保证金6.8万元，品牌保证金不计利息，本金在本合同终止并在乙方结清货款、履行了其他应付甲方款项之义务后的30日内退还；乙方向甲方支付收银系统保证金1万元，收银系统保证金不计利息，本金在本合同终止后的30日内退还；乙方的收银系统由甲方指定的供应商提供，并由甲方和甲方指定的供应商协助乙方进行维护更新，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收银系统维护费为每年度7,500元，自2016年12月16日起算，在之后的每一合作年度的最后一个自然月的10日前，向甲方支付下一合作年度的收银系统维护费；配送管理费80元/天，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供应商每天配送一次货物到乙方餐饮商铺，乙方最迟应在下一周前三天内结清上一周的配送管理费，由乙方委托银行支付到甲方为准；甲乙双方均明确同意，乙方在实际经营餐饮商铺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员工工资、餐饮商铺设备、设施的日常维修、保养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并自行支付；乙方与商场各项结算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物业费用、水电气费用等)均由甲方代付，乙方需在商场出具付款通知书后3个工作日内，将所需代付款项打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商场并告知乙方，乙方实际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剩余利润均归乙方所有；甲方指定的结算账户包括余俊君和钧唛公司两个账户，乙方指定的结算账户为咪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维燕账户；餐饮商铺应遵守甲方《运营手册》管理标准，配合甲方督导人员履行职责；餐饮商铺的装潢、招牌、铭牌、告示牌等应由甲方统一设计，餐饮商铺的价目牌、菜单、产品宣传页、外卖单、外送包、名片、包装、员工服装等应按照甲方形象识别系统标准由甲方统一设计制作；乙方认可并同意遵守甲方“牛奶小姐”品牌餐饮服务体系有关标准和统一性的规定；本合同终止后，乙方及餐饮商铺应立即停止使用“牛奶小姐”相关商标、标识及其他与“牛奶小姐”品牌餐饮服务经营体系有关的任何标识。钧唛公司制作的《总部服务与支持》写明，钧唛公司提供以下支持与服务：使用MissMilk牛奶小姐的品牌标识；享有MissMilk牛奶小姐合作媒体的推荐和荣誉；协助商场、步行街铺面选址、谈判；店铺开业装修工程对接、指导。《投资预估表和投资回报表》写明：“80平方米的店铺月营业额30.4万元、年纯利136.6032万元。上述预估金额和数据系根据公司上海市门店的内部数据测算，仅供参考。以上表格不可当做任何法律文件用途，公司对以上所有数据均不作任何承诺。”《牛奶小姐品牌理念》中写道“顺德双皮奶非物质文化遗产”。2016年10月24日，咪哆公司用合同约定的乙方结算账户即法定代表人张维燕个人账户向合同约定的甲方结算账户即余俊君个人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品牌授权使用费20万元、品牌保证金6.8万元。11月4日，咪哆公司通过张维燕个人账户向麦洁文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开业入驻费164,616元。11月8日，钧唛公司向张维燕发出一份《缴款通知书》，要求其于11月13日前付清培训费3万元、收银系统保证金2万元、收银系统维护费7,500元、门店装修设计费25,336元及设备采购费等共计314,836元。11月13日，咪哆公司通过张维燕个人账户向前述余俊君个人账户支付了314,836元。12月2日，钧唛公司员工发邮件给张维燕，确认共收到上述款项582,836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咪哆公司以上海钧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浦东第一分公司名义经营涉案饮品店。2017年7月28日，钧唛公司向第一八佰伴有限公司提交一份申请书，主要内容包括：很多顾客不知道改造重新开业后的八佰伴B1层还有餐饮店，导致客流量减少，加之店铺内中央空调温度过高也导致客流量减少，因此申请将涉案饮品店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从46,239.11元/月减至36,000元/月。2018年3月2日，咪哆公司(乙方)与钧唛公司(甲方)签署《“牛奶小姐”餐饮服务项目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就甲方在2018年1月至2月期间供货不及时导致乙方产生损失事宜，双方达成以下共识：甲方承诺赔偿乙方因供货不及时导致的所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等)共计75,820元，上述赔偿金双方同意以乙方后续应付的货款冲抵的方式执行，自2018年2月5日起冲抵；为支持乙方的经营，甲方额外将乙方涉案饮品店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每月管理费优惠至2,000元/月；乙方明确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除了上述损失外，乙方再无任何其他损失要求甲方承担。2018年11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沪监管浦处[2018]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上海钧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浦东第一分公司(负责人张维燕)在第一八佰伴商场内开设的名为“牛奶小姐”饮品店，该店在店内菜单上，将其销售的“金牌榴莲千层”食品中实际使用的“扁桃仁”标注宣传为“杏仁”。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该店在上述食品中添加的始终是“扁桃仁”。因该店总公司在验收供应商送过来的食品时存在疏忽，在外观上未能明确辨识扁桃仁和杏仁的区别，因此该店发布的菜单宣传上述食品表述不够清楚、明确。经核实，扁桃仁与杏仁无论是营养成分还是价格均相差无几，因此上述菜单上的相关宣传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过多的经济损失，当事人并非故意欺诈消费者。2018年4月，当事人已主动停止违法行为。该局认定涉案饮品店的行为构成发布违法广告的行为，故作出罚款1.5万元的处罚决定。2019年1月22日，咪哆公司以上海钧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浦东第一分公司名义缴纳了上述罚款。2018年11月14日，咪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维燕在微信中向余俊君主张“金桥加盟保证金6.8万元、两店工商罚款3万元、会员卡消费金额16,356元，抵扣货款32,017元之后，总共82,339元”。