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林格尔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和林格尔县城关镇呼清路湾。   法定代表人：殷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林，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   负责人：王二娃，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文珍，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和林格尔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丰合作社）与上诉人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迭力素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1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丰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迭力素村委会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原判认定金丰合作社与迭力素村委会签署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及《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却认为金丰合作社主张的60万的违约金超出有关法律规定，彼此矛盾。一审期间迭力素村委会并未提出违约金调整的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也未进行释明；金丰合作社主动将十倍违约金调整为二倍违约金，是依据迭力素村委会的根本违约行为及其过错程度和合同预期利益等因素做出的，完全符合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金丰合作社请求的直接损失有违事实。流转合作和补充协议签署后，金丰合作社在流转土地上进行了土地耕种前打药除草、平整土地、施肥等准备工作，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土地整理所必需的农药、肥料采购发票、人员工资支出的工资表等证据，同时耕种人员出庭作证予以证实。这些支出是客观存在的，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按照租金的30%予以赔偿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按照我国法律确定的违约损害赔偿是全部赔偿原则，违约金请求权与赔偿请求权是可以并用的，并不能以金丰合作社选择违约金而丧失损害赔偿请求权。双方约定的十倍违约金具有履约担保功能，金丰合作社主张支付违约金，同时主张损害赔偿，也对违约金做出了降低的调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金丰合作社提出的退还30万元承包费、10万元损失和60万元的违约金的请求。   迭力素村委会答辩称，金丰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金丰合作社在经营期间与个别村民发生争议，自行放弃对承包地进行经营，导致土地荒芜一年多，并不是由迭力素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的。迭力素村委会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金丰合作社要求迭力素村委会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   迭力素村委会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中关于迭力素村委会支付金丰合作社违约金9万元部分。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金丰合作社与迭力素村委会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及《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属认定事实错误。迭力素村委会将耕地1500亩土地以出租的形式流转于金丰合作社，虽然有村民的签字认可，但村民认为村委会是将荒地进行出租，基于错误认识，才签字认可。故上述协议应属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因迭力素村民阻拦、抢种致使金丰合作社无法耕种土地构成根本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个别村民的抢种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并非迭力素村委会指示或暗示，而且从始至终，迭力素村委会不清楚是哪一位村民对金丰合作社所承租的耕地进行了阻拦、抢种。即使存在村民的阻拦、抢种行为，也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不应认定为系因迭力素村委会的违约导致。基于以上事实，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金丰合作社答辩称，案涉土地流转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迭力素村委会违反了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应赔偿金丰合作社的直接损失。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应由违约方迭力素村委会负担。   金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金丰合作社与迭力素村委会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2、迭力素村委会退还金丰合作社30万元承包费；3、迭力素村委会给付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给金丰合作社造成的损失10万元；4、迭力素村委会依法给付金丰合作社因其不履行该合同而应承担的违约金60万元（按照补充协议的第四条第五款约定承担违约金）；5、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迭力素村委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召开村民会议,全体村民同意流转大份地路北至埋牛地的耕地及滩地,迭力素村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村民签字并按捺手印。2018年7月1日金丰合作社(乙方)与迭力素村委会(甲方)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合同约定迭力素村委会将村西北1500亩耕地出租于金丰农业合作社经营;承包期限为9年,从2019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土地流转费用每年每亩200元,总计270万元,其中到2019年付款90万元,到2022年付款30万元,到2023年付款3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同日,双方又签订了《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第一.1项约定四至“以村委会提供电子测绘图为准”;协议第四.5项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将按照租金的十倍赔偿对方。”第四.8项约定:“由于乙方前期投资成本较大,主合同9年期满后继续履行原合同条款不变前提下再承租21年至2049年。”合同约定的1500亩土地既包括迭力素村集体土地,也包括迭力素村村民承包土地。2019年4月18日,金丰合作社向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村级资金专户转账30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标注“迭力素土地承包费”。2019年5月,金丰合作社在对案涉土地进行耕作期间,遭到村民阻拦、抢种,以致金丰合作社在耕过约560亩土地并施肥后,无法耕作,被迫停止作业。