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达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水大道南54号之三。法定代表人：赵文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逸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乐璋，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海星，男，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上诉人广东达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海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蒋海星向达亮公司返还设计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蒋海星作为设计方，对建设工程设计所需资质及无资质的后果应有更清楚的认知，故涉案合同无效，蒋海星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却判决达亮公司按无效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设计费用，蒋海星对涉案合同的无效不承担任何责任，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蒋海星已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蒋海星应当返还达亮公司已付的设计费用1万元，理由如下：1、根据蒋海星提交的工程设计图纸显示，图纸的设计人为广西中泽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图纸上没有出现过蒋海星的名字，蒋海星未实际参与涉案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查验收管理暂行规定》第十条规定：“设计单位应当履行下列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责任和义务：(一)按照建设工程法律法规和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进行设计，编制符合要求的消防设计文件，不得违反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条文；（二）在设计文件中选用的消防产品和具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应当注明规格、性能等技术指标，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三）参加建设单位组织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对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实施情况签章确认，并对建设工程消防设计质量负责。”《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文件申报要求》第一条一般要求规定：“（一）消防设计文件应当包括设计说明书，有关专业的设计图纸，主要消防设备、消防产品及有防火性能要求的建筑构件、建筑材料表，重点反映依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强制性要求设计的内容。（二）消防设计文件应当按照下列顺序编排：1.封面：项目名称、设计单位、日期。2.扉页：设计单位法定代表人、技术总负责人、项目总负责人和各专业负责人的姓名，并经上述人员签署或授权盖章。3.设计文件目录。4.设计说明书。5.设计图纸。”涉案合同明确约定设计出图盖设计院、设计师资质（需原件核对），蒋海星一审庭后提交《本工程全部设计成果图一套》显示，所有图纸均无盖设计院公章，图纸版次为“第一版”并非最终定稿图纸，图纸未附设计人员的资质证书,图纸亦未按照上述规定提供设计说明书，由此可见蒋海星提交的成果图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编制要求，亦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要求。2、蒋海星主张盖了章的图纸及设计文件邮寄给了郑某，但蒋海星一审庭后提交的顺丰快递单据无法证明邮寄的文件为盖了章的图纸及设计文件，且快递寄托物信息可由蒋海星自行填写；蒋海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实际签收快递及“郑生”收件人签名照片来源于顺丰客服。达亮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设计义务且无证据证明设计图纸方案经达亮公司确认，蒋海星应当返还达亮公司已付的设计费用1万元。三、涉案合同约定蒋海星的设计方案消防报审通过作为达亮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成就条件，蒋海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消防设计方案通过了报审，其要求达亮公司支付设计费用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四、蒋海星主张到涉案场地看过现场，在没有对建筑物进行测量的情况下，蒋海星仅凭肉眼观察如何得出总建筑面积为8832.72平方米？蒋海星提交的消防设计图纸不符合国家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文件的编制要求，设计图纸上总建筑面积可由蒋海星任意书写，该建筑面积数据不真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竣工文件或第三方机构鉴定的情况下支持蒋海星主张的建筑面积为8832平方米并判令达亮公司向蒋海星支付设计费，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二审期间，达亮公司补充上诉意见：一、蒋海星提交的工程设计图纸显示设计人为广西中泽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但达亮公司经询问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得知，该公司并不认识蒋海星，表示从未给蒋海星挂靠及盖章。蒋海星冒用了未经业主方所在地即花都区消防主管部门备案的单位及单位技术人员信息，其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的来源、设计内容等均无法证实，其提供的图纸是虚假的，达亮公司根本不可能使用以实现合同目的，该证据更不可能证明蒋海星已完成全部设计工作。