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青山区青福镇色气湾村村公路42号。法定代表人：吕立国，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锦义，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清琴，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井义，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原审被告：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汉龙南站558号。负责人：吕晓冬，经理。上诉人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锦义、韩井义、原审被告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征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被上诉人史锦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井义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远征分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诉讼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399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史锦义要求远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用、鉴定费、公告费都由被上诉人史锦义和韩井义承担。远征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1、史锦义与远征公司没有劳动、雇佣、提供劳务的关系。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不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史锦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远征公司在本案事故中具有过错。远征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装卸行业未设置资质要求。韩井义从事的装卸行业不需要资质，远征公司把装卸工作交给韩井义负责，无需审查韩井义有没有资质，远征公司认为韩井义具有相应管理其工人的能力。史锦义受韩井义的管理、监督、指挥、领导。史锦义与韩井义或韩井义控制的物流公司是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应当由史锦义通过工伤程序向韩井义索赔。针对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史锦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我是在为远征公司干活的过程中受伤，韩井义是此次劳务的介绍人，故远征公司和韩井义均应就我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远征分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同意远征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韩井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史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韩井义、远征分公司、远征公司赔偿医疗费39430元、伤残赔偿金484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45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350元；2.诉讼费用由韩井义、远征分公司、远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9日，史锦义在北京市新发地物流中心大门门口装卸货物时从高处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史锦义前往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进行急诊治疗，并于当日在该院住院至2017年9月27日，实际住院8天。出院诊断：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脑挫裂伤；左额开放性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左眼眶内、外侧及上壁骨折；左额部软组织损伤；左额、左下眼睑皮肤裂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史锦义共支付医疗费38950.93元。经史锦义申请，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史锦义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鉴定意见：史锦义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20-180日，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0-60日、营养期限可考虑为30-60日。史锦义支付鉴定费4350元。史锦义与远征分公司在庭审中共同确认史锦义受伤时正在为远征分公司装卸货物。史锦义主张其通过一名姓韩的人员介绍到远征分公司干活，其与远征分公司为雇佣关系。其就该主张提供了证明1份，内容是：“大户型5号干活总共四人，王某、李某、刘某、史锦义。装车途中史锦义从车上掉下来，大户型5号老板送右安门医院。特此证明。刘某。17年9月19日。”远征分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远征分公司称其将活交由韩井义，由他派活，而史锦义受雇于韩井义。就该主张其提交了远征分公司代理人侯冠琦与王某、李某的谈话录像，王某、李某书写的《证明》，《证明》记载：我是给姓韩老板干活的，韩老板给开工资，我们于2017年9月19日受韩老板指派去远征装车。史锦义不知道韩老板的真实姓名。远征分公司另提交了其代理人侯冠琦与史锦义在病房内的谈话录像，谈话内容为：侯某：史师傅，你来这个他这个姓韩的装修给他干活干多长时间了？史锦义：没几天。侯某：你是通过他的招工广告找到他的吗？史锦义：中介。侯某：来了以后就直接一直跟着他干着呗？史锦义：对。侯某：他这管吃管住，是吧？史锦义：对。侯某：那个咱们给他打电话，让他派人过来装车，他就派你过来了，是吧？史锦义：对。侯某：然后工资是怎么给你算的？就是按月给你发是吗？史锦义：每天开。侯某：你们那个老板姓啥？史锦义：姓韩。史锦义主张录像时其意识不清。其住院病历神经系统部分记载：“否认意识障碍”。本案审理过程中，远征分公司称北京环城顺达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韩井义、纪玉玲，该公司名称多次出现在（2014）丰民初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2015）丰民初字第4898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京02民终6408号民事判决中，所涉案件皆为劳动、工伤纠纷且案件发生地亦在新发地汉龙南站，经远征分公司申请，法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房山分局调取了北京环城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关于法定代表人韩井义的身份证复印件。一审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史锦义表示工资一天一结，干活当天就受伤了没有谈到工资问题。史锦义为农业户口。其子蔡朝凯出生于2006年6月21日，其女蔡美健出生于2011年3月28日。远征分公司为远征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韩井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史锦义在装卸货物过程中受伤，装卸的货物属于远征分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责任主体问题。远征分公司抗辩史锦义受韩井义雇佣前来干活，故史锦义的雇主是韩井义；而史锦义主张韩姓老板是其到远征分公司处干活的介绍人。远征分公司提交的录像和《证明》中涉及的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远征分公司的主张，但远征分公司提交了其与史锦义的谈话录像，该录像证实史锦义受雇于韩姓老板。史锦义称录像当时其大脑意识不清，史锦义虽脑部受伤，但其住院病历对其神经系统记载为：“否认意识障碍”，故法院认为该录像可以反映真实情况，史锦义并非受远征分公司直接雇佣，而是受雇于韩姓老板。根据法院调查事实显示，韩井义系史锦义所称韩姓老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韩井义作为雇主应对史锦义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但史锦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工作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工作不慎导致受伤，自身亦有过错。法院酌定韩井义承担80%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装卸工作属高风险工作，远征分公司主张其将装卸工作发包给韩井义，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远征分公司对韩井义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了审查，故远征分公司应与韩井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史锦义的合理损失数额，医疗费由法院确定为38950.93元。根据史锦义的举证情况，误工费酌定为15000元，护理费酌定为4500元，交通费酌定为600元，营养费酌定为2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算为16929元，残疾赔偿金依法计算为48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之中。由于远征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总公司远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远征公司、韩井义应按80%的比例对法院确认支持的上述费用进行赔偿。史锦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判决如下：一、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韩井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史锦义医疗费31160.7元、残疾赔偿金5232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480元；二、驳回史锦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在二审期间，韩井义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史锦义、远征分公司、远征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就史锦义与韩井义为雇佣关系以及远征公司对于史锦义因案涉事故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见，史锦义与韩井义所在的物流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史锦义付出劳务以获取报酬，无证据证实其与韩井义所在的物流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远征公司关于史锦义与韩井义或韩井义控制的物流公司是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的上述主张亦与其于一审诉讼中认可的史锦义受雇于韩井义的诉称矛盾。一审法院认定史锦义与韩井义是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适当，本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史锦义与韩井义应就史锦义在案涉事故中所受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远征公司要求由史锦义通过工伤程序向韩井义索赔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采纳。众所周知，大型批发场站的装卸工作具有一定风险，除必要的安全生产工具条件，安全工作规范及对于相关从事装卸工作人员的培训等亦属安全生产条件范畴。本案中，远征分公司主张其将装卸工作发包给韩井义，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远征分公司对韩井义安全生产的条件及安全生产的实施进行了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有鉴于此，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远征分公司其将装卸工作发包给韩井义的主张以及史锦义与远征分公司在原庭审中共同确认史锦义受伤时正在为远征分公司装卸货物的事实，本院认为远征分公司应与韩井义就史锦义此间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远征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总公司远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就责任分担比例及史锦义合理损失数额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认定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远征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公告费200元，由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内蒙古远征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张 鹏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