2019年7月5日金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殷平向和林格尔县公安局舍必崖派出所报案。   原审法院认为，金丰合作社与迭力素村委会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及《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流转事宜经村民会议决定,全体村民签字并按捺手印,迭力素村委会称其将村委会承包地从村民收回再次承包给金丰合作社的行为属于违法,村民的签字属于重大误解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金丰合作社、迭力素村委会签订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4月8日,金丰合作社向迭力素村委会支付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费30万元。2019年5月,金丰合作社在对案涉土地进行耕作期间,遭到村民阻拦、抢种,致使金丰合作社在耕过约560亩土地并施肥后,无法耕作,被迫停止作业。金丰合作社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因迭力素村委会方村民的阻拦、抢种行为致金丰合作社无法耕种案涉土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迭力素村委会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丰合作社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并退还承包费30万元的诉求,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及产生的法律后果,该院予以支持。《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合同签订后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如有任何一方违约将按照租金的十倍赔偿对方......”,金丰合作社主张60万元的违约金已超出有关法律规定,应按照租金30%予以赔偿违约金,即30万元×30%(9万元)。金丰合作社要求赔偿直接损失10万元的诉求,因其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和林格尔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与被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二、被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和林格尔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土地承包费3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万元;三、驳回原告和林格尔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金丰合作社负担8280元，迭力素村委会负担5520元；保全费5000元，由金丰合作社负担3000元，迭力素村委会负担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金丰合作社为支持其上诉请求，除一审证据外，向本院提交了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3民初282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迭力素村委会有权将案涉土地承包给金丰合作社，案涉协议合法有效。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迭力素村委会对于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于该调解书所涉土地与案涉土地相重合亦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份合同签订的程序不一样，对于金丰合作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金丰合作社所举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证。   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第二.3条约定：甲方（迭力素村委会）保证对本合同土地具有出租的权利，租赁期间因土地权属发生争议由甲方村委会负责解决，由此导致延误种植季节或者部分土地无法耕种的，乙方不予支付无法耕种土地的全部租金，如造成青苗损失，甲方赔偿乙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内蒙古自治区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及《迭力素村土地承包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其合同义务。迭力素村委会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对于案涉土地的性质、权属理应知悉，且按照案涉协议约定，迭力素村委会负有“保证对本合同土地具有出租的权利”的合同义务，合同订立及履行后，迭力素村委会又以其行为违法、村民签字属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迭力素村委会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前所述，按照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迭力素村委会负有“保证对本合同土地具有出租的权利”以及“解决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的合同义务，故其有义务了解案涉土地的性质，并与案涉土地的承包权人签订相应的委托合同以保证合同目的得以顺利实现。但因迭力素村委会未能履行其该项合同义务，使得金丰合作社因村民的阻拦、抢种行为而影响继续耕种，故迭力素村委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认可案涉合同已经无法实际履行，且双方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应予解除及迭力素村委会向金丰合作社返还已付的30万元承包款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于解除案涉合同予以确认。关于金丰合作社主张迭力素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及违约金60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首先，金丰合作社所举的化肥购买票据等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即是否用于案涉土地的耕种无法确认；其次，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因迭力素村委会的违约行为导致金丰合作社承包的1500亩土地均无法耕种；再次，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于权属出现争议时的解决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即金丰合作社可拒绝支付无法耕种土地的租金，如出现青苗损失由迭力素村委会负担。结合案涉合同中的约定、迭力素村委会的违约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迭力素村委会向金丰合作社支付违约金9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丰合作社、迭力素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和林格尔县金丰公社农业服务专业合作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迭力素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韬   审判员 王 颖   审判员 王海莹      二○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郑 伟   书记员 张 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