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乾进，男，汉族，1989年9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莉、刘子健，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生，男，汉族，1968年7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运胜、李璠，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儒成，男，汉族，1963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原审第三人：李迁坤，男，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系李儒成长子。上诉人李乾进因与被上诉人李为生、原审第三人李儒成、李迁坤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乾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莉、刘子健、被上诉人李为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璠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李儒成、李迁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乾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凭银行流水和POS签购单认定李儒成支付了房屋首付款明显证据不足。李乾进购房时已年满24周岁，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一审中也当庭出示李乾进工作情况及独立购买车辆的情况。购买房屋时仅仅是使用了李儒成的银行账户支付首付款，双方经济往来频繁，简单将使用李儒成银行账户的行为认定为李儒成本人出资，明显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李儒成、李迁坤在2014年间主要从事建设行业，需要大量资金垫付工人工资、材料款时，是上诉人在予以经济支持，由于工人工资大多以现金结算，李乾进与李儒成又是父子关系，未曾保留证据也符合常理。另外，2013年购房，2020年才有本次诉讼，要求上诉人保留证据如此之久原本就强人所难。被上诉人主张李儒成为实际所有人，应当建立在申请撤销买卖合同的基础之上，而行使撤销权的时效为一年，本案早已过时效。另外，李乾进在2014年到2016年间对李迁坤的转账、存款金额目前有三十余万元的凭证，李迁坤为李儒成的长子，且为共同借款人，李乾进的大量转账行为实际上为支付给李儒成和李迁坤的工程项目。退一万步说，从这一点可以得出李乾进即使以李儒成的银行账户支付首付款，也并非无偿或是明显地没有支付合理对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李儒成为案涉房产共有人于法无据，不动产以登记为要件，案涉不动产的所有人仅为上诉人。上诉人于2013年12月22日与武汉健康谷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认购了位于武汉市蔡甸区汉阳大街827号22号楼1单元16层01号房，其后以上诉人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办理个人贷款用于购买该房屋，2017年3月8日在武汉市蔡甸区不动产登记局取得不动产权证书，证书登记权利人为上诉人，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这中间，从签订认购协议书、购房合同、到支付购房款、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房屋契税、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费用等均证明，案涉不动产为申请人单独所有，均是上诉人一人以自己名义办理。不动产权属与被执行人李儒成无关，依据物权法的规定，案涉不动产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一人。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使用了李儒成的银行卡支付首付款，李儒成在2014年至2016年间对李乾进有转账行为就认定李儒成是共有人，于法无据。并且因李儒成对案涉房屋的出资行为有逃避个人债务的嫌疑认定为共有人更是缺乏证据支撑。首先，李乾进有证据证明给李迁坤转账及存款三十余万，李迁坤同为债务人，不应当视为李儒成的行为系逃避个人债务嫌疑，另外，被上诉人李为生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日期为2017年，还款日期为2018年春节前，债务履行期尚未届满，不应当认定影响债权的实现。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不动产确权争议中登记的证明力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提起不动产确权之诉的主体应当为真实权利人，而原审法院在李儒成都未提起确认之诉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其为共有人，属于有法不依。李为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李儒成、李迁坤未陈述其意见。李为生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准许执行位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分健康大道1号分健康大道1号分健康谷22栋1单元1601室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为生诉李儒成、李迁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152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李儒成、李迁坤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为生借款192045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后，该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豫1522执571号执行裁定，对李乾进名下位于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集贤村武汉·中国健康谷养生社区A地块一期22栋1单元16层一室，产权证号为鄂（2017）武汉市蔡甸不动产权证第0006676号予以查封。被告李乾进对前述执行裁定不服，以案外人的身份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豫1522执异3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本院作出的（2019）豫1522执57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原告李为生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焦点问题为被告李乾进对案涉鄂（2017）武汉市蔡甸不动产权证第0006676号房屋有无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以上焦点问题，被告李乾进提交了鄂（2017）武汉市蔡甸不动产权证第0006676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认购协议书》、购房款发票、《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票据、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登记、房贷、缴税等手续均为李乾进办理，不动产登记的权利人为李乾进，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原告李为生对被告李乾进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李儒成的POS签购单、李乾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以此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210887元是本案第三人（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李儒成刷卡支付，房屋的按揭还款亦为李儒成转账给被告李乾进进行支付，因此案涉房屋虽然是以被告李乾进的名义购买，实际是被执行人李儒成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应为李儒成所有。