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29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栗军，个体经营者，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文，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男，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天林。   原审被告：张全由，体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审被告：吴鑫，个体经营者，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吉兰泰镇乌兰布和南街乌海超市。   上诉人张栗军因与被上诉人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诚源公司）、原审被告张全由、吴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92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栗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文、王胜男，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天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全由、吴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栗军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92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内292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查明案涉砂石料场“现由重庆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面将巴彦浩特镇扎亥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给聚诚源公司。”的查明与事实不符。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具的一个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没有重庆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合同认定该事实，与事实不符。另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21日至5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杨天林达成口头购砂协议与事实不符，达成口头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达成口头协议的前提是被上诉人之所以能够经营案涉砂石料场是由于上诉人张栗军给杨天林运作成功的。口头协议的内容为上诉人一次性给付杨天林及被上诉人50万元，上诉人在案涉砂石场中共用约为200万元的砂石料，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不再参与被上诉人的分红，杨天林及被上诉人也不再向上诉人主张砂石料款项。口头协议达成后，上诉人一次性给被上诉人转账50万元。二、（2020）内292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超过法律所规定的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而一审在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诉讼时效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庭调查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向法庭回答结算的时间是拉完砂石料后就结算来看，即使就按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达成一次性解决的口头协议，也并不是没有约定期限。统计用量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本案的受理时间是2020年11月11日，无论从哪个时间点起诉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在调查清楚结算给付时间的起算时间后，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2017年5月17日的口头约定，上诉人为什么要给付50万元，被上诉人又为什么能将该买卖交易搁置今天。三、利息的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且起算时间错误。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5月17日达成了口头协议并给付50万元，距今已有三年多的时间，这期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常见面，但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2020年8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雇佣人员开始主张权利，也并不是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一审以被上诉人向他人主张权利的时间据此开始向上诉人起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   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92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张栗军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主要理由是上诉人认为杨天林经营涉案砂石场是2017年张栗军将涉案砂石场交付杨天林经营的。但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递交的答辩状，陈述的事实与上诉理由完全不一致。在一审中其陈述原告所称的被上诉人所称的涉案砂石料场是阿拉善左旗政府为英雄会基础设施项目，由重庆XX公司以阿拉善盟文化旅游投资公司名义申请办理的临时取砂场。由重庆XX公司委托张栗军开采经营。但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而相反，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递交了2016年8月17日重庆XX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重庆XX公司与阿拉善盟文化旅游投资公司因英雄会场基础工程所需要共同申请办理阿拉善左旗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并由重庆XX公司出面将该砂石料场承包给被上诉人，承包期限至2019年12月19日。就是说，该砂石料场是重庆XX公司与阿拉善盟文化旅游投资公司申请办理后承包给被上诉人。另外，上诉人称石料场是重庆XX公司委托张栗军经营，张栗军又委托杨天林经营，但上诉人陈述的上述事实没有任何证据。其次，上诉人称涉案砂石料场经杨天林与张栗军协商，张栗军共使用砂石料5.4万方，合计折合人民币200万元。双方协商张栗军付杨天林50万元，该50万元款项是另案中张栗军个人成立的阿拉善盟XX砂石商贸有限公司与XXX公司签订的砂石买卖协议中使用了被上诉人的砂石料，阿拉善盟XX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转给被上诉人的石料款。剩余691006元在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279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体现了此款的由来。上诉人的说法是无中生有。砂石料场对外销售全部归杨天林所有。但是就其该主张也同样的仅仅是张栗军及其代理人口头陈述，也没有任何证据。相反，我方提供了聚诚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证明该公司是自然人投资，公司共有。法定代表人是杨天林，其他股东分别是秦某、秦某某、张栗军、张某某，张栗军拥有股权20%。而上诉人张栗军一审通过相关证据查明张全由、吴鑫系张栗军所雇佣员工。系张栗军工地的筛料员和安全员。孙某系聚诚源公司的员工，担任核算员职务。2017年5月21日至5月25日。张栗军与聚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林达成口头购买砂石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承包的英雄会工程供应砂石料及柴油，约定每立方毛砂为42元不等（包括运费），按上诉人要求运到指定地点。2017年6月9日，聚诚源公司派核算员孙某与上诉人张栗军的雇员张全由就上述的石料款项和方量进行核算和统计，并由张全由出具单据一张，落款处有张全由签字确认。一审中，张栗军对所使用的毛砂量4100.83立方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的料款173158.86元，张栗军也认可。