退一步讲，即便蒋海星主张其已完成协议约定的全部设计义务，但其提交的顺丰快递单据不能证明其已向达亮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事实上，如果完全按协议约定的设计工作要求出具图纸的话，重量在30斤左右，该快递单注明才4.5斤，也不符合常理。蒋海星主张已通过邮箱提供设计成果图纸，但其仅向郑某提供一小部分建筑消防的CAD图纸，而没有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完整的资料，且蒋海星对文件命名标注“水电空”，蒋海星并未提供该部分的内容。蒋海星提供的该部分CAD图纸仅是对业主发的图纸的轻微修改，根本不符合设计要求。证人郑某也出庭作证对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蒋海星提供虚假的图纸，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导致达亮公司无法完成业主方的要求，最终导致涉案项目业主解除与达亮公司的合同，造成达亮公司的严重损失，蒋海星应承担因其过错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应当赔偿达亮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蒋海星辩称，一、因蒋海星在工程设计行业工作，达亮公司便邀请蒋海星进行图纸设计，并让蒋海星找资质设计单位配合完成出图工作。蒋海星完全按照达亮公司的要求完成且提供了设计成果，且达亮公司已将设计成果送审，只是没取得审图部门意见，导致项目黄了。故蒋海星与达亮公司已产生实际劳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二、设计图纸上没有蒋海星的签名并不代表蒋海星没有参与此项设计工作，一套设计成果图纸实际上是一个技术团队共同合作的结晶，现有图纸上的签名人只是蒋海星设计团队中的部分代表而已。满足规范、合同要求的设计成果图和相关资质文件均已完成并快递给达亮公司联系人郑某。蒋海星提供的“本工程全套设计成果图一套”，备注栏已清楚写明“图幅缩小A3打印”，并非正式图幅大小，故没有盖章。因达亮公司已将设计成果图纸送审，按正常办事流程，审图部门只接收具有合格签章手续且相关资料齐全的设计成果，从而反证达亮公司有收到蒋海星寄出的有合格签章手续的设计图纸。图纸版次为“第一版”是因为达亮公司将设计图纸送审后一直没取得审图门意见，项目黄了，所以从设计出图方来说是第一版成果图。由顺丰快递公司提供的投递设计成果文件单据的证明效力，自有法院裁定。本案设计成果已被达亮公司送审，如果设计成果到送审阶段还在说没确定设计方案，显然不符合正常的工作流程。三、合同约定“消防报审通过”的付款条件未达成，其原因是达亮公司将设计成果图纸送审后，审图部门不给出审图意见，导致项目黄了。四、建筑面积计算依据是设计图纸和相关面积计算规范，本案建筑平面条件图均由达亮公司提供给蒋海星，是根据合同约定“甲方责任：按时向乙方提供设计所需的资料”中的一部分。蒋海星去涉案现场察看的目的是检查达亮公司所提供的平面条件与现场实际情况是否一致。二审期间，蒋海星补充答辩意见：一、达亮公司说蒋海星与设计单位挂靠设计图纸，虚假设计成果不能使用，与事实不符。设计挂靠与否与本案合同约定的目的、图纸送审通过不矛盾不冲突。合同是达亮公司提供，且在微信里提示蒋海星与资质设计单位配合完成设计工作，相当于达亮公司已经认可这种工作行为的存在。合同并没有明确约定设计图纸不允许挂靠。郑某已将蒋海星的设计成果图送第三方审核机构，只是没有取得审图意见。二、按照正常的工程流程，图纸送审的结果、图纸规不规范应以第三方审图机构部门出具的审核意见为准。如果达亮公司说蒋海星的图纸不符合规范，请提供依据。三、达亮公司说蒋海星的图纸重量没有30斤，当时是有两套图纸的，图纸的重量与图纸是否规范合格是没有关系的。蒋海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亮公司按合同支付蒋海星工程设计费8832㎡（实际设计面积）×8元/㎡=70656元；2、达亮公司赔偿蒋海星误工费2000元。达亮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达亮公司与蒋海星签订的《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2、蒋海星向达亮公司返还已付设计费1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8日，达亮公司（甲方、委托单位）与蒋海星（乙方、设计单位）签订《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约定：项目名称为报消防工程设计，项目地点广州市，项目规模为按单项工程实际面积。二、设计工作内容及周期：1、设计工作内容：工程报消防设计出图工作，包建筑电气、消防水、消防电、消防通风专业设计，盖设计院、设计师资质（需原件核对）出报消防及验收蓝图各一套（包括报建及验收过程中修改部分图纸）成果文件。三、设计收费及支付方式：1、设计收费（人民币）；1、按建筑面积8元/㎡，本项目约8500㎡。2、支付方式：平面方案甲方确定后，甲方应支付乙方设计费25%。消防报审通过后，甲方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设计费75%。（付款时乙方需提供等额收据）注：乙方在收到款项后，还需无条件配合，如有增加部分，经双方协商另外计费。四、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按时向乙方提供设计所需的资料，按时向乙方支付设计费。2、乙方责任：保质保量按时完成设计任务，并向甲方提供图纸（按报建要求）。同日,达亮公司还与蒋海星签订了另一份《花都项目建筑消防报建图纸设计服务协议》，约定的设计费用为按照15元每平方米计算，实际建筑面积8500平方米，共计127500元，签定合同支付25500元，设计审核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76500元，交付报验图纸盖章前2个工作日内支付25500元。合同落款处达亮公司签名处由郑某签名。达亮公司、蒋海星均确认，双方按照单价为8元的合同履行。合同签订后，郑某于2019年3月15日通过微信向蒋海星支付1万元。郑某陈述，该1万元系由其代达亮公司向蒋海星支付的设计费。蒋海星主张其已到涉案场地看过现场，涉案场地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清?村中恒商业广场对面的大窝经济社商业大楼。达亮公司主张其只知道花都有一个项目，但不清楚在哪里，该项目最后也没有做。蒋海星主张其已经于2019年3月将设计图纸的电子版以及盖了章的图纸及设计文件寄给郑某，其一直都是与郑某进行联系，其与达亮公司没有直接联系。