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娟，女，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圣，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监事，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为彦，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宁，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小红，女，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铮铮，男，197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苏娟、王元圣与被上诉人刘军、马小红、陈铮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娟、王元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军、马小红、陈铮铮共同支付苏娟、王元圣赔偿款39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军、马小红、陈铮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马小红、陈铮铮不承担债务或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称“本质上，股权转让人对受让人对于公司债务的披露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均属于转让人不可规避的法定义务”，既然是法定义务，就应该承担法律责任，除非权利人明确表示不要求义务人承担责任，而不可以通过推测来确定义务人不承担责任。本案的股权转让人刘军、马小红、陈铮铮未真实披露公司债务违反了法定义务，必须承担法律责任。（二）判决书对马小红、陈铮铮不应就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西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罗列了四点理由，该四点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一：虽然双方均认可实际的股权转让具体时间节点等没有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时间履行，但是对于债务承担条款，双方并无争议，应按照合同承担义务。但是在合同内容存在歧义的情形下，要结合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综合判断其真实意思表示。理由二：甲方刘军、杰西公司和乙方王元圣、苏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由甲方杰西公司和刘军对杰西公司转让合同生效前的债务负责，未约定马小红、陈铮铮的相应责任，视为各方通过合意的方式确定责任承担主体和范围，并免除了马小红、陈铮铮对于未披露债务的负担或赔偿责任，系王元圣、苏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作为理性人，王元圣、苏娟理应从合同较为明确的对甲方范围的列明知晓责任、主体范围、甲乙方在合同签字确认达成合意后，发生法律效力，各方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这一理由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只能在原股东与新股东之间进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上虽然有杰西公司在甲方处盖章，但作为法人，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在该股权转让合同中没有任何权利义务，此盖章行为无任何实质性意义。股权的处分权专属于股东。没有马小红和陈铮铮的同意和授权，刘军是无权处分其所持有的股权的。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第四条内容可以看出，马小红、陈铮铮是授权委托刘军替他们来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乙方购买甲方刘军持有的70%公司股权、购买甲方马小红持有的20%的股权、购买甲方陈铮铮持有的10%的公司股权。并约定股权转让款3850万元分四期支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马小红、陈铮铮完成股权转让、收取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证明了其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甲方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所以从合同的内容及实际履行的情况只能看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甲方就是刘军、马小红、陈铮铮，刘军代表马小红、陈铮铮签字才是双方的合意。理由三：基于刘军、马小红和陈铮铮之间的亲属关系，刘军、马小红均认可刘军系实际控制人，马小红和陈铮铮是挂名股东，刘军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个人作为甲方签字的行为，能够视为其自愿成为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债务的承担主体，在和王元圣、苏娟之间免除马小红、陈铮铮的责任。第一、从一审判决可以看出，因为刘军、马小红和陈铮铮是亲属关系，“刘军是实际控制人，马小红和陈铮铮是挂名股东”这一事实就不需要任何证据而只需要口头陈述法院就可以认定。苏娟、王元圣在一审中提交了工商登记证明马小红、陈铮铮是杰西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仅凭刘军等的口头陈述就将马小红、陈铮铮股东身份进行了否定，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第二、按一审判决的逻辑，马小红、陈铮铮是挂名股东，没有任何实体权利，那股权转让款由实际控制人刘军一人收取即可，不需多此一举向股权受让人苏娟提供银行账户收取股权转让款来实现自己的合同权利。第三、正是因为刘军、马小红和陈铮铮是亲戚关系，才使得王元圣、苏娟相信刘军可以代理马小红、陈铮铮在合同上签字。这才是双方当时最可能存在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刘军、马小红在庭中反复表示，马小红、陈铮铮其股东权利是由刘军代为行使的，所以王元圣、苏娟有充分的理由可以相信，刘军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上签字是代表马小红、陈铮铮的。理由四、马小红、陈铮铮收取转让款的行为，不影响各方基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间形成的债务承担主体和范围的合意。一审判决对此只有结论，没有论述其依据。而马小红、陈铮铮收取转款的行为恰恰证明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没有所谓“免除马小红、陈铮铮对于未披露债务的负担或赔偿责任”的合意。综上，一审判决马小红、陈铮铮不承担债务或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完全丧失了权利义务对等公平公正的立场。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股权转让的瑕疵担保义务，刘军、马小红、陈铮铮均应对苏娟、王元圣承担赔偿款支付义务。