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楠，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喜，北京成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宇，北京成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利，男，1963年4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金海润泽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双，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慧，北京国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1号院2号楼2层206。法定代表人：王洪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伟，北京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2号1层2020室。法定代表人：王贵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楠，女，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王楠因与被上诉人赵成利、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黎公司）、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45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楠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法院认为，建黎公司与王楠、赵成利存在承包与转包的法律关系，而王楠与赵成利存在合作关系，在三方未明确约定货款由谁支付的情况下，应由三方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成利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与事实不符。（1）被上诉人赵成利在一审辩称:2016年8月，王楠以建黎公司的名义从国测公司承包11地块外装饰工程，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赵成利，由赵成利进行施工。从本段话可以认定建黎公司为承包人，赵成利为施工人。法律关系中主体有独立性特点，不能人为混同，不能简单的认为双方存在合作关系。（2）法院遗漏一个主要问题，这笔材料款应当由谁支付。在建筑施工中，材料款应当由施工人（赵成利）支付，然后再向合同相对人结算，如果由第三方垫付，而施工人向合同相对人去办理结算，那么他就得到双份利益，显然违反公平交易原则。（3）建黎公司与王楠如何成立转包的法律关系，令人费解。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王楠任何情况下也不可能与建黎公司形成转包的法律关系，不光是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也不会认可。二、一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八条判决驳回王楠诉讼请求错误。《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王楠并非合同主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并非合同主体，并不存在合作关系，故上诉人依据垫付协议形成的欠款关系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垫付费用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赵成利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王楠与赵成利存在合作关系，因为赵成利是承包王楠和建黎公司的业务，在国测公司进行施工门窗。建黎公司和王楠均负有支付赵成利工程款的义务。而该工程实际使用人是国测公司，国测公司亦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王楠依据《王楠给赵成利垫付玻璃、铝材、门控五金货款对账单》及建黎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主张赵成利返还代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所谓的法院遗漏一个主要问题，这笔材料款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其实该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因为本案诉争的款项并不是所谓的代付款，该款项应为工程款，系应由王楠、建黎公司、国测公司共同承担支付的义务。对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本不能成立。既然上诉人认为王楠并非合同主体，王楠就更不应起诉赵成利，说明上诉人认为王楠无权向赵成利提起诉讼，也进一步确认一审判决驳回王楠全部请求是正确的。建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国测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成利支付王楠垫付货款1082500.05元；2、判令赵成利赔偿王楠利息损失（以1082500.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3、诉讼费由赵成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楠提交2018年6月23日《王楠给赵成利垫付玻璃、铝材、门控五金货款对账单》，垫付货款总金额1082500.05元，赵成利、王楠、王长华签字。建黎公司出具《代付款证明》，写明：“兹有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代王楠向赵成利垫付玻璃、铝材、门控五金货款共计1082500.05元。因本次代付款而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其纠纷均由被代付人王楠自行处理。”2017年1月6日国测公司（甲方）与建黎公司（乙方）签订《国家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11C会议会展中心旋转门及门区工程供货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11C供货及安装合同》），主要内容为：兹有国测公司委托建黎公司对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会议会展中心进行旋转门、边门、门区设计及供货、配套服务、运输、安装、维修、维护等；一、1、乙方为甲方供货及安装旋转门及边门、门区，用于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二期工程11C地块工程会议会展中心；2、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合同总金额40万元；双方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赵成利提交《11C供货及安装合同》的附件《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两翼自动旋转门配置清单》，写明：业务代表赵成利，并列出了具体的配置清单及详细信息，建黎公司加盖公章。国测公司当庭认可《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两翼自动旋转门配置清单》系《11C供货及安装合同》的附件，并且该文件在国测公司有备案。赵成利提交《11B8-16号楼（九栋别墅小楼）仿铜门工程结算单》和图纸及仿铜门照片，其中图纸处写明：“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赵成利2016.11.12”“同意按此方案施工，确保使用要求及安全，刘保国2016.11.12”。2017年3月10日《国测集团11B8-16号仿铜门钥匙交接单》，写明“今收到建黎公司交付的仿铜门18套门钥匙”，交付人：赵成利，接收人：张晓伟。