蒋海星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顺丰快递单据、收件人签名照片，收件人为郑某，收件人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丽景雅庭E栋703，委托寄物信息为文件，收件人签名照片显示签收人为郑生。2、QQ邮箱发送设计成果垫资版截图，该截图显示蒋海星将坤旭大厦消防工程（水电空）及坤旭大厦消防工程建施消防图压缩文件通过QQ邮箱发放给745×××＠ｑｑ.ｃｏｍ邮箱。3、设计成果图一套。4、微信截图，该微信截图为蒋海星与郑某的聊天内容，蒋海星问郑某“郑总，审图有进展吗”，郑某于2019年7月23日答复“杨公，蒋公他那个图纸嘞，他不给出意见书，审图不给出，所以在沟通他不。然后他不给出意见书，再沟通，要是再不出的话，都废啦”。蒋海星于2019年9月2日问郑某“郑总，图纸审完了吧”，郑某答“无果，审图中心不出任何结论，我看这项目凉九成了”。达亮公司对于证据1、3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证实蒋海星仅通过邮件形式向郑某提供了一小部分建筑消防的CAD图纸，并非完整的资料，且蒋海星自己注明“水电空”，蒋海星并未提供该部分内容，且蒋海星提供的图纸仅是对业主图纸的轻微修改，根本不符合设计要求；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蒋海星提供的材料不符合要求，多次修改平面图未符合要求，导致无法通过业主审图中心的审查，更不可能进行消防报审。该设计图显示建筑面积为8832.37平方米。达亮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终止合同协议书》，该协议书由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达亮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内容如下：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坤旭商业大楼消防报建、安装、验收项目的设计施工合同，因乙方多次修改平面图方案未能符合甲方的要求，为了不影响甲方的生产经营，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如下：1、原签订的合同（合同编号NO：20181016），双方同意无条件的终止注销。2、原甲方提供的CAD电子版给予乙方，乙方多次只做于轻微的平面方案调整，因未能符合设计要求规范而造成的终止合同，即甲方不作于任何费用补偿。2、邮箱截图及消防图纸，证明蒋海星仅通过邮件形式向郑某提供了一小部分建筑消防的CAD图纸，并非完整的资料，且蒋海星自己注明“水电空”，蒋海星并未提供该部分内容，且蒋海星提供的图纸仅是对业主图纸的轻微修改，根本不符合设计要求。蒋海星对于证据1，认为与其无关，且其已于2019年4月29日完成设计，其提交的电子邮件记录和快递图纸记录及图纸已证明其已按合同协议完成设计成果，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是因为项目黄了；对于证据2，水电空的意思是消防设备设计的三个专业，即给水、电气、空调的简称，并不是水电是空的。蒋海星还提交了其与“广州消防陈工”的QQ聊天记录，拟证实其已完成设计。达亮公司否认其有姓陈的员工，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诉讼中，达亮公司申请证人郑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从来没有收到任何的关于设计成果文件，工程与设计文件，包括与本协议相关的材料其都没收过，其只在2019年3月20日收到过一份邮件，该邮件里面的内容与本案是不符的。郑某于2017年5月、6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系达亮公司员工。蒋海星认为证人说辞与事实不符，其已经将设计材料快递给证人，由证人发送审查，证人说的审查中心没有任何结论，审查中心是谁其不清楚。达亮公司对于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证言证明本案中蒋海星未履行合同义务向其交付符合协议约定的工作要求的设计成果，本案约定的支付第一个节点是平面方案甲方确定之后，而本案中蒋海星的材料连业主方初步审图中心都没有通过，根本不可能确定平面方案，因蒋海星的原因导致本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其不需要向蒋海星作任何支付，对于已经支付的1万元，蒋海星应予返还。蒋海星自述其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其并未因搜集证据、参与开庭而产生误工费。达亮公司未向蒋海星书面提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蒋海星自述其无取得相关建设工程设计资质，其与达亮公司签订的《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因违反上述规定而无效。蒋海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蒋海星询问郑某审图意见，郑某并未提出其并未收到图纸，而是答复无果。且蒋海星提交的QQ邮件截图亦显示其将相关设计图纸发送给了郑某，达亮公司对此亦是予以确认，只是对于图纸的质量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双方的约定。郑某作为本案证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并未收到蒋海星提供的设计图纸，显然与事实不符。郑某并未如实进行陈述，对于其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达亮公司根据蒋海星发送QQ邮件文件的名称为“坤旭大厦消防工程（水电空）”，主张蒋海星并未提供该部分内容的图纸发送给其。但根据蒋海星提供的QQ邮箱截图，名称为“坤旭大厦消防工程（水电空）”的文件为压缩文件，且蒋海星解释“水电空”系指消防设备设计的三个专业，即给水、电气、空调的简称。结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设计工作内容为工程报消防设计出图工作，包建筑电气、消防水、消防电、消防通风专业设计，盖设计院、设计师资质（需原件核对）出报消防及验收蓝图各一套（包括报建及验收过程中修改部分图纸）成果文件。且蒋海星能将其设计图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对于蒋海星的陈述予以采信。对于达亮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达亮公司虽提交了其与广州市旭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5日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拟证实蒋海星提交的设计图纸不符合业主方的要求。