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青年大街296号。法定代表人：马丽，该单位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乌兰，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阳，女，199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学良，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李红阳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被上诉人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工资差额、被上诉人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被上诉人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医疗保险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受上诉人考勤制度、考核制度等用工管理制度的约束。其次，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拖欠劳务费，实际上，上诉人于2015年9月、2016年2月已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向其发放了劳务费，且2016年3月至4月期间向被上诉人一次性发放九千元，已补足被上诉人所述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劳务费。被上诉人截至2019年5月期间存在中断提供劳务的情形，中途曾于2017年2月至4月离开，被上诉人应当证明在其主张的时间段内持续不断的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但其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其该期间一直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故上诉人不存在拖欠劳务费的情况。(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系平等的劳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合同编的有关规定，不应受《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调整，双方之间不存在安排年休假、支付经济赔偿、支付医疗保险的情形，支付医疗保险的诉讼请求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司法审理范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666.7元、被上诉人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工资差额6200元、被上诉人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假工资1470.8元、被上诉人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医疗保险费4461.87元，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红阳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李红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000元*11个月=44000元。2、支付未安排年休假加班费6207元。3、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22960元。4、支付拖欠2015年6月到2016年1月、2017年2-4月工资27000元。5、赔偿原告垫付缴纳医疗保险费用4886.65元。以上合计10505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原告到被告处实习。2014年7月，原告入职被告处，从事编辑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原告主张2019年5月，被告将其清退。被告则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因工作量减少，不需要合作关系了。被告按月通过银行或邮政转账向原告支付费用，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费用系辽宁弘光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代发，且其中2019年6月27日一笔费用为被告转账支付，费用标注为代发劳务费。被告提供的，且原告无异议的劳务费明细显示，2018年1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2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3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4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5月应发金额为2500元，6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7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8月应发金额为2100元，9月应发金额为2200元，10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11月应发金额为3300元，12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2019年1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2月应发金额为4800元，3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4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5月应发金额为2000元。2018年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175元。2019年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560元。原告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为2366.67元。原告主张年休假为5天，未享受过年休假。被告抗辩双方系劳务关系，无年休假，且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主张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2017年2-4月工资。被告未支付。被告抗辩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劳务费已向原告足额支付，共向其支付9800元;2017年2-4月期间，原告未到岗工作。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原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医疗保险费，支付费用4461.87元。2020年5月21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支付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4000元；2、支付2015年6月至2019年6月未安排年休假加班费6207元；3、支付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960元；4、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2017年2月至4月工资27000元；5、赔偿申请人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自行缴纳的医疗保险费用4886.65元。该委于7月2日作出沈劳人仲字[2020]477号（终）仲裁裁决书，裁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560元；2019年年休假407.25元。原告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和被告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为被告提供劳动，接受被告管理，被告为原告支付工资，且原告的工作内容属于被告业务组成部分。被告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2014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2014年7月，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但原告直至2020年5月才申请劳动仲裁，原告的仲裁请求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且不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等法定事由。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年7月，原告入职被告处工作，2015年7月起开始享受年休假。原告未安排年休假，应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2015年-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年休假为5天，经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000元（2175元÷21.75天×5天×200%）。2019年经折算年休假为2天，经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70.80元（2560元÷21.75天×2天×200%）。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合同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2019年5月原告被被告清退，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未就解除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本案系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666.70元（2366.67元×5个月×2）。关于原告主张的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2017年2-4月工资。被告主张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劳务费已向原告足额支付，共向其支付9800元。但就原告工资标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告提供的劳务费明细显示，原告的月工资大多为每月2000元，因此，酌定原告的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月工资为2000元。经计算，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资6200元（2000元×8个月-9800元）。对于2017年2-4月工资，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时间到岗工作，因此，对2017年2-4月工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垫付医疗保险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原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缴纳医疗保险费，被告应将单位应承担金额支付原告，经测算，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应承担医疗保险费金额为4461.8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红阳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666.70元；二、被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红阳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工资差额6200元；三、被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红阳2018年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1470.80元；四、被告沈阳广播电视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李红阳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应承担医疗保险费用4461.87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红阳与沈阳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李红阳为沈阳广播电视台提供劳动，接受沈阳广播电视台的管理，沈阳广播电视台按月向李红阳支付工资，且李红阳的工作内容属于沈阳广播电视台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确认李红阳与沈阳广播电视台2014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正确。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2019年5月，李红阳被沈阳广播电视台清退，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沈阳广播电视台未就解除理由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阳广播电视台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沈阳广播电视台应向李红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3666.70元（2366.67元×5个月×2）。关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工资差额。沈阳广播电视台主张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劳务费已足额支付9800元。但就李红阳工资标准，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沈阳广播电视台提供的劳务费明细，李红阳的月工资大多为每月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酌定李红阳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月工资为2000元/月，并无不当。据此，沈阳广播电视台还应向李红阳支付工资6200元（2000元×8个月-980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2014年7月，李红阳入职沈阳广播电视台处工作，2019年5月，沈阳广播电视台解除与李红阳的劳动关系。根据李红阳的工作年限，其可享受2018年年休假5天，2019年年休假2天。一审法院判决沈阳广播电视台应支付李红阳2018年、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470.8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李红阳自行垫付医疗保险费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李红阳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自行缴纳的医疗保险费，其中的单位应负担部分应由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沈阳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沈阳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明静审判员  石瑷丹审判员  郝梦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斌书记员佟雪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