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简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新天地东区1幢1-3号，民安路1018号（5-13）。法定代表人：羊世莲。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露忠，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大叶公路1881弄33号123室。法定代表人：王天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瑨，上海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简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3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简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简体公司向贵酿公司退还运营费用363,518.80元（400,000元－24,320.80元－12,160.40元）且简体公司无需向贵酿公司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简体公司应返回的运营费用是363,518.80元，而非398,320.80元。《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约定，运营费用为40万元；简体公司承诺在协议期限内完成保底销售金额100万元；如果简体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保底销售额，简体公司需按照实际回款比例向贵酿公司退还未完成部分的运营费用；主播佣金是销售额的20%。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23日，经简体公司运营产生的销售金额是60,802元，占比6.0802%，简体公司应收运营费用24,320.80元，主播佣金为12,160.40元，合计36,481.20元。该金额应从贵酿公司已支付的400,000元中扣除。同时，《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第4.4条约定，贵酿公司根据简体公司提供的订单信息负责把商品发往简体公司指定地点。因此，《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后，贵酿公司仍按照协议约定发送商品的行为，实际是对简体公司继续售卖行为的认可，也是对原协议内容的延续。此外，简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期间只是认可应返回运营费用的计算方式，并非是对实际销售金额的认可。第二，《淘宝直播合作协议》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决简体公司向贵酿公司赔偿利息没有依据。首先，在双方合作结束后，贵酿公司未提供对账单、未进行电话联系，仅仅通过微信催促简体公司退款，双方无法完成对账。其次，《淘宝直播合作协议》未约定利息，且贵酿公司对未完成对账存在过错。简体公司于二审期间补充如下内容：第一，自双方签订《淘宝直播合作协议》开始，一直是贵酿公司方同有恒与简体公司方朱秀芹进行联系。2019年9月11日之后，上述协议仍在履行，双方确定的截止时间是2019年12月25日，贵酿公司高层及员工对此是知晓的。延续合作期限是同有恒代表贵酿公司与简体公司进行协商后确定的。第二，根据双方的业务模式，对账只能进入淘宝店铺后台进行。因此，在贵酿公司不发出对账清单或者不给予简体公司后台权限的情况下，简体公司无法得知具体数据。贵酿公司辩称，其不同意简体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截至《淘宝直播合作协议》期限届满之日，简体公司运营产生的销售额为4,198元，完成率为0.4198%，对应运营费用为1,679.20元，简体公司应返回的运营费用为398,320.80元。首先，简体公司在一审期间对其应向贵酿公司返回运营费用398,320.80元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简体公司未就其提出的销售额为60,802元提供相应证据。再次，根据《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约定，主播佣金的发放方式为成交一单返佣一单，按照每单成交价的20%由淘宝系统自动从成交订单的销售款中扣除。因此，贵酿公司不应向简体公司支付任何主播佣金。第二，《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约定，如果简体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保底销售额，简体公司需于该协议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回款比例向贵酿公司退还未完成部分的运营费用。协议一方不履行协议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现经贵酿公司多次催告，简体公司仍未将应退款项返回贵酿公司，贵酿公司有权向简体公司主张利息。据此，贵酿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贵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简体公司支付拖欠贵酿公司的运营费用398,320.80元及利息（以398,320.8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简体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2日，贵酿公司与简体公司签订《淘宝直播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简体公司通过“贵酿酒业（企业淘宝店铺）”为贵酿公司酒类产品提供运营服务，协议期限为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运营费用为40万元。贵酿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向简体公司全额支付运营费用40万元整。根据协议约定，简体公司承诺在协议期限内完成保底销售金额100万元，如果简体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保底销售额，简体公司需于该协议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回款比例向贵酿公司退还未完成部分的运营费用。同时，协议约定，该协议期限届满，协议终止。若双方继续合作，需重新签署新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不具有延续性。截止协议期限届满之日，简体公司运营产生的销售额为4,198元，完成率为0.4198%，对应运营费用为1,679.20元，简体公司应退还的运营费用为398,320.80元。