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继海，男，1971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人员，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继海，身份同上，系上诉人王芬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永新，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康健，男，1992年5月25日生,汉族，现住淄博市周村区。系被上诉人崔永新之子。 上诉人牛继海、王芬因与被上诉人崔永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继海并作为上诉人王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崔永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康健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牛继海、王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周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6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一审法院认为《车位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及车辆抵押协议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一个是民间借贷纠纷，一个是车位买卖合同纠纷，二个法律关系不能混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抵账协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用借款10万元抵顶车位买卖协议中的车位价款，从而认定《车位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是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4月8日，上诉人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于同日签订《车辆抵押协议一份》作为借款抵押，双方约定，如2014年7月31日前无法偿还，上诉人同意用抵押车辆折抵借款。同年8月份，上诉人因未按时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已经将上诉人名下鲁Ｃ×××××车辆折抵借款处理，双方已经债务两清。现被上诉人否认这一事实，上诉人只能向公安部门报警立案，现尚在立案处理中。2、《车位买卖协议》的签订过程，2014年因上诉人经营周转困难，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职业放贷人借了好几笔借款。并且在此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关系不错。当时，是被上诉人“好心”提意，建议上诉人有外债好几笔，为了防止资产被其他放贷人抢走，双方书写一个《车位买卖协议》以对抗他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意向，也不存在真实的车位价款交付。3、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是错误的。《车位买卖协议》中，履行主要举证义务的应该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车位买卖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应提供交付十万元的付款义务证据，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义务。被上诉人不支付相应对价，是合同尚未履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或将该案发回重新审理。 被上诉人崔永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用案涉车辆抵押时，案涉车辆已被抵押给第三人，无法过户，所以该车辆到我们手上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对于车位买卖协议，是上诉人本人及其妻子前去签订的，是该两人的真实意愿。案涉车辆的去向我方也不清楚，据我方了解，车辆现在还在上诉人的妻子名下，而且我方也没有能力把车辆的去向查出来。 崔永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崔永新与牛继海、王芬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已履行完毕，位于周村区地下停车位（以下简称“系争车位”）使用权归崔永新；2.由牛继海、王芬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开发商就案涉房屋为牛继海、王芬夫妇办理网签手续，牛继海、王芬同时与开发商签订《地下停车位使用协议书》，牛继海、王芬为开发商提供的系争车位支付9万元，该车位不办理产权证及土地证，牛继海、王芬享有与其所购商品房占用范围内土地同等年限的使用权。自2013年12月始案涉房屋涉及多起诉讼被法院预查封。2014年4月8日牛继海向崔永新借款10万元，牛继海在借条中承诺以案涉房屋做抵押。同日牛继海、王芬作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崔永新签订《车辆抵押协议》，约定牛继海、王芬将鲁Ｃ×××××（厂牌型号丰田牌TV7182GL-i，发动机号E812207、车架号LFMARE2C5B0319828）汽车一辆抵押给崔永新，如牛继海、王芬于2014年7月31日前无法以现金清偿债务，由崔永新全权处理该车辆。后牛继海将上述车辆放置于崔永新的经营场所。现双方对车辆下落各执一词，崔永新主张因该车辆此前已做抵押，无法再为牛继海此1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随即由牛继海将车辆开走；牛继海主张车辆自2014年6月交付给崔永新后，是否由崔永新处理其不知晓，此后未再关注车辆状况。2014年8月牛继海、王芬作为出卖人与买受人崔永新签订《车位买卖协议》，约定牛继海、王芬自愿将系争车位以10万元出售于崔永新，双方签字后，系争车位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完全归崔永新所有，如该车位出现任何经济纠纷，由牛继海、王芬承担一切刑事责任。协议签订后，牛继海、王芬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协议书》原件给付崔永新，自此系争车位由崔永新使用，其向物业公司交纳车位管理费。2019年7月19日，崔永新之子崔康健与案外人毕思超就系争车位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约定崔康健将车位以15万元出卖于毕思超，同日毕思超向崔康健转账17万元（另包括家具款2万元），崔康健将前述牛继海、王芬与开发商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协议书》及2014年8月崔永新与牛继海、王芬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原件给付毕思超，毕思超开始使用系争车位。2019年9月19日牛继海将鲁Ｃ×××××车辆停放于系争车位，主张车位系其所有，持续占用。毕思超协调未果，于2019年11月15日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6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确认毕思超与崔康健订立的车位买卖合同于2019年9月25日解除，判令崔康健返还毕思超车位款15万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并履行。另查明，2015年7月6日牛继海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2019年10月15日牛继海、王芬列崔永新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无效，后于同年11月8日撤回起诉。2019年12月12日牛继海、王芬向物业公司缴纳系争车位2020年管理费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车位买卖协议》的履行事实及崔永新之诉讼请求能否得以支持。首先，2014年8月牛继海、王芬与崔永新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故《车位买卖协议》的效力，无需法院再行确认。其次，关于《车位买卖协议》履行情况，牛继海、王芬主张崔永新未按协议约定支付10万元车位使用费，不履行主要债务；崔永新则主张双方达成以牛继海、王芬应返还的10万元借款与其应支付的10万元车位费用相互抵销的合意，其该债务因而得以清偿。对此，第一，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崔永新与牛继海的10万元借款关系发生于2014年4月，牛继海、王芬系于同年8月与崔永新签订《车位买卖协议》，相隔四个月，期间牛继海曾以丰田轿车作为债权的担保，现双方对崔永新是否以该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车辆的价款优先受偿之事实存有争议，根据“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应由牛继海、王芬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牛继海、王芬未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无产权车位只能出租，权利人可行使或出让使用权。因无权属证书，目前交易习惯是以交付车位初始使用人与开发商签订的车位使用协议作为办理使用权转移的手续。案涉《车位买卖协议》约定“协议双方签字后，该车位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完全归崔永新所有。”此与牛继海、王芬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协议书》原件交付崔永新，系争车位自2014年夏天起即由崔永新使用，至2019年9月长达五年，期间牛继海、王芬未主张权利的事实相互印证，加之牛继海出具的10万元借款债权凭证一直由崔永新持有，上述证据形成链条，对待证事实的证明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程度，故对崔永新主张《车位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崔永新要求确认其对系争车位享有使用权的主张，予以支持。如牛继海、王芬坚持其已用质押车辆清偿2014年4月8日向崔永新的借款，可待证据完善后，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位于周村区地下停车位由原告崔永新使用。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被告牛继海、王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牛继海、王芬提交证据：崔少锋于2021年2月份出具的车辆转押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案涉车辆是由一个叫贾新静卖给崔少锋，案涉车辆不是上诉人处理的。被上诉人崔永新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是否已实际履行。 首先，牛继海、王芬与崔永新签订的《车位买卖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依法成立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意向，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 其次，崔永新与牛继海的10万元借款关系发生于2014年4月，牛继海、王芬于同年8月与崔永新签订《车位买卖协议》，约定“协议双方签字后，该车位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完全归崔永新所有。”牛继海、王芬将其与开发商签订的《地下停车位使用协议书》原件交付崔永新，系争车位自2014年夏天起即由崔永新使用，故对崔永新主张双方达成以10万元借款与10万元车位费用相互抵销的合意，《车位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另外，崔永新与牛继海于2014年4月发生10万元借款关系期间，牛继海曾以丰田轿车作为债权的担保，现崔永新否认事后就担保车辆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牛继海、王芬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以该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车辆的价款优先偿还借款的事实，故牛继海、王芬可就车辆抵押问题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牛继海、王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牛继海、王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王 娜 审 判 员 马士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庞风华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