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景义，男，198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宁，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国庆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928005653123P。法定代表人：吕冠宇，濮阳县交通运输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县户部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户部寨镇户部寨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9280056532709。法定代表人：刘继立，濮阳县户部寨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楠，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雪杰，女，199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上诉人刘景义、濮阳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濮阳县交通局）、濮阳县户部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户部寨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郝雪杰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8民初4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景义上诉请求：1.判令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按照河南省城镇标准支付刘依露的死亡赔偿金；2.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给付2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河南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赔偿标准统一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刘依露所乘坐的电动车属机动车，骑行溺亡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应按照河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濮阳县交通局、户部寨镇政府未在清碱河桥装设安全护栏与刘依露从桥面落水身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应对刘依露死亡承担主要侵权责任。3.本次事故对刘景义造成的精神创伤较大，原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应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濮阳县交通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景义、郝学杰对濮阳县交通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依露从清碱河桥落水身亡没有证据证明，原审也未查明清碱河桥及相连道路的出资建设人和道路所有权人，也未查明本案事故是否还有其他责任主体。2.清碱河桥不应认定为村道，即使认定为村道，根据《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的规定，村道的日常养护和规划责任主体也不是濮阳县交通局。户部寨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户部寨镇政府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景义和郝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河南省农村公路条例》等各项具体规定，结合案涉事故发生地点，无论事故桥梁属于公路桥梁还是水利工程，户部寨镇政府均不是涉案桥梁的管理、养护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事故是刘硕驾驶两轮电动车并车载4名儿童不慎落水引发，刘景义、郝雪杰应承担主要责任，不应由户部寨镇政府和濮阳县交通局承担40%的赔偿责任。户部寨镇政府并未实施侵权行为，即使对涉案事故承担责任，也是次要责任，故原审判决户部寨镇政府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刘景义、郝雪杰针对濮阳县交通局及户部寨镇政府的上诉答辩称，濮阳县交通局上诉所列举的法规都已作废，《农村公路建设质量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有明确规定其应属于管理责任主体，其他答辩意见同刘景义的上诉意见。濮阳县交通局针对刘景义的上诉，其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针对户部寨镇政府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户部寨镇政府针对刘景义的上诉答辩称，户部寨镇政府不是案涉桥梁的养护主体。刘景义主张的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特殊规定确定赔偿标准，涉案交通工具是否属于机动车亦应证实。若本案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户部寨镇政府不是本案适合被告，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针对濮阳县交通局的上诉不发表意见。刘景义、郝雪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向刘景义、郝雪杰赔偿死亡赔偿金50万元（具体数额由法院按照当地赔偿标准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并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濮阳县交通局、户部寨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0日中午12点左右，刘硕驾驶两轮电动车载刘占腾、刘筱柔、刘依露、刘硕琪从沙窝村东清碱河桥坠河，刘依露、刘占腾、刘筱柔溺水身亡。事发后，公安机关认为，三死者符合溺水死亡，户部寨镇政府支付了6万元丧葬费用。该桥现已重建，并配有护栏。一、关于死者坠河地点，通过视频和法院拍摄的照片，可知刘硕载4名儿童驾驶两轮电动车，不可能在清碱河的河岸骑行，故认定系从桥上坠河。二、关于桥的护栏问题。根据刘景义、郝雪杰提供的照片，可见该桥的桥边有残破柱子。濮阳县交通局提供的管理系统，未显示将该道路和桥列入规划。年龄最大的刘硕12岁，刘占腾4岁，刘筱柔8岁，刘依露4岁。刘硕、刘依露系刘景义、郝雪杰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1.濮阳县交通局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仅存在于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濮阳县交通局并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不属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案件。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是公共场所，并非是经营场所，本案中的道路桥梁自然属于公共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中规定的更为细致，不但包括公共场所，还包括了经营场所。故本案案由定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二、该桥无护栏，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对于桥何时建设，均未提供证据，根据照片中的桥边破损的水泥柱，可知该桥的护栏损毁。故该桥的管理人应当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规定，驾驶电动自行车和××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本案事故发生时，刘硕只有12岁，驾驶两轮电动车并载4名儿童，包括4岁的死者刘依露，违反法律规定，其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四、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之间的责任和责任承担。1.濮阳县交通局认为，根据《河南省农村公路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农村公路，是指纳入农村公路的规划并按国家或者省制定的公路建设技术标准修建的县道、乡道和村道及其附属的桥梁、隧道和渡口。《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二条、《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第二条内容基本相同。濮阳县交通局认为本案的涉案公路并未纳入农村公路规划，濮阳县交通局并非该公路的建设主体并且对于该建设主体及使用的工程技术标准并不知情，该公路不属于农村公路，并提交了河南省公路信息管理系统户部寨镇辖区公路记录，证明涉案公路并未纳入河南省公路信息管理系统，不属于规划的路段；《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适用于规范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并不能作为确定责任主体的依据，本案不应当适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没有纳入规划，并非是没有责任，濮阳县交通局没有将存在交通安全隐患的道路纳入规划，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故濮阳县交通局对此具有责任。濮阳县交通局此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户部寨镇政府认为，1.其不是该桥梁的维护管理单位，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该桥建设于五六十年代，在《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颁布实施之前，不适用该办法，即使适用《农村公路养护管理办法》，户部寨镇政府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其适用的对象是新建、改建和扩建的公路。3.