结合双方的举证及质证情况，虽然被告李乾进对原告提交的李儒成的POS签购单、李乾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POS签购单系该执行过程中依法调取，账户交易明细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古田四路支行加章确认，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认可。李儒成的POS签购单的支付对象为武汉健康谷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额与收据金额一致，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的首付210887元系被执行人李儒成刷卡支付。同时，从李乾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主要用于偿还案涉房屋贷款，2014年6月8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6200元，2014年8月6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10000元，2015年2月9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3500元，2015年2月11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30000元，2015年4月8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5000元，2015年7月8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5000元，2015年8月5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3000元，2015年9月9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3000元，2015年10月8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3000元，2016年2月4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50000元，2016年5月9日李儒成向该账户转款2600元，类似转账记录还有多笔，有些转账时间与银行扣划本息时间高度吻合，足以证明被执行人李儒成参与了案涉房屋的多笔房贷偿还。被告李乾进虽提出其与李成儒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根据（2017）豫152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情况，第三人李儒成向本案原告李为生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2年1月至2015年8月，李儒成在借款期间为案涉房屋的购买支付了大量款项，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李乾进名下，但李儒成对该房屋进行了大量出资，且该出资行为已影响到本案原告李为生的债权实现，故李儒成对案涉房屋的出资行为有逃避个人债务的嫌疑，其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共有人。综上所述，第三人李儒成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出资，应当认定为案涉房屋的实际共有人，否则将影响债权的实现。被告李乾进作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并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不属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可另行提起析产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9）豫1522执57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鄂（2017）武汉市蔡甸不动产权证第0006676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李乾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的复印件：1、案涉房屋物业费、天然气的交费凭证，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取款记录，3、（2017）豫152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4、行驶证、收入证明、银行流水，5、上诉人李乾进与李迁坤的QQ聊天记录，6、李乾进发给李迁进的邮件。证据1证据案涉房屋已由上诉人装修入住，证据2证明2014年至2016年上诉人向李迁坤转账27万余元，案涉房产为上诉人所有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的债权，证据3证明上诉人使用李儒成的银行卡支付首付款时，李儒成仅获得了李为生15万元的借款，并且与李为生未发生债务纠纷，证据4证明上诉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支持其购买房产，案涉房屋的房贷均为上诉人偿还，从还贷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到李儒成的大额转账皆取出，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用于偿还房贷，证据5证明李迁坤借用上诉人的信用卡，至今尚欠上诉人高额债务，证据6证明李儒成向上诉人转账是因为存在经济来往，李儒成是向上诉人支付报酬。被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任何公章，而且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5和6和本案没有关系。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乾进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虽然李乾进提交了鄂（2017）武汉市蔡甸不动产权证第0006676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认购协议书》、购房款发票、《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票据、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登记、房贷、缴税等手续均为李乾进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所有人也为李乾进单独所有。一般情况下，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一审已经查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210887元是通过李儒成的银行卡刷卡支付，同时李儒成的银行账户亦有多笔转账记录是转给李乾进的银行账户偿还房贷。二审中，李乾进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及银行流水交易明细来证明其和李儒成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记录及经济往来，从流水记录来看二人之间的账户有转入亦有转出，但这也恰恰说明了其二人的资金高度混同。李乾进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其个人完全出资购买及偿还贷款。故，李乾进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但从案涉房屋购买的实际出资情况来看，案涉房屋应当是李儒成和李乾进的共同财产，李乾进作为共有人，依法享有该房屋相应的份额，一审法院在执行拍卖后，应当提存保留李乾进所有的房屋份额的相应货币金额。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乾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张徐书记员陈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