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3民终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法定代表人：林奇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林，广西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星，男，汉族，1963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卫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安装的节电器设备未能达到承诺的节电效果，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向原告主张退款、退货事宜，原告遂退回相应货”“另查明，2020年7月24日,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出具《情况证明》，载明：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商周卫星……无任何双奇公司所承诺的节电效果，故拆除。当日，案外人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出具《情况证明》，载明：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商周卫星……现设备己退出，待双奇公司来人拆除”“再查明，证人陈某陈述:原告代理小霸王的设备，我介绍的两家，第一家是醴陵市新上岛咖啡,但是达不到效果就拆除了。第二家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安装也无效果……并己退出使用”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未能提供其与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就节能小霸王产品协商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有效判决书、调解书或解除合同书等证据，并且在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出具的《情况证明》作为证人证言未能出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情况证明》，在没有其他有效法律文书证据的情况下，单凭《情况证明》、证人证言来认定上述事实明显属于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采纳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和证据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法庭调查核实，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周卫星系师生关系，且又是合作关系，且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都是其介绍的，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周卫星及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检测报告》中未对原告代理销售的案涉产品ＳＱ-400、ＳＱ-800的节能功能进行认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1.本案诉争的《代理商协议》及附件《代理费用及利益》案涉产品为ＳＱ-200型号产品。根据《代理商协议》及附件《代理费用及利益》所约定：“金牌代理：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配送10台《SQ-200节能小霸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按照《代理商协议》及附件《代理费用及利益》来实际履行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产品SQ-400、SQ-800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案外人另行购销合同法律关系的购销产品，一审法院认定有误。2.关于诉争的《代理商协议》及附件《代理费用及利益》案涉产品为SQ-200型号产品，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符合要求。3.SQ-400、SQ-800型号节能产品和SQ-200型号节能产品系同一技术标准的产品，SQ-400、SQ-800、SQ-200型号只是产品功率大小的区分。所以，根据《检测报告》，对同一技术标准的SQ-400、SQ-800型号的节能具有同等检测作用，符合产品上市的检测要求。三、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提供的SQ-400、SQ-800节能产品与其宣传情况不符，被告未能提供质量可靠产品的行为导致原、被告共同开拓节能小霸王节电市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代理商协议》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是错误的，是显失公平原则的。1.根据《代理商协议》第三条约定，代理费作为市场推广差旅补贴费、产品成本费、代理培训费、运营管理费、售后服务费等，无论何种情况，该代理费不予退还。以上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上诉人己经实际履行了《代理商协议》及《代理费用及利益附件》的义务，且被上诉人也履行完了《代理商协议》及《代理费用及利益附件》的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四、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类似于买卖合同的新型合同纠纷，不属于委托合同纠纷。鉴于被上诉人未能向法院提供案涉产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或节能效果与宣传情况不符合，一审法院在仅有证人证言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合同，并且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认定上适用法律错误。 周卫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卫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代理商协议》；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作为供方的案外人深圳市聚能优诚科技有限公司与作为需方的被告双奇公司签订了一份《工业节电器购销合同》，该合同对节电器及认证报价、产品费用结算方式、验收标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 2019年1月18日，案外人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检验报告》，对双奇智能节电稳压器（型号：SQ-200）样品一台在电流和功率因素、抗电强度、绝缘电阻等方面检测，结果为符合要求。2019年4月19日，案外人深圳市天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报告》，对双奇智能节电稳压器（型号：SQ-200，SQ-80，SQ-400，SQ-800）的检测结果为符合要求，该《检测报告》还说明：1、实验前样品完好无损，功能正常；2、所有测试基于型号：SQ-200完成。 2019年7月28日，作为乙方的原告周卫星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双奇公司签订了一份《代理商协议》，约定：1.1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节能小霸王》节电器品牌的代理商，经此授权后，乙方不得再代理其他任何企业的节电器产品，一经发现，甲方有权取消代理资格并解除本协议且不退还乙方已缴纳的代理费；1.2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止，有效期届满后，如双方无任何书面异议，本协议将自动延期，每次延期一年，次数不限……5.1为代理商提供质量可靠，资质齐全的产品；5.2负责产品到乙方所在地的运输和风险；5.3乙方作为《节能小霸王》节电器的代理商后，甲方将对乙方免费进修运营培训；5.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当向乙方颁发其代理授权书；6.1乙方对产品的对外实际销售价格不得低于甲方提供的建议市场零售价，乙方必须严格遵守甲方的价格管理；6.2产品使用未按规定操作，由此造成质量和其他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在产品质量异议期间，乙方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则视为产品合格……。2019年7月28日，被告双奇公司向原告出具30000元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周卫星金牌代理费用（暂交叁万）”。2019年7月3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双奇公司支付了70000元代理费用。在收到原告上述100000元代理费用后，被告向原告颁发了《代理授权书》并组织原告进行了相关的业务培训。 2019年8月4日，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向原告周卫星购买了装配节能小霸王（SQ-400）一台，被告双奇公司工作人员随即前往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处安装设备。2019年8月19日，案外人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向原告周卫星购买了装配节能小霸王（SQ-400）、节能小霸王（SQ-800）各三台，被告双奇公司工作人员随即前往案外人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处安装设备。因安装的节电器设备未能达到承诺的节电效果，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向原告主张退款、退货事宜，原告遂退回相应货款。