一审判决未判决马小红、陈铮铮承担责任，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刘军、马小红、陈铮铮在股权转让时隐瞒公司债务，虚增公司现有资产价值，使转让价格脱离公司股权的实际价格，侵害了受让方的利益，造成巨大损失，包含为了本次诉讼必须支付的律师费181044元。刘军、马小红辩称，不同意苏娟、王元圣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股权转让合同不是马小红本人签字的，2009年-2014年马小红在美国，公司的转让协议等其当时均不知情，是事后才知道的。刘军、马小红二人当时是夫妻关系，马小红在国外期间，身份证、银行卡等都在国内家中放着，刘军知道银行卡密码。陈铮铮的帐号也是刘军提供给苏娟、王元圣一方的。马小红对股权转让协议不认可。股权转让的所有文件，均是苏娟、王元圣委托的中介公司办理。刘军对股权转让协议认可。陈铮铮未参加二审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娟、王元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军、马小红、陈铮铮共同：1.赔偿损失3945000元；2.支付律师费181044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杰西公司原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情况，刘军和马小红均认可马小红和陈铮铮系挂名股东性质，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刘军系实际控制人和法定代表人。刘军系马小红配偶，双方于2017年离婚，陈铮铮与马小红系亲戚关系。一、股权转让情况（一）股权转让合同2012年7月10日，转让人（甲方）刘军、杰西公司，受让人（乙方）王元圣、苏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以下内容：一、转让公司的基本情况转让公司名称为杰西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涉及房产面积：3079.25平方米，涉及债务：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朝山街支行贷款800万元，住所地：济南市经七路34号。二、债权、债务处理：经甲、乙双方约定，按如下办法处理：在转让合同生效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合同生效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使用方式本协议转让公司坐落场所为济南市市中区×××号。1、土地证号为：市中国用(2007)第200196号；土地使用人为：杰西公司；地号：020802001；地类（用途）为：商业设施用地；使用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47年5月31日；使用面积为：995.6平方米。2、房产证号：济房权证中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人为：杰西公司：房产建筑面积3079.25平方米；设计用途：商业，合同生效后由甲方交接给乙方，乙方表示同意接受。四、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乙方一次性购买甲方刘军持有的70%公司股权；购买甲方马小红持有的20%公司股权；购买甲方陈铮铮持有的10%公司股权。经甲乙协商，上述股份转让价款总计人民币385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由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分四期支付给甲方。1、甲乙双方在本合同签订当日，需给甲方支付第一期转让款2050万元整。2、在变更完所有公司手续后的当日内，乙方支付第二期转让款500万元。3、在变更完公司股东手续二个月后的当日内，乙方支付第三期转让款500万元。4、余款800万元由乙方全面接受公司后，代为偿还公司所欠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朝山街支行贷款800万元。五、交接情况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按照已确认的公司资产进行交割。在此期间，甲乙双方共同保证移交财产的完整安全。交割过程中，双方应互为对方工作提供便利条件。交割工作完成后，甲乙双方应签署《交接清单》，并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甲方对涉及原公司的一切事宜合理的履行通知、保密、说明、协助等义务。在乙方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当日后，甲方应当将公司公章、法人人名章等相关资料及二〇一二年一月至七月的公司账本及相关文件一并交给乙方……六、股权转让资产范围甲乙双方在交接工作期间所形成的真实、准确、完整的公司资产表和双方认定的交接清单的资产作为本股权转让合同资产转让范围。甲方保证在股权转让前，公司范围内所有的土地、房产除在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朝山街支行设定800万元的抵押贷款外，再无其他任何抵押、担保的情况。否则，由此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七、职工安置及其转让前的费用承担本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之日前，甲方个人及其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公司所发生的一切债务、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甲方享有，债权所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公司原有租赁户。自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至全款付清之日后，甲方应将原来的租赁合同交给乙方。截止到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日之后，租户所缴租金由乙方收取。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对公司经营管理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和享有。本合同签订后，甲方自行安置现有公司职工，乙方不负责接收。因甲方对安置职工不当造成的经济纠纷及债务，由甲方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权利交割本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之日，甲方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所享有的一股东切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依法正式对公司享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权利。九、费用负担因本协议的签订及履行而发生的甲乙双方所需缴纳的费用由责任方承担。十、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协议规定，履行各自义务。但是当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以变更、解除合同：1、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了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且不因此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合同的条款不能履行的。