但达亮公司在收到蒋海星提交的设计图纸后，并未向蒋海星提出图纸不符合要求，也并未向蒋海星提出修改要求。蒋海星在询问达亮公司的工作人员即本案证人郑某审图意见时，郑某非但未提出修改意见，反而答复“无果，审图中心不出任何结论，我看这项目凉九成了”。达亮公司并未提交证据显示所谓的业主方广州市旭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曾要求其对图纸进行修改，对于达亮公司提交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蒋海星提交的设计成果图足以证实其已完成涉案合同的乙方义务。达亮公司虽对于质量提出异议，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曾向蒋海星就图纸质量提出过异议。达亮公司亦陈述其未曾书面向蒋海星提出解除合同。涉案合同虽约定消防报审通过后支付余款，但消防报审并非系蒋海星的义务，而应是达亮公司的义务，现无证据显示涉案图纸已被提交进行审核。且在蒋海星多次催问郑某审图结果时，郑某在微信中陈述“无果，审图中心不出任何结论，我看这项目凉九成了”，达亮公司以蒋海星的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蒋海星已完成合同义务，达亮公司应向蒋海星支付款项。蒋海星提交的图纸显示建筑面积为8832.37平方米，与合同约定的8500平方米基本相符。蒋海星主张按照8832平方米计算设计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达亮公司应向蒋海星支付70656元（8832平方米×8元/平方米）。达亮公司已付1万元，还需支付60656元。蒋海星要求达亮公司支付6065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亮公司要求蒋海星退还1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误工费，因蒋海星自述其未产生误工费，故对于蒋海星要求达亮公司支付误工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达亮公司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海星支付60656元；二、驳回蒋海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达亮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蒋海星负担275元，达亮公司负担13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0元，由达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达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作联络函及顺丰快递记录截图，拟证明达亮公司于2021年3月10日向广西中泽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告知该公司蒋海星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设计图纸是该公司的制图及相关审定人员，与该公司沟通相关的情况；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个人信息页截图，拟证明蒋海星提交的设计成果图纸显示设计人为广西中泽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但经达亮公司询问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得知，该公司并不认识蒋海星，从未给蒋海星挂靠及盖章，蒋海星冒用了未经业主方所在地即花都区消防主管部门备案的单位及单位技术人员信息，其提供的工程设计图纸的来源、设计内容等均无法证实，是虚假的。蒋海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其设计与是否挂靠无关，不影响合同目的，达亮公司提示其与资质单位配合完成设计成果。蒋海星提交以下证据：1、与当事人之一徐丁辉的微信截图，拟证明达亮公司邀请蒋海星进行图纸设计，且让蒋海星找资质设计单位配合出图，并提供合同让蒋海星签名；2、与当事人之一陈工的QQ截图，拟证明本案设计条件图为对方提供给蒋海星。达亮公司对上述微信截图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目的，徐丁辉、陈工与达亮公司无关。经审查，达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是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但在一审诉讼中应当能够形成并提交，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述《工作联络函》没有收件人的回复，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对方的身份且对方的陈述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先是说蒋海星没有拿过图纸给其公司盖章，后又说其公司领导的意思是其公司不认识蒋海星），故本院对达亮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蒋海星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诉讼前，蒋海星没有正当理由不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上述微信及QQ截图无法证明对方的身份，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蒋海星是否向达亮公司交付了设计图纸及所交付的设计图纸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二审争议问题进行审查。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因蒋海星不具备相关建设工程设计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达亮公司作为建筑施工企业，蒋海星从事建设工程设计，均应当知道有关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的法律、行政法规，故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无效，达亮公司和蒋海星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均等。