原告向被告双奇公司协商设备维修及退货问题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20年7月24日，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出具《情况证明》，载明：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商周卫星一行等人2019年8月来我们店进行节能测试多次，于2019年8月4日安装了节能小霸王型号SQ-400的壹台、观察了2个月及财务数据对比，无任何双奇公司所承诺的节电效果，故拆除。当日，案外人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出具《情况证明》，载明：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商周卫星一行等人2019年7月来我砖厂进行节能测试多次，于2019年8月19日安装节能小霸王型号SQ-400的叁台、节能小霸王型号SQ-800的叁台，据我场工作人员检测与财务数据对比，无任何双奇公司所承诺的节电效果……，现设备已退出，待双奇公司来人拆除。 再查明，证人陈某陈述：原告代理小霸王的设备，我介绍的两家，第一家是醴陵市上岛咖啡，但是达不到效果就拆除了。第二家是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安装也无效果，所以被要求退货。今年五月共烧毁了相继八台安装此厂家的电机。上述七台产品未付款，并已退出使用。 又查明，被告双奇公司制作的《节能小霸王宣传手册》中对案涉产品的功能、适用范围、服务步骤等进行了相关说明。《节能小霸王宣传手册》载明，十大功能：1.有效节约电能10%-40%；2.降低用电负载线路电流；3.降低用电峰值；4.减少谐波干扰；5.较少线路及用电负载热损耗；6.提升用电负载使用效率及功率因素；7.延长用电负载的使用寿命；8.辅助稳定电压；9.智能调控三相不平衡导致的电能浪费；10.适用于所有感性负载（有电动机驱动的负责）。适用范围：大型餐厅、医院、酒店、商铺、学校、工厂、超市、其他各种感性负载。服务主要步骤：1.用电现状检测和节能评估；2.个性化定制节电方案；3.设备的备案及运输；4.设备的安装和调试；5.节能效果的确定与验收；6.售后服务及运行反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解除《代理商协议》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代理费10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告周卫星与被告双奇公司签订的《代理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周卫星与被告双奇公司签订的《代理商协议》对代理事宜、代理费用及利益、代理费用结算方式及条件、双方权利及义务等约定的内容，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代理商协议》的前提系信赖被告“节能小霸王”系列产品的节能效果，向被告支付了100000元代理费，进而代理被告的节能产品开拓市场。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案外人醴陵市新上岛咖啡店、醴陵市曹塘页岩机砖厂情况证明及证人陈某证言，涉案ＳＱ-400、ＳＱ-800未见节能效果。被告双奇公司抗辩称，已经履行完了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被告提供《检测报告》中未对原告代理销售的案涉产品ＳＱ-400、ＳＱ-800的节能节电功能进行认定，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意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被告双奇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被告双奇公司提供的ＳＱ-400、ＳＱ-800节能产品与其宣传情况不符，被告未能提供质量可靠产品的行为导致原、被告共同开拓节能小霸王节电器市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要求解除《代理商协议》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该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已依据《代理商协议》的约定，向被告双奇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代理费，被告双奇公司未能提供质量可靠产品的行为导致原、被告共同开拓节能小霸王节电器市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应当退还给原告100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000元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周卫星与被告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签订的《代理商协议》；二、被告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周卫星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周卫星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院退还原告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与一审的争议焦点一致，1.案涉《代理商协议》是否应予解除；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代理费100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理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代理商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应解除。被上诉人称上诉人无法提供质量可靠、资质齐全的产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予以解除。本院认为，案涉《代理商协议》约定，为共同开拓《节能小霸王》节电器市场，上诉人授权被上诉人作为《节能小霸王》节电器品牌的代理商。授权期限自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止，有效期届满后，如双方无任何书面异议，本协议将自动延期，每次延期一年，次数不限。因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有效期届满后，双方未提出书面异议，案涉协议自动延期一年，即2020年7月28日至2021年7月27日止。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应审查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事由。案涉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质量可靠，资质齐全的产品，以及根据上诉人宣传手册载明的十大功能和服务步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产品经其服务步骤达到其宣传的节能效果，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深圳市计量质量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深圳市天海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亦未对案涉产品的节能节电功能进行认定，综合案外人陈思静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上诉人双奇公司反映过案涉产品质量问题并就设备维修事宜进行协商，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节能产品与其宣传情况不符，未能提供质量可靠的产品导致双方当事人共同开拓节能小霸王节电器市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据此解除案涉《代理商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退还代理费1000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案涉协议解除后，上诉人基于该协议取得的100000元代理费应返还被上诉人。但根据案涉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代理费包含市场推广差旅补贴费、产品成本费、代理培训费、运营管理费、售后服务费等，被上诉人亦认可上诉人对其进行了相关的业务培训，虽然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支出培训费的多少，但基于以上事实的实际发生，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用于支付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的业务培训费、运营管理费、售后服务费等。该10000元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00000元代理费时，应予以扣减。上述款项扣减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的代理费为90000元（100000元-10000元）。 综上，上诉人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20）桂03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被上诉人周卫星9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被上诉人周卫星已预交一审法院），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50元，由上诉人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5元，被上诉人周卫星负担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由上诉人广西双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70元，被上诉人周卫星负担230元。 上述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小兰 审 判 员 朱孟儒 审 判 员 王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周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