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2民特34号 申请人：周世旭，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申请人：丘红锦，女，194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现住广东省东莞市。 代理人：邱承通，男，193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丘红锦之兄。 第三人：周蓉，女，1968年4月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系丘红锦之女。 第三人：周世伟，男，197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系丘红锦之子。 第三人（本院追加）：邱宝治，女，1949年1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广东省东莞市，系丘红锦之妹。 申请人周世旭申请认定被申请人丘红锦无民事行为能力，第三人周蓉、周世伟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特别程序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邱宝治申请担任丘红锦的监护人，本院追加邱宝治为第三人。现已审理终结。 周世旭称，请求宣告丘红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周世旭为丘红锦的法定监护人。事实与理由：一、丘红锦与周世旭系母子关系，与周蓉系母女关系。丘红锦的配偶周秋冬在2013年9月5日去世。丘红锦、周蓉、周世旭、周世伟四人曾在2020年4月15日至26日期间签订了《遗产出售和赡养协议》，在该协议中确定周蓉为丘红锦的监护人。周蓉在2017年5月13日至2020年11月13日期间担任监护人时并不履行监护职责并侵害丘红锦的合法权益，具体阐述如下：1.周蓉没有按照周世旭在2017年5月13日移交丘红锦时的日常护理要求做好每周的针灸治疗，私自在2018年6月终止针灸治疗，使丘红锦健康状况下降，导致2020年3月回到不能走路的状况，2020年6月新冠疫情期间丘红锦因病住院，在住院期间周蓉支持周世伟冒签丘红锦名字在泉州市鲤城区的房产进行析产，严重侵害了丘红锦的合法权益。由于周蓉的粗心造成丘红锦在2020年7月住院后褥疮达到最高的4级，伤口有碗口大，已经腐烂到骨头，周世旭向法庭申请发出协助调查函给深圳市龙岗中心医院烧伤科的叶爱平医生，取证丘红锦的褥疮程度是否为4级，该伤痛造成丘红锦的身心巨大伤害。在周世旭发出书面告知书给周蓉要求提供对丘红锦的治疗方案时，周蓉不理不睬，拒绝周世旭对丘红锦提供更好治疗。可见，周蓉对丘红锦的健康不重视，不可以担任监护人。2.周蓉在2017年5月13日至2020年10月期间担任监护人时，对丘红锦的赡养费用的账目不规范，无法对其进行复核，账目中显示丘红锦和保姆伙食费高达3000元，周世旭要求周蓉提供3000元的支付凭证，周蓉拒绝，声明自己从香港过来东莞顶替保姆照顾丘红锦很辛苦，意思是需要补贴。周世旭建议周蓉请多一个兼职保姆，周蓉又拒绝。可见，周蓉没有足够能力担任监护人。3.周蓉在担任监护人期间对保姆的收入一直打压，甚至要求保姆每月不休息，加班一天给200元，保姆工资从4500元涨到4700元是合理的，但周蓉一直不同意，要求4900元常年不休息，造成保姆心态不好，直接造成丘红锦心中不安，毕竟保姆是原来照顾周世旭儿子5年的保姆，值得信任，只是护理水平需要提高和培训，但是周蓉对保姆态度恶劣，多次要辞退保姆，保姆在2020年1月至11月的疫情期间没有回家一次休息，一直陪伴丘红锦，精神可嘉，但是周蓉没考虑清楚就多次辞退保姆，造成保姆情绪低下，周世旭一再安慰，周蓉后因没有找到合适的接任保姆而没有辞退保姆，在如此不安的气氛中，丘红锦是惶恐的，周蓉的以上行为是不负责及不道德。4.在周世旭按照账目和协议每月按时支付赡养费的情况下，周蓉不代表丘红锦向周世伟追收赡养费，最高25283元，拖欠时间长达一年以上，该行为直接影响了丘红锦的生活品质，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二、周世旭有能力担任丘红锦的法定监护人，具体阐述如下：1.周世旭有能力作为丘红锦的监护人。周世旭曾经在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5月13日期间担任监护人，对丘红锦的身心健康有过良好照顾，周世旭作为医疗机构的投资人，对丘红锦的身体健康方面有优势，周世旭经常带丘红锦出外吃饭和游玩。2.周世旭在担任监护人期间给亲朋好友买票来看望丘红锦，给予丘红锦良好的精神抚慰。3.周世旭在2017年5月13日将丘红锦调理健康后移交给周蓉后，经常去探望，每年都尽量给丘红锦过生日，即使周世旭在国外时也会在网上订购生日蛋糕给丘红锦并视频过生日。在2020年2月5日的疫情期间，周世旭从希腊购买口罩快递给丘红锦。三、周世伟经常拖欠赡养费，没有资格担任丘红锦的监护人。综上所述，周世旭认为，周蓉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丘红锦的合法权益，周世旭有资格和能力担任丘红锦的法定监护人。 丘红锦的代理人邱承通称，其通过邱宝治了解丘红锦的情况，认为丘红锦虽然不能自理，但精神状况清楚，还有民事行为能力。周蓉、周世旭、周世伟原已有协议由周蓉担任监护人，从前周蓉每周来照顾丘红锦，香港因疫情封关只是短期的事，周世旭提起本案申请没有道理，是撕毁协议的行为。周世旭带丘红锦到广州才住了半年就不肯照顾，是周蓉将母亲接走，照顾至今已经四年。周世旭没有尽到赡养母亲的义务，没有权利担任监护人。 周蓉称，丘红锦精神意识很清楚。不同意由周世旭担任监护人，周世旭无信用，出尔反尔，无情无义。2016年7月，周世旭签订协议同意赡养母亲，多番协商后，敲定了赡养承诺书，周世旭也同意了协议条款。如果周世旭认为是周世伟胁迫他签，可以不签也可以不用接妈妈去广州，他是自愿签了协议。8个月后，周世旭假借移民美国，要求周蓉2017年5月底前接走丘红锦，否则要送晋江养老院（丘红锦不愿意到养老院），2017年5月13日，周蓉将丘红锦接到东莞居住。