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市辖区郑东新区商都路8号商都世贸中心东5单元22层2203号。 法定代表人：罗永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晖路1772号15层。 法定代表人：王康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思洋、张馨予，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央农，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泊尔公司），原审被告黄央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苏泊尔公司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代理销售的背景。辽宁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苏泊尔公司）与苏泊尔公司均系苏泊尔集团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其中辽宁苏泊尔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苏泊尔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17日。自2013年开始，豫环公司与辽宁苏泊尔公司签订经销代理合同，授权豫环公司于河南省洛阳和三门峡地区代理销售。2018年1月，苏泊尔公司成立，便不再以辽宁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签订合同，转为苏泊尔公司名义签订。苏泊尔公司要求2018年度新增加专卖店12家，总数达到47家，新增加专卖区10家，总数达到13家，要求年度总目标销量2000万元。该年度，豫环公司完成专卖店总数49家，年度总销售量近千万元。2019年1月1日，苏泊尔公司销售部经理甘竹国与豫环公司签订2019年度《苏泊尔卫浴线下经销协议》，约定年度总销售目标1000万元，该合同传回苏泊尔公司后，苏泊尔公司拒绝盖章。2019年4月，苏泊尔公司通知豫环公司，提出不再续签2019年度代理合同，要求豫环公司按照合同结清账目，清点退还物料，拆除相关标识。然而，苏泊尔公司仅仅退回一部分产品，尚有大量产品并未退回，双方之间就相关款项尚未结算苏泊尔公司便提起本案诉讼。二、双方货款尚未结算，一审判决对以下几项款项金额的认定存在错误：1.苏泊尔公司主张2018年9月30日之后，继续供货1965376.81元依据不足，双方尚未核对。2.有关核销费用433975.07元存在错误，应当核销费用1028661元。2019年3月1日，双方签订《工作推进》书一份，确认尚未核销的市场装修费用875661元。另有广告等市场费用153000元，豫环公司将各专卖店所产生的该笔费用的发票交付了苏泊尔公司，苏泊尔公司已经入账。该项费用合计1028661元，苏泊尔公司单方核销的433975.07元与事实不符，且如何计算不得而知。3.已经退还苏泊尔公司的货物价值1037484元，苏泊尔公司仅向豫环公司支付货款177497元，差额859987元尚未扣减。苏泊尔公司不再授权豫环公司经销之后，对于库存产品按约退还，但是，苏泊尔公司并非采取一次性退回企业的模式，而是采取指定发货给其他经销商的方式。豫环公司根据苏泊尔公司的指令向其指定的经销商发货，经销商向苏泊尔公司付款，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结算货款，并与所欠苏泊尔公司的货款予以充抵。豫环公司共向苏泊尔公司指定的经销商发货价值1037484元，苏泊尔公司仅支付货款177497元，尚有859987元货款既无支付也未在本案中扣减。4.2019年4月28日，双方达成《河南区域遗漏问题处理相关原则》，明确豫环公司库存产品在河南省内分销，一律按照进货价的1.15倍计算，以上所统计的1037484元款项并非完全按照1.15倍计价。5.豫环公司尚有存货1068572.44元，该货物应当返还苏泊尔公司。经销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物料应当退还，《河南区域遗留问题处理相关原则》也约定了分销给其他分销商。根据以上五项内容，即便暂时按照苏泊尔公司主张的数据，结合苏泊尔公司自认收到货款1735856元，抵扣专款专用账户货款111433.03元，本案计算方式也应当为：1880338.51+1965376.81-1735856-111433.03-1028661-859987-1068572.44=-958794.15元。即本案豫环公司库存全部退还苏泊尔公司之后，苏泊尔公司尚需支付豫环公司958794.15元。本案一审庭审之后，双方也在商讨后续处理事宜，包括进一步准确核对货款等，各方于2019年12月31日建立微信群，但是，并无实质性推进核算工作。此前，双方于2019年4月24日建立微信群，专门处理本案货款以及存货等问题，该群所发的各项资料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错误。综合以上，苏泊尔公司并未如实向法庭陈述双方之间的真实账目，也并未退还剩余产品。谨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苏泊尔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的合作的背景与本案无关。苏泊尔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的供货义务，豫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豫环公司称要退还产品，是没有依据的。所谓的物料，仅仅是苏泊尔品牌产品的相关宣传推广资料，与案涉的产品货物无关。即使双方已经解除了合作关系，豫环公司已经购买的货物也需要自行处理，无权向苏泊尔公司直接退回。二、双方货款有系统进行记账，且有双方对账函、发货清单和已经开给苏泊尔公司的发票予以证明，豫环公司从苏泊尔公司处购买货物产生的货款金额是清楚的。关于豫环公司主张的所谓核销费用，均系豫环公司给予二级经销商的补贴。豫环公司属于苏泊尔卫浴在河南区域的一级经销商，我们给其的核销费用是给予二级经销商的补贴，豫环公司并不是最终的权利人，相关核销费用需要豫环公司在系统中向苏泊尔公司申请，并经苏泊尔公司据实审核后，才能给予核销。豫环公司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核销款金额提出异议没有任何依据，且即使还有可以核销的费用，其最终权利人也是二级经销商。现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作关系了，所以其没有权利主张。关于豫环公司主张的退还苏泊尔公司货物价值1037484元，也是不能成立的。