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川33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36号1栋2单元31层3117-3121号。法定代表人：张绍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奇偉，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再美，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道孚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道孚县解放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兰，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道孚县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道孚卫生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道孚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332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道孚卫生局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王治福伪造印章、虚构冒领案涉工程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王治福仅是该合同签约代表，并非履约代表；2.道孚卫生局在履行合同、拨付款项的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过失甚至故意，而非善意且无过失；3.华远公司对王治福虚构冒领案涉工程款行为毫不知情，华远公司对转移至第三方的款项未实际占有，华远公司无过错。综上，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将道孚卫生局存在严重过错的后果判由毫无过错的华远公司承担，对华远公司严重不公，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道孚卫生局辩称，道孚卫生局有理由相信王治福有代理权限代理华远公司履行施工合同，无论是项目工程拨付的进度款、还是工程事务均由王治福代表华远公司与道孚卫生局对接，直到华远公司向道孚卫生局发出函件，道孚卫生局才知道有私刻公章的行为，从项目施工到2016年11月4日华远公司均没有派其他人与道孚卫生局对接案涉工程的事项，华远公司陈述的不符合事实，支付工程款时均由王治福代表人华远公司签字盖章，道孚卫生局有理由相信王治福是华远公司的代表。道孚卫生局在拨付款项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均按照华远公司的要求支付了款项，道孚卫生局尽到了注意义务，2016年11月4日华远公司向道孚卫生局发出函件之后，道孚卫生局没有再向天顺公司的账户转过款，道孚卫生局没有扩大华远公司的损失。原审原告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道孚卫生局向华远公司支付工程款5664379元；2.请求判令道孚卫生局向华远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暂计779469.08元（以5204698.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90101.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173489.9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4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615046.53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请求判令由道孚卫生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华远公司与道孚卫生局签订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王治福为华远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双方签订的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总中标金额878.6379万元，总审计结算价为641.936万元。2014年10月10日道孚卫生局借30万元给王治福用于支付材料款。此借条上明确借款双方为道孚卫生局和王治福。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道孚县财政局共支华远公司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312.2万元；2015年7月9日华远公司向道孚县财政局出具证明，表明因华远公司在道孚的临时账户已注销，同意将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后期拨款转入四川省天顺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账户，同日，道孚县财政局支天顺公司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60万元，此后道孚县财政局陆续支付天顺公司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共计281万元。2016年1月25日道孚县财政局支道孚卫生局26.7万元用于抵扣2014年10月10日道孚卫生局借支给王治福的借款。2019年3月27日王治福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刑罚。2020年9月24日道孚卫生局与华远公司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为妥善解决民工工资按发包方账面余额，道孚卫生局于2020年10月30日前将该项目所剩余的工程款22.036万元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按《拖欠剩余民工工资明细表》核实的所欠民工工资80.684万元计算的差额58.648万元由华远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前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现双方均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即道孚卫生局将该项目所剩余的工程款22.036万元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由华远公司将58.648万元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4日华远公司与道孚卫生局签订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符合法定形式，故这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并生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王治福为华远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十七条补充条款中约定“如产生二次搬运费，工程量清单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时，决算按审计决定为准。双方有约定的必须按照约定执行，审计结果低于签约合同价款时，甲乙双方按照合同价执行。”；道孚卫生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十七条补充条款中约定“如产生二次搬运费，工程量清单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时，决算按审计决定为准。”道孚卫生局提交的合同与道孚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合同一致，且华远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不符合常理，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华远公司提交的合同有篡改的可能，道孚卫生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综合全案分析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案涉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按照审计价641.936万元结算。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5月8日道孚县财政局共支华远公司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312.2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7月9日华远公司向道孚县财政局出具证明，表明因华远公司在道孚的临时账户已注销，同意将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后期拨款转入天顺公司账户，同日道孚县财政局支天顺公司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60万元，因《记账凭证》（2015年7月1日）是道孚卫生局内部做账之用，实际付款日期应为2015年7月9日，在此之前的审批支付对象都是华远公司，此事可根据道孚县财政局财政资金支付凭证及道孚县政府性投资基本建设项目登记表证实，此后道孚县财政局陆续共支付天顺公司道孚县维他乡、协德乡、各卡乡卫生院业务用房和生活用房建设项目工程款281万元的事实，因道孚卫生局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及华远公司确实于2015年7月有临时账户到期的情况等可表明王治福系华远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加之华远公司与道孚卫生局签订合同、以及前期支付工程款等业务都是王治福代理，道孚卫生局通过王治福持有的华远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证明，以及王治福前期的代理行为等权利外观，已经足以让其产生合理信赖，其有合理理由相信王治福具有代理权，让其负有对公章真实性进行实证审查的义务，对于道孚卫生局要求过于严苛，不利于保护交易安全，故一审法院认为王治福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道孚县财政局与道孚卫生局支付天顺公司281万元的工程款应视为已经支付华远公司，道孚卫生局的此项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6年1月25日道孚县财政局支道孚卫生局26.7万元用于抵扣2014年10月10日道孚卫生局借支给王治福的借款。因道孚卫生局于2014年10月10日借30万元给王治福用于支付材料款。此借条上明确借款双方为道孚卫生局和王治福，华远公司不是此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此借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道孚卫生局的此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3月27日王治福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刑罚，王治福伪造印章对外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即使该伪造印章的行为后被认定为伪造印章罪，也不影响其所签合同对华远公司的约束力，故华远公司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刑初221号判决书否认王治福具有代理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华远公司的此项理由不予支持。2020年9月24日道孚卫生局与华远公司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为妥善解决民工工资按发包方账面余额，道孚卫生局于2020年10月30日前将该项目所剩余的工程款22.036万元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按《拖欠剩余民工工资明细表》核实的所欠民工工资80.684万元计算的差额58.648万元由华远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前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对于该份协议，一审法院认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协议成立并生效，现道孚卫生局已将22.036万元工程款转入道孚县人事劳动局共管账户，故道孚卫生局提出应付工程款中扣除22.036万元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道孚卫生局应支付华远公司工程款641.963万元-312.2万元-281万元-22.036万元=26.7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道孚卫生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远公司工程款267000元及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67000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华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远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天顺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拟证明王治福是天顺公司的控股股东、执行董事，王治福委托代理付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该代理无效。道孚卫生局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伪造印章的行为是华远公司对内部人员的管理不善，华远公司应当向侵权人主张损失，不应向道孚卫生局重复主张款项，道孚卫生局从未收到华远公司取消王治福代理的任何手续，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华远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道孚卫生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因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故作为本案参考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华远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向甘孜州纪委、监委举报道孚卫生局相关工作人员在案涉项目中涉嫌失职渎职罪。经过核实，甘孜州纪委、监委已收到华远公司的检举信。本院认为，根据华远公司提供的检举信内容来看，其举报道孚卫生局相关人员涉嫌失职渎职罪的建设项目，包含本案案涉的建设项目。而本案中双方争议最大的焦点也在于道孚卫生局与王治福之间是否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华远公司的利益，道孚卫生局相关工作人员在履职过程中是否存在失职渎职，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应驳回华远公司的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有权机关进行处理。若经有权机关认定，本案所述事项不涉及刑事犯罪，则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依法通过民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道孚县人民法院（2020）川3326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6907元，退还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四川华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 杰审判员 韩 义审判员 张莲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云凤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