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精神残疾三级），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兼刘某某法定代理人），女，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平，上海市浩信（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树桃，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海，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某某（精神残疾一级），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被告：孙红芹（兼庞某某法定代理人），女，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刘某某、李静因与被上诉人曹树桃、原审被告庞某某、孙红芹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某、李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刘某某、庞某某与曹树桃因琐事发生纠纷，但通过对海淀剧院监控视频的回放可以还原事实：海淀剧院一保安首先动手，对庞某某进行击打，接着曹树桃使用钢叉对庞某某进行猛叉，并在庞某某已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继续施暴，刘某某为防止伤害扩大进行了反抗。庞某某倒地后，曹树桃转而用警棍追打刘某某，造成刘某某住院。一审判决认定了刘某某和庞某某“存在共同伤害的故意，共同将曹树桃打伤”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曹树桃没有诉讼资格，他是职务行为。2018年6月23日的票据上他已经进行了治疗。曹树桃在发生冲突之前就已经存在腰伤。所以曹树桃的费用不应该由刘某某、李静承担，与刘某某和庞某某没有关系，曹树桃自己也应该承担责任。曹树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某、李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曹树桃的伤害是刘某某、庞某某二人共同所致。派出所的笔录也有记载，对方提到曹树桃的同事不应该作为证人，我们调取的是派出所的笔录，并不是证人证言，曹树桃并不是海淀剧院的员工，也没有义务垫付费用。海淀剧院的行为实际上是借款给曹树桃看病，已经多次向曹树桃催要。关于受伤的因果关系，我们认为派出所的笔录以及监控录像已经很明确的证明。对方提交的监控录像，有一部分时间是双方或者是不在监控里面，因为监控有死角，结合询问笔录完全可以证明刘某某和庞某某共同殴打导致曹树桃受伤。原审被告庞某某提交书面意见为，录像显示我和刘某某均未与曹树桃有直接身体接触，曹树桃的腰伤没有证据证明是我们二人造成，曹树桃当天未去医院就诊，腰伤如何造成不清，并有陈旧性腰伤，曹树桃使用暴力，滥用器材对我们进行殴打。曹树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刘某某、李静、庞某某、孙红芹赔偿：医疗费7256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2100元、误工费11387元、交通费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双榆树派出所《受案登记表》记载：2018年6月24日13时许，违法行为人庞某某、刘某某与曹树桃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互殴。当日，曹树桃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曹树桃称当天海淀剧院内有明星见面会，有两名黄牛刘某某和曹树桃不买票就往剧院带人，一人较胖，一人较瘦（后据曹树桃陈述，较胖的人为刘某某，较瘦的人为庞某某）中午12时30分左右，其中刘某某想把人往剧院里带，但他们只有两张票，想往剧院里带三个人进去，故曹树桃就在大门拦住了刘某某，后庞某某就上来对曹树桃进行辱骂，并想往剧院冲，且举起手要打保安，曹树桃就和一名保安一起使用防爆钢叉将庞某某推了出去，在剧院门口，庞某某被地上的石墩绊了一下倒在了地上，然后曹树桃就和一名保安用钢叉按住了该人，之后刘某某就冲过来把我们的防爆钢叉抬起来，之后庞某某就爬起来在停车场捡了一块红砖过来，然后两人在门口商量了一下就往门口冲过来，庞某某用手顶住曹树桃的脖子，将其推到墙上，要用砖头打但是被刘某某抢下了，然后二人就出去了，之后二人又冲到剧场，庞某某冲到曹树桃面前，用右手握拳打了曹树桃嘴唇一拳，然后刘某某过来用右手打到曹树桃右侧眉骨一拳，之后曹树桃用钢叉横着向挡住，之后庞某某从保安的桌子上拿起执法记录仪砸中了曹树桃的左侧头部，刘某某抱住曹树桃，将其摔倒在地上，刘某某先是用膝盖顶了曹树桃的后腰一下，之后他也倒在地上了，他翻了个身骑在曹树桃身上，用右侧拳头打了曹树桃右侧肋骨；曹树桃称其存在头外伤、肘外伤以及腰椎压缩骨折，并认为头外伤是刘某某和庞某某共同致伤，肘部的外伤不知道如何造成，腰椎的伤是刘某某将其摔倒地上并用膝盖顶住后腰所致。6月25日，刘某某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刘某某称其于6月24日与庞某某到海淀剧院卖“小猪佩奇”舞台剧的门票，快到13时的时候庞某某说想进去海淀剧院上厕所，保安不让庞某某进门，用大叉子将庞某某退出了剧院门口，刘某某在旁边劝，之后刘某某和庞某某与曹树桃理论，曹树桃就用橡胶棍打了刘某某和庞某某，刘某某称其用拳头打了曹树桃几拳，具体部位记不清了，庞某某用拳头打了曹树桃脸上几拳，用脚踹了曹树桃腿部几下，还用剧院的录像仪扔了曹树桃一下还是两下，打到了曹树桃身上。