一审中豫环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物是苏泊尔公司为了帮助其清理库存而协助其出货的，事实上，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豫环公司购买货物以后，苏泊尔公司是没有无条件回收货物的义务的。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解除合作关系后，为了不流失河南区域的二级经销商，而由苏泊尔公司帮助豫环公司销货。关于该部分货物的真实情况，我们进行了财务对账，2019年协助豫环公司销货的数量是1038612元，比豫环公司主张的还多一点，其中现金177497元已经支付给豫环公司，豫环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是认可的。二、价值336455元的货物是之前苏泊尔公司就已经支付给豫环公司的，但豫环公司没有支付给下面的分销商，故而产生的核销费用。在协助出货的过程中，由苏泊尔公司监督豫环公司核销，将核销款项给予了二级经销商。三、一审中已经记账的授信。从现在的账单显示，记账把授信部分扣掉了369545.85元，还没有抵扣授信的是155114.15元。总的来讲，大部分的钱已经在账单中予以记载并抵扣，剩余155114.15元可以在二审中予以扣减。至于豫环公司主张的剩余存货，应由其自行处理，与苏泊尔公司无关。 黄央农未发表意见。 苏泊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豫环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564451.22元；2.豫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93867.07元；3.豫环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4.黄央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豫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6月14日，辽宁苏泊尔公司（甲方）与豫环公司（乙方）签订《苏泊尔卫浴经销商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所列区域中经营销售由甲方提供的带有苏泊尔商标标识的所有系列产品，授权经营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甲方在收到乙方货款后及时安排发货，市场保证金80000元，年度总目标销售量1850万元。辽宁苏泊尔公司与苏泊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载明：辽宁苏泊尔公司将豫环公司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及其他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苏泊尔公司。2018年1月19日，苏泊尔公司（甲方）与豫环公司（乙方）签订《苏泊尔卫浴经销商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所列区域中经营销售由甲方提供的带有苏泊尔商标标识的所有系列产品，授权经营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须在提货前，将订单货款全额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向甲方缴纳保证金80000元，本合同有效期届满后，甲方可以在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直接抵扣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或有效期届满后发生的相关纠纷而乙方应承担的经济纠纷，年度总目标销售量200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苏泊尔公司按约发货，豫环公司向苏泊尔公司支付保证金80000元。2018年1月17日，豫环公司向苏泊尔公司出具《延期授信额度承诺函》1份，载明：豫环公司与苏泊尔公司签署《苏泊尔卫浴2018年经销商代理合同》，豫环公司申请原有信用欠款发货额度延期至2018年12月25日，总额为200万元整，承诺在2018年12月25日前还清此笔借款，从2018年7月开始至2018年11月，每个月归还授信总额的10%即20万元，剩余50%授信金额即100万元在2018年12月25日前还清，如超期还款，超过30天之内，按所借总金额的2%支付违约金，超过60天还款，按所借总金额的4%支付违约金，超过90天还款，按所借总金额的6%支付违约金。2018年1月17日，苏泊尔公司（甲方）、豫环公司（乙方）、黄央农（丙方）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甲方为了支持乙方在所属区域内积极拓展市场，实现苏泊尔卫浴销售规模，经充分协商，就甲方给予乙方借款，丙方进行担保事宜签订以下条款，甲方根据乙方以往信用，给予乙方200万元作为发展资金，此资金用于向甲方购进苏泊尔卫浴产品，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25日，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必须在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还清所借款项，超过30天之内还款，按所借金额的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60天之内还款，按所借总金额的4%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90天之内还款，按所借总金额的6%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到期后不履行还款义务，甲方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所花费的合理包括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豫环公司向苏泊尔公司书面确认收到苏泊尔公司200万元。后各方按约履行上述合同。2018年，豫环公司向苏泊尔公司出具《对账确认函》1份，载明：截至2018年9月30日，豫环公司欠苏泊尔公司1960338.51元，扣除保证金80000元，合计1880338.51元。2018年9月30日后，苏泊尔公司陆续向豫环公司供货共计1965376.81元。苏泊尔公司确认：2018年9月30日后，豫环公司向苏泊尔公司支付货款1735856元，苏泊尔公司核销抵扣费用金额433975.07元，豫环公司专款专用账户抵扣货款金额111433.03元。豫环公司至今尚欠苏泊尔公司货款1564451.22元（1880338.51+1965376.81-1735856-433975.07-111433.03）。