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秀英，女，1944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玉芳，女，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系杨秀英之女。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杨玉焕，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茌平县，系杨秀英之女。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强，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杨，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曹曰成，男，195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学新（系曹曰成之女），住聊城市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军，山东普新（高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男，1972年7月20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乳山市。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崔华英，女，1973年4月2日生，汉族，无业，住聊城市茌平区，系杨**之妻。 上诉人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因与被上诉人曹曰成及原审第三人杨**、崔华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10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502民初1044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为三上诉人共同出资所建，共同共有该房屋，杨**和崔华英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出资，不享有所有权，法院应当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物权法》实施后，物权制度越来越健全，但是仍然存在很多不足和改革不到位的地方，尤其是农村不动产物权登记制度很不规范，登记的所有权人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况众多，甚至完全颠倒，这一点要与成熟的城市不动产登记制度区别开来，相对于登记，农村不动产物权的归属更应当结合农村登记不规范的现状和实际出资情况进行认定。在（2020）鲁1502民初10439号案件庭审笔录中，“于爱民等人与杨秀英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房屋转让后的转让款由杨秀英收取；证人孙某出庭证实其与杨秀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向杨秀英支付租金，尽管证人孙某不知道（也就是没有亲眼所见）房屋的建造情况，但在证人孙某看来涉案房屋是杨秀英的；证人张某不知道（没有亲眼所见）房屋的建造情况，但证人张某认为涉案房屋‘说’是杨**的母亲杨秀英和杨**的两个姐姐的，也就是说证人张某没有亲眼所见房屋的建造情况，但是听说涉案房屋是三上诉人的。”在（2020）鲁1502民初10442号案件庭审笔录中，“该案二原告提交房屋转让协议及购房转款凭证，购房转款凭证显示，166万元的购房款（实际支付60万元，其余款项由房屋购买人向债权人支付），其中40万元转给杨秀英、20万元转给杨玉焕，该证据可以证明，尽管二原告没有亲眼所见房屋是谁建造的，但是二原告认为房屋是杨秀英和杨玉焕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王立忠、王天臣的证言和杨秀英持有的工程款《收到条》，王立忠和王天臣作为建设房屋的承包方，在证言中明确写明“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支付建房工时费44.5万元整”，加上上述两案件中的转让协议书、购房款支付情况以及证人出庭作证情况，通过上述证据来证明三上诉人共同出资建设涉案房屋，该证明标准完全超越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基本上达到了《刑事诉讼法》要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平。上诉人在一审中根据法律规定提交书证（工程款收到条）、证人证言、申请建房人出庭作证等直接证据用于证明房屋的实际出资建造情况，而被上诉人是根据猜测的建房款数额来推断房屋的出资及建设情况，也就是只有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诉，将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对比，结果不言自明。一审法院却抬高上诉人一方的举证证明标准，降低被上诉人的举证证明标准，明显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公平原则，从而导致案件结果不公。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曹曰成辩称，三上诉人称共同出资建设涉案楼房没有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涉案楼房建于2009年，当时上诉人杨秀英与杨兴顺夫妻二人均年满65岁以上，随原审第三人杨**共同生活，杨兴顺体弱多病，二人作为农民没有经济能力建设1630平方米楼房。建楼时杨**37岁，经营服装生意多年，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建设涉案楼房。杨**原审时已承认自己实际参与了楼房的建设。2009年建楼时上诉人杨玉芳、杨玉焕均已嫁到林庄并在林庄生活，且均在林庄有自己的房屋宅院，二人不可能在婚后出资在娘家与其兄弟父母共同建设楼房。原审时上诉人提交的五份证据，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在杨**及其父亲办理的集体土地上，不能证明上诉人出资盖房。证据五中2019年6月12日的证明条不是建楼期间或者楼房建成时形成的收款条，是楼房建成10年后的证明条，证明条中载明收到款44.5万元，该证明条仅有证人签字，也没有付款、提款凭条印证，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是无效证据，另外17张条系现金收条不能证明是付出的建房款。因此，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充分合法的证据证明出资建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述称，我本来做服装生意有些经济能力，但均用于经营服装，盖楼时已经没有资金再投资建楼。当时我父亲并非体弱多病，家里做着烘炉锻打生意每年也有十万、二十万的收入，也有多年积蓄。姐姐杨玉芳做的豆腐加工厂，每年收入四五十万。姐姐杨玉焕在商业城里做蔬菜批发，一年有二三十万的收益。盖楼时都是两万三万、三万五万的直接拿的现金，有在上诉人的收款收据共18张为证，共计44.5万元。在一审中建筑方也出庭作证并出具了证明，证明三上诉人在2009年7月份至2011年11月份期间共付给建筑方工时费44.5万元，有证明人也就是建筑方王立忠的签字、按手印且附有联系电话，王天臣同时也是签字按印，留有联系电话。在一审中，审判法官并未采信。