6月25日，庞某某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庞某某称其于6月24日与刘某某到海淀剧院卖“小猪佩奇”舞台剧的门票，快到13时的时候庞某某想进去海淀剧院上厕所，保安不让庞某某进门，曹树桃用大叉子将其推出了剧院门口，后推到在地，当时刘某某在旁边劝，之后曹树桃用橡胶棒打了庞某某，对其拳打脚踢，庞某某和曹树桃也动手了，具体记不清了，后来庞某某从外面捡了一块砖头，但是没有打到人，曹树桃哪里受伤了也不清楚。6月25日，海淀剧院保安马建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马建称6月24日有两名票贩子在海淀剧院门口倒票，曹树桃让保安用防爆钢叉将他们推出去，然后保安用手推着钢叉将其推出大厅后，较瘦的票贩子就倒在了大厅门口，然后票贩子就起来向外走然后在外面捡了一块红色砖块又进了大厅，因为马建在外面，所以大厅里有没有打架其没有看见，然后较瘦的人顺手拿起桌上的录像仪砸了曹树桃的胸部及头部，然后保安干警用防爆钢叉又将其推了出去，然后较胖的人就冲向曹树桃将其按到在地，之后两名票贩子对曹树桃拳打脚踢，具体打了曹树桃什么部位记不清，曹树桃腰部、脸部、嘴唇、眼眶都被打伤了。6月24日，海淀剧院保安刘玉停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刘玉停称6月24日期在海淀剧院值班站岗的时候，来了两个票贩子，曹树桃不让其进入剧院内卖票，他们就辱骂曹树桃，曹树桃没有理他们，之后较瘦的人闯进剧院，两名保安用防爆叉顶住该男子的腰部，将其推出剧场外并将其推到，另一名较胖的人就用拳头打了曹树桃的头部，较瘦的人捡了一块红砖回到大厅，刘玉停劝阻其放下砖头，对方没有放下，另一名保安就过来将砖头抢了并扔出剧场外，刘玉停看较胖的人动手打了曹树桃后就过去用防爆盾顶着较胖的人，之后较胖的人就将曹树桃按在地上并和较瘦的人一起对曹树桃拳打脚踢，曹树桃头部和腰部受伤了，头部怎么受伤的不清楚，较胖的人坐在曹树桃身上用拳头打，较瘦的人在边上拳打脚踢，到底是谁将曹树桃腰部打伤的不清楚。同日，海淀剧院保安黄贵平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黄贵平称当日有个票贩子在海淀剧院大厅倒票，曹树桃就说将其赶出去，之后他又进大厅倒票，然后黄贵平就和曹树桃用防爆钢叉顶着他的胸部把他赶出去，然后其他保安过来将其手中的砖头抢走，之后较瘦的人拿起桌子上的录像仪砸了曹树桃的胸部及头部，黄贵平和曹树桃用防爆钢叉将其推出去，之后较胖的人冲向曹树桃将其按倒在地，两名票贩子对曹树桃拳打脚踢，较瘦的人打了曹树桃脸部和头部，腰部谁打的不清楚。同日，海淀剧院保安袁旭到双榆树派出所接受询问，袁旭称较瘦的票贩子用录像仪打了曹树桃的头部，然后另一名身材较胖的人将曹树桃按倒在地，然后二人对曹树桃拳打脚踢，具体打的什么部位不清楚。就该案后续处理事宜，庞某某称因其昏迷了，派出所就将其送到了精神病院；刘某某称因其是精神病，故派出所让其去住院了。6月29日，曹树桃入院北京市海淀医院骨科，入院记录确定曹树桃腰椎压缩性骨折L4、腰椎陈旧性骨折L1、2型糖尿病、面部软组织挫伤、包皮术后、脊柱骨关节病、腰神经炎等，住院病案首页载明门（急）诊诊断腰椎压缩性骨折L4。7月3日，海淀医院对曹树桃行腰椎骨折后路切开复位钉杆内固定术L3-5。曹树桃于7月13日出院。曹树桃提交海淀医院医疗费票据（票据缴费人姓名处显示为曹树桃），证明其花费医疗费用72516.77元，刘某某及李静称其中2018年6月23日票据127.15元时间在双方发生冲突的前一天，不应算进去；庞某某及孙红芹称曹树桃看病是海淀剧院花的钱，曹树桃无权再主张赔偿。曹树桃称海淀剧院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用，并提交海淀剧院出具的《催款通知》，主要内容为为了及时治疗曹树桃于2018年6月24日被人打伤，海淀剧院先行为其垫付了费用77000元，实际治疗费用72319.62元，由于时间已经过了两年多，现因财务审计，为其垫付的医疗费款项一直无法下账，期间剧院已经多次出口头催款，由于各种原因未还款，现通知曹树桃尽快将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归还海淀剧院财务。曹树桃要求赔偿误工费，无医嘱证明需要休息，曹树桃提交戎威远保安服务（北京）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主要内容为证明曹树桃于2018年3月1日起一直在该单位工作，被派遣到海淀剧院担任保安队长，其月工资2800元，2018年6月24日曹树桃因阻拦票贩子进入剧院，被票贩子打伤住院无法工作，向单位请假122天，请假期间，单位扣发工资11387元；曹树桃称单位不提供《证明》原件，也不提供工资发放记录，就其误工损失，曹树桃未提交其他证据。庞某某提交2018年9月22日录像，欲证明在曹树桃主张的误工休假期间，其依然在海淀剧院工作，故其实际没有休假；曹树桃称其当时不是上班，也没有穿制服，之所以出现在剧院是因其在剧院吃住。曹树桃主张按照60元*50天的标准支付营养费3000元，其称没有医嘱。曹树桃主张按照14天*150元的标准支付护理费，其称住院后由同事护理，没有医嘱。曹树桃主张交通费8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确认庞某某、刘某某与曹树桃因琐事发生纠纷，二人存在共同伤害的故意，并共同将曹树桃打伤，故曹树桃有权要求庞某某、刘某某共同赔偿损失。同时，考虑到曹树桃、刘某某均为精神残疾病人，按照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故如刘某某、庞某某的财产不足以赔偿损失，不足部分，由其监护人李静、孙红芹赔偿。就医疗费，根据法院查明的情况，其中2018年6月23日票据127.15元，发生时间在双方发生冲突的前一天，对此曹树桃亦无合理的解释与举证，故该费用不应由庞某某、刘某某赔偿，就其余医疗费，虽然系由海淀剧院支付，但曹树桃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系海淀剧院垫付，且海淀剧院亦向曹树桃追索垫付款项，故该部分费用，庞某某、刘某某理应进行赔偿。