自协议期满后，贵酿公司多次向简体公司催讨应退款项，但简体公司仍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简体公司承认贵酿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贵酿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简体公司承认贵酿公司要求其返还运营费用398,320.80元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根据协议，简体公司应于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回款比例向贵酿公司退还未完成部分的运营费用。因没有完成对账的责任不在贵酿公司，简体公司辩称没有完成对账，简体公司没有返还义务，因此不应当计算利息，不予采信。对贵酿公司要求简体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简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回贵酿公司运营费398,320.80元及利息[以398,320.8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减半收取计3,700元，由简体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简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的合作期限实际被延续至2019年12月25日，且贵酿公司对此是明知的；第二组证据是数据清单，以证明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2月25日实际销售额是60,802元。贵酿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无法实现简体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贵酿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查明如下事实：第一，《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第1条约定，主播佣金的发放方式为成交一单返佣一单，按照每单成交价的20%由淘宝系统自动从成交订单的销售款中扣除。第6.1条约定，该协议中所涉及的主播佣金由淘宝系统自动从成交订单的销售款中扣除，扣除原则为每成交一单扣除一单。第7条约定，协议一方不履行协议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8.1条约定，协议期满，该协议终止。若双方继续合作，须重新签署新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不具有延续性。第二，简体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销售额是4,19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简体公司应返回的运营费用金额是多少；二是简体公司是否应向贵酿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简体公司在一审期间对其应向贵酿公司返回运营费用398,320.80元并无异议，且明确表示其同意贵酿公司关于要求简体公司返回398,320.80元的诉讼请求，而非仅仅是对应返回的运营费用的计算方式的认可。而简体公司在上诉时表示，实际销售额不是4,198元而是60,802元，且应返回的运营费用中须扣除主播佣金12,160.40元。对此，本院认为，简体公司应返回的运营费用是398,320.80元。简体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就此所表达的意见前后不一，且在二审期间就其推翻一审时意见所说明的理由不能成立，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理由如下：第一，关于销售金额。《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第2条约定，该协议的期限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9月11日止。简体公司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在协议所约定的上述期限内，销售额是4,198元。同时，《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第8.1条约定，协议期满，该协议终止。若双方继续合作，须重新签署新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不具有延续性。尽管简体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已将协议期限已实际延续至2019年12月25日，但该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已通过重新签署新的合作协议的方式将合作期限延续至2019年12月25日。因此，简体公司称双方合作期间的实际销售额是60,802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简体公司应得的运营费用为1,679.20元。第二，关于主播佣金。《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第1条约定，主播佣金的发放方式为成交一单返佣一单，按照每单成交价的20%由淘宝系统自动从成交订单的销售款中扣除。第6.1条约定，该协议中所涉及的主播佣金由淘宝系统自动从成交订单的销售款中扣除，扣除原则为每成交一单扣除一单。据此，简体公司要求从应向贵酿公司返回的运营费用中扣除主播佣金12,160.40元，毫无依据。而且，在确定简体公司应得的运营费用的计算基数时，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9月11日的销售额4,198元，是指淘宝系统自动扣除20%主播佣金前的所有成交订单的销售额，而非淘宝系统自动扣除20%主播佣金后的所有成交订单的销售额。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淘宝直播合作协议》第6.4条约定，若简体公司未在该协议期限内完成保底销售额，简体公司需于该协议期限届满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按照实际回款比例向贵酿公司退还未完成部分的运营费用。第7条约定，协议一方不履行协议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协议约定而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在简体公司逾期向贵酿公司返回剩余运营费用的情况下，简体公司造成贵酿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贵酿公司当然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简体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简体公司以无法对账为由将其逾期返回运营费用的责任推卸给贵酿公司，毫无道理。需要指出的是，简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受到谴责。综上所述，简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上诉人浙江简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