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宗倩，女，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星源康美科贸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赫，北京市创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蜀平，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中加利源科贸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习武，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上海金铎禹辰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上诉人宗倩因与被上诉人杨蜀平、张习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倩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习武偿还宗倩代为偿付的银行贷款39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就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等事实承担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所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项目进行贷款和清偿贷款以及被上诉人使用该款项和应当归还上诉人代为清偿银行贷款的事实。2.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被上诉人不仅是上诉人借款合同关系中的担保人，而且也实际使用了上述款项。因此，应当在上诉人为其代为偿付的390万元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习武应向上诉人承担该款项的返还义务。3.2013年被上诉人开发刘家窑房地产项目，需要资金就找到了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以自有的别墅进行抵押担保，从中信银行借款1314万元，由被上诉人杨蜀平和张习武提供担保，贷款发放后扣除手续费将所有的借款打入张习武所控制的松原市恒升石油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但刘家窑房地产项目未能实施，之后公司又将部分借款转给了杨蜀平，杨蜀平将其中100万转给上诉人使用，剩余部分都是杨蜀平和张习武使用。原审法院机械孤立的从借款合同担保条款来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而忽略了本案的基本事实。涉案借款上诉人仅为名义上的借款人，而实为保证人。被上诉人杨蜀平和张习武名义上是借款合同的保证人，而实为借款人。刘家窑房地产项目无法实施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约定谁用的钱由谁偿还。被上诉人张习武干扰法庭对事实关系认定，故意使法律关系复杂化，综上所述，请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望判如所请。杨蜀平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习武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宗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蜀平、张习武共同偿还宗倩代为偿付的银行贷款39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日，刘明强（借款人）、宗倩（共同借款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总行营业部（贷款人、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中加公司（保证人）、杨蜀平（保证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314万元，贷款用于采购，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1日止，担保方式为以所有房产作抵押加第三方连带保证担保。该合同尾部出质人处刘明强签名由宗倩代为签署。2014年1月21日，刘明强、宗倩向中信银行出具个人借款凭证，确认收款人北京雅柯罗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北京雅柯罗公关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柯罗公司）收到借款1314万元。诉讼中，对于借款的由来，宗倩称2013年时，杨蜀平称要开发刘家窑的地产项目需要用款，故向其借款，但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称项目完工后还款，故其系以其名下房屋向银行抵押的方式将款项出借给杨蜀平；2014年春节后，因地产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故各方协商各自使用款项；2016年、2017年各方开了两次会，协商谁用了谁还的事情。对于资金的走向，宗倩称雅柯罗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扣除了19万余元手续费的余款转至张习武控制的恒升公司，恒升公司收款后又将款项中790万元转给了杨蜀平，剩余款项留在了恒升公司；杨蜀平收款后将其中100万元转给宗倩，由宗倩使用；宗倩不清楚张习武使用款项的金额。对此，杨蜀平认可收到转账，但不认可其向宗倩借款，并称各方协商贷款用于地产项目，因贷款放款后不久，地产项目无法进行，故各方协商各自使用款项，并由各自进行偿还，其收到的690万元已经出借给其两个朋友，后续其朋友没有还钱，系由杨蜀平代为还款和支付利息。对此，张习武称系其提供了恒升公司的收款账户，其是恒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从未管理过；宗倩陈述的转款过程属实，但其仅为经手人，留在恒升公司的款项也用于了房产项目,其同时提交收据、合作建设协议、承诺书、联合建设长城商住楼2号楼协议书、委托书、营业执照及组织机构代码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诉讼中，宗倩称需要对其抵押的房产解除抵押登记，故在借款合同到期前，其于2016年9月7日将上述银行贷款提前还清，其实际还清金额高于390万元；抵押房屋于2016年10月8日解除抵押。