户部寨镇政府作为基层国家行政机关，承担着贯彻落实党和国家在农村的各项方针政策和法律法规宣传，做好农业、农村、农民工作等多方面的职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户部寨镇政府陈述的意见，该桥建设于五六十年代。由于该桥年久失修，现存在较大安全隐患，户部寨镇政府对辖区内的公民人身权利具有保障义务，但户部寨镇政府对此未做任何处理，一直放任该隐患的存在，故户部寨镇人民政府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作为道路交通的主管部门和基层政府，对该桥既没有进行建设、管理，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桥应由谁建设和管理，使该桥的隐患一直存在，依据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清楚界定双方之间职能交叉的部分。故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均存在过错，应当对刘依露的死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五、关于承担责任的比例。从刘硕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并车载四名儿童，可以看出刘硕不是第一次骑乘两轮电动自行车，而是具有一定的熟练度，说明刘硕的监护人对刘硕骑乘电动车，无论是从平时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对电动车的管理上，都存在较大过错。故应当由刘硕的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在事故发生后，涉案桥梁已被重建，此行为应被法律所肯定，但不能因此免除两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的责任。故酌定由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承担40％的责任。六、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刘依露死亡的损失计算共有3项，1.死亡赔偿金。参照河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计算20年，共计303275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死者年幼，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0万元。3.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5997元，计算6个月，为27998.5元。以上共计431273.5元。刘景义提供的公司营业执照，距事故发生不足一年，时间较短，故死亡赔偿金不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计算方式。综上所述，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承担40％的责任，计款172509元，扣除已付的20000元，共应赔偿152509元。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以及其他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濮阳县交通运输管理局、濮阳县户部寨镇人民政府赔偿刘景义、郝雪杰15250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景义、郝雪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刘景义、郝雪杰承担2050元，濮阳县交通运输管理局、濮阳县户部寨镇人民政府承担33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景义提交光盘一份，系户部寨镇政府管区书记高某涛（音）与记者的谈话内容，证明：户部寨镇政府对涉案桥梁修复已做好准备工作。濮阳县交通局质证认为，对该光盘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户部寨镇政府质证认为，对光盘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形式上，该视频资料内容不完整，不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出事情的真相，户部寨镇政府作为政府的职能部门履行相应的社会职能，贯彻落实国家的各项方针政策，法律法规宣传，维护社会的稳定保障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等工作都是政府的社会职责，但关于桥梁以及公路的维护责任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目前涉案河道已加装护栏，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对该光盘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濮阳县交通局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濮阳县户部寨镇沙窝村涉案道路情况说明一份，第二组证据：1.河南省农村公路通达情况专项调查方案；2.河南省交通运输厅发布的豫交文（2019）143号关于印发河南省农村公路“百县通村入组”工程实施方案的通知文件；3.濮阳市交通运输局发布的濮交（2005）137号关于开展河南省农村公路通达专项调查的通知文件一份；4.濮阳市交通运输局发布的濮交（2019）74号关于印发濮阳市农村公路“百县通村入组”工程实施方案文件一份。5.濮阳市农村公路管理处发布关于转发省厅公路管理局《关于完善自然村通硬化路信息的通知》文件一份，上述材料均要求濮阳县交通局对农村公路的管理只要求管理录入系统的即可。两组证据证明：涉案道路并未录入系统，濮阳县交通局对涉案道路桥梁没有管理职责。刘景义、郝雪杰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政府已经把涉案的道路编号为村道C541号，属于村道，濮阳县交通局主张没有纳入系统与事实不符，涉案桥梁及公路都在濮阳县户部寨镇辖区内并没有出县境，濮阳县交通局未将此路纳入系统并不能改变农村公路的性质。第二组证据中的河南省农村公路通达情况专项调查方案是办公室的调查材料，该文件没有提到涉案道路，与本案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也确定了濮阳县交通局对涉案道路有维护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濮阳县交通局提交的上述文件不能证明其对涉案道路没有管理职责，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濮阳县交通局庭后又提交了中共濮阳县委办公室濮县办文﹝2019﹞23号关于印发《濮阳县交通运输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文件，证明濮阳县交通局工作职责。本院经审查，该文件显示濮阳县交通局职责有承担全县道路、水路运输市场监管责任和承担全县水上交通安全监管责任，其主张对涉案道路不具有管理责任，本院亦不予支持。户部寨镇政府提交三份文件，分别是国办发﹝2005﹞49号农村公路管理养护体制改革方案文件、豫政办﹝2006﹞100号河南省农村公路管理养护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文件和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濮政办［2007］80号濮阳市农村公路管理养护体制改革实施方案文件，证明：户部寨镇政府不是农村公路的管理养护单位。刘景义、郝雪杰质证认为，上述文件并不能证明其不应承担责任，其没有不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上述文件真实性没有异议，文件显示乡镇政府也要负责参与、协助做好农村公路管理养护工作，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2.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原审划分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侵权责任是指依照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对他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人，违反该义务，因而直接或者间接地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权益损害，应当承担损害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系刘硕驾驶电动两轮车载刘依露等人致使坠河溺水身亡，并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特征，且刘景义、郝雪杰主张濮阳县交通局、户部寨镇政府未履行维护公路桥梁管理义务，与交通事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正确。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不适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法院结合刘依露经常居住地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指在受害人遭受严重的人身伤害、可能深受××或者死亡的情形下，受害人及其近亲属在精神上遭受巨大创伤，并基于此而要求赔偿义务人给予受害人及其近亲属一定数额的赔偿。根据本次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结合刘依露年幼，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均提供了相关政府部门发布的文件欲证明其对涉案道路不具备养护和管理职责，且涉案道路并未纳入河南省公路信息管理系统，但涉案道路桥梁发生事故时确实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根据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提供的文件也能相互印证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对辖区内的道路桥梁应具有维护和管理职责，且无法清楚界定双方职能交叉部分。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认定濮阳县交通局和户部寨镇政府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景义、濮阳县交通局、户部寨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刘景义负担2050元、濮阳县交通运输局负担1675元、濮阳县户部寨人民政府负担1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会平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边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