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2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曙辉，男，197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强，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中车铁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南路。法定代表人：冷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轩，男，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春凤，女，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彪，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兆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南路219号四层。法定代表人：廖斌，系该公司董事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全，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惠君，湖南思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王曙辉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中车铁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车铁路公司）、陈轩、夏春风、孙文彪、湖南兆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富投资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20）湘0211民初2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曙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清算组负责人冷坚并非株洲中车南方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环保公司）和株洲奥蓝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奥蓝公司）股东，清算组的组成不合法；2.二份清算报告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20年4月23日止，本公司共有资产0元，负债0元，净资产0元。”纯属虚构，无任何事实依据，根据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反映，2020年12月30日中车环保公司以“归还借款”的名义向株洲奥蓝公司转账了235万元，截至2019年底中车环保公司银行账户也还有资金32万元；3.股东会上的清算报告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清算报告，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只在《股东会签到表》、《股东会决议》签了字，但《股东会决议》并未明确载明两公司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也并不能说明上诉人对自身清算剩余财产分配比例为0%予以认可；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旷工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五被上诉人共同辩称，1.上诉人违反各股东间的《固废环保处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其没有按照约定出资到位，尤其是10%对应的无形资产股权，其根本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形资产可以评估并作价入股公司，由于上诉人严重欺骗各股东，致使公司产生巨额亏损，最终被迫解散清算，鉴于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其在案涉两公司2020年4月23日通过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意案涉两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两份清算报告，自愿放弃两公司剩余财产分配权，该行为合法有效，其现又提出主张，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清算组的组成是合法的，公司清算过程、清算报告经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全体股东决议签字认可并提交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确认，一审判决对案涉两份清算报告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否定清算报告理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旷工行为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曙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向原告支付中车环保公司与株洲奥蓝公司的剩余财产份额896,993.21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2日，原告与被告中车铁路公司、陈轩、夏春凤、孙文彪、兆富投资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中车环保公司；2018年4月27日，中车铁路公司（甲方）、陈轩（乙方）、王曙辉（丙方）、夏春凤（丁方）、孙文彪（戊方）签订《固废环保处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五方拟共同发起设立以分散式固废热解处置系统技术为核心，以提供解决方案和设备为主要营业方式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目标公司暂定为中车环保公司，该公司已成立，经原股东协商达成一致后，目标公司以中车环保公司为主体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目标公司总股本为5000万股，甲方以货币出资，认缴资本金2,420万元，占目标公司2420