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仲杰，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勤超，北京市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22号中科大厦B座。法定代表人：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仲杰因与被上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仲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银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黄仲杰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7月，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及实际借款人北京靖硕保温建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靖硕公司）要求黄仲杰与北银公司签署合同，将案涉借款本金平移到北京银行南京分行，并要黄仲杰提供保证，故签署《金融借款债务合约书》（以下简称《债务合约书》）。北银公司只是告知黄仲杰债权本金为220万元，并未告知相应的违约金、利息、罚息、管理费等的金额和计算方式。根据北银公司的陈述，2017年7月签订《债务合约书》时，案涉借款已经存在违约并已经产生违约金，但是该合同中并未体现相关内容。北银公司通过诉讼进行索要构成欺诈。同时，该合同“乙方的还款计划”条款中，每月偿还债务的金额空白，因此合同无法履行，黄仲杰不知道应向北银公司履行还是向北京银行南京分行履行。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一共9件，一审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未对其中7件案件进行开庭审理。同时，黄仲杰一审诉讼期间申请追加靖硕公司、合同约定的借款人和北京银行南京分行到庭，以明确本金支付情况及“平移”后是否已经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的转移，一审未予准许错误。北银公司辩称，不同意黄仲杰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北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仲杰偿还借款利息、逾期罚息（截至2017年9月27日的利息2250元、逾期罚息31802.2元，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利息225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张鹏签署的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黄仲杰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黄仲杰与北银公司签订的《债务合约书》中约定的“债务数额”和“还款计划”条款未生效；2.解除黄仲杰与北银公司签署的《债务合约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张鹏签署了《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以下简称《贷款合约书》）。约定张鹏向北银公司申请贷款20万元，用途为装修，期限12个月，年利率为13.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账户管理费按月收取，为放款金额的0.49％，逾期滞纳费为欠付款项（不含罚息）的（3％）且不少于30元，按逾期次数加付，逾期罚息利率按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按日加付。张鹏指定放款及还款账户均为中国农业银行卡号×××的账户。《贷款合约书》在申请人确认及签署栏部分记载了“本人在合约书上所填写全部内容、所提供全部资料及文件真实、合法、有效；北银公司已提请本人注意有关责任或权利限制条款及收费标准并就本合同进行了详尽的解释和说明，本人已充分阅读并完全理解本合约书背面记载的《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条款》及该业务的各项规则和收费标准，愿意遵守本合同所有内容，并无疑问、分歧或异议”。《贷款合约书》中现单位名称处填写的是靖硕公司，现任职务勾选的是高级管理人员。《贷款合约书》背面《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条款》约定，本贷款将一次性全额发放至申请人指定的放款账户内。贷款一旦付至申请人的放款账户，即视为贷款已被申请人提取，当日即为该笔贷款的提款日并开始按合约书确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贷款期限自放款日起计算。贷款发放后，北银公司将向申请人出具放款通知单及还款计划表，放款日期以放款通知单的记载为准。申请人应按还款计划表按时足额还款。申请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费用或/及其他应付款时，应就欠付款项按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加付自款项到期日起至申请人实际偿还日止以实际天数计算的罚息；同时应按逾期次数加付逾期滞纳费，每次逾期滞纳费为欠付款项（不含罚息）的3％且不少于30元；申请人应按照合约书上记载的账户管理费计收方式和费率支付账户管理费，按月计收的，申请人应于每个还款日按月支付账户管理费；申请人未能完全适当地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承诺、保证、义务或责任的，视为申请人违约，北银公司有权要求申请人承担支付罚息及复利、支付逾期滞纳费、支付违约金、支付补偿金以及赔偿损失等其他责任，有权要求申请人承担北银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实际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等。2015年5月28日，北银公司向张鹏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20万元，并形成放款通知单一份，该通知单载明的到期日为2016年5月28日。北银公司还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放款流水，其中向张鹏放款的时间、数额、卡号与放款通知单中信息一致。2017年7月7日，黄仲杰（乙方）签署北银公司（甲方、债权人）提供的《债务合约书》，主要内容为：鉴于1.债权人向债务人（详见附件一中所列各债务人，以下简称债务人）发放了消费用途的金融贷款（贷款合同名称及编号详见附件一，以下简称贷款合同）。2.经与债务人核实，乙方在此确认甲方已全面实际履行了贷款合同项下放款义务，乙方对贷款合同真实性、有效性无任何异议，乙方放弃对贷款事实及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效力的抗辩权。