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丹，女，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油璐安石油销售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201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西城区外国语附属小学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溪，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晓莉（刘某之母，刘某之法定代理人），198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中央网络和信息化领导小组委员会科长，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王晓丹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及原审第三人李晓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4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与刘寒之间系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由于我当时不具备购房资格，故借用刘寒的名义购买。房款是由我出的，房产证也由我保存，我才是实际的购房人。刘某辩称，不同意王晓丹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李晓莉述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晓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晓丹与刘寒之间就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小区301号楼5层6单元501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存在借名买房的关系；2．判决刘某向王晓丹返还购房款的1/2，即2600000元；3．判决刘某向王晓丹返还购房中介费用、税款及保障服务费用的1/2，即242200元；4．判决刘某向王晓丹赔偿房屋增值损失的1/2，即3871445元；5．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由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寒系王晓丹、刘强华之子。刘寒与李晓莉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刘某。刘强华于2010年9月18日死亡，刘寒于2019年6月17日死亡。刘寒与李晓莉于2011年10月28日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调解自愿离婚。2012年4月17日，崔允璟（出卖人）与刘寒（买受人）经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服务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刘寒购买崔允璟所有的涉案房屋，房屋用途为公寓，建筑面积212．37平方米，房屋成交价格450万元，房屋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70万元。同日，王晓丹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允璟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并向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居间代理费98800万元、向北京中融信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障服务费26000万元。4月25日，王晓丹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允璟支付200万元。5月30日，王晓丹通过银行转账向崔允璟支付300万元，并交纳了契税112345．43元、个人所得税37448．48元、营业税等209711．47元。2012年5月30日，涉案房屋登记在刘寒名下，房屋性质为商品房，规划用途为公寓。王晓丹申请向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取的涉案房屋档案显示：王晓丹作为刘寒委托代理人与崔允璟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王晓丹和刘寒的通讯地址均为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四区二委401楼2105号。现王晓丹主张其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刘某、李晓莉不予认可，刘某表示涉案房屋是王晓丹为刘寒购买并登记在刘寒名下。王晓丹针对其主张的借名买房的事实提交如下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2本，用以证明王晓丹名下已有两套房屋，因限购政策无购房资格，故借用刘寒名义在北京购置房产。上述房屋所有权证显示：位于东城区法华南里17号楼1至4层17-2房屋，建筑面积1038平方米，规划用途其他；位于朝阳区广泽路6号院24号楼1-101号及2342号车位的房屋，建筑面积242平方米，设计用途一住宅及车位。刘某、李晓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认为王晓丹名下房产情况与王晓丹为刘寒购买涉案房屋没有直接关系。2、签约文件合订本（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买卖定金协议书、链家地产签约提示、交易方留存信息表、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全部购房文件复印件及产权证原件均在王晓丹处保存，且上述交易文件中刘寒的签字均为王晓丹代签。刘某、李晓莉认为签约文件合订本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在王晓丹未提交原件的情况下无法核实刘寒签字真伪，对房产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与购房相关的税费缴纳凭证、电汇凭证、转账凭证、收据、银联刷卡单，用以证明王晓丹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以及与购房相关的税费，王晓丹持有全部税、费支付的凭证的原件。刘某、李晓莉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中介公司的两张收据显示客户为刘寒，缴费手续应为刘寒办理。4、证人崔某到庭陈述：我是链家公司花家地西里店经理，王晓丹之前经我介绍购买过位于望京的房屋，因涉案房屋的房主急于出国、低价出售，我向王晓丹推荐了涉案房屋，王晓丹没有购房资质，就用她儿子刘寒的名义购买，购房手续是由王晓丹完成，房屋买卖合同是也由王晓丹代刘寒签字。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刘某、李晓莉对证言不予认可，并表示证人所述的望京房屋是由王晓丹长期居住的，望京房屋与涉案房屋距离较近，王晓丹给刘寒购买涉案房屋，方便母子互相照应是合情合理的。另查，一、关于涉案房屋的居住使用情况，刘某表示涉案房屋购买后一直由刘寒个人居住，并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刘寒就诊病历予以证明，该病历显示的刘寒“现住址”为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西园华鼎世家。王晓丹认可该病历的真实性，认可华鼎世家系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但表示病历显示刘寒就诊时言语不清、意识昏迷，对病历所述住址的来源存疑。王晓丹表示其名下有多处房产，涉案房屋购买后长期闲置，后于2020年4月由王晓丹对外出租，涉案房屋的物业费、供暖费等费用由王晓丹公司支出。二、刘某另向法院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刘某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王晓丹、刘寒系多家公司股东、刘寒的经济来源为王晓丹，二人未明确区分财务，刘某的抚养费亦是由王晓丹代刘寒支付。王晓丹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表示这些公司均由王晓丹一人控制经营，刘寒未出资也未参与经营，二人不存在财务混同支出。三、王晓丹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涉案房屋于2020年11月25日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为12942890元。王晓丹为此支付评估费31914元。王晓丹、刘某、刘寒对评估报告予以认可。经询，双方表示刘某与王晓丹法定继承纠纷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借名买房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借名人实际享有房屋权益的情形。当事人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的购买确实存在出资关系，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名登记的约定，其主张确认房屋归其所有或要求登记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不予支持；其向登记人另行主张出资债权的，应当根据出资的性质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王晓丹与刘寒之间是否形成借名买房合同关系。民事合同的订立应当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王晓丹主张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刘某对此予以否认，故王晓丹应当对产生借名买房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王晓丹与刘寒并未签订书面借名买房协议，且在刘寒已去世的情况下双方是否存在借名合意仅能通过现有证据进行判断；其次，王晓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参与了涉案房屋买卖的缔约过程，但基于双方的母子关系，无法就此得出王晓丹系基于自己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购买涉案房屋，此外，王晓丹为证明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上刘寒签字非刘寒书写而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无鉴定必要，法院不予准许；再次，王晓丹表示涉案房屋购买后长期空置，刘寒去世后由其对外出租，与涉案房屋有关的物业费、供暖费均由公司支付，刘某表示涉案房屋由刘寒居住使用并提交了刘寒就诊病历予以证明，该病历记载刘寒居住地为涉案房屋，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法院难以认定王晓丹在刘寒生前占有控制涉案房屋；第四，关于借名必要性，王晓丹主张其因购房资格限制而借用刘寒名义，但其提交的一份房屋所有权证显示规划用途并非住宅，刘某、李晓莉主张因王晓丹在其住所附近给刘寒购买涉案房屋，方便互相照料，亦存在一定合理性；最后，关于王晓丹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购房发票原件等情况，因刘寒去世后房屋由王晓丹控制，故该因素不能作为认定借名买房的因素。综上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在案证据，法院不能认定王晓丹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关系，王晓丹依据借名买房法律关系主张刘某返还购房款、中介费、税款及保障服务费并赔偿房屋增值损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关于王晓丹的出资债权问题，因刘寒已去世，继承人尚未处理遗产，且本案作为借名买房合同纠纷，审查重点系王晓丹与刘寒之间是否存在借名买房的约定，故法院对于王晓丹出资的性质不予进一步审查，王晓丹可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晓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晓丹与刘寒之间是否形成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刘寒，王晓丹主张其为实际的购房人，应当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王晓丹现主张购房款为其实际出资，且房产证由其持有，但考虑到王晓丹与刘寒之间的母子关系，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刘寒之间存在借名买房之合意。王晓丹主张的出资问题等，因刘寒已经死亡，刘寒之遗产尚未分割，故双方就此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王晓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96元，由王晓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