被上诉人声称施工许可证由杨**办理，我可以提交施工许可证一份，是由南关村委办理的。 原审第三人崔华英未陈述意见。 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执异69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茌平区××村××层楼的查封，依法确认该房屋系三原告所有，停止强制执行；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秀英系原告杨玉芳、杨玉焕与第三人杨**之母，其夫杨兴顺已去世。当事人争议的标的物为坐落于茌平区××村××庄的整体独栋临街门市楼，该楼位于××街路××庄××路××。该楼房靠牟庄路口向东路南为每层5间半，共4层；建筑面积为1630平方米，占地大约500平方。房屋没有门牌号，未做产权登记。 2002年8月，第三人杨**获得茌集用（2002）字第102698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取得茌平南关村第248号宅基宗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167平方米；杨兴顺获得茌集用（2002）字第102698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取得茌平南关村第249号宅基宗地使用权，使用权面积为169平方米。案涉房屋建筑在杨**、杨兴顺获得土地使用权的248、249号宅基宗地上。杨玉芳、杨玉焕婚后均在居住地所在村集体获得了宅基地使用权，在××村××地。 茌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曹曰成与杨**、崔华英、吴月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5年4月20日出具（2014）茌民一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崔华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曹曰成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分自2012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杨**、崔华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原告曹曰成截至2012年5月25日尚欠的借款利息8万元。三、被告吴月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吴月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崔华英追偿。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被告杨**、崔华英负担，被告吴月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 经申请执行人曹曰成申请执行，茌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立案执行。2017年1月2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案长期未能执结而出具（2017）鲁15指执字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茌民一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一案，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鲁1502执473号。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502执4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被执行人杨**、崔华英夫妇在山东省茌平县××村的临街四层楼一幢（该楼东临原××幼儿园，西邻张某临街楼，北邻大路）。二、查封期为三年，在查封期间（自2019年5月22日至2022年5月21日），未经本院许可，被执行人不得买卖、抵押、赠与等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同日，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处张贴了查封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在案涉房屋尚未进行确权登记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我国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取得的其他规定判断房屋归属。对第三人杨**与其父杨兴顺名下的宅基地，依照我国夫妻财产共同共有的基本原则，应当分别视为杨**与其妻子崔华英共同共有，和杨兴顺与其妻子杨秀英共同共有。故本案所涉房屋占用了杨**夫妇与杨秀英夫妇各自共同共有茌平区南关村248、249号宅基宗地。由于该房屋系整体独栋建筑，无法进行物理分割，故如无相反证据，该房屋整体应当属于杨**夫妇和杨秀英夫妇共同共有。 本案杨玉芳、杨玉焕在结婚后均于居住地所在村集体获得宅基地使用权，继续主张二人均在出嫁前“娘家”父母与兄弟家宅基地上投资建房，不符合生活常理，不能为一审法院支持。杨秀英主张杨**夫妇未出资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不足以证明杨**夫妇未就案涉房屋出资。故原告方所称的案涉房屋系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共同共有，不能为一审法院支持。该房屋系杨秀英与杨**夫妇共同共有，在杨兴顺死亡后，房屋内依法包含其继承人应得份额。 综上所述，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并非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人，不对该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原告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第三人杨**、崔华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尚未进行确权登记，但房屋建筑在杨**、杨兴顺获得土地使用权的248、249号宅基宗地上，结合本案现有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杨秀英夫妇与杨**夫妇共同共有，在杨兴顺死亡后，房屋内依法包含其继承人应得份额，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有证据不能排除杨**夫妇系案涉房产的共有人，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采取执行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之规定。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主张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杨秀英、杨玉芳、杨玉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继阳 审 判 员 任家红 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宋 剑 书 记 员 邴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