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乐天大街东段。法定代表人：侯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兰，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飞，男，1994年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煜，男，1991年9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渭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继飞、张文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金莙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渭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渭南分公司向黄继飞支付医疗费570.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营养费450元，护理费99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2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共计7760.91元，二审诉讼费由黄继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黄继飞发生事故后在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进行治疗，在没有转院证明及可外购药的诊断证明书的情况下，自行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进行治疗，不应赔偿其在该院治疗的费用。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护理费黄继飞只提交了三天票据，在无其他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人保渭南分公司认为护理费应当按2019年北京市月最低工资2200元计算，关于误工费，黄继飞一审举证明显不充分，也应按照上述最低月工资计算。3.以上各项损失，人保渭南分公司应按照50%比例予以赔偿。鉴定意见表明此次事故与黄继飞个体情况对伤情影响占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仍然按照事故的全部责任要求人保渭南分公司赔偿，不符合规定。黄继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保渭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文煜辩称，同意人保渭南分公司的上诉意见。黄继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渭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继飞医疗费227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误工费77369.6元、护理费6900元、营养费1500元、交通费1104元、车辆修理费2000元，不足部分由商业险部分进行补充；超出交强险和商业险的部分，由张文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21时20分，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定镇其他道路起点至永定镇其他道路终点段西苑路与龙兴南一路交叉口，张文煜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东向东行驶，黄继飞骑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黄继飞受伤。张文煜负全部责任，黄继飞无责任。当日，黄继飞被送至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急诊科抢救，被诊断为：车祸伤，多发软组织损伤，腰椎间盘突出症（L4/5）、腰棘间韧带损伤（L3/4/5）、反流性食道炎，处理意见为：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在急诊科留观治疗，留观期间需陪护一人，建议减少活动，骨科门诊复诊。期间，黄继飞花费医疗费11219.81元。2019年8月22日，黄继飞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医正骨科就诊，医生在门急诊病历手册上记载：腰部疼痛不适伴间歇性跛行1月余。患者于1月前发生车祸，出现腰背部疼痛肿胀，腰部功能活动受限，就诊于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急诊科，查头颅、胸部、骨盆、膝关节，CT未见明显异常，双大腿、双小腿CT未见骨折及软组织损伤，腰部MRI示：L4-5椎间盘突出，予输液消炎消肿治疗，请骨科会诊，建议手术治疗，患者本人及家属拒绝手术，现求手法治疗，特来我科就诊。腰部疼痛，屈伸受限，左腿麻木、疼痛，不能久坐、久行，最长行走距离约200m。查：腰部肌肉紧张压痛，棘突压痛，脊柱叩击痛（+），左直腿抬高试验（+），左“4”字试验（-）。诊断：腰椎间盘突出症，治疗：1.手法治疗，2.注意休息，3.中药外敷。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9日、黄继飞再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医正骨科就诊，医生在门急诊病历手册上记载：病史同前，继续手法治疗。2019年12月12日，黄继飞又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医正骨科就诊，医生在门急诊病历手册上记载：腰部疼痛较前稍减轻，继续手法治疗。黄继飞为上述治疗行为支付医疗费1134.54元。黄继飞为修理电动车，支付维修费2000元。2019年7月30日，张文煜向黄继飞垫付医疗费1万元。庭审中，人保渭南分公司与张文煜均表示对于上述垫付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小客车在人保渭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案件审理过程中，人保渭南分公司主张黄继飞病情中的“腰椎间盘突出”与本次事故没有关联性，经释明，其不就关联性申请鉴定。经黄继飞申请，该院委托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黄继飞的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提供的鉴定相关材料，黄继飞2019.7.23受伤，会同影像专家共同阅片（京煤集团总医院MR，2019-7-27报告）提示：腰4-5椎间盘突出，退行性改变；腰5椎体上缘后部椎体终板见水肿（为急性创伤改变）和脂肪沉积（退行性改变）。说明被鉴定人腰4-5椎间盘突出存在伤病共存的情况。综合分析，鉴定人考虑其影像片中所示“急性创伤改变”在其本次外伤后所出现的症状中占据同等责任。六、鉴定意见。建议本案评定被鉴定人误工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黄继飞为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2100元。黄继飞主张其存在误工，并存在护理费损失，前三天系由护工护理，后由其母亲张某护理。为证实其主张，其向该院提交了《误工证明》《X公司2019年员工所得工资情况及统计》《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及火车票一张。其中，《误工证明》载明：兹证明黄继飞，身份证号码：×××是我公司员工，在物流部部门任骑手职务，于2019年7月23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永升嘉园附近发生交通事故，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京煤集团总医院治疗并在医院护理21天，后期于北京市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军区总医院）复查治疗，向我单位请假共计157日。于2019年7月23日到2019年12月26日一直未能上班，根据本单位规定，停发其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所有的工资收入，共计77369.6元（按日平均工资492.80元结算）。特此证明。