经国测公司核实，张晓伟系国测公司员工；11B仿铜门项目系国测公司和北京金海润泽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润泽公司）对接，国测公司未向赵成利个人支付过款项。2017年9月17日，建黎公司与金海润泽公司签订《工作联系单》，工程名称：国家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11地块外装饰工程，主要内容：确认11B、C区温特门及仿铜门履约事项，主要内容为：致：国测地理信息科技产业园集团有限公司，我司于2016年8月15日经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引荐承包了11地块A区17#楼和B区1、2、4、6#楼，C区酒店、剧场主入口铝合金门（温特门）工程，以及B区8??16#楼仿铜门，C区的自动平移门、旋转门处地面铜条装饰项目的施工，该项工程现已全部完工，经工程部门验收都达到了合格标准，并对上报的施工图纸签字确认。由于以上项目是由“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引荐由“北京金海润泽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现在己经全部完工。为了能够更好的履行质保任务，明确责任，及时的解决使用过程中所发生的各种故障，更好的为业主服务。我们同意该工程由国测集团和北京金海润泽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对接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同意此项工程不再列入承包范围之内，工程认价结算也由北京金海润泽门窗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行办理。建黎公司处王长华签字，金海润泽公司处赵成利签字。赵成利提交其与王楠妻子邢洁的短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赵成利提供银行账号，邢洁进行汇款，其中邢洁发送如下信息：“赵总，海达门控这次的购销合同没盖章，建黎的名称也写错了，需要重新寄三份过来，烦请告知他们吧”“赵总，建黎会计还没跟我对账，但是国门一直没有回款，目前还是不能支付，您再等等吧”。另查，赵成利系金海润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海润泽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成立。再查，法院在庭审中要求建黎公司如实答复与国测公司合同的签订、履行、付款情况，建黎公司表示需庭后核实，但建黎公司在指定期限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可以证明王楠与赵成利之间形成合同法律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楠依据《王楠给赵成利垫付玻璃、铝材、门控五金货款对账单》提起本案诉讼，赵成利表示上述对账单系基于11C会议会展中心旋转门及门区供货及安装合同和11B-16仿铜门工程而签订。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楠、赵成利与建黎公司、国测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建黎公司与国测公司签订《11C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附件中业务代表为赵成利；《11B8-16号楼（九栋别墅小楼）仿铜门工程结算单》图纸处写明“北京建黎铝门窗幕墙有限公司、赵成利2016.11.12”；《国测集团11B8-16号仿铜门钥匙交接单》中交付人亦为赵成利，而赵成利并非国测公司员工，故由上可知，建黎公司系国测项目的承包人，而赵成利为实际施工人，即赵成利挂靠建黎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另外，建黎公司当庭陈述王楠及其父王长华与建黎公司系合作关系，由王楠及王长华向建黎公司介绍业务，同时收取一定的报酬，又通过赵成利与王楠妻子邢洁的短信聊天记录可知，在向材料供应商付款时，赵成利给邢洁提供材料供应商的银行账号信息，由邢洁向材料供应商支付货款，且邢洁与赵成利存在洽商回款及支付的情形，如“赵总，建黎会计还没跟我对账，但是国门一直没有回款，目前还是不能支付，您再等等吧”。综上，法院认为，建黎公司与王楠、赵成利存在承包与转包的法律关系，而王楠与赵成利存在合作关系，在三方未明确约定货款由谁支付的情况下，应由三方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现王楠依据《王楠给赵成利垫付玻璃、铝材、门控五金货款对账单》及建黎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主张赵成利返还代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楠表示其与赵成利有口头约定，货款由赵成利负担，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王楠提交的国测公司与金海润泽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本案主体为赵成利个人，不涉及金海润泽公司，故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楠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楠提交（2020）京0113民初16970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赵成利与建黎公司之间的《11C供货及安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赵成利应返还王楠抵扣后的借款。赵成利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书能够证明建黎公司支付的系工程款而非借款。建黎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国测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调解书系王楠与赵成利、建黎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我司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楠明确依据其与赵成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另，经审查建黎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名，落款时间亦为空白。庭审中经询上述问题，王楠、建黎公司陈述不清楚、不能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审中，王楠基于其与赵成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要求赵成利返还相应款项。经审查，王楠与赵成利之间就争议款项并无直接钱款往来，且依据《王楠给赵成利垫付玻璃、铝材、门控五金货款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争议款项系发生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而该对账单形成时间在后，即于2018年6月23日订立。此外，建黎公司出具的《代付款证明》系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具备法定的形式要件。经审查，该证明仅加盖建黎公司印章，没有该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该证明的经办人员签名，落款时间亦为空白，王楠、建黎公司均无法明确上述证据形成时间、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的具体情况，故在本案中对于《代付款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王楠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建黎公司、王楠、赵成利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合全案情况该认定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处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42元，由王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