3、由于一方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合同，另一方予以认同的。本合同需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定变更或解除协议。乙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否则，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超过规定的时间2日仍未付清其应付款项，应支付未付款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利息。甲方应按合同的规定及时整体移交公司资产，否则，视为违约，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确保其在本合同中的“保证、承诺条款”，以及提供的本合同的附件真实、合法；否则，甲方应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未能按规定期限完成产权交割工作，如属非不可抗力所致，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在变更完公司手续前的债务由甲方负责，在变更完公司手续后的债务由乙方负责。该股权转让合同尾部载有甲方刘军签字，杰西公司加盖公章，乙方王元圣、苏娟签字。对于该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均认可真实性，刘军、马小红称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转让步骤、方式和金额履行。（二）股权转让过程及转让款支付情况2012年8月13日，工商登记显示杰西公司股东由刘军、马小红和陈铮铮变更为王元圣和苏娟。诉讼中，王元圣、苏娟主张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工商登记也已经变更，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刘军、马小红主张股权转让未完成，款项没有实际支付完毕，但在王元圣、苏娟支付首笔款项后，已经将杰西公司公章交付给王元圣。诉讼中，王元圣、苏娟提交工商档案材料中杰西公司股东会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四份证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对此刘军、马小红不认可其上签字的真实性，称没有亲自办理工商登记，亦未在上述材料签字。王元圣、苏娟称实际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节点等履行，但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上述材料主要是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用。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情况，王元圣、苏娟主张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关于2050万元中340万元转让的证据没有提交，庭审中代理律师表示和苏娟本人核实，其已经不记得是如何支付的，现苏娟常年居住在英国，无法到银行查询明细。虽然缺少2050万元中的340万元的证据，但是从其后履行情况能够推断，如果王元圣和苏娟没有足额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刘军、马小红、陈铮铮不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果未支付全部转让款，刘军、马小红、陈铮铮在长达8年时间未主张款项不具合理性。王元圣、苏娟主张支付转让款情况如下：2012年7月17日苏娟向马小红转账60万元。2012年7月17日苏娟给陈铮铮转账30万元，2012年8月10日苏娟给马小红转账467万元，同日给陈铮铮转账3万元。2012年8月10日，王言长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苏娟转入马小红账户现金500万元整。其主张该收条与上述500万元相对应。2012年7月10日刘军出具收条1张，载明今收到苏娟、杰西公司转让款1650万元。2012年10月26日苏娟给刘军转账200万元及300万元。王元圣、苏娟主张向刘军、马小红、陈铮铮转账3050万元，但在本案中未能提交340万元的转账记录。刘军、马小红认可收到除340万元以外的其他款项。二、案涉债务情况关于本案涉及的债务情况，（2016）鲁01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孙兴俊持有2份借条及2份收到条。第1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15日，内容载明“今有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兆君先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特立据为证。”该借条由刘军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有被告杰西公司的印章。针对该份借条，刘军向第三人王兆君出具了收到条1份，内容载明收到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并注明该笔借款系由原告孙兴俊从建设银行转入我公司员工焦明强账户名下。第二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内容载明“今有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王兆君先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立字为据。”该借条由刘军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有被告杰西公司的印章。针对该份借条，刘军向第三人王兆君出具了收到条1份，内容载明收到借款人民币5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并注明该款由原告孙兴俊从招商银行转入刘军账户名下。针对上述借条及收条载明的借款，原告孙兴俊提交建设银行转账凭条1份，载明原告孙兴俊于2011年5月11日向案外人焦明强转款50万元的事实；提交招商银行客户回单1份，载明原告孙兴俊于2011年9月19日向刘军账户存款50万元的事实。2012年1月18日，原告孙兴俊与刘军及第三人王兆君签订债权转让书，内容载明“我公司向王兆君借款壹佰万元，该款由孙兴俊以转账方式汇入刘军及公司员工焦明强名下账户，视为我公司已收到款项。王兆君已将该债权转让给孙兴俊，我公司同意向孙兴俊偿还借款及利息。该笔款项用于公司经营，利息为月息贰分。”该债权转让书有原告孙兴俊、第三人王兆君及刘军签字确认。（2016）鲁01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杰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孙兴俊借款100万元，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期间超出月息2%标准的部分，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算）。（2016）鲁01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原告孙凤岭持有3份借条及3份收到条。第1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5日，内容载明“今有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孙凤岭先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立字为据。”