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飞，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承琼，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秭归县，现住宜昌市夷陵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华，湖北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维，湖北诚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水府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水府庙村3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06735232742K。法定代表人：占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方燕，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飞、吴承琼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夷陵区龙泉镇水府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府庙村委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飞、吴承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部分内容），依法改判水府庙村委会赔偿姚飞、吴承琼475760.63元（按50%责任比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395760.63元（791521.26×5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475760.6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水府庙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不当。水府庙村委会作为案涉道路的施工方和管理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三十二条有关规定，未经相关部门批准，私自在道路上设立水泥墩，且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未及时清除路上水泥墩，对于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般正常情况下，路面应当不存在障碍物，故姚飞主观上有理由相信道路是畅通的，通行是安全的。因水泥墩与水泥路面颜色一致，且姚飞在驾驶中可视的水泥墩平面面积小（起初两边均设置水泥墩，以限制大车通行；之后拆除一边水泥墩后，更容易让驾驶员误以为障碍物不存在），加之雨雾天气，导致视线模糊，姚飞未能及时发现障碍物可能性较大。水府庙村委会应当意识到私自设置障碍物系违法行为，可能导致事故发生，且长时间放任危险因素的存在，应当承担较大责任。水府庙村委会的违法行为打破了道路通畅的常态，影响了姚飞的判断，进而导致事故发生，系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双方都存在过错，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姚飞虽负该事故主要责任，但是综合事故情况，一审判决水府庙村委会承担10%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根据客观事实情况，水府庙村委会应承担50%赔偿责任。2.水府庙村委会对于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姚飞、吴承琼因此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合理。水府庙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飞、吴承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水府庙村委会赔偿姚飞、吴承琼各项损失，具体为：医疗费282.24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丧葬费30067.5元（60135元/年÷12月×6月）、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误工费1535.06元（父亲姚飞：76200元/年÷365天×5天=1043.84元；母亲吴承琼：35859元/年÷365天×5天=491.22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修理费7930.49元，合计873835.29元，按50%赔偿责任即为436917.65元；2.本案诉讼费由水府庙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1日16时，姚飞驾驶鄂Ｅ×××××号小型轿车载姚某沿宜昌市夷陵区伍龙公路右转弯进入龙泉镇水府庙村级公路往土宋公路方向行驶，行驶至龙泉镇××组赵祥贵门前路段时，与道路上的水泥墩相撞，造成姚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某的交通事故。2020年8月4日，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50612020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飞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仔细观察车前道路上的情况，致使所驾车辆与道路上的水泥墩相撞，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水府庙村委会在道路上放置水泥墩，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姚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2020年8月6日，姚飞向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交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宜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3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第42050612020000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结论。姚飞、吴承琼系夫妻关系，姚飞从事汽车运输行业，吴承琼在家务农，双方于2018年4月9日生育姚某。事故发生时，鄂Ｅ×××××号小型轿车由姚飞驾驶，其子姚某一人坐于车辆后排座位。事故发生后，姚某随即经救护车被送至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抢救，姚飞、吴承琼支付救护车抢救费282.24元。姚飞为其所有的鄂Ｅ×××××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鄂Ｅ×××××号车辆损失，经保险公司定损理赔后，姚飞支付车辆维修费7930.49元。案涉道路为村级公路，由水府庙村委会于2019年8月至11月期间组织修建，施工完成后因尚未组织验收，为限制重载车辆通行，水府庙村委会在道路两侧分别设有水泥墩，并在水泥墩上贴有“道路限宽注意安全”的蓝色警示标语。2020年2月，水府庙村委会将道路左侧的水泥墩拆除。事故发生时，姚飞驾驶车辆与道路右侧的水泥墩相撞，该水泥墩长2.02米、宽0.83米、高1.04米，水泥墩距有效路边缘0.8米，道路有效路面宽5.35米，水泥墩上及案涉道路两侧未设有安全警告标志。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及造成姚某死亡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过错及责任比例问题。二、姚飞、吴承琼请求的赔偿项目是否合理。现分别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姚飞驾驶车辆与道路右侧的水泥墩相撞致姚某受伤死亡及车某，故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首先，姚飞作为机动车辆驾驶人员应当承担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其驾驶车辆时未仔细观察车前道路上的情况，未尽到驾驶者基本的注意义务，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同时，其作为受害人姚某的监护人，在驾驶车辆时让年仅2岁的儿子姚某一人坐于车辆后排座位，未对车上幼儿配备并乘坐儿童安全座椅，其行为违反了儿童乘坐机动车应配备安全座椅的强制性规定，且与姚某受伤后死亡这一损害结果存在因果，故姚飞对损害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其次，水府庙村委会作为案涉道路的施工方及管理者，在道路验收前为限制大车通行而设置水泥墩，其应按照道路安全规定进行摆放，并进行及时的管理和维护。