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浙07行终32号 上诉人赵四元，女，1959年4月10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范毅，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忠毅，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双龙南街801号金华市政府大楼西辅楼4楼。 法定代表人褚惠斌，局长。 出庭负责人侯东升，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傅红专，金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 原审第三人金华婺城区俊龙广告装潢室，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白龙桥镇通江路耀江苑营业房25号。 经营者徐俊，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代理人楼青，浙江婺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四元诉被上诉人金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金华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金华婺城区俊龙广告装潢室（以下简称俊龙装潢室）工伤认定行政决定一案，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浙0702行初188号行政判决。赵四元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四元的委托代理人邓忠毅，被上诉人金华人社局出庭行政负责人侯东升及委托代理人傅红专、原审第三人俊龙装潢室的委托代理人楼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四元系谭美仙母亲。2016年9月24日，谭美仙及其丈夫万保占在重式叉车上方工作台上从事户外安装作业施工时，因叉车被他人驾驶的小型客车碰撞侧翻，致使万保占、谭美仙两人坠桥，当场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万保占、谭美仙无事故责任。该户外安装作业是俊龙装潢室从婺城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承包项目的部分。2017年1月5日，赵四元向金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金华人社局当日受理。同年2月20日，因审查认为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建议赵四元先行申请确认劳动关系，工伤认定审理期限予以中止。随后，谭美仙家属向金华市婺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赵四元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8）浙0702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四元诉讼请求。该判决经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2019）浙07民终4028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2020年3月24日，赵四元向金华人社局申请恢复工伤认定程序。金华人社局经审核，于2020年7月3日作出金工伤不字[2020]00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赵四元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万保占与谭美仙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2018）浙07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以认定万保占与俊龙装潢室建立劳动关系缺乏充分事实、法律依据为由，撤销金华人社局作出的金工伤字（2017）1927号认定工伤决定以及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的浙集复11（2017）26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金华人社局作为工伤认定的行政主管部门，对职工工伤认定具有法定职责。赵四元女儿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谭美仙并不具备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规定认定为工伤的前提。本案中，谭美仙夫妻共同从事户外安装作业并获取报酬，属于家庭共同经营，赵四元认为谭美仙系其丈夫万保占雇佣，有违常理且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谭美仙夫妇在事故发生时所从事的安装作业，不存在赵四元所称的“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情况，谭美仙本次伤亡事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点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金华人社局按照上述事实及法律法规的规定，作出本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其行政行为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赵四元诉讼请求无充分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对金华人社局抗辩及俊龙装潢室陈述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赵四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赵四元已预交），由赵四元负担。 上诉人赵四元上诉称，本案原审未能查清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如下，2016年9月24日，谭美仙与其丈夫在位于金华市宾虹西路公铁立交桥桥面上的重式叉车上方的工作台上施工作业，14时30分许，一辆沿宾虹路由西往东行驶的小型普通客车与谭美仙(与其丈夫)所在的重型叉车发生碰撞，导致重式叉车侧翻，谭美仙(及其丈夫万保占)坠桥当场死亡。经查，谭美仙及其丈夫万保占当天从事的户外安装作业是俊龙装潢室从婺城新城区管理委员会承包项目的一部分，事故发生时，谭美仙及其丈夫万保占站着作业的叉车也是由俊龙装潢室租用来安排到现场进行使用。赵四元系谭美仙母亲，是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赵四元因其家属谭美仙死亡，申请案涉工伤认定，由于金华人社局要求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宜先行处理，赵四元已提出了确认劳动关系仲裁、一审、二审诉讼程序，现劳动关系确认案件已作出生效判决，赵四元重新申请恢复工伤认定，金华人社局作出了金工伤不字[2020]00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另谭美仙丈夫万保占工伤认定一案，目前金华人社局处于受理阶段，谭美仙丈夫工伤认定一案经行政诉讼一审、二审，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行终48号行政判决撤销原金华人社局作出的[2017]1927号认定工伤决定，要求金华人社局作出重新认定而未作出。二、本案应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具体理由如下：本案俊龙装潢室在仲裁、诉讼程序中的陈述互相矛盾。