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83民再2、3、4号 原告：河北利达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卜老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士栋，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乾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盐山县北环。 法定代表人：孙丕周，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松，男，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该公司职员，住 原告河北利达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与被告河北乾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海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三案，2014年9月10日我院作出（2014）黄民初字第1925、1926、192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2020年2月5日，本院作出（2020）冀0983民再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登记，由审判员张仙、吕旭礼、周延刚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三案合并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后，利达公司对周延刚法官申请回避，后审判员由周延刚变更为李辉，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庆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乾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利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用其开发的房产偿还所欠原告的款项本金1000万元（1925号）、本金1500万元（1926号）、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1252283元（1927号）；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河北中海钢管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3日、2013年11月17日、2013年12月17日分别在原告处借款，五笔借款共计4000万元，借款到期后，中海公司未能如期还款。2014年3月19日被告与原告协商，双方订立协议书，约定被告承担偿还责任，除本金外，被告还承担利息。被告以其开发的位于黄骅市“御景豪庭”地产项目（一期）的房产、车库、储藏间、底商作价代中海公司偿还其欠原告的款项。为保证被告能够清偿债务，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利达公司在原审过程中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按照协议书履行以房产抵顶欠款，本案中诉求与原审一致。 被告河北乾海房地产公司缺席无答辩。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就中海公司欠原告利达公司借款本息41252283元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一）、2013年10月12日利达公司与中海钢管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汇、收款凭证，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中海公司因需购进一批材料，向利达公司借款9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0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月息2.5%。利达公司、中海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钱款交付证据：１、2012年7月10日原告向中海公司账户汇款800万元汇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注明“钢管货款”；２、宣迪账户（原告称系公司会计）于2012年7月10日向王洪云（原告称系中海公司会计）账户汇款100万元汇款凭证。在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借款合同系后补。３、盐山县公安局因孙丕周、孙丕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委托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对中海公司、乾海公司2010-2014年3月1日的公司账簿等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5-03042号审计报告。在该审计报告中记载2012年7月10日中海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900万元，月息2.5%。原告称虽然在汇款用途中注明是钢管货款，但是钢管没有给，双方协商变成借贷。但在该审计报告中记载该借款在2012年12月10日还款900万元，还款证据为两张网银转账，中海公司转利达公司，一张转账，由王洪云账户转刘风华账户。 （二）、2013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及汇、收款凭证。借款合同载明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借款5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2月28日。其他内容同10月12日借款合同。钱款交付证据：2013年10月28日宣迪账户向王洪云账户汇款200万元、300万元的汇款凭证；2、2015-03042号审计报告。在该审计报告中记载该笔款在中海公司的记账凭证是收到乾海500万元收据。 （三）、2013年11月3日借款合同及汇、收款凭证。借款合同载明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借款6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1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其他内容同10月12日合同。钱款交付证据：１、2012年7月3日利达公司向中海公司账户转款25万、200万元的汇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还款。２、2012年7月3日利达公司向中海公司账户转款375万元的汇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货款。原告称应银行要求写的还款。３、2015-0304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原告主张所对应的借款处记载2012年7月3日利达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600万元，月息2.5%。但在还款情况一栏中注明2012年11月12日还款600万元，还款证据为两张网银账单，中海-利达。 （四）、2013年11月17日借款合同及汇、收款凭证。借款合同载明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4月17日，其他内容同10月12日合同。钱款交付证据：１、2013年11月17日宣迪向王洪云账户转款500万元的电子回单；２、2013年11月17日乾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丕周个人账户收到490万元的银行回单。3、2013年11月18日利达公司向孙丕周个人账户转款10万元付款回单。4、2015-0304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原告主张所对应的借款处记载2013年11月17日借款500万元、500万元。借款证据一栏：有一张收到乾海交来利达500万元收据，收款人：廉。未见收现金500万元的收据等。但在还款情况一栏中注明2013年12月17日还款500万元，还款证据：王洪云-宣迪。 （五）、2013年12月17日借款合同及汇、收款凭证。借款合同载明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借款1000万元，期限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4月12日，其他内容同10月12日合同。钱款交付证据：１、2013年12月17日利达公司向王洪云账户转款340万元的电汇凭证。用途：还款。２、2013年12月17日宣迪向王洪云账户汇款360万元的电子回单。3、2013年12月17日宣迪向王洪云账户转款300万元的电子回单。4、2015-0304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中原告主张所对应的借款处记载2013年12月17日借款1000万元。借款证据一栏：收到乾海1000万元收据，收款人：廉。 原告在庭审中称：提供的借据及付款凭证仅仅是整个2011-2013年借款当中的一部分，在整个长达3年多借款关系中，利达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借款资金经报告审计，本案中债权基础是真实的。 原告提交的2015-03042号审计报告中记载：到2013年12月17日中海公司借款余额为4000万元。原告称该4000万元在中海公司、孙丕周、孙丕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未予涉及。 关于债务转移情况，原告提交了2014年3月1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利达公司乙方：乾海公司鉴于中海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3日、2013年11月7日、2013年12月17日与甲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利达公司向中海公司提供借款900万、500万、600万元、1000万元、1000万元，并完成交付。