余俊君微信回复“保证金是没有问题，公司认可这个。罚款的这个金额公司没办法认可。至于剩下的金额，公司是认可的。”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及的金桥加盟保证金与本案无关，两店工商罚款中的1.5万元系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涉及的罚款，咪哆公司尚有32,017元货款未支付给钧唛公司。2019年9月9日，咪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维燕发送电子邮件给对方当事人，告知涉案饮品店将于2019年9月30日停止营业。咪哆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涉案饮品店所用的灯箱广告牌中标注了“MissMilk”图文标识，经比对，该图文标识与钧唛公司进行作品登记的图文标识一致。该广告牌还在居中位置标明“顺德双皮奶，2018年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涉案饮品店于2019年9月30日在店铺外张贴了停业通知。咪哆公司提交的资料显示，涉案饮品店2017年度月营业额在11万元至18万元之间不等，2018年度月营业额在10万至15万元之间不等，2019年度月营业额在6万元至13万元之间不等。钧唛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2012年11月21日，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宣传部(区文化广电旅游体育局)发布《顺德非物质文化遗产目录》，其中列明双皮奶为传统手工技艺之一。2018年5月12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第七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其中列明双皮奶制作技艺为传统技艺之一。2018年6月5日，新浪新闻网站转载了广州日报的一则新闻《佛山新增5项省级非遗顺德双皮奶制作技艺入选》，文中称：2013年年初，“双皮奶制作技艺”成为第四批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收取特许经营费以及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是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本案中，涉案协议约定，钧唛公司作为特许人将其拥有的“牛奶小姐”品牌项目许可咪哆公司使用，咪哆公司作为被特许人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向钧唛公司支付品牌授权使用费，并以“牛奶小姐”饮品店名义对外经营。综合上述情形，可以认定涉案协议已经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综合本案审理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导致系争协议被撤销的欺诈情形，对此，咪哆公司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咪哆公司主张钧唛公司的欺诈行为之一，是钧唛公司在订立涉案协议时进行虚假陈述，将其核心产品顺德双皮奶宣传为非物质文化遗产，经咪哆公司查询，广东省文化馆网站并没有顺德双皮奶为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的相关搜索结果；钧唛公司还告知店铺的月营业额会达到30万/月，但实际最高不过20万元/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钧唛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顺德双皮奶作为一项奶制品制作的传统技艺先后被评为顺德区区级和广东省省级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文化主管部门负责全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保存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保存工作。第十八条第二款又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立地方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将本行政区域内体现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具有历史、文学、艺术、科学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列入名录予以保护。故钧唛公司在开展业务时将“顺德双皮奶”宣传为“非物质文化遗产”有一定的事实依据，并非捏造事实进行虚假宣传，难言其为不法行为。此外，一审法院注意到，钧唛公司的《投资预估表和投资回报表》已说明数据仅供参考，故一审法院难以据此认定钧唛公司存在严重夸大盈利情况，欺诈之说缺乏依据。咪哆公司主张钧唛公司的另一欺诈行为是钧唛公司在签订和履行涉案协议的过程中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未向咪哆公司如实披露涉案“牛奶小姐”商标未获注册的情况，也未依法向咪哆公司披露公司注册资本额、注册资本缴纳情况、特许经营备案情况、门店数量、经营年限、财务、审计报告摘要、涉诉信息等信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钧唛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欺诈行为，理由如下：首先，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协议未约定钧唛公司授权咪哆公司使用的商标是注册商标，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特许人拥有的经营资源并不局限于注册商标，故钧唛公司将其拥有的非注册商标“牛奶小姐”作为特许经营资源许可咪哆公司使用并无不当。虽然钧唛公司授权咪哆公司使用的“牛奶小姐”确系未注册商标，但由于钧唛公司已进行著作权登记，咪哆公司也当庭确认其在涉案协议履行过程中从未因该商标未获注册而被消费者投诉或被诉侵权，因此，不宜根据特许经营资源系未注册商标就否定协议书的效力。其次，虽然《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专门规定了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法律规范，钧唛公司未进行披露并不当然成就合同撤销的条件。