就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按照曹树桃的住院天数依法判定。就营养费，虽然没有医嘱要求加强营养，但考虑到曹树桃的伤情，必然需要加强一定的营养补充，故法院酌情判定赔偿营养费700元。就护理费，虽然曹树桃未提交相关证据，但考虑到其伤情，必然需要一定的护理，故法院对护理费酌情判定。就误工费，曹树桃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就交通费，曹树桃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存在交通费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某、庞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曹树桃医疗费72389.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700元、护理费2100元，上述共计76589.62元，在其个人所有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静、孙红芹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驳回曹树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刘某某、李静上诉提出曹树桃使用钢叉对庞某某施暴，并指示保安使用防爆器具存在过错。刘某某在2018年6月2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也打了对方保安队长几下”“我就打了保安队长，用拳头打了对方几拳，具体部位记不清了”，应当说，刘某某确与曹树桃发生肢体冲突，曹树桃身为安保人员为维护剧场正常管理秩序，对刘某某行使必要的安保措施，在刘某某动手后，使用专用的安保设备对刘某某进行阻档，其行为并不失当。根据刘某某及曹树桃陈述、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双榆树派出所对各方的询问笔录以及监控视频等证据，一审认定庞某某、刘某某与曹树桃因琐事发生纠纷后共同将曹树桃打伤，具有事实基础，刘某某、李静就曹树桃在纠纷过程中存在过错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认为曹树桃具有过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刘某某、李静上诉认为曹树桃腰部受伤与庞某某、刘某某无关，根据各方询问笔录及海淀医院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和住院病案，庞某某、刘某某二人将曹树桃打伤后曹树桃即入院治疗，经诊断，曹树桃存在腰椎骨折，刘某某、李静认为与己方无关，曹树桃在冲突发生前腰部就已经受伤，对此本院核实曹树桃2018年6月25日放射科影像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入院记录等内容，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曹树桃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存在腰椎陈旧性骨折L1，但此次纠纷确诊曹树桃为腰椎压缩性骨折L4，并已进行相关手术，现刘某某、李静并未就腰椎压缩性骨折L4提交证据证实属于陈旧性损伤，刘某某、李静也未在一审就曹树桃腰伤与己方行为是否存在关联性申请鉴定，故刘某某、李静未能举证证明曹树桃腰部受伤与其行为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曹树桃医疗费用的问题，刘某某、李静主张2018年6月25日至6月29日的门诊费用存在与治疗腰部受伤无关的内容，故2018年6月29日之前的门诊费用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双方冲突发生在2018年6月24日，从当日起曹树桃不间断地在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因该些治疗内容由医院依据专业知识作出，虽然刘某某就治疗项目、收费内容与曹树桃受伤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提出质疑，但是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说明医疗项目及收费具有不合理性，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曹树桃是否有权要求刘某某赔偿问题，刘某某造成曹树桃受伤，曹树桃作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刘某某、李静赔偿其相应损失，曹树桃提起本案诉讼出具了北京市医疗住院收费票据的原件，且海淀剧院已出具说明其垫付的费用向曹树桃追讨，故刘某某、李静上诉提出曹树桃是履行职务行为、海淀剧院已支付费用的理由并不能免除刘某某、李静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有各方陈述、询问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在案佐证，并非仅依据马建等保安人员询问笔录作出认定，一审认定具有事实依据，刘某某就询问笔录提出的异议，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某、李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元，由刘某某、李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张永钢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