丘红锦在东莞居住期间，周世旭去看望寥寥可数，每次去的时间不到三小时。2020年6月，周蓉因疫情无法去东莞，打电话给周世旭让其到东莞看望，周世旭说不关他的事，叫周蓉自己想办法。周蓉只好求助邱宝治，后来是邱宝治奔波处理丘红锦住院治疗的事。丘红锦住院一个月，出院一个半月，周世旭都没有来看望，直到9月5日要拍摄丘红锦不认得人的短片才去看丘红锦，只停留一个多小时；11月10日，为了拍丘红锦褥疮伤口做所谓的证据，在丘红锦住所停留1小时。周世旭经常出尔反尔，没有契约精神。为了推翻2016年9月的协议，周世旭处心积虑于2020年4月签订卖房协议，周世旭还亲自到东莞找丘红锦盖手印。到6月初周世旭又反悔。周世旭称周蓉擅自终止针灸治疗，导致2020年3月不能走路。丘红锦针灸治疗是2019年初停止，因长期针灸，丘红锦经常有瘀伤，且电针灸的频率调高到合适的度数，丘红锦都疼得大叫，降低度数又没有治疗效果。周蓉问丘红锦要不要针灸，丘红锦摇头说不要。老人的机能不可能不衰退。2020年1月的春节，丘红锦仍然会走路，只是动作慢一些。保姆和邱宝治可以证实，丘红锦是在7月份出院后因身体虚弱而无法走路。8月份，邱宝治带丘红锦到医院找医生针灸，9月份因需要治疗丘红锦伤口才停止针灸。但这笔针灸费却遭到周世旭的质疑。费用有医院发票，针灸一次都需要来回车费。周世旭以费用过高质疑别人，是否真的想让母亲得到治疗？周世旭说是周蓉粗心造成母亲褥疮等均属不实，丘红锦这个伤口是6月份保姆没有扶好丘红锦导致被厕板弄伤，丘红锦住院时医生把伤口当做褥疮治理，出院时伤口已结痂。出院后可能因尿路感染，伤口再次发炎。周蓉委托邱宝治到深圳龙岗中心医院治疗，情况好很多。周世旭要求周蓉书面交代治疗方案，但周蓉每天询问丘红锦的情况，和邱宝治商量如何做的更好，比什么交代方案更重要。周世旭说周蓉拒绝他提供的更好治疗，请问周世旭提供了什么治疗方案？当丘红锦需要时，周世旭不来，也没有提供什么治疗方案。周世旭说周蓉声称从香港过来顶替保姆意思是要补贴，但周蓉从未提出补贴要求。周蓉每周来回6小时坐港铁转火车到罗湖，过关后再转地铁、公交，每月花费五六百车费，但能见到母亲，辛苦是值得的。不像周世旭，其在保姆放假时，在账目中列有替工工资一千元。周世旭称丘红锦和保姆伙食费3000元太高，也就是认为不用给母亲吃好的，还要求将账目寄给他，出示购物凭证，这是强人所难。在菜市场都是用现金购买，没有保存购物凭证。丘红锦在周世旭家居住时，周蓉也没有要求其出示购物凭证。周世旭宁愿花费时间精力搜集所谓证据，也不肯来看望母亲。宁愿花时间花钱打官司，也要和亲人斤斤计较一分一厘，且这些亲人多少都有帮助过他。不要让亲人整天要应付周世旭的无理取闹、无谓诉讼，浪费社会资源。本是同根生，何必对簿公堂。周世旭的种种罄竹难书，很多亲友都愿意作证，坚决反对周世旭当丘红锦的监护人。 周世伟称，丘红锦精神思维清楚。周世旭没有必要提起本案申请，周蓉将丘红锦照顾的很好，周世旭不靠谱，不放心将丘红锦交给他。周世旭之前说要照顾母亲五年，但只照顾8个月就找借口不照顾。周世伟和周蓉都可以担任监护人。 邱宝治称，丘红锦虽然行动不便，但精神上很清楚，周围辨认很清楚，每天看电视，跟她说话还能回应。周世旭不讲道理，周蓉将丘红锦照顾的很好，每周都来看望母亲。2020年6月丘红锦感冒住院，周世旭只有来一两个小时。 经审理查明：丘红锦配偶周秋冬于2013年9月去世。丘红锦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女周蓉、长子周世旭、次子周世伟。丘红锦有在世兄弟姐妹四人，分别为邱承勇、邱承通、邱宝治、邱幼珍（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2020年4月，丘红锦、周蓉、周世旭、周世伟签订《遗产出售和赡养费协议》，其中约定周世旭、周世伟同意周蓉担任丘红锦的法定监护人。根据周世旭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省东莞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丘红锦目前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东莞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莞精卫鉴定所[2021]精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丘红锦目前患器质性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重度）；2.被鉴定人目前对任何民事事宜均无民事行为能力。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邱宝治于2021年1月15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担任丘红锦的监护人。周蓉、周世伟、邱承通、邱承勇、邱幼珍均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要求指定邱宝治担任丘红锦的监护人。 本院认为，经东莞市精神卫生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可以认定丘红锦目前的民事行为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关于丘红锦的监护人，其子女及近亲属之间存在着争议，对监护人的确定有争议的，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在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中指定监护人。周蓉、周世旭、周世伟、邱宝治作为丘红锦的近亲属，均依法具有担任监护人的资格，应由谁担任监护人，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周世旭是否适宜担任监护人。周世旭主张由其担任监护人，但周蓉、周世伟及丘红锦其他近亲属邱承通、邱承勇、邱宝治、邱幼珍均认为周世旭不适合担任监护人，故对周世旭担任监护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世伟是否适宜担任监护人。