该借条由刘军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有被告杰西公司的印章。针对该份借条，刘军向原告孙凤岭出具了收到条1份，内容载明收到原告孙凤岭现金5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并注明该笔借款系自原告孙凤岭华夏银行卡中支取。第二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5月5日，内容载明“今有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孙凤岭先生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借期一年。特立此据为证。”该借条由刘军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有被告杰西公司的印章。针对该份借条，刘军向原告孙凤岭出具了收到条1份，内容载明收到原告孙凤岭现金10万元，借款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第三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5日，内容载明“今有山东杰西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向孙凤岭先生借款人民币柒拾万元整。立字为据。”该借条由刘军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并加盖有被告杰西公司的印章。针对该份借条，刘军向原告孙凤岭出具了收到条1份，内容载明收到原告孙凤岭现金70万元，其中包括孙凤岭2011年1月21日授权赵明湖转账45万元、2011年3月14日转账7万元及2011年7月4日转账18.2万元，已返还原告孙凤岭0.2万元，实收到7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针对上述借条及收条载明的借款，原告孙凤岭提交华夏银行储蓄取款凭条及华夏银行进账单各1份，载明案外人王兆会于2011年1月4日自原告孙凤岭华夏银行账户向其招商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提交华夏银行电汇凭证1份，载明案外人赵明湖于2011年1月21日向刘军账户转款50万元；提交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2份，载明原告孙凤岭分别于2011年3月14日向刘军账户转款7万元，于2011年7月4日向刘军账户转款18.2万元。（2016）鲁01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杰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孙凤岭借款120万元，支付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上述期间超出月息2%标准的部分，按双方约定的月息2%计算）。孙凤岭、孙兴俊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6月24日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年9月13日出具关于对孙兴俊、孙凤岭申请执行杰西公司案件执行款的情况说明，显示以下情况：该两案立案执行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5日在齐鲁银行朝山街支行扣划杰西公司银行存款32万元，过付了30万元，剩余2万元开执行费。杰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娟缴纳1.5万元执行费，后杰西公司缴纳了46万元、315万元，以上合计394.5万元。诉讼中，刘军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2年1月至7月向孙兴俊还款22万元，向孙凤岭还款47.4万元，所以案涉判决确定的应予以偿还的借款数额高于实际应当还款数额。对此王元圣、苏娟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从还款时间可以看出均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对于该债务应有义务向王元圣、苏娟披露。而且2012年1月18日原债权人将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孙兴俊，刘军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中交易记录中第1笔交易记录为2012年1月11日，此时孙兴俊还不是债权人，不具合理性。三、律师费情况诉讼中，王元圣、苏娟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为此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关于律师费具体数额及转账凭证,王元圣、苏娟称该上述费用还未实际支付，刘军、马小红不认可应支付律师费损失。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刘军提交的2012年1月至7月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证据无法证明刘军在判决确认的借款数额外向孙凤岭、孙兴俊偿还过款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同时该证据显示刘军知晓杰西公司案涉债务情形。对于刘军、马小红不认可的工商登记材料中载有其签字的部分证据，因根据其陈述系委托第三方工商登记代办机构办理，故在代办情况下签字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对股权转让人责任承担的影响，是否应对股权转让前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全部转让人承担还是部分转让人承担，以及承担责任的性质和具体数额。针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杰西公司承担债务的分析《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和股东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法律主体，各自承担法律责任，履行法律义务。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承担主体为公司，无论股权如何转让，股东如何变更，均不影响公司履行对外承担债务的义务。因为股权转让人和股权受让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新旧股东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系内部约定，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不产生约束债权人效果，除非债权人认可并确认还款主体的变更。本案中杰西公司作为债务主体偿还孙凤岭、孙兴俊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系法律对公司债务的基本规定，虽然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在转让合同生效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合同生效后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上述约定实则存在表述不当问题，杰西公司并不受股权转让影响而本身就应始终作为对外承担公司债务的主体，只不过股权转让人和受让人内部约定可产生转让人受让人之间的内部追偿等法律后果。