3.乙方为上述贷款实际使用人。一、乙方承担的债务数额：1.截至2017年7月7日（截至日），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合计贰佰贰拾万元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账户管理费、其他费用和甲方相关经济损失之和。2.自上述截至日的后一日开始至上述第一款债务还清日止的息费，乙方按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条件及方式支付。3.乙方在此自愿向甲方承担债务，乙方向甲方承担的债务金额包含本合约书第一条第1款所列金额以及依据第一条第2款规定计算的金额，以及本合约书下的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和应向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等。4.本合约书履行期间，若债务人向甲方还款，则乙方承担的债务金额相应减少。5.乙方的债务将按照贷款本金、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账户管理费、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其他款项的先后顺序进行偿还。二、乙方的还款计划：2.乙方保证清偿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项下的全部债务的期限不晚于2018年12月31日。3.为确保甲方在贷款合同和/或本合约书项下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将相应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账户名称：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开户行：北京银行和平里支行，账号：×××。三、乙方承担债务的方式。独立式连带偿还责任，乙方对贷款合同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就乙方在本合约书项下的还款义务，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索偿，而无需先向债务人主张，也无需向乙方和债务人一并主张。乙方、债务人承担贷款合同项下全部债务的责任不分先后顺序。附件一债务人清单所列债务人总数31人，其中包括涉案借款人张鹏。《债务合约书》与附件骑缝处盖有北银公司的公章。北银公司提交的还款台账显示，在合同履行期间，张鹏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北银公司确认，2017年9月27日，靖硕公司偿还了20万元本金，黄仲杰系该公司股东。截至该日，张鹏尚欠贷款利息2250元、逾期罚息31802.2元未还，之后未有还款。经询，北银公司称账户管理费及逾期滞纳费只在贷款期间计算，贷款到期后只以欠付的本金和利息为基数计收逾期罚息，所以本案2016年5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的罚息是以202250元为基数计算的，2017年9月28日及之后的逾期罚息是以欠付利息2250元为基数计算的。庭审中，黄仲杰称其不是实际用款人，签署《债务合约书》时对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并不知情。经询，黄仲杰认可认识涉案借款人张鹏，称因借款存在公司使用的情况，北银公司联系靖硕公司要求公司股东签署《债务合约书》，所以其才签字的。北银公司称，其在贷后催收过程中发现黄仲杰为实际用款人，黄仲杰要求北银公司不要向借款人催收，由其还款。另查，北银公司具有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核发的金融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张鹏与北银公司签署《贷款合约书》及黄仲杰与北银公司签署《债务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解除合同。《贷款合约书》签署后，北银公司依约发放了贷款。现贷款期限已到期，张鹏未履行约定的偿还义务，北银公司有权要求张鹏偿还欠款。黄仲杰经北银公司同意，向其出具《债务合约书》，自愿对张鹏在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该承诺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黄仲杰称其不是该笔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但未对此予以举证。张鹏在签订《贷款合约书》时系黄仲杰控股的靖硕公司员工，该公司曾向北银公司偿还张鹏该笔借款的本金，黄仲杰称对借款息费数额及计算方式不知情，缺乏合理性，且黄仲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商事活动过程中，对其自愿在《债务合约书》上签字行为的后果应有清楚的认知，故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北银公司要求黄仲杰偿还贷款利息、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债务合约书》中虽然没有详细罗列黄仲杰需承担债务的具体数额，但对债务范围有明确的约定和指向，相应息费的标准和计算方式根据附件所列贷款合同的规定即可知晓，且《债务合约书》中明确记载了北银公司的还款账户，双方未约定具体的还款计划并不影响黄仲杰向北银公司还款，黄仲杰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因其并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该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黄仲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北银公司利息2250元及逾期罚息（截至2017年9月27日的逾期罚息为31802.2元，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所欠利息2250元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张鹏签署的轻松贷个人消费贷款合约书及贷款条款约定的标准计算）；2.