虽然，劳动者已经当场死亡，但案件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应当以案件固定下来的证据和事实关系来认定本案件的法律关系。在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的案件中，金婺劳人仲案字[2017]第0050号仲裁裁决书本委认为部分，载明“在广告工程量大公司员工来不及安装的情况下临时雇佣人员帮忙安装并按工程量一次性结算劳务报酬”。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2民初6796号民事判决书中，俊龙装潢室辩称：“俊龙装潢室仅仅是将本案涉及的安装工程承揽给谭美仙丈夫万保占。具体施工人员、工作时间、施工方式等均由万保占自行决定，谭美仙只是根据其丈夫的安排进行安装施工。”而在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4028号民事判决书中，俊龙装潢室辩称：“俊龙装潢室与谭美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仅是安装工程的承揽关系。”显然，劳动局的仲裁中俊龙装潢室的陈述和仲裁的认定与一审法院俊龙装潢室的辩称，二审法院俊龙装潢室的辩称存在矛盾。一是说是临时雇佣；二是说承揽给万保占，谭美仙是万保占安排；三是说俊龙装潢室又承揽了项目给谭美仙。显而易见，俊龙装潢室没有一致的陈述意见，只陈述对自己有利的方面，互相矛盾。虽然目前万保占与俊龙装潢室是否属于劳动关系未进行确认，退一步说，假设如俊龙装潢室所称：俊龙装潢室将案涉的安装工程承包给万保占施工，万保占承包案涉工程后，谭美仙是在万保占手下干活的工人。那么，谭美仙虽然是万保占的妻子，但在本案中的身份关系应认定为是万保占承包了案涉工程之后所雇请的工人，在万保占属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其所招用的谭美仙发生事故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的主体应为俊龙装潢室。具体法律条款为：1、人社部发[2013]34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3、《的理解与使用》第四条第一款第3项：存在转包关系的情况下，发生工伤事故时用人单位的确定，以利于保护职工为原则。三、本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证据与理由。交警队2016年10月20日第2次询问徐俊笔录中记载：“我是按计件给他们两人工资的”，“是婺城新城区管理委员会委托我广告公司做的，他们是按150元一根杆给我付费的。所有的材料都是我准备的，包括制作不锈钢旗架、买小红旗等一些材料。”能够反映谭美仙事故发生时所从事的工作为被告单位承建，并在被告经营范围内的工作，以及工作的工资计算方式，能反映谭美仙是单纯提供劳力的，并不存在包工或者承揽的关系。而且，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谭美仙夫妻在叉车工作台上作业，叉车也是第三人租用来的。同时，该项目已经做了几天了，之前徐俊本人也有去现场看过他们做工。据此，谭美仙按照第三人规定的工作时间，从事规定的工作内容，受第三人的劳动管理，且工作的内容是第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四、从社会效益方面说，金华人社局对本案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社会评价极低，会严重打击那些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劳动者的工作积极性，更会令广大人民群众倍感心寒。谭美仙在工作中由于交通事故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第三人承包的该承建项目也非常清晰，不能由于劳动者本人事故中当场死亡，就导致了案件审理的程序与实体正义困难重重。综上，金华人社局作出的金工伤不字[2020]002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这一行政行为，兼顾不到公平合理，更有违正义。即便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也应当认定为工伤。上诉人赵四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四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由金华人社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金华人社局答辩称，一、金华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按照相关规定，工伤认定应以用人单位与受伤害职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且生效判决已撤销行政机关对万保占的工伤认定。万保占与谭美仙系夫妻，事发时的案涉权利义务和行动一致，不存在互相聘用的问题。二、金华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程序合法。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原审第三人俊龙装潢室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赵四元所述的存在冲突的地方。二、要求赵四元明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是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万保占承包了俊龙装潢室的业务，万保占再雇佣了谭美仙。赵四元主张的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已被生效判决驳回。如果赵四元主张的是万保占承包业务之后又雇佣了谭美仙，其上诉状中存在多余的陈述，即使按照其主张的两种法律关系，依据相关规定，本案认定工伤要求两个前提，一是违反法律法规将承包业务转包，二是发生伤亡的人员是聘用的员工，本案两个前提均不成立。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谭美仙与俊龙装潢室之间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不具备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十五条规定认定为工伤的前提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谭美仙与万保占从事的是在旗架上安装小红旗的简单操作，现有法律法规未对此操作规定从业资格条件，原审认定赵四元所述的其本案中工作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以及《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点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并无不当。原审认定的谭美仙夫妻共同从事户外安装作业并获取报酬，属于家庭共同经营亦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金华人社局作出本案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行政行为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谭美仙在为他人提供劳务中非因自身原因死亡，赵四元可按照正确的法律关系及维权途径向相关主体主张权益。 综上，赵四元本案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四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虞 行 审 判 员 金飘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叶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