苏泊尔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辽宁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签订的《苏泊尔卫浴经销商代理合同》及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签订的《苏泊尔卫浴经销商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辽宁苏泊尔公司将豫环公司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及其他相关权利一并转让给苏泊尔公司，故苏泊尔公司有权就上述两份《苏泊尔卫浴经销商代理合同》项下所产生的货款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发货清单所显示的发货单位、豫环公司的付款对象，及《对账确认函》的内容，案涉《对账确认函》应能反映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豫环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不予支持。就豫环公司提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根据《苏泊尔卫浴经销商代理合同》的约定，货款的支付方式为先款后货。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视为双方对货款支付方式的变更，即苏泊尔公司在200万元额度内先行向豫环公司供货，豫环公司再支付相应货款。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截至2018年9月30日，豫环公司欠苏泊尔公司1960338.51元，扣除保证金80000元，合计1880338.51元。2018年9月30日后，苏泊尔公司陆续向豫环公司供货共计1965376.81元，豫环公司向苏泊尔公司支付货款1735856元，苏泊尔公司核销抵扣费用金额433975.07元，豫环公司专款专用账户抵扣货款金额111433.03元。故豫环公司至今尚欠苏泊尔公司货款1564451.22元（1880338.51+1965376.81-1735856-433975.07-111433.03）。豫环公司未按约支付上述货款，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就违约金，苏泊尔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就律师费，有合同约定且收费符合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就黄央农的保证责任，《借款协议》对保证期限未做约定，故其保证期应为两年，苏泊尔公司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对黄央农提出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了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豫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泊尔公司货款1564451.22元及违约金93867.07元；二、豫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泊尔公司律师费40000元；三、黄央农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豫环公司、黄央农负担。 二审期间，豫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河南区域遗留问题处理相关原则、符运河等22人销售订单，照片。证明目的：豫环公司合计代苏泊尔公司发货1037484元。苏泊尔公司质证认为：微信群的聊天内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苏泊尔公司并非单纯有义务帮豫环公司处理业务，且从微信群里的处理原则看，公司的初衷是为了协助河南区域出货，和豫环公司的解除代理以后，还要维护二级经销商。关于齐子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3-24，销货部分认可，证据8不认可42530元，从双方的聊天记录看，彭静的金额应当是15018元，其余不是双方协助销货的范围。另，向法庭明确，根据苏泊尔公司记载的财务数据，这一阶段出货的数量是1038612元。证据25，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也无关。另外，这些证据都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证为：豫环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意在证明其代苏泊尔公司发货1037484元，二审中，苏泊尔公司自认了该节事实，并确认发货金额为1038612元，高于豫环公司的主张，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苏泊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终端店面装修补贴核销申请流程信息表，证明：苏泊尔公司给河南省的二级经销商核销款项357371元。2.证明函，证明：因豫环公司未按规定将核销款交付二级经销商，故苏泊尔公司沟通协调豫环公司向二级经销商发货抵核销款共计336455元。3.账单明细，证明：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的交易账目情况。豫环公司质证认为：对信息表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实际上属于当事人陈述，没有证明力。对证明函三性不认可，无法辨别签字是否为本人书写。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当庭接受双方的询问。对账单明细真实性不认可，没有证明力。该内容和苏泊尔公司今天陈述相矛盾，最后一行应收账款为160万元多，超过其一审主张以及今天庭审陈述的减下来的金额，说明该记账不准确，不能作为起诉依据。本院认证为：苏泊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提供，故本院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认定其证明效力。 黄央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二审中，苏泊尔公司自认豫环公司代其发货1038612元，其已向豫环公司支付17749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豫环公司尚欠苏泊尔公司的款项金额。