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19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亚博，男，汉族，1990年7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冬，系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士，系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党艳丽，女，汉族，1976年8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楠，系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国战，男，汉族，1968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银，系河南江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建业世和府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周口市东新区庆丰街与周口大道交叉口建业森林半岛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OMA45CJ2Y7M。法定代表人：闫学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刘亚博因与被上诉人党艳丽、原审被告孙国战、河南建业世和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世和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亚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士，被上诉人党艳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楠，原审被告孙国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银到庭参加诉讼。河南建业世和府置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亚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002民初79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党艳丽对上诉人刘亚博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亚博分包给孙国战的垒墙、粉墙等劳务事宜，不需要劳务承包资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刘亚博分包给孙国战的是垒墙、粉墙等小型劳务事宜，总长度仅为200米，费用为47353.6元。该部分劳务事宜，具有工作量小、耗时较短、劳务款额度低等特征，不是基建施工工程。因此，孙国战承接并且雇佣他人从事这些劳务事宜，是不需要资质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对于党艳丽和孙国战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错误，二人之间应当是同等责任。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党艳丽是在雨后进行的推车行为，党艳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应当在注意到雨天路滑，党艳丽在作业时未尽到谨慎防护义务，而不小心造成自已身体受伤，其对本案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孙国战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其有责任充分注意施工中的安全防护措施是否得当，并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以保障其人身安全，但是孙国战未能尽到安全管理的义务，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此，在党艳丽身体受伤这一事宜中，党艳丽和孙国战对于本案的损害结果发生均存在过错，其过错程度基本相同，二人之间应当是同等责任。三、一审判决程序适用错误。第一，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法律适用，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党艳丽是按照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起诉，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并未释明且以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进行判决，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程序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超出了党艳丽的一审诉讼请求。根据党艳丽的起诉状及追加被告申请书、庭审的质辩，党艳丽是以刘亚博为雇主请求赔偿的，其庭审中明确表示“适用的法律规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且一直未陈述刘亚博系违法分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等，而庭审查明孙国战与党艳丽之间是雇佣关系、刘亚博是违法转包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刘亚博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超出了党艳丽的一审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情况下，未向各方参与人进行释名，且超出党艳丽一审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程序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党艳丽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1、刘亚博提出自己分包给孙国战的垒墙、粉墙等劳务事宜，不需要劳务承包资质。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建筑业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条件申请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刘亚博提出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刘亚博提出对于党艳丽和孙国战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错误，二人之间应当是同等责任。当时应孙国战的要求在雨后继续施工，党艳丽己经特别注意路面湿滑，但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根据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孙国战应当为党艳丽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考虑到党艳丽与孙国战有长期的合作关系，党艳丽不在追究。3、刘亚博提出一审判决程序适用错误。孙国战要求党艳丽为其提供劳务服务，并为其发放报酬，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党艳丽在为其提供劳务服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属于人身损害。党艳丽追加刘亚博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目的，是请求法庭对刘亚博在本案中的违法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孙国战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认定刘亚博与孙国战之间属于分包关系认定事实正确，责任划分适当，使用法律正确，所以二审法院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建业世和府未提交答辩意见。党艳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国战、刘亚博赔偿党艳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37503.13元；2、保留定残后要求孙国战赔偿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康复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康复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权；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孙国战、刘亚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刘亚博将周口市××新区建业世和府小区工地的西围墙北围墙共计286米、南侧围墙19.36米分别以不同的价格将其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孙国战。刘亚博与孙国战之间的结算方式为“按米结算”，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经王兴才介绍，党艳丽于2020年7月4日接受孙国战的雇佣，开始在上述孙国战承包的周口市××新区建业世和府工地1号楼前面西南角区域从事用推车运送泥灰等杂活，在党艳丽从事施工工作期间，党艳丽每实际工作一日，孙国战向党艳丽支付130元报酬。2020年7月14日，由于降雨，工人们（包括党艳丽）暂停了上述劳务工程的施工工作；降雨停止后，工人们（包括党艳丽）继续上述劳务工程的作业，此时，由于降雨刚结束地面湿滑等因素，党艳丽在拉车子时摔伤。党艳丽摔伤时，王兴才、邵新军、孙国战均在现场。党艳丽摔伤后，被送至周口市东新区人民医院治疗，接着党艳丽被转至周口协和骨科医院接受治疗，医院的诊断结果为党艳丽的“颈部脊髓损伤”，为此住院治疗22天，支出医疗费45694.71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结合法律法规、相关证据及庭审情况，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本案中的法律适用问题；（二）本案所涉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一、本案中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因党艳丽2020年7月14日在涉案工地上摔伤而引起的法律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本案所涉的民事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问题在本案中，党艳丽接受孙国战在涉案工地上的工作安排，孙国战根据党艳丽的实际工作日来向党艳丽支付劳动报酬，党艳丽与孙国战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党艳丽系雇员，孙国战系雇主。至于孙国战称其在工地上亦进行施工作业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该事实与孙国战雇佣党艳丽并不存在根本冲突，二者完全可以并存。在生活中，雇主雇佣雇员提供劳务，同时雇主自己亦实际负责一部分工作内容，这样的现象亦是普遍存在。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孙国战应当为党艳丽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一般而言，提供劳务的一方因为劳务而导致自己受到损害的，应当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认为，党艳丽作为已经在涉案工地上工作了一段时间的成年人，在下雨之后应当注意到涉案工地上地面湿滑的情况，在施工作业时应当比晴天更加小心。党艳丽明知下雨之后地面湿滑的情况却没有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应当为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20％的责任。孙国战应当为党艳丽的人身损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在本案中，法院核定的党艳丽赔偿清单的赔偿金总额为37223.13元，孙国战应当承担的部分为37223.13元×80％=29778.5元。另外，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刘亚博明知孙国战并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仍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孙国战，而党艳丽（当时孙国战的雇员）在进行涉案劳务工程的作业时遭受了人身损害，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刘亚博应当与孙国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建业世和府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党艳丽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建业世和府存在法律关系，亦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建业世和府在其摔伤一事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党艳丽要求建业世和府承担责任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党艳丽要求保留定残后要求孙国战赔偿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赔偿款的诉权的诉讼请求，法院分析如下。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示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及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不宜在无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推定当事人对权利进行放弃。因此，只要党艳丽并未放弃其起诉权，在符合起诉的条件后即可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孙国战应当赔付党艳丽赔偿款29778.5元；刘亚博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当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国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付原告党艳丽赔偿款29778.5元；二、被告刘亚博对判项一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党艳丽对被告河南建业世和府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元，由孙国战、刘亚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刘亚博对于党艳丽受到的伤害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原审关于党艳丽与孙国战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适当？3、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刘亚博明知孙国战并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仍将涉案劳务工程分包给了孙国战，而党艳丽在进行涉案劳务工程的作业时遭受了人身损害，根据上述规定，刘亚博应当与孙国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刘亚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党艳丽作为已经在涉案工地上工作了一段时间的成年人，在下雨之后应当注意到涉案工地上地面湿滑的情况，在施工作业时应当比晴天更加小心。党艳丽明知下雨之后地面湿滑的情况却没有尽到安全谨慎注意义务，应当为自己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责任。原审依据双方过错确认双方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表示异议，因此上诉人关于党艳丽与孙国战之间的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焦点3，刘亚博作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党艳丽申请追加刘亚博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刘亚博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亚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刘亚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群阳      审判员   张杰      审判员   金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明旭      书记员   刘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