万股，比例为48.4%，乙方以货币出资，认缴资本金1,230万元，占目标公司1230万股，比例为24.6%，丙方以货币出资，认缴资本金200万元，占目标公司200万股，比例为4%，丙方以分散式垃圾热解处理技术研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专利（包括丙方在目标公司工作期间的持续创新研发的知识产权等）等无形资产入股，各方共同认定该无形资产股权比例为10%，占目标公司500万股，实际股权价值按实缴资本的10%（不低于100万元），丁方以货币出资，认缴资本金575万元，占目标公司575万元股，比例为11.5%，戊方以货币出资，认缴资本金75万元，占目标公司75万股，比例为1.5%；丙方的无形资产出资，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在董事会要求的期限内组织专家进行技术图纸的评审，开始样机的研制工作，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开始以目标公司为申请人申报知识产权，专利权归属目标公司，丙方带领技术团队研发制造样机，研发费用由目标公司承担。上述合作内容中丙方以相关研发成果及知识产权等无形资产评估作价入股所对应的股权比例为10%。若丙方五年内未经董事会书面批准擅自离职，经目标公司董事会决议后，除该10%股权由目标公司无偿收回外，丙方须根据总实缴资本比例对目标公司做出赔偿金100万元。由丙方现金出资认购的股权，享有其他股权同等的权利和义务。2018年5月24日，原告王曙辉向中车环保公司转账汇款18万元。2019年3月11日，中车环保公司召开一届二次董事会，会议主题：商议与中车环境成立商业联合体，在炎陵县建设9座分散式生活垃圾焚烧站事宜。同时应中车环境要求，注册一家新公司，商议中车环保公司关于成立株洲奥蓝公司的相关文件；会议决议的主要内容为：若增加注册资本，中车环保公司与株洲奥蓝公司注册资本均为5,500万元，都实缴10%，中车环保公司资产将来平移到株洲奥蓝公司。同意株洲奥蓝公司的法人代表为冷坚。2019年4月10日，中车环保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到股东5名，实际到会5名，全体股东一致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资至5,500万元，同意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中，其中450万元由新增股东兆富投资公司认缴，其余50万股由王曙辉以技术股增资。五位股东均在该股东会决议后签名认可。2019年4月25日，株洲奥蓝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冷坚，注册资本为5,500万元。2019年4月27日，原告王曙辉向株洲奥蓝公司转账汇款22万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王曙辉出具《关于申请病休的报告》，报告称：因本人近段时间以来，身体不适，需系统治疗及休养，拟于10月下旬开始请假休养3个月时间，请假期间，请公司停发工资及购买各类社保，如身体症状缓解，将对国内中小型生活垃圾焚烧设备的技术状态、方向进行一次系统的调研，并梳理以后的工作思路和方向。法定代表人冷坚在该报告下方签署：不同意，请人力资源按制度办理。2019年10月，中车环保公司的员工考勤明细表显示：王曙辉于10月22至10月31日均为旷工。2019年11月5日，中车环保公司召开2019年第四次（临时）董事会，形成董事会决议如下：本公司基于股东王曙辉的垃圾焚烧处置技术而成立，因其个人原因导致公司重大经营风险，经商议，四位董事一致同意于11月止损，并要求追究王曙辉的责任；四位董事一致同意两个止损方案：（一）公司注销，在一周后，进行公司资产清算，制定员工安置方案；（二）由第三方收购公司。中车环保公司的董事廖斌、冷坚、陈更、夏春凤签字认可。2019年11月28日，中车环保公司成立清算组。2019年11月27日，株洲奥蓝公司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冷坚、夏春凤、孙文彪3人组成，对公司的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账面情况进行了核查，并对株洲奥蓝公司账面货币资金221.24万元进行第一轮分配，分配比例考虑了收回技术股，按股权占比分摊给除王曙光以外的其他股东，具体分配方案为：中车铁路公司分配比例为49.09%，分配金额为90.04万元，陈轩分配比例为24.95%，分配金额为85.84万元，夏春凤分配比例为11.67%，分配金额为40.13万元，孙文彪分配比例为1.52%，分配金额为5.23万元，兆富投资公司分配金额为0。2020年4月23日，中车环保公司、株洲奥蓝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该次会议代表全体股东100%表决权的股东确认两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清算报告。到会股东中车铁路公司法定代表人冷坚、王曙辉、孙文彪、陈轩（陈更代）、夏春凤、兆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斌在该股东会决议上予以签名。2020年4月23日，中车环保公司作出清算报告，清算工作报告主要内容为：清算组由冷坚任组长，清算期自2019年11月27日开始，至2020年4月22日结束。截止2020年4月23日，本公司共有资产0元，负债0元，净资产0元。清算剩余财产分配情况：公司终止经营后净资产，经股东召开股东会议决议，已按各自协商比例分配。各股东分配比例如下：中车铁路公司50.95%，陈轩25.89%，夏春凤12.11%，孙文彪1.58%，兆富投资公司9.47%，王曙辉0%。同日，株洲奥蓝公司也作出了与中车环保公司内容一致的清算报告。清算组成员孙文彪、冷坚、夏春凤在该两份清算报告上均签名确认。2020年5月14日，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对株洲奥蓝公司准予注销登记，2020年6月15日，株洲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对中车环保公司准予注销登记。另查明：中车环保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8月8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发明专利10项，发明人中均没有王曙辉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财产份额896,993.21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综合分析如下：原告王曙辉与被告中车铁路公司、陈轩、夏春凤、孙文彪签订的《固废环保处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各方依约将现金部分出资即各自认缴注册资本的9%出资到位，协议中约定“原告方（丙方）除了以货币出资，还以分散式垃圾热解处理技术研发成果及其相关知识产权专利等无形资产入股，各方共同认定该无形资产股权比例为10%”，“若丙方五年内未经董事会书面批准擅自离职，经目标公司董事会决议后，除该10%股权由目标公司无偿收回外，丙方须根据总实缴资本比例对目标公司做出赔偿金100万元。