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民终4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恩祥，男，1982年8月1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丽，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广宇，广西华震（鹿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万和，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原审第三人：蔡文胜，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唐恩祥因与被上诉人潘万和、原审第三人蔡文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恩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丽，被上诉人潘万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蔡文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恩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潘万和向唐恩祥支付360000元及利息275015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利息按相同利率计算至潘万和清偿款项完毕，其中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其中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 庭审时明确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要求解除蔡文胜与潘万和于2006年11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3.改判潘万和向唐恩祥支付360000元及利息275015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利息按相同利率计算至潘万和清偿款项完毕，其中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0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其中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0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 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是以证据作为基础的，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的表述，不应当出现在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本案中潘万和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与蔡文胜签订的转让合同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房屋以75万元的价格购回。但一审判决中却以“潘万和陈述在蔡文胜支付完房款后，涉案房屋已交付给蔡文胜，之后，其又于2017年将涉案房屋以75万元的价格购回。”来进行基本事实的认定，违反了法律事实的认定规则，属认定事实不清。 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由于唐恩祥对于蔡文胜拥有合法的债权，而蔡文胜又对潘万和拥有合法的债权，两债权清楚明确，且均已到期，蔡文胜对于潘万和拥有的债权不是专属于自身的债权，且有金钱给付内容，在蔡文胜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唐恩祥才提起代位诉讼，其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代位诉讼是一种债的保全诉讼，本身就是一种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制度，但一审判决认为“该协议是双务合同，合同当事人均互负合同义务，唐恩祥以债权人的名义来主张解除蔡文胜与潘万和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缺乏依据。”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双务合同不能适用代位权制度，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代位权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三、本案中房屋没有任何土地证和房产证，房屋交易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蔡文胜购买房屋十几年，潘万和不能依协议将房屋交付购房人，现潘万和占有购房款并占有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诚信原则。不论《房屋转让协议》是无效或是解除，都应当恢复到协议前的状态，都应当属于唐恩祥代位的范围。 被上诉人潘万和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当驳回唐恩祥的上诉请求。潘万和与唐恩祥并不认识，唐恩祥来向潘万和索取款项潘万和才第一次见到并认识唐恩祥。 原审第三人蔡文胜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唐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潘万和向唐恩祥支付360000元及利息255600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08年1月1日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相同利率计算至潘万和清偿款项完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万和负担。 庭审时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潘万和向唐恩祥支付360000元及利息275015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利息按相同利率计算至潘万和清偿款项完毕，其中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其中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并增加诉请：解除唐恩祥与潘万和于2006年11月5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恩祥因与刘彬、黎明、蔡文胜、桂林永福胜君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市昌盛矿产品有限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唐恩祥于2016年4月5日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5月6日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作出（2016)桂0203民初1182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刘彬、黎明、蔡文胜、桂林永福胜君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市昌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应偿付唐恩祥借款利息340000元（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此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二、刘彬、黎明、蔡文胜、桂林永福胜君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市昌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应偿付唐恩祥借款本金2000000元，此款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每月28日前支付200000元直至付清时止；三、刘彬、黎明、蔡文胜、桂林永福胜君贸易有限公司、柳州市昌盛矿产品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唐恩祥2016年5月1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至还清欠款本金时止）；等等，该调解书生效后，上述主体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为此，唐恩祥于2017年4月向该院申请执行，因对方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桂0203执字110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另查明，潘万和系柳州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职工。2006年11月5日，蔡文胜与潘万和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潘万和自愿将在柳石路段农工商办公楼背后一栋80平方三层半共309.86平方标准毛坯房转让给蔡文胜；2、转让费共360000元（包括办理土地证、房产证、过户等所有费用由潘万和支付）；3、蔡文胜预付给潘万和30000元，待潘万和帮蔡文胜办理房产证后笔才付清余款60000元，2007年1月底交房。协议签订后，蔡文胜已按协议约定支付给潘万和购房款300000元。潘万和出具收条一份。根据双方的约定，由于该房屋尚未能办理有关产权过户手续，为此，潘万和以借支的形式向蔡文胜收取了购房余款60000元，同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蔡老板现金60000元，待办理土地证、房产证等过户手续后按合同办理。”庭审时，潘万和陈述在蔡文胜支付完房款后，涉案房屋已交付给蔡文胜，之后，其又于2017年将涉案房屋以750000元的价格购回。 一审法院还查明，柳州农工商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1月27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该公司职工潘万和因柳石路拆迁，在原大桥园艺场场部背后购买回建房一栋，三层半，编号1-56号，房产证正在办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恩祥是否有权在本案中行使代位权诉讼。 对于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唐恩祥主张潘万和向蔡文胜所负合法到期债权为蔡文胜与潘万和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无效，潘万和应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由于蔡文胜与潘万和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返还购房款的问题涉及潘万和与蔡文胜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务合同，合同当事人均互负合同义务，唐恩祥以债权人的名义来主张解除蔡文胜与潘万和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缺乏依据。唐恩祥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代位权亦不符合“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故唐恩祥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恩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56元，保全费3598元，合计13554元（唐恩祥已预交），由唐恩祥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唐恩祥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唐恩祥表示一审法院将潘万和的陈述部分即“庭审时，潘万和陈述在蔡文胜支付完房款后，涉案房屋已交付给蔡文胜，之后，其又于2017年将涉案房屋以750000元的价格购回。”作为一审查明内容有不当，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潘万和则表示其在一审庭审中确实是说2017年将案涉房屋以75万元的价格回购，但是从付款凭证回想这件事情来看，付款凭证上面显示的是2016年1月潘万和就向蔡文胜支付了款项，因此前面房屋回购的时间是发生在2016年1月，并非2017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唐恩祥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因法院查明的仅为潘万和的陈述本身，而潘万和在一审时确实是这样陈述，故一审法院查明的该事实本身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代位权制度下能作为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主张代偿的，是已确定为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唐恩祥以债权人的名义来主张解除蔡文胜与潘万和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行使的是形成权，并非已确定为金钱给付内容的请求权，故唐恩祥对于因合同相对方当事人地位而相应产生的形成权，不享有代位的诉讼利益，故唐恩祥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3民初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唐恩祥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9956元，退还上诉人唐恩祥，保全费3598元及公告费560元，由上诉人唐恩祥负担；上诉人唐恩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956元予以退还，公告费（以实际发生的为准），由上诉人唐恩祥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余 深 审判员  温清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