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晓敏，女，199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晓，上海喜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昌，男，199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上诉人宋晓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德昌名誉权、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晓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李德昌赔偿宋晓敏学费损失9,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宋晓敏学费损失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李德昌散布宋晓敏的XX隐私，导致宋晓敏受到严重的创伤，精神濒临崩溃，宋晓敏被迫退学，该事实有宋晓敏提交的宋晓敏与其大学班主任的聊天记录截图及学信网宋晓敏的退学记录等证据材料为证。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宋晓敏遭受李德昌侵权的精神损害未达到严重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李德昌侵权导致宋晓敏精神崩溃，在案证据足以认定李德昌给宋晓敏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宋晓敏也愿意配合进行司法鉴定。综上，宋晓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德昌未作答辩。宋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昌停止其在公众面前对宋晓敏进行谩骂和传播宋晓敏XX隐私的行为；2、判令李德昌对宋晓敏赔礼道歉，为宋晓敏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李德昌赔偿宋晓敏退学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宋晓敏与李德昌相识后建立男女朋友关系。之后双方因经济纠纷发生矛盾，宋晓敏向李德昌索要欠款，李德昌辱骂宋晓敏，并将双方之间的XX隐私向其亲属朋友宣扬，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自然人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是否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根据宋晓敏提供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李德昌侵犯了宋晓敏的名誉权。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李德昌将其与宋晓敏之间的XX隐私公之于众，显然侵犯了宋晓敏的隐私权。李德昌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停止侵权，辱骂或宣扬隐私的行为往往只是发生在一瞬间，因宋晓敏无法明确上述侵权行为是否还在继续，故一审法院对宋晓敏的该项请求难以支持。对于书面赔礼道歉，因李德昌的行为侵犯了宋晓敏隐私权，故宋晓敏要求李德昌书面赔礼道歉，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退学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费用是在侵权行为因过错致人精神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下，给予受害人的一种财产性补偿。本次事件虽给宋晓敏一定伤害，但该伤害尚不致于造成宋晓敏精神痛苦的严重后果，故对宋晓敏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德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晓敏书面赔礼道歉（相关内容由一审法院审核）；二、驳回宋晓敏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860元，由李德昌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另查明，宋晓敏于2017年9月被XX职业科技学校（以下简称“XX学校”）录取，于2019年6月退学。宋晓敏与XX学校工作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中，XX学校表示：“当时一直建议你休学，处理自己的事情后再过来。6月5号下午在生活区值班室，6月6号上午在教学楼，都是这么劝你的。你一直坚持，断然拒绝，有同学在场，也有视频为证，在程序上我们没有任何问题。”本院再查明，2019年8月16日，宋晓敏与李德昌达成协议一份，协议中载明：“在派出所李德昌不仅谩骂了宋晓敏XX方面隐私，同样也曾为了炫耀跟他同学、老乡以及他同事谩骂了宋晓敏XX方面隐私，李故意把宋晓敏XX隐私公之于众，此事由松江荣乐东路派出所进行协商不成，则当事人可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李德昌的行为侵犯了宋晓敏的名誉权还是隐私权；二是李德昌是否应赔偿宋晓敏学费；三是李德昌是否应赔偿宋晓敏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德昌的行为侵犯了宋晓敏的隐私权而非名誉权。首先，自然人享有隐私权。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私密活动是一切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活动。而XX隐私是自然人最核心的隐私之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是成年人。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德昌未经宋晓敏的同意，擅自将双方之间的XX隐私向他人公开宣扬，李德昌的行为侵犯了宋晓敏的隐私权。其次，名誉是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资历、声望、形象等方面的社会性评价。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所享有的受保护和维护的人格权。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是否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侵权人是否存在过错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发生矛盾。关于宋晓敏称李德昌对宋晓敏进行谩骂，导致宋晓敏的社会评价降低，侵犯宋晓敏的名誉权问题。从在案证据看，宋晓敏在遇到纠纷和问题时，也容易情绪激动，并存在过激言辞。李德昌的不当言辞，属于在特定情境下的应激反应，本院对李德昌的不当言论予以批评。但李德昌的不当言辞起因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情感及经济纠纷，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德昌具有贬损宋晓敏名誉的恶意，也不足以证明李德昌的言辞造成宋晓敏的社会评价降低。关于宋晓敏称李德昌披露宋晓敏的XX隐私，导致宋晓敏的社会评价降低，亦侵犯了宋晓敏的名誉权问题。然李德昌向他人披露宋晓敏XX隐私的行为，不属于侮辱、诽谤，即便确实对宋某造成影响，也不属于侵犯宋某的名誉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宋晓敏主张的学费损失问题。首先，XX学校曾建议宋晓敏休学，但宋晓敏未采纳XX学校的建议。其次，从时间上看，宋晓敏于2017年9月被XX学校录取，于2019年6月退学。宋晓敏与李德昌于2018年2月才相识。再次，宋晓敏并未举证证明李德昌侵犯宋晓敏隐私权行为的影响已实际波及到XX学校，并由此导致宋晓敏陷入社交往来、社会声誉受损的不利窘境，宋晓敏因此无法继续就学。即便宋晓敏因侵权行为遭受精神痛苦，其亦可以采取休学、治疗等方式避免学费损失，以及通过法律手段依法维护自身权利。基于上述理由，宋晓敏主张的学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宋晓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自然人的隐私权受到侵害的，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本案中，李德昌出于炫耀等个人目的，擅自将宋晓敏XX隐私向李德昌的同学、老乡以及同事等人公开披露，该侵权行为不仅损害了宋晓敏的羞耻感、自尊心，而且对宋晓敏未来的生活亦会产生一定的负面影响，李德昌的侵权行为必然会给宋晓敏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和损害，故本院对宋晓敏要求李德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李德昌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等因素，本院酌定为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晓敏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李德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宋晓敏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宋晓敏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60元，由被上诉人李德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李德昌负担，公告费300元，由上诉人宋晓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明艳审判员  刘 江审判员  沙茹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齐 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