作为被特许人在加盟之前对加盟项目进行了解以评估投资风险是理性人的正常决策路径，实践中确实存在特许人未完全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全面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情况，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饮品店已实际对外经营近三年，在协议约定的授权期限仅差一个月届满时方停止经营，咪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经营期间因钧唛公司未履行该信息披露义务而产生经营障碍。可见，上述信息的披露与否对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实际履行并无实质性影响。为维护交易稳定和平等保护特许人和被特许人的利益，在本案咪哆公司合同目的已基本实现的情况下，咪哆公司以钧唛公司隐瞒信息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协议系咪哆公司与钧唛公司经过商业利益考量而做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欺诈的情况，因此，咪哆公司以欺诈为由要求撤销系争协议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咪哆公司其余诉请系以撤销涉案协议为基础，故对咪哆公司全部诉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咪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9元，由咪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可以撤销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关于合同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咪哆公司主张，钧唛公司在订立合同前未披露商标未注册、钧唛公司注册资本低、直营店数量和经营时间不符合备案条件等信息，构成欺诈，咪哆公司可撤销合同。本院认为，咪哆公司上述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对此已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且咪哆公司在长达近三年的经营过程中，实际使用了钧唛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并不存在因钧唛公司未主动披露相关信息给咪哆公司的经营活动造成实质影响的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咪哆公司要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咪哆公司主张，咪哆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只有返还品牌授权使用费这一项内容以撤销合同为基础，其余部分均不以撤销涉案合同为基础，即使合同不撤销，法院亦应支持咪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咪哆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可以选择以合同有效为基础，依据合同的相关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也可以选择以合同被撤销为由，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责任。此两种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并不相同。在本案中，咪哆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涉案合同，咪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明确其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因咪哆公司请求法院撤销涉案合同，其要求钧唛公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其余诉讼请求，均应是合同撤销后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因咪哆公司要求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咪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咪哆公司还主张，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在一审期间同意返还保证金，故应支持咪哆公司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咪哆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系以合同撤销为基础，而其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未得到支持。其次，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在一审时，曾表示同意返还保证金，但又主张咪哆公司拖欠货款，应当予以抵扣；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一审的最后陈述意见为驳回钧唛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在一审阶段的全部抗辩意见，钧唛公司、麦洁文、余俊君并未认可咪哆公司关于返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咪哆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咪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咪哆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减少诉讼请求数额，一审判决按咪哆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诉讼费，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由上诉人上海咪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由上诉人上海咪哆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盈喆审 判 员 刘 静审 判 员 邵 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冰雪书 记 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