还需要注意的是，杰西公司对外偿还公司债务后，并不产生杰西公司和刘军之间，以及杰西公司和王元圣、苏娟之间的内部追偿问题。二、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及股权转让性质分析（一）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甲方杰西公司、刘军和乙方王元圣、苏娟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首先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次从股权转让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考察，在没有证据证明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通常应认定为有效。如果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亦没有债权人对公司债务确认提出异议或要求行使撤销权，则新的股东在受让债权后，如出现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债权人主张责任的主体仍然是公司，之后公司内部再按约定方式承担债务。所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约定公司债务如何承担不影响债权人权利的实现，亦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在股权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应产生合同约束力；再次，《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全部由出让股东承担的条款，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中具体列举的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即便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行政甚至刑事责任，不必然导致民事合同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对甲方杰西公司、刘军和乙方王元圣、苏娟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此外，还值得考虑的是本案系债务纠纷不涉及转让前的公司债权问题，公司债权是公司资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随意由公司股东通过股权转让协议等方式，约定公司债权归属，无疑具备降低公司偿债能力的可能性，甚至损害债权人利益，因本案不涉及债权纠纷，公司债权承担具体问题在本案不做赘述，在个案中考量。本案债务承担不发生类似债权损害公司偿债能力和损害债权人利益后果，股东对于公司债务的自愿承担系对自身不利后果的自认和自担，属于自愿的自我权利处分和自我义务加重情形，不损害其他人利益，不应认定为无效，但股权受让人如获得基于公司债务的相关赔偿后，应做合理使用，不得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二）股权转让的权利瑕疵担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所持有的股权为标的的买卖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买卖的标的物是公司股权，股权是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等其他的综合体现，而公司债务的增减直接影响到股权价值的确定和股权受让人的股权利益，股权转让人应对股权受让人承担标的物瑕疵担保责任。股权转让人应对公司全部情况、资产情况、对外债务情况，向受让人履行全部告知的义务。如果隐瞒或者遗漏公司债务，且股权受让人对此并不知情，股权转让人的行为导致股权受让人对股权价值产生错误认识，必然虚增公司现有资产价值，使得股权转让价值不符合公司股权的实际价格，从而存在侵害股权受让人利益的可能性，股权转让人应承担相应责任。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至第一百五十八条系对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包括物的瑕疵和权利瑕疵担保，转让股权存在瑕疵属于权利瑕疵，权利瑕疵担保的构成要件包括：1、转让标的具有权利瑕疵；2、权利瑕疵在合同订立前即已存在，且在交付时仍未消除；3、受让人在订立合同时不知道或不应当知道标的存在权利瑕疵。上述要件齐备的，受让人可以向转让人主张瑕疵担保责任。转让人需如实向受让人告知资产情况和负债情况，本案中，刘军、马小红主张曾口头告知王元圣、苏娟杰西公司债务情况，但没有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确认，亦未提举证据证明。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受让人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存在权利瑕疵的，转让人不承担瑕疵担保义务。换言之，受让人主张转让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须以其不知道或者不应知道转让标的的权利瑕疵的存在为前提。受让人不知道或者不应知道股权存在权利瑕疵属于消极事实，本身难以证明，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受让人明显不合理。转让人如果有确认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明确告知受让人股权存在瑕疵，或者转让人与受让人就免除权利瑕疵担保责任存在特别约定的，亦可以直接免除转让人的瑕疵担保义务。刘军、马小红并未完成其对于告知王元圣、苏娟杰西公司存在案涉债务情况的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确认案涉债务系未披露债务。三、关于股权转让人债务承担主体和相关责任分析（一）股权转让款是否全部收到对债务承担的影响关于刘军、马小红股权转让款没有全部收到所以不应承担本案赔偿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回应。双方对部分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存在争议，但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显示“转让合同生效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双方约定合同生效为权利义务承担主体变更的时间节点。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刘军亦早已向王元圣、苏娟交付公章，股东工商登记亦于2012年进行变更。虽然刘军、马小红主张仍有部分款项未支付，苏娟、王元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当事人本人在国外，部分款项因时间久远不易核实，但抗辩称如果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完毕，刘军等在长达8年时间没有主张不具备合理性，经核实，双方确无其他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款项是否支付完毕不影响债权债务的承担归属，款项支付情况不影响合同效力，至多系股权转让合同履行问题。故一审法院认为刘军、马小红该项抗辩不能成为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对刘军、马小红该项抗辩不予采纳。（二）刘军承担债务或赔偿责任的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义务。