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1002民初372号原告：何冬芳，女，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原告：管丽娜，女，197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聪，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丽封，浙江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路思凯，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告：卓雪燕，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被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南城街道十院路98号。法定代表人：黄昌表。被告：台州市黄岩驰鹏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王西路175号。法定代表人：王立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代表人：姜楠。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冬芳、管丽娜与被告路思凯、卓雪燕、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联公司）、台州市黄岩驰鹏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鹏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8日、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管丽娜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聪，被告玖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昌表、被告驰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森、以及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卓雪燕中途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管丽娜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宇聪，被告卓雪燕、被告玖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昌表、被告驰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森、以及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路思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冬芳、管丽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路思凯、卓雪燕、玖联公司、驰鹏公司赔偿何冬芳、管丽娜经济损失360930.40元；二、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诉请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事实与理由：2020年8月15日上午，受害人管金华驾驶浙Ｊ5××××普通二轮摩托车沿椒江区工人西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8时27分许，途径椒江区工人西路与沚东路交叉口西侧约150米路段时，受害人管金华驾驶浙Ｊ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过程中，与机非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并向左摔倒，致使其被同向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由路思凯驾驶的浙Ｊ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浙Ｊ××××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右后轮碾压，造成管金华当场死亡的结果。事故发生后，驾驶员路思凯因未察觉事故的发生而驶离现场。经交警部门认定，管金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路思凯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交警部门调解，双方于2020年9月23日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卓雪燕赔偿何冬芳、管丽娜经济损失共计360930.40元。但上述赔偿协议签订后，卓雪燕以保险公司未赔付为由至今履行。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涉案交通事故赔偿调解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法履行。路思凯驾驶车辆造成何冬芳、管丽娜受伤，卓雪燕、玖联公司、驰鹏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营运车主及实际车主和驾驶员均应对何冬芳、管丽娜的相关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路思凯未作答辩。卓雪燕答辩称，对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驾驶员路思凯系卓雪燕雇佣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一份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卓雪燕在额外补偿何冬芳、管丽娜85000元后，不再赔偿其他任何款项，由何冬芳、管丽娜向人保公司主张赔偿。另外，该协议约定的关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比例40%也是为了何冬芳、管丽娜可以向人保公司多获赔。现卓雪燕已支付何冬芳、管丽娜85000元，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玖联公司答辩称，对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浙Ｊ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卓雪燕，其将车辆挂靠在玖联公司运输经营。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签订的赔偿调解书与玖联公司无关。玖联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驰鹏公司答辩称，浙Ｊ××××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卓雪燕，其将车辆挂靠在驰鹏公司运输经营。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他同意玖联公司的答辩意见。人保公司辩称，对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案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浙Ｊ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浙Ｊ××××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何冬芳、管丽娜基于赔偿调解书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人保公司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没有异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异议，该主张过高，因管金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依法确定为15000元。人保公司没有参与调解，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签订的赔偿调解书对人保公司没有约束力。赔偿调解书约定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40%比例赔偿，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合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赔偿比例应确定为20%。路思凯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人保公司不负责赔偿。综上，人保公司愿意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卓雪燕将其所有的浙Ｊ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Ｊ××××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分别挂靠在玖联公司、驰鹏公司运输经营，并雇佣路思凯作为驾驶员驾驶上述车辆。2020年8月15日上午，管金华驾驶浙Ｊ5××××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台州市椒江区工人西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往西方向行驶。8时27分许，途径工人西路与沚东路交叉口西侧约150米路段时，管金华驾驶浙Ｊ5××××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非机动车道驶入机动车道过程中，与机非隔离护栏发生碰撞并向左摔倒，致使其被同向在机动车道内行驶的由路思凯驾驶的浙Ｊ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浙Ｊ××××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右后轮碾压，造成管金华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路思凯未察觉事故的发生而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台州市××队认定，管金华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路思凯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20年9月23日，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在台州市××队主持下，达成一份调解协议：经协商首先由卓雪燕赔偿管金华家属额外补偿金85000元，前期已支付给家属80000元，剩余部分于签字当日付清；另外经双方协商受害人管金华死亡赔偿款总费用合计737327元（包含死亡赔偿金648687元、丧葬费36039元、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先由路思凯方在其投保的交强险内承担110000元，剩余部分627326元按路思凯方承担40%计360930.40元，上述赔偿费用如果保险公司不能按六四比例予以赔付的，以保险公司最后赔偿为准。协议签订当日，卓雪燕支付何冬芳、管丽娜赔偿款5000元。另查明，何冬芳、管丽娜系管金华妻子、女儿。管金华父亲管平满、母亲郭二妹已先于管金华亡故。浙Ｊ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浙Ｊ××××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事实有何冬芳、管丽娜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台州市椒江区海门街道王家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关系证明、火化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尸体处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及家庭情况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死者生前实际被扶养人口调查表、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申请书、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海门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交警部门对路思凯制作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调解记录、车辆挂靠协议，人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及到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管金华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死亡，其近亲属何冬芳、管丽娜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损失。路思凯系卓雪燕雇佣的驾驶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卓雪燕承担赔偿责任，玖联公司、驰鹏公司作为案涉牵引车、半挂车运输经营的被挂靠人，应对卓雪燕需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就案涉交通事故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赔偿协议仅约束签订双方即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有约束力，并不约束玖联公司、驰鹏公司、人保公司，故玖联公司、驰鹏公司、人保公司仍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本案中，各方对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责任，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的赔偿比例以及卓雪燕是否对人保公司不能赔付的部分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于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案涉牵引车、半挂车在人保公司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而人保公司以路思凯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为由拒赔。对此，本院认为，人保公司主张免赔所援引的条款应以驾驶员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本案路思凯未察觉事故发生而离开，不属于该条款的免赔情形；并且，人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该部分的赔偿比例，根据路思凯、管金华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应确认赔偿比例为30%。卓雪燕与何冬芳、管丽娜之间约定的赔偿比例并不能约束人保公司。其次，关于卓雪燕的责任。本院认为，结合协议第一条额外补偿款的约定以及“赔偿费用如果保险公司不能按六四比例予以赔付的，以保险公司最后赔偿为准”的内容来看，双方的真实意思应为卓雪燕在支付额外补偿款后，其不再对保险公司不能赔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分析，卓雪燕已支付额外补偿款，何冬芳、管丽娜现可获得的赔偿款以人保公司可赔付的为准，卓雪燕不再补足，玖联公司、驰鹏公司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何冬芳、管丽娜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人保公司对死亡赔偿金648687元、丧葬费36039元、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2100元、交通费5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核，路思凯对事故发生负次要过错，何冬芳、管丽娜主张5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认15000元，何冬芳、管丽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何冬芳、管丽娜合理损失合计702326元，属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592326元，由人保公司在牵引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71965.61元、半挂车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732.19元。综上，人保公司共需赔偿何冬芳、管丽娜287697.80元。综上，何冬芳、管丽娜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路思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1次会议通过）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冬芳、管丽娜经济损失287697.80元；二、驳回原告何冬芳、管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元（已减半计算），由原告何冬芳、管丽娜负担224元，被告路思凯负担8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 利 春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蔡 旻 颖代书记员 夏郑璐子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