由丙方现金出资认购的股权，享有其他股权同等的权利和义务。”经庭审查明，原告于2019年9月23日，提交一份《关于申请病休的报告》，但中车环保公司、株洲奥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冷坚在该报告上签署：“不同意，请人力资源按制度办理”的意见，根据中车环保公司2019年10月的员工考勤表记录显示，原告2019年10月22日至10月31日均为旷工。中车环保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召开董事会，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公司基于股东王曙辉的垃圾焚烧处置技术而成立，因其个人原因导致公司重大经营风险，经商议，同意两个止损方案，一是公司注销，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二是由第三方收购公司。随后，中车环保公司及株洲奥蓝公司均成立了清算组，就公司资产进行了清算，并于2020年4月23日分别出具了清算报告，该两份清算报告中确认了各股东对剩余财产的分配比例，其中王曙辉的分配比例为：0%。对于该两份清算报告，在2020年4月23日两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中，原告王曙辉均签字予以确认。由此可见，原告对中车环保公司及株洲奥蓝公司的剩余财产分配比例为0%。故原告主张要求五被告支付剩余财产份额896,993.2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曙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2,770元，减半收取6,385元，由原告王曙辉负担。二审中，王曙辉向本院提交一份本院（2021）湘02民终289号民事判决书的复印件，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因王曙辉旷工导致公司解散不符合事实。五被上诉人共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判决书并未否认王曙辉自219年10月开始就没有来公司上班并被停发工资的事实。王曙辉二审提交的判决书真实、合法，二审予以采信，但该判决书仅对解除劳动关系的直接原因作出了认定，仅涉及是否支付补偿金的问题，并未涉及王曙辉是否存在旷工行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权益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上诉人要求五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公司剩余财产份额896993.21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曙辉与中车铁路公司、陈轩、夏春凤、孙文彪签订的《固废环保处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依约将现金部分出资即各自认缴注册资本的9%出资到位，该合作协议中约定王曙辉除了以货币出资外，还以其知识产权入股，知识产权占股比例为10%，同时约定王曙辉五年内不得离职，否则该10%的股权由目标公司无偿收回外还需按比例向目标公司赔偿100万元。首先，本案所涉清算组成员由夏春凤、孙文彪、冷坚组成，夏春凤、孙文彪系公司自然人股东，而冷坚系公司法人股东株洲中车铁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本案清算组的组成合法。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王曙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以其知识产权向目标公司出资并办理相应权属转移登记，存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该股东请求认定该限制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公司股东会有权对其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予以合理限制。再次，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中车环保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合同证明书》上记载的理由虽是因公司解散，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曙辉在2019年9月23日提交的病休申请并未得到公司批准，其存在连续旷工的事实，随后二公司即被解散。故无论从出资义务的履行，还是从投资合作协议对王曙辉五年内不得离职的限制看，公司股东会均有权对王曙辉的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进行合理限制，中车环保公司和株洲奥蓝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经股东会通过的清算报告确认王曙辉的剩余财产分配比例为0%不违反法律规定。王曙辉抗辩称，股东会通过的清算报告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清算报告，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王曙辉虽未直接在清算报告上签字，并在二审中辩称2020年4月23日开股东会时并未出示清算报告，仅以PPT形式展示了清算说明及后续工作安排。但其在当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已签字认可，而该股东会决议上明确载明“代表全体股东100%表决权的股东确认本公司清算组于2020年4月23日出具的清算报告。责成清算组报送登记机关，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故应当认定王曙辉对公司的清算报告已予认可，其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要求分配公司剩余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曙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0元，由王曙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海燕书记员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