另从合同订立目的考量，双方约定转让人承担未披露债务的出发点系避免受让人因转让人隐瞒公司债务而产生不必要损失，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后，受让人有权要求转让人按照双方约定方式支付相当于公司负债的款项或者由该债务造成的损失，刘军应承担相应责任。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2016）鲁01民终132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1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书中能够认定刘军实际参与杰西公司借款过程并知晓两笔借款的存在以及在股权转让时未消除；其次刘军隐瞒债务情况，未向王元圣、苏娟进行披露；再次由此确实引发杰西公司债务纠纷，并给王元圣、苏娟对接手杰西公司后的经营造成损失，故刘军应按照约定承担相应债务或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具体金额，虽然刘军主张其曾偿还过孙兴俊、孙凤岭部分款项，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转款所发生时间和案涉借款不相对应，刘军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还款事实并足以推翻现有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借款金额，一审法院对刘军在诉争款项外还偿还过部分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圣、苏娟要求刘军向其赔偿损失3945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马小红、陈铮铮不承担债务或赔偿责任的分析本质上，股权转让人对受让人对于公司债务的披露义务无论是否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均属于转让人不可规避的法定义务，但本案中，马小红、陈铮铮并不应就杰西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是虽然双方均认可实际的股权转让具体时间节点等没有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载明时间履行，但是对于债务承担条款，双方并无争议，应按照合同承担义务；二是甲方刘军、杰西公司和乙方王元圣、苏娟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由甲方杰西公司和刘军对杰西公司转让合同生效前的债务负责，未约定马小红、陈铮铮的相应责任，视为各方通过合意方式确定责任承担主体和范围，并免除了马小红、陈铮铮对于未披露债务的负担或赔偿责任，系王元圣、苏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作为理性人，王元圣、苏娟理应从合同较为明确的对甲方范围的列明知晓责任主体范围，甲乙方在合同签字确认达成合意后，发生法律效力，各方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是基于刘军、马小红和陈铮铮之间的亲属关系，刘军、马小红均认可刘军系实际控制人，马小红和陈铮铮只是挂名股东，刘军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将其个人作为甲方签字的行为，能够视为其自愿成为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债务的承担主体，在和王元圣、苏娟之间免除马小红、陈铮铮的责任；四是马小红、陈铮铮收取转让款的行为，不影响各方基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间形成的债务承担主体和范围的合意。所以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圣、苏娟要求马小红、陈铮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四、未实际支出的律师费的分析关于律师费，王元圣、苏娟称该费用并未实际支付，所以未能提交转账凭证，但坚持认为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属于必然发生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元圣、苏娟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是属于未发生费用。合同履行存在千变万化之可能，该项律师费没有实际支付，亦并非属于必然发生费用，款项是否发生、实际金额等均无法确定；二是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双方仅约定公司债务承担情形，未就律师费等进行约定；三是本案律师费不属于必要发生费用，是否聘请律师不属于王元圣、苏娟之权利实现的必要途径和唯一方式。综合上述原因，一审法院认为王元圣、苏娟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铮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庭审中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一审法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王元圣、苏娟赔偿款3945000元；2.驳回王元圣、苏娟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马小红、陈铮铮是否应当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前的债务负责并与刘军一起承担赔偿王元圣、苏娟相应损失的责任。本案中，甲方杰西公司、刘军和乙方王元圣、苏娟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合同的约定。在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首部，已经明确列明了甲方主体为杰西公司、刘军，在合同尾页的甲方签字处亦只有杰西公司和刘军的盖章和签字，并无马小红、陈铮铮的名字，合同各方应当由此知晓甲方需要依约承担责任的主体范围。鉴于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由甲方对杰西公司转让合同生效前的债务负责，对此应当视为合同各方已经通过合意方式确定了甲方相应债务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杰西公司和刘军。王元圣、苏娟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既未明确将马小红、陈铮铮列在甲方主体范围中，亦未要求马小红、陈铮铮在该合同上签字，系王元圣、苏娟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甲、乙双方在合同发生法律效力后，应当依约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马小红、陈铮铮的相关银行账户收到了股权转让款的情况，并不影响合同各方基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间形成的债务承担主体和范围的合意。王元圣、苏娟依据《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要求马小红、陈铮铮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娟、王元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元，由苏娟、王元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