周世伟长期居住在泉州，履行监护职责在客观上存在不便，故也不宜担任监护人。三、关于周蓉是否适宜担任监护人。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周世旭、周世伟、周蓉协议已约定了由周蓉担任监护人。周蓉将丘红锦接到东莞居住后，其几乎每周到东莞看望丘红锦，对丘红锦的照顾得到邱承通、邱承勇、邱宝治等近亲属的认可。自新冠××疫情发生以来，周蓉因香港与大陆通关不便未再到东莞看望丘红锦，但是其仍经常通过微信、远程视频等方式了解关心母亲的情况，及时与邱宝治沟通解决丘红锦看病治疗等事宜，管理丘红锦的赡养费用等，虽处异地但仍尽量承担起监护人的职责。新冠××疫情的影响是暂时的，待疫情影响解除之后，周蓉仍可随时到大陆履行监护人职责。因此，周蓉适宜担任监护人。四、关于邱宝治是否适宜担任监护人。邱宝治虽然是香港籍，但其长期居住在东莞，与丘红锦均居住在广东省东莞市，具备了履行监护职责的便利条件。在丘红锦子女不在身边时，邱宝治经常到丘红锦家中探望，为其采购日常用品，陪同其到医院看病治疗，承担了照顾丘红锦的部分义务。丘红锦平时虽然是由保姆照顾日常起居，但邱宝治作为亲人，给予丘红锦生活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慰藉是保姆所不能替代的，体现了兄弟姊妹之间互相扶持的宝贵精神，得到丘红锦其他亲属的一致认同，由其担任监护人符合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监护人可以是一人，也可以是多人。在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大原则之下，结合丘红锦的实际情况，应由周蓉、邱宝治共同担任丘红锦的监护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丘红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二、指定周蓉、邱宝治为丘红锦的监护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昕婕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陈柳诗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雅莉 速录员  许瑞黎 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二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 (一)配偶； (二)父母、子女； (三)其他近亲属； (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 第三十条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之间可以协议确定监护人。协议确定监护人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 第三十一条对监护人的确定有争议的，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指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对指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有关当事人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监护人。 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民政部门或者人民法院应当尊重被监护人的真实意愿，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在依法具有监护资格的人中指定监护人。 依据本条第一款规定指定监护人前，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处于无人保护状态的，由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法律规定的有关组织或者民政部门担任临时监护人。 监护人被指定后，不得擅自变更；擅自变更的，不免除被指定的监护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八十七条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 申请书应当写明该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和根据。 第一百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案件，应当由该公民的近亲属为代理人，但申请人除外。近亲属互相推诿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其中一人为代理人。该公民健康情况许可的，还应当询问本人的意见。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申请有事实根据的，判决该公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认定申请没有事实根据的，应当判决予以驳回。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五十一条被指定的监护人不服指定，应当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异议。经审理，认为指定并无不当的，裁定驳回异议；指定不当的，判决撤销指定，同时另行指定监护人。判决书应当送达异议人、原指定单位及判决指定的监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