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德水，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敏，浙江六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留灵彬，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婷，女，199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炜，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登峰，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阳燕，女，198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妍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燕燕，女，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宝国，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系郑燕燕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淑佳，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妍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芳，女，198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妍琳，浙江律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男，199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上诉人姜德水与被上诉人留灵彬、方婷、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王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俊杰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德水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05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姜德水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留灵彬、方婷、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王杰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使用法律错误，本案完全符合有关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律规定。（一）本案符合《《九民纪要》》规定的股东享有认缴出资期限利益的两种除外情况：（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己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海以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察公司）作为直接债务人，经过执行程序，没有发现任何财产，没有任何实际经营场所与实际经营人员，己然是一家空壳公司。在《九民纪要》施行后，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围绕《九民纪要》的构成要件。但一审判决说理部分张冠李戴，还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要求姜德水举证证明基于留灵彬等人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动证明其基于股东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信赖。(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最初股东认缴出资时间是2035年11月1日前，在债务产生之后公司章程将出资期限延长至2035年12月10日。（二）在此基础上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分配股权转让前后的股东责任。二审法庭调查时，姜德水补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王杰是公司的股东以及相关的法定代表人认缴出资的情况，其经调查认为王杰是属于身份被冒用的，对于王杰的股东身份是有异议的，一审的王杰没有到庭无法核实，二审期间与王杰取得联系，王杰今天也到庭，也听取了王杰身份被冒用了相关的情况，该节事实一审的认定是错误的。 蔡炜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姜德水所提的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的观点均无法成立，姜德水的全部上诉请求应被驳回。理由为：一、蔡炜在认缴出资到期前通过真实、合法、有偿的形式将其所持有的以察公司股权转让，并约定由受让方留灵彬和方婷承担相应的出资义务，此行为既不违法，也没有损害到姜德水的利益。二、仅凭法院执行程序中的裁定书并不能证明以察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且姜德水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即使以察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应由现股东承担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责任，而非作为前股东的蔡炜。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蔡炜在转让股权时所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至，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四、以察公司之后的股东虽延长了出资期限，但该决议并非在出资期限届满后作出，不符合《九民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规定。 吕阳燕、郑淑佳、袁芳答辩称：如下与本案相关的案件一共有4件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以及一审代理律师均完全相同，除了本案的一审的2020年浙0105民初518号之外，还有2020浙0105民初520、522、525号，目前仅姜德水提出了上诉，其余的各原审判决书均已经生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姜德水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第一、吕阳燕、郑淑佳、袁芳的出资期限没有届满，不构成姜德水所说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第十三条和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无论是结合公司法还是司法实践均应该把该条款中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理解为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以察公司2015年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时间是2035年的11月26日前，该期限在吕阳燕、郑淑佳、袁芳作为股东期间并没有发生过变更，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第二、法律并没有要求股东在未届出资期限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必须要实缴注册资本。吕阳燕、郑淑佳、袁芳的行为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第三、吕阳燕、郑淑佳、袁芳在与留灵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当中，约定剩余的出资义务以及债权债务都由留灵彬来承担。之后以察公司的出资期限、公司类型、股东均发生变更，因此，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产生法律责任隔断的效果，原股东在转让股权后不应再对公司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此外，吕阳燕、郑淑佳、袁芳的情形也不适用于《九民纪要》第六条出资加速到期的例外规定，该规定的责任主体应为公司现任股东，吕阳燕、郑淑佳、袁芳不是该条款的适用主体。姜德水没有证据证明以察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的情形。综上所述，姜德水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郑燕燕答辩称：第一、郑燕燕已实际出资。以察公司成立后，被姜德水分别于2015年9月8号跟9月16号按照协议分两次全额缴纳60万元的款项，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郑燕燕的股权在以察公司对外转让股权之前就已经在公司内部做的股权转让。本次诉讼纠纷的事由是发生在转让内部股权之后，与郑燕燕没有关系。这个一审的时候也提交过了2019年负重安置地3280号仲裁书也以审理明确了郑燕燕股份转让给以察公司其他股东的事实。郑燕燕已不再具备实际股东的身份。第二、姜德水一审诉求所述的事实与理由。跟二审的诉求是背离的，姜德水一审所述理由系公司与股东的人格混同，二审是股东出资加速到期，二者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也完全不同。可以看出，姜德水上诉的内容与事实一审，完全相悖、理由案由不同。综上，当事人郑燕燕作为以察公司前任股东，对其股份进行了合法有效的转让，且在做以察公司股东期间，遵守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现在郑燕燕不再是以察公司股东不再对以察公司履行股东义务，不应当对以察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再者上诉案由与一审也完全相悖，请法庭依法驳回姜德水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王杰答辩称：身份是被人冒用。 留灵彬、方婷未提交答辩意见。 姜德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留灵彬、方婷分别在未出资270万元、3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以察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权本金381060元及迟延履行金21939.5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迟延履行金以3810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自判决履行期限届满日2019年2月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此后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王杰对被告留灵彬、方婷应承担的前述第一项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所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察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设立时股东为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等五人。公司章程规定，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分别认缴出资120万元、81万元、60万元、19.5万元、19.5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11月26日前，出资比例分别为40%、27%、20%、6.5%、6.5%。2017年11月15日，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等五人与留灵彬、方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蔡炜等五人将持有的以察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留灵彬、方婷。同日，以察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以察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留灵彬、方婷。公司章程规定，留灵彬认缴出资270万元，出资比例为90%，方婷认缴出资30万元，出资比例为10%，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1月1日前。2018年7月1日，以察公司再次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以察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杰，公司章程规定，王杰认缴出资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28日，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103民初8819号民事判决：一、以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姜德水履约保证金190530元；二、以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德水违约金190530元；三、驳回姜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621元，财产保全费4981元，共计16602元，由姜德水负担5959元，由以察公司负担10643元。该判决于2019年1月28日生效。因以察公司未按生效判决履行，姜德水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执行，执行中，通过网络查控系统对以察公司名下银行存款、支付宝存款、车辆、不动产、工商等财产信息及以察公司下落情况进行调查，暂未发现以察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和以察公司去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浙0103执1114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现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以察公司股东为王杰。以察公司原股东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的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35年11月26日，留灵彬、方婷受让蔡炜等五人的股权后的认缴出资期限截至2035年1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享有出资的期限利益，公司债权人在与公司进行交易时有机会在审查公司股东出资时间等信用信息的基础上综合考察是否与公司进行交易，债权人决定交易自应受股东出资时间的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理解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出资期限未届满的股东尚未完全缴纳其出资份额不应认定为“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等五人转让全部股权时，以及留灵彬、方婷再次转让全部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均尚未届满，均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且姜德水并未举证证明其基于蔡炜等五人或留灵彬、方婷的意思表示或实际行为对上述股东的特定出资期限产生确认或信赖，又基于上述确认或信赖与以察公司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故姜德水诉请留灵彬、方婷对以察公司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诉请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对留灵彬、方婷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王杰虽系以察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现股东，但姜德水在本案中并未主张王杰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也未主张其作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其仅诉请王杰对留灵彬、方婷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诉请留灵彬、方婷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姜德水在本案中对王杰所提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姜德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德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3元，财产保全费2535元，合计6208元，由姜德水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蔡炜、吕阳燕、郑燕燕、郑淑佳、袁芳、留灵彬、方婷等人转让股权时，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期限均尚未届满，不符合“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及有关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王杰虽辩解身份被冒用，但缺乏相关证据。故姜德水相关诉请，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姜德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