达亮公司认为应由蒋海星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蒋海星向达亮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图纸，属于智力成果，在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无效后，无法返还，故依法应由达亮公司折价补偿。如蒋海星交付的设计图纸符合双方约定，则蒋海星请求达亮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设计费数额折价补偿，应予支持。案外人郑某系达亮公司履行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而负责与蒋海星联系的工作人员，故郑某就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的履行而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达亮公司承担。根据蒋海星向郑某发送文件的快递资料，蒋海星向郑某发送设计图纸的电子邮件资料及蒋海星提供的一套设计成果图，结合郑某微信回复蒋海星询问审图进展时称审图中心不出结论，而并无称没有收到蒋海星设计图纸的情形，以及达亮公司提交其与案外人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所反映的建设方已收到达亮公司设计图纸的事实，本院确信蒋海星已经将其完成的设计图纸交给达亮公司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蒋海星已向达亮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达亮公司主张没有收到蒋海星交付的纸质版设计图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达亮公司上诉提出其收到的设计图纸系他人签名而无蒋海星的签名，所盖设计单位的印章存疑，故蒋海星并没有完成设计图纸的主张，因蒋海星和设计图纸签名人员及盖章单位之间的关系，与蒋海星和达亮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蒋海星向达亮公司交付设计图纸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达亮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至于达亮公司上诉仍然提出其收到蒋海星交付的电子版设计图纸不完整且蒋海星亦注明电子邮件名称为“坤旭大厦消防工程（水电空）”的主张，蒋海星对此在一审中作出“水电空”系指给水、电气、空调的简称而非没有水电项目的解释，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作出予以采信的审查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并对达亮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蒋海星将设计图纸交给达亮公司后，达亮公司又交给建设方审核的行为，应视为达亮公司确认蒋海星提交的设计图纸，故达亮公司主张蒋海星提交的设计图纸不符合双方约定，达亮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达亮公司为此提交的其与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终止合同协议书》虽载明达亮公司提交的设计图纸不符合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要求，但达亮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蒋海星的设计图纸后曾向蒋海星提出设计图纸不符合约定及要求蒋海星予以修改，且蒋海星询问郑某审图进展时，郑某并未提出蒋海星的设计图纸不符合约定而需要修改，而是回复没有结果，审图中心不出结论及该项目很大可能终止的内容。此外，上述《终止合同协议书》载明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曾要求达亮公司修改设计图纸，而达亮公司并无举证证明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曾向其提出该要求，故在广州市坤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到庭确认上述《终止合同协议书》真实性的情况下，达亮公司仅凭上述《终止合同协议书》主张蒋海星交付的设计图纸不符合约定，证明力不足。因此，达亮公司认为蒋海星交付的设计图纸不符合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作出蒋海星提交的设计成果图足以证实其已完成涉案合同义务，达亮公司应向蒋海星支付设计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故达亮公司要求蒋海星返还已付的部分设计费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虽约定消防报审通过后支付设计费余款，但消防报审并非蒋海星而是达亮公司的义务，达亮公司也无举证证明蒋海星的设计图纸已提交消防审核，且如上所述，郑某回复蒋海星称审图中心不出结论及该项目很大可能终止。因此，达亮公司认为蒋海星的设计图纸未经消防报审通过，其不应向蒋海星支付设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达亮公司上诉对蒋海星计算设计费所主张的建筑面积提出异议，因蒋海星提交的设计图纸显示的建筑面积与涉案《报消防工程设计出图协议》约定的建筑面积基本相符，且蒋海星作出了其对建筑面积计算的依据是设计图纸和相关面积计算规范，并非仅是现场查看的解释，而达亮公司对蒋海星主张的建筑面积并无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达亮公司在一审中称其不清楚项目在花都区哪里，故达亮公司对蒋海星主张的建筑面积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达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元，由上诉人广东达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广东达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予以退回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