所以我们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关于上诉人在其上诉理由中所称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砂石供应时间在2017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履行不明确的债务可以随时向债务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张栗军利用我公司股东的股东身份，将公司的石料运至他本人成立的阿拉善盟XX砂石商贸有限公司砂石料筛砂场地，其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协议或者约定石料款实际支付时间，其主张的诉讼时效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全由、吴鑫二审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聚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砂石料款173158.86元及柴油款19045.53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29815.9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92204.3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全部清偿为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计算方式详见利息清单)。以上合计：222020.36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全由、吴鑫系张栗军所雇佣员工，系张栗军工地的筛料员和安全员；孙某系聚诚源公司的员工，担任核算员职务。2017年5月21日至5月25日，张栗军与聚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天林达成口头购砂石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所承包阿拉善左旗“英雄会”工程供应砂石料及柴油，约定每立方米毛砂为42元不等（包括运费），按被告要求将毛砂运至指定工地。2017年6月9日，原告公司的核算员孙某代表原告公司与被告张栗军所雇员工张全由就原告向该工程供应的砂石料及柴油的用量进行统计，出具单据一张，落款处有“肆仟壹佰贰拾贰点捌三方”，被告张全由签字确认。被告张栗军对所使用毛砂方量4122.83立方米予以认可。对单据上出现的用油提出异议，认为当时没有谈过用油的事，张全由在与孙某对账时也没有用油的情况。现双方因砂石料、柴油款发生纠纷，原告将三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砂石料、柴油款及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7日，重庆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越野e族阿拉善沙漠乐园基础工程项目经理部与聚诚源公司签订了《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于越野e族阿拉善盟梦想沙漠汽车乐园基础设施项目的需要，重庆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阿拉善盟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越野e族阿拉善盟梦想沙漠汽车乐园基础设施项目的需要，共同申请办理了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现由重庆XX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面将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给聚诚源公司。承包期暂定为2016年8月1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止。聚诚源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成立，公司类型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共有5名股东，法定代表人系杨天林，其他股东分别是张某某、秦某、秦某某、张栗军。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月-10月期间，原告与案外人阿拉善盟XX建工有限公司、内蒙古XX建设有限公司对毛砂单价是以42元每立方米进行结算。   上述事实有工程用料统计单据一张、《巴彦浩特镇扎海乌素嘎查砂石料场开采生产经营承包合同》一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一审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被告张栗军在庭审中认可从原告购买毛砂的事实存在，原、被告之间就购买毛砂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毛砂的义务，被告应承担支付砂石款的义务。被告在庭审中认可原告所供毛砂方量数4122.83立方米，但对原告主张的单价不认可。通过原告举证2017年1月-10月期间，原告与案外人阿拉善盟XX建工有限公司、内蒙古XX建设有限公司对毛砂单价是以42元每立方米进行结算，按照日常惯例同一时间段供毛砂市场价应一致，且被告张栗军在庭审中也认可原告与其谈过毛砂单价为42元的价。故本案毛砂单价认定为每立方米42元。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毛砂款的诉请应予以支持。虽然用料统计单据上台头出现了“吴鑫场地”字样，落款出现“肆仟壹佰贰拾贰点捌叁方，张全由”签字，但通过庭审查明，吴鑫、张全由系张栗军的雇员，其对外履行的系张栗军的授权行为，张栗军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本案吴鑫和张全由不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张栗军未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双方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原告也未向法庭提交其在此次诉讼前向被告张栗军索要毛砂款的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张栗军支付毛砂款的时间应以上一次立案时间【（2020）内2921民初2468号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诉被告张全由、吴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为准，即2020年8月25日。故对原告主张毛砂款及逾期付款部分利息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对于用料统计单据上出现的用油款，被告张栗军不认可使用了原告的柴油，被告张全由陈述其在与孙某核对毛砂量时，单据上没有用油的记载。从原告出示的用料统计单据反映出书写“用油：3059升共17631，另：便道测300升”与毛砂统计缺乏连贯性，且原告也未向法庭出示其他证据证明用油情况。故原告主张油款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张栗军仅凭当庭陈述而不存在书面委托合同或其他委托材料情形下，不足以认定张栗军与杨天林之间委托事实存在。对于张栗军与聚诚源公司内部股东事宜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故对被告张栗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本案不存在已超过适用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栗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毛砂款173158.8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73158.86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原告阿拉善盟聚诚源砂石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9元，由被告张栗军负担1806元。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经过二审庭审，涉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张栗军与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之间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张栗军以本案双方统计砂石料用量的时间是2017年6月9日，案件受理时间是2020年11月11日为由提出本案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栗军应否向被上诉人聚诚源公司支付毛砂款173158.86元及利息的问题。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张栗军通过庭审认可从聚诚源公司购买毛砂的事实，因此，张栗军与聚诚源公司之间购买毛砂的协议，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诚实守信原则履行好各自的义务。因双方当事人对具体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将聚诚源公司要求张栗军支付毛砂款的时间应以上一次立案时间【（2020）内2921民初2468号原告聚诚源公司诉被告张全由、吴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为准，即2020年8月25日为准并无不当。综合本案事实及证据，聚诚源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毛砂的义务，张栗军应当向聚诚源公司支付毛砂款173158.86元及利息的义务。   综上，上诉人张栗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3元，由上诉人张栗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卫 国   审 判 员 道 日 娜   审 判 员 哈斯塔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吴萨仁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