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元柱，男，1963年11月1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立文（乔元柱儿子），男，1986年7月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宝，男，1977年4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16-118号。负责人：张建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男，1984年1月22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原审被告：袁巍，女，197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杨颖枝，男，1974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乔元柱因与被上诉人高金宝、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袁巍、杨颖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3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元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立文，被上诉人高金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啜姗，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袁巍、杨颖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元柱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高金宝精神抚慰金2万元由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高金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被上诉人高金宝作为司法鉴定申请人，程序必须严格按照规定进行，从而保障鉴定程序的公平和鉴定结论的公正。司法鉴定应该由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机构，同时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本案中，鉴定机构依据的鉴定材料未经被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也没有由案涉所有的当事人进行协商或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因此，案涉鉴定结论不应被采用。二、被上诉人高金宝精神抚慰金2万元，数额过高。一审认为“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原告（被上诉人高金宝）应享有选择权，其选择在交强险限额外支付精神抚慰金，应当准许”，该观点显系对最高人民法院（2008）民一他字第25号复函的理解错误。最高院在对安徽省高院的25号复函中明确指出“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请求权人有权选择”，该请求权人并非仅指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其外延还包括了依照保险合同投保了交强险的投保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车辆的所有人、被保险人作为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基于保险合同相对方的属性也属于合法合理的请求权人。而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要求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理赔，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目的就是对将来损失最大利益化，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利益，却要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利益，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外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高金宝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鉴定委托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系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非被上诉人个人委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之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故本案鉴定程序合法。且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住院病案、医疗资料等证据，被上诉人系因车祸外伤致左肱骨远端开放性骨折，行肱骨远端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故评定为九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正确。上诉人虽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是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主张的选择权在于受害方，上诉人对此没有权利选择。因本案上诉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案涉车辆仅投保了交强险，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何选择赔偿直接影响到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故被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合法合理，一审法院该项判决正确。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保险公司已经根据一审判决将赔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已履行相关赔偿义务，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袁巍、杨颖枝未出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高金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2、判令被告乔元柱、被告袁巍和被告杨颖枝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88163.19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5日，被告乔元柱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大连市金普新区202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689km+300m处路段时，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高金宝相撞，导致原告高金宝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入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大连港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5天，经诊断原告伤情为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右眼眶骨折、右侧鼻骨骨折、寰椎骨折、左尺骨近端骨折、左侧肩胛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左肱骨远端开放性骨折、左股骨远端骨折、右侧耻坐骨支骨折、右侧股骨头骨折、左侧髂骨骨折、腰5横突骨折等。此事故经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乔元柱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高金宝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辽Ｂ×××××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袁巍，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发生事故时，被告乔元柱驾驶车辆非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被告乔元柱垫付原告医疗费35216.53元。原告伤情经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外伤后总误工时间为伤后始至本次鉴定前一日止；外伤后建议壹人护理共计120日；外伤后建议90日加强营养治疗；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需15000元或以届时实际发生的合理医疗费用额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依法应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明确侵权责任的基础上，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责任人予以赔偿。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的法律事实，就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分述如下：1、医疗费，对于原告提供的住院费票据和门诊检查费票据，结合原告高金宝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可其合理性，虽然被告乔元柱对用药合理性提出异议，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治疗的不合理性，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为35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计算为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复印费390元，原告提供了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复印费票据，各被告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6、护理费，原告主张150元/天未超出大连市护理人员平均工资标准，150元/天×120天×1人=18000元，该项主张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乔元柱主张护理期限过长，因其未能举证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错误，对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误工费，因原告系打零工工作，故其主张误工费用按照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计算，40825元/年÷365天×262天=29305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乔元柱主张原告误工期限过长，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定结论存在错误，故对于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8、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的20%计算，40825元/年×20年×20%=16330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父亲高文军出生日期为1948年9月28日，截止至定残之日2020年8月4日，高文军年龄为71周岁，未达到72周岁，故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9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无法以票据确定交通费数额，一审法院考虑事故发生地与居住地、就诊医院的距离、住院时间及复诊复查次数，酌定为1000元；11、鉴定费，原告提供了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鉴定费2440元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交通事故承担的责任、导致原告伤残的后果，一审法院酌定为2万元。关于原告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外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原告应享有选择权，其选择在交强险限额外支付精神抚慰金，应当准许。关于赔偿比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优者危险负担原则”，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相撞，原告主张80%的赔偿比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发生事故时被告乔元柱驾驶车辆属非履行职务行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对事故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车辆的使用人被告乔元柱承担赔偿责任；确认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评判。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4032.45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18000元、误工费29305元、残疾赔偿金163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57.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440元、复印费390元，共计518224.55元，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外，由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已付），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398224.55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外，由被告乔元柱按80%的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02579.64元，扣除被告乔元柱已经垫付原告的35216.53元，被告乔元柱还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267363.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应当由被告乔元柱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高金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乔元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金宝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67363.11元；三、被告乔元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金宝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四、驳回原告高金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36元（原告高金宝已预交），由被告乔元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大医司鉴[2020]第3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的委托人为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住院病案、三份检查报告单等医疗资料没有异议。本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问题。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处理案涉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即大连市公安局金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格和资质，并履行了查阅病志、X线检查片、CT检查片以及体格检查等鉴定程序，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虽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对其异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两份住院病案等医疗资料没有异议。因此，上诉人对案涉司法鉴定书提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请求在交强险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人为被侵权人及其近亲属，故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其权利的上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案涉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高金宝九级伤残，给被上诉人高金宝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适当，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高金宝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上诉人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6000元（20000元×80%），一审判决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调整，对上诉人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504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乔元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高金宝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高金宝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乔元柱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乔元柱负担3600元，由被上诉人高金宝负担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乔元柱负担200元，由被上诉人高金宝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审判员  金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