宗倩提交2017年1月24日和2019年3月8日两段录音证据，证明录音中相关内容可以视同张习武已经承诺390万元由张习武偿还，主要录音内容为：杨蜀平询问“现在咱们这个还了应该多少钱”，宗倩回答“全部应该是408万，但是现在不是还有一个罚息吗”“438万”，宗倩的前夫宋波称“习武哥一个307，剩下是杨哥你这儿的”，杨蜀平答复“我的，对，那个习武咱俩应该说清楚，那个80也在你这儿”，张习武回答“嗯，那个钱老曼钱都回来的话，所有的都能还上，老曼的钱算你的还是我的”，杨蜀平称“那肯定是算你的，不能是算我的”，张习武询问“那从你这儿要回来”，杨蜀平回答“从我这要回来，对不对”，杨蜀平称“那会儿我那83，后面的80我给小卢那儿，也就是说我还应该还3万元是不是这个道理”“应该还剩3万元，就是小的钱就不算，我给你电费什么的都不算，我拿3万元这个账是抹平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张习武回答“这块算平了，就是老曼的钱如果给你的话”，杨蜀平称“老曼的钱我一分都不要”“我就转给你”，张习武答“你得要，你得管老曼要，你两个渠道走路”。宗倩称依据录音，杨蜀平与张习武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卢万忠向张习武出借了90万元，杨蜀平帮忙偿还了80万元，剩余10万元由张习武自己偿还；因杨蜀平使用银行贷款中还差83万元未还，故要求张习武将83万元中的80万元直接还给宗倩，剩余3万元也由张习武来还，故张习武需要还款的金额为390万元，其中包含了杨蜀平的83万元。对此，杨蜀平称各方在2016年、2017年对账时，确认杨蜀平尚余83万元未偿还，因案外人卢万忠向张习武出借90万元借款，卢万忠不好意思向张习武追要而联系杨蜀平要求借款80万元，经其与张习武协商，同意以杨蜀平向卢万忠出借80万元的方式冲抵杨蜀平未还款部分，加上双方还有其他合作，故另3万元亦计算至张习武名下，由张习武负担，故案涉款项与杨蜀平再无关联。对此，张习武称，录音中张习武陈述这个钱都在“老曼”即邓培手里，其从来没有说这个钱由其偿还，其一直在确认数字。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蜀平、张习武是否应偿还宗倩主张的借款390万元。对于该焦点，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等规定，宗倩应就其与杨蜀平和张习武达成了借款合意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审理，法院认为宗倩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理由如下，首先，宗倩主张2013年时，杨蜀平称要开发刘家窑的地产项目需要用款，故向其借款，杨蜀平对此不予认可，宗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杨蜀平或张习武达成了由杨蜀平或张习武向宗倩借款的意思表示、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其次，依据现有证据，显示宗倩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信银行贷款系准备用于刘家窖地产项目的开发，因地产项目未予进行，故宗倩、杨蜀平、张习武各方达成了各自使用银行贷款各自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意思表示，宗倩并未举证证明在银行贷款提前偿清时其还款的部分系代杨蜀平或张习武偿还。最后，宗倩称其提前还款的金额中包含了应由张习武偿还的390万元，且其中含有杨蜀平的83万元，其主要提交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但经核查录音内容，并结合其他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法院认为录音中的当事人陈述内容不足以证明宗倩有关张习武或杨蜀平同意偿还390万元的主张。由此，法院认为，宗倩基于借款关系要求杨蜀平、张习武偿还其向银行还款中390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主张，法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而是该部分诉辩主张并不影响法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依法作出判决，故法院对该部分诉辩主张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宗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宗倩提交2017年9月29日其与张习武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张习武明确表示390万元不管是张习武还是杨蜀平只要有钱肯定去还账。杨蜀平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张习武质证意见为录音未经其同意系断章取义，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借款合同第14页特别提示：“甲方已提请本协议各方注意本合同项下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已按协议各方要求对有关条款予以充分说明；本协议各方已仔细阅读本合同全部条款，并已充分理解所有条款的涵义内容。本协议各方对本合同条款的理解不存在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二审程序中，宗倩以其实为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杨蜀平和张习武实为借款人为由主张权利。经审查全案证据，宗倩的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宗倩在本案中请求张习武返还宗倩代其偿付的银行贷款，但其并未充分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代偿行为法律关系的事实。宗倩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张习武同意偿还390万元款项已达成明确合意，故对其所持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宗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宗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