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中海公司应向利达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971683元，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1971683元，并以中海公司的资产及货物为该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本协议签署之日，利达公司已从置于中海公司厂区的钢材中提走163.5吨钢材，并同意作价719400元，抵偿所欠利达之债务。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经扣除利达公司已提走719400元的钢材，中海公司尚欠利达借款本息共计41252283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乾海公司以其开发的位于沧州黄骅市“御景豪庭”地产项目（一期）之房产、车库、储藏间、底商作价代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清偿欠利达公司41252283元债务。甲乙双方就乾海公司代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清偿债务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第一条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中海公司尚欠甲方借款本息41252283元。除本协议约定的中海公司所欠甲方债务外，中海公司与甲方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第二条代为偿债与以物抵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以其合法拥有之实物资产代中海公司向甲方清偿中海公司所欠甲方共计41252283元债务：乙方以其开发的位于沧州黄骅市的“御景豪庭”抵偿项目（一期）之房产、车位、储藏间、底商（详见附件）作价41252283抵偿。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通过与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他第三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方式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乙方代中海公司向甲方清偿债务之义务。第三条债权债务消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中海公司尚欠付甲方借款41252283元之债权债务关系完全消灭，即：甲方和中海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中海公司不再以其资产或货物就为其所欠甲方之债务向甲方承担担保责任。 该协议后附“御景豪庭”地产项目抵债资产清单一份。乾海公司将位于沧州黄骅市“御景豪庭”地产项目（一期）部分房产、车位、储藏间、底商作价41252283元抵偿中海公司欠原告利达公司借款本息共计41252283元。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汇款凭证、协议书、审计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院合并审理的三个案件原被告相同、案件性质相同，证据材料相同，故三案件合并审理。 本案是债务转移纠纷，首先要审查利达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真实性。从原告提供的五张借款合同及钱款交付凭证来看，均存在瑕疵。（一）、2013年10月12日900万元借款合同的交付证据中2012年7月10日利达公司向中海公司汇款800万元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中注明“钢管货款”。原告称虽然在汇款用途中注明是钢管货款，但是钢管没有给，双方协商变成借贷。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华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2015-03042号审计报告中记载2012年7月10日中海公司与利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900万元。但在该审计报告中记载该借款在2012年12月10日还款900万元，还款证据为两张网银转账，中海公司转利达公司，一张转账，由王洪云账户转刘风华账户。而且原告认可该借款合同为后补，所以不能认定该借款在起诉时仍然存在。 （二）、2013年10月28日500万元借款合同，虽然原告提交2013年10月28日宣迪账户向王洪云账户汇款500万元汇款凭证，但在审计报告中记载该笔款在中海公司的记账凭证是收到乾海500万元收据而非收到原告利达公司的款项，所以不能证明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借款500万元。 （三）、2013年11月3日600万元借款合同，钱款交付证据中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为还款、货款，不能认定是借款。而且审计报告中原告主张所对应的借款处记载2012年7月3日利达公司与中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600万元。但在还款情况一栏中注明2012年11月12日还款600万元，还款证据为两张网银账单，中海-利达。而且原告认可该借款合同系后补，所以不能认定在诉讼前该600万元仍然存在。 （四）、2013年11月17日1000万元借款合同，钱款交付证据中利达公司向乾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丕周个人账户汇款10万元，不能证明是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的借款。2013年11月17日乾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丕周个人账户收到490万元的银行回单没有汇款人信息，不能证明是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的借款。在审计报告中原告主张该1000万元所对应的借款处记载2013年11月17日借款500万元、500万元。借款证据一栏为：有一张收到乾海交来利达500万元收据，收款人：廉。未见收现金500万元的收据等。可见该1000万元中海公司只认可收到乾海公司交来利达500万元。即使宣迪账户向王洪云账户的转款500万元为中海公司向利达公司的借款，但在审计报告还款情况一栏中注明2013年12月17日还款500万元，还款证据为王洪云-宣迪。所以不能认定在诉讼前该1000万元仍然存在。 （五）、2013年12月17日1000万元借款合同，钱款交付证据中340万元用途为还款，不能认定为借款；审计报告中原告主张该1000万元所对应的借款处记载2013年12月17日借款1000万元。借款证据一栏载明：收到乾海1000万元收据，收款人：廉。所以中海公司收到的是乾海公司的钱款，不能认定为利达公司的借款。 通过举证、质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自圆其说，故原告主张的41252283元债权证据不足，不能予以支持。 其次，除了确定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外，本案还涉及到以物抵债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来看，该协议书属于第三人同意处分自己的财产代替原债务人履行给付义务，进行以物抵债。1.从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来看，原被告一致确认借款人为中海公司，在中海公司未参与的情况下，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对中海公司的欠款数额进行确认，可能会损害借款人中海公司的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基于以物抵债而拟受让抵债物的受让人，在完成交付或者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以物抵债协议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物的交付仅是以物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以物抵债协议不能阻止其他债权人对抵债物主张权利。由于中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孙丕海、乾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丕周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乾海公司欠款很多，利达公司与乾海公司直接以物抵债有侵害其他债权人债权实现的可能性，故法院直接判决乾海公司以物抵顶清偿中海公司欠利达公司债务不妥。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履行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本院（2014）黄民初字第1925、1926、1927号民事判决书存在错误，应予撤销。被告乾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动放弃到庭举证、质证、答辩等相关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4）黄民初字第1925、1926、1927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告河北利达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8061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扫描下方二维码自行网上上诉立案及进行其他网上诉讼操作，或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仙 审判员 吕旭礼 审判员 李 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