驳回黄仲杰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仲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靖硕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靖硕公司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由该公司直接偿还，靖硕公司利用职工以及股东的个人名义和信用签署贷款合同并借款，上述借款是在北银公司业务员的要求下办理的，借款实际用于靖硕公司的经营，2017年以后，北银公司要求将借款本金打包转给北京银行南京分行，靖硕公司一直在还款，但不知道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北银公司针对黄仲杰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且靖硕公司与黄仲杰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黄仲杰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内容为靖硕公司作出的相关陈述，在黄仲杰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以该证据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北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北京银行客户回单，证明2017年9月27日靖硕公司向北银公司支付借款人的代偿款1791474.00元；证据2.北银公司制作的靖硕公司代偿款的使用明细，证明靖硕公司还款情况；证据3.张鹏还款明细，证明张鹏2016年5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842元，还款通过张鹏银行卡扣划。黄仲杰针对北银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认可证据1和证据2的证明目的，无法核实证据3中借款人还款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黄仲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靖硕公司还款包括案涉借款，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黄仲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字。二审中，黄仲杰称，其系按照北银公司要求签署相关材料，不清楚具体内容，北银公司没有明确说明罚息、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及具体的数额。《债务合约书》是北银公司提供的专业的格式合同，免除了其告知违约金、罚息计算方式及数额的义务。另查，张鹏于2016年5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2842元。靖硕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委托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和平里支行向北银公司支付1791474.00元，其中197158元为偿还张鹏在《贷款合约书》项下未还借款本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仲杰与北银公司签订的《债务合约书》以及张鹏与北银公司签署《贷款合约书》，均系各方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北银公司已依据《贷款合约书》的约定向张鹏发放贷款，张鹏未依约还款。黄仲杰与北银公司签署了《债务合约书》，自愿对张鹏在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结合相关条款的表述，一审法院认定黄仲杰签署《债务合约书》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黄仲杰称涉案债权已转让给北京银行南京分行，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黄仲杰主张其签订《债务合约书》时，北银公司未向其告知借款人已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利息、违约金等各项息费的计算方式及数额，且《债务合约书》是北银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相关条款未记载还款具体数额，免除了北银公司告知欠款数额的义务，故《债务合约书》相关条款未生效亦属无效，该协议因无法履行而应予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债务合约书》“鉴于”部分已明确记载该合同附件一已列明合同项下债务对应的贷款合同的名称及编号，黄仲杰确认承担贷款合同项下的本金以及相应的应付利息、罚息、逾期滞纳费、违约金等，而张鹏签订《贷款合约书》时系靖硕公司的员工，黄仲杰系该公司的股东，黄仲杰亦在《债务合约书》中确认其为贷款的实际使用人，故黄仲杰应知悉案涉贷款的数额、还款情况以及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息费的计算方式和数额，黄仲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商事活动中，应对自己签字的法律后果完全清楚，其主张《债务合约书》因北银公司未告知违约金和利息等内容而无法履行于法无据，均不影响黄仲杰构成债务加入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黄仲杰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仲杰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节。经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黄仲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字确认，其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缺乏事实依据。黄仲杰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靖硕公司、张鹏和北京银行南京分行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一节，黄仲杰签订《债务合约书》就案涉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银公司有权选择向黄仲杰主张权利，靖硕公司、张鹏和北京银行南京分行是否参加诉讼，对黄仲杰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并无影响，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判令黄仲杰承担相应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黄仲杰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仲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元，由黄仲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董 伟审 判 员  郭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张 雪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