X公司，2019年12月16日。《X公司2019年员工所得工资情况及统计》载明：时间为2019年5月-2019年12月，姓名为黄继飞，部门为物流部，职务为骑手，工资计算为分段计算，其中配送量1均为800，配送单价为7.5；配送量2均为200，配送单价为8；配送量3各月数值不同，配送单价为9。恶劣天气补贴金额不一，5月至7月均有请假，未显示有扣除工资。5月份实发工资为14005.44元，6月份实发工资为14200.96元，7月份实发工资为11217.28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由北京X有限公司出具，其中一张总额为230元，另外一张总额为460元，服务名称为*生活服务*社会看护与帮助服务。火车票显示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乘车人为张某，车次为G266，自六安站至北京南站，车票金额为462元。经质证，人保渭南分公司、张文煜不认可《误工证明》《X公司2019年员工所得工资情况及统计》的真实性，表示虽黄继飞提交了误工证明，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流水，且黄继飞提交的《X公司2019年员工所得工资情况及统计》显示2019年7月份，黄继飞虽然有病假，但是并未扣除工资。按照误工证明显示的492.8元/日的标准，黄继飞的收入已经超过了个税起征点，但黄继飞未提交完税证明。同时，《误工证明》载明的休息时间与黄继飞提交的诊断证明书载明的时间不一致。认可《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和火车票的真实性，但不同意赔偿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张文煜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黄继飞因本次事故共花费医疗费12354.35元。庭审中，人保渭南分公司就黄继飞就医花费的医疗费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亦在该院释明后不申请鉴定，且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黄继飞腰4-5椎间盘突出存在伤病共存的情况，影像片中所示“急性创伤改变”在本次外伤后所出现的症状中占据同等责任。故该院认为，黄继飞在北京京煤集团总医院的花费系车祸后发生的检查费、治疗费、卫生材料费等，与交通事故具有密切的联系。黄继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所产生的医疗费虽系车祸后一段时间内发生，但该时间与车祸时间较为接近，病例记载能够显示出黄继飞病情与车祸的关联性，且治疗行为具有连贯性。黄继飞被撞伤前系处于工作状态，未有证据显示黄继飞已有腰椎间盘突出症的病理反应，本次交通事故后，黄继飞在合理期间内持续进行治疗，符合实际情况。现黄继飞主张的医疗费2276.35元未超过法律规定，故该院对黄继飞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予以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本案中，经鉴定，黄继飞的护理期为30日。黄继飞向该院提交了三天的护理费票据，总额为690元，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发生，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27天的护理费，因黄继飞未提交其支出护理费的证据，该院根据黄继飞的伤情、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酌定该期间护理费金额为3240元。黄继飞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黄继飞的营养期为30日。该院结合黄继飞伤情、鉴定机构意见确认营养费金额为1500元。黄继飞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经鉴定，黄继飞的误工期为60日。黄继飞虽提交了《误工证明》《X公司2019年员工所得工资情况及统计》，但上述证据未载明公章单位负责人及证明经办人的签名，在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黄继飞未没有提交劳动合同、完税证明、社保证明等证明力较强的证据以证实其有固定收入。鉴于黄继飞的工作性质具有不稳定性和或然性，该院参考个人所得税起征点5000元/月酌定其误工费标准，故其合理误工费用应为10000元。黄继飞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黄继飞向该院提交了张某的火车票，该院对该费用金额予以确认。黄继飞向该院提交的部分交通费票据未显示时间和乘车人，但考虑到黄继飞受伤必然会支出费用，结合黄继飞的伤情、医嘱、就诊次数、就医的时间和路程及其自身身体情况，该院酌定交通费金额为1000元。黄继飞主张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人保渭南分公司同意在保险范围内负担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车辆修理费，该院对此不持异议。鉴定费，该院依据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文煜驾车与黄继飞发生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张文煜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继飞无责任。据此，黄继飞的损失先由人保渭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渭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张文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渭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黄继飞医疗费227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393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000元、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张文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继飞鉴定费2100元；三、人保渭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张文煜10000元；四、驳回黄继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保渭南分公司上诉主张黄继飞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治疗缺少诊断证明和转院证明，经本院审查，黄继飞在该院就诊虽系车祸后一段时间发生，但结合事故发生时诊断和本次就诊病历记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的伤病共存状态和影像片中所示的急性创伤性改变结论，以及黄继飞在事故发生前处于工作状态，能够显示出该就诊情况与事故发生具有的关联性和治疗行为上的连贯性，符合合理期间内持续性治疗的实际情况，故黄继飞主张在该院的治疗费用并无不当，人保渭南分公司不同意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护理费和误工费的认定，均符合本地区一般护理标准和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本次事故张文煜负事故全部责任，黄继飞无责任，而人保渭南分公司主张应按50%比例赔偿，但未就该主张提交证据证明，黄继飞病症与“急性创伤性改变”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渭南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渭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证据佐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渭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渭南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金 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