水府庙村委在2020年2月拆除道路左侧的水泥墩时未将右侧水泥墩一并拆除，对道路通行造成了一定的安全隐患，且在事故发生时水泥墩上及道路两旁未见安全警示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施工作业单位应当在经批准的路段和时间内施工作业，并在距离施工作业点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防护措施；施工作业完毕，应当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经道路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验收合格，符合通行要求后方可通行”之规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次要原因，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综上，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侵权损害的因果关系,当事人的注意义务的大小、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综合考量,对交通事故造成姚某死亡及车某的损害后果,酌定由水府庙村委会承担10%的赔偿责任，姚飞自行承担90%的责任。关于焦点二，对姚飞、吴承琼请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姚飞、吴承琼请求的医疗费282.24元系事故发生后救护车将姚某送至医院所产生的抢救费用，依据姚飞、吴承琼提供的门诊医疗费票据及龙泉镇卫生院的处置单据实予以认定；水府庙村委会辩称医疗费票据时间和事故时间不一致，因医疗费票据系事后补开不影响该笔费用的实际产生，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2.姚飞、吴承琼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20年7月21日，其请求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3.姚飞、吴承琼请求的丧葬费30067.5元（60135元/年÷12月×6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4.姚飞、吴承琼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受害人姚某死亡致使姚飞、吴承琼受到了精神损害，姚飞、吴承琼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姚飞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支持5000元；水府庙村委会辩称姚飞自身有过错，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5.姚飞、吴承琼请求的误工费1535.06元（父亲姚飞：76200元/年÷365天×5天=1043.84元；母亲吴承琼：35859元/年÷365天×5天=491.22元），因姚飞、吴承琼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其请求按照相近行业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计算时间过高，应以三天为宜，故认定误工费为921.03元（父亲姚飞：76200元/年÷365天×3天=626.30元；母亲吴承琼：35859元/年÷365天×3天=294.73元）。6.姚飞、吴承琼请求的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相应的票据，酌情认定300元。7.姚飞、吴承琼请求的车辆修理费7930.49元，其提供了修理费发票、维修结算单、支付凭证，足以证实该费用系姚飞本次交通事故车某经保险公司理赔后所自行垫付的部分，系姚飞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遭受的财产损失，其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水府庙村委会辩称车辆维修费只有发票，无修理清单，不应支持车辆修理费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姚飞、吴承琼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96521.26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依照前述责任比例，水府庙村委会应按10％过错比例赔偿姚飞、吴承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79152.13元（791521.26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4152.13元。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水府庙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姚飞、吴承琼各项损失84152.13元；二、驳回姚飞、吴承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2元（已减半收取），由水府庙村委会负担135元，姚飞、吴承琼负担12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损害责任的划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现评述如下：1.损害责任的划分。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而不是必须要按照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对事故认定书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考量，确定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比例。本案中，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姚飞作为驾驶员，在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事发路段时，未按照驾驶员安全行车的操作规范，去认真仔细观察车前道路上的情况，没有履行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致使所驾车辆与道路上的水泥墩相撞，且姚飞未按照儿童乘坐机动车应配备安全座椅的强制性规定，对车上年仅2岁姚某配备儿童安全座椅，此情况与姚某受伤后死亡结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因此，姚飞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水府庙村委会作为案涉道路的施工方和管理者，在道路验收前，为限制重载车辆通行而在道路上摆放水泥墩，是为了保护道路正常合理使用，其行为有正当性，但是对道路行车造成了一定安全隐患，水府庙村委会负有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义务；而事故发生时，现场的水泥墩上及道路两旁未见安全警示标志，故水府庙村委会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结合相关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水府庙村委会对姚某死亡承担10%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的整体考量，并无明显不当。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水府庙村委会侵权对姚飞、吴承琼造成的精神损害后果，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修正）第五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的规定，并无明显不当。故姚飞、吴承琼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飞、吴承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9元，由姚飞、吴承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祝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