第一，关于2018年9月30日前的欠款金额。根据豫环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确认函》，截至2018年9月30日，豫环公司的欠款金额为1960338.51元，扣除8万元保证金后，实际欠款金额为1880338.51元。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第二，关于2018年9月30日后的发货金额。根据苏泊尔公司系统后台数据显示，其于2018年9月30日后向豫环公司的发货金额为1965376.81元，豫环公司提出应当以苏泊尔公司提供给客户的下单系统所反映的数据为准，并认为该下单系统显示发货数据为1114738.77元。苏泊尔公司解释称该下单系统数据仅包含CRM系统下单部分，未包含经销商通知苏泊尔销售人员为其手工下单部分，而该部分数据可提供相应单据以供核对。对此，豫环公司在庭后对账过程中未能进一步提出实质性异议，故本院对苏泊尔公司主张的供货金额予以认定。第三，关于豫环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后的付款。苏泊尔公司自认付款金额为1735856元，豫环公司未持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第四，关于尚未核销部分金额。苏泊尔公司主张系统显示尚未核销部分费用金额为433975.07元，而豫环公司则认为该未核销金额包括装修费用875661元以及推广费用15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经双方确认的《工作推进》虽载明未核销金额为875661元，但亦注明“如果后期二次验收门店，门店不存在或者门店面积变小，那么一经核实，费用不予核销或者根据实际情况核销”，表明该未核销金额并非确定，且仍需根据后期验收情况再行实际核销。该份《工作推进》签署于2019年3月1日，而苏泊尔公司与豫环公司于2019年4月即终止合作，故苏泊尔公司主张其已将部分未核销费用直接向实际经销商进行核销，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据此，上述《工作推进》中载明的未核销金额难以作为苏泊尔公司应向豫环公司实际核销的金额，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另外，豫环公司还主张尚未核销的推广费用为153000元，鉴于该费用梳理清单中有六项均处于“申请”流程，难以据此确定是否实际发生，且该单据未经苏泊尔公司核实确认，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五，关于苏泊尔公司主张其已向豫环公司核销，但豫环公司未向二级经销商进行核销，故苏泊尔公司从中协调后直接向二级经销商发货抵核销的336455元，是否应从本案欠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核销流程，苏泊尔公司应向豫环公司进行核销，再由豫环公司向二级经销商进行分配。现苏泊尔公司主张其已直接向二级分销商进行核销，但豫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鉴于该事项涉及豫环公司与二级分销商之间的账目，且双方就此争议较大，该节事实亦未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予以处理；为保障诉讼双方的审级利益，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双方如有纠纷，可另案起诉。第六，关于专用账户抵扣的111433.03元。该款项属于苏泊尔公司自认应予扣减的款项，豫环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苏泊尔公司的自认金额予以认定。第七，关于豫环公司代苏泊尔公司发货的金额。苏泊尔公司自认该部分金额为1038612元，其已向豫环公司支付177497元，故剩余861115元应予扣除。第八，关于豫环公司主张其尚余部分库存，应当退还给苏泊尔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商代理合同》，苏泊尔公司并无义务接收豫环公司的未销售库存，该部分货物应由豫环公司自行处置，故对豫环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本案中，豫环公司应向苏泊尔公司支付的款项为703336.22元（1880338.51+1965376.81-1735856-433975.07-111433.03-861115）。另外，出借方苏泊尔公司、借款人豫环公司以及担保方黄央农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豫环公司逾期结算的，应向苏泊尔公司支付违约金，超过90天的，违约金按所借总金额的6%支付；并约定由豫环公司承担苏泊尔公司维权所花费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等。据此，豫环公司应向苏泊尔公司支付违约金42200元及相应律师费用，黄央农应为豫环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结合豫环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的证据以及苏泊尔公司二审自认的新的事实，对豫环公司上诉主张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律师费40000元。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3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货款703336.22元及违约金42200元。 四、黄央农对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42元，由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负担5397元，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黄央农负担4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4元，由苏泊尔卫浴有限公司负担10794元，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黄央农负担9290元。河南豫环实业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20084元，各方可于本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