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沂然，女，1989年10月14日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晔（赵沂然之夫），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顺，北京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9年2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亮，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威，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赵沂然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原审第三人郭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2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沂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赵沂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是真实的，可以证明郭威才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威涉嫌诈骗罪已被关押，本案亦存在经济犯罪的嫌疑，应当将本案裁定驳回起诉，将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刘芳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赵沂然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郭威未提起上诉。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沂然返还借款本金2105000元；2、赵沂然支付利息（以2105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第三人郭威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责任；4、赵沂然、郭威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关系。刘芳主张，实际借款人为赵沂然，其在借款期间并不知晓借款人为郭威，但鉴于庭审过程中，郭威自认为实际用款人，故据此要求郭威承担连带责任。为证明其主张，刘芳提交了银行流水、支付宝支付记录。其上仅显示有与赵沂然之间的钱款往来信息，并未显示任何与郭威的钱款往来信息。具体支付情况详见下方。赵沂然主张，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均为郭威，且刘芳对此知晓，其仅是提供了一个自己的账户。为证明其主张，赵沂然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赵沂然本人的银行流水、支付宝支付记录。显示有与刘芳和郭威之间的多笔款项往来，具体支付情况详见下方。其中，2018年3月5日支付的65万元显示备注“刘芳转郭威”。对此，刘芳表示并非其进行的备注。庭审后，赵沂然经核查，得知该备注收款方和汇款方均可填写，现无其他证据证明系刘芳进行的备注。2、刘芳与赵沂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赵沂然表示，对话双方分别为赵沂然、刘芳，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被删除，仅能提供截图。庭后，赵沂然向法院反馈，经与微信运营公司联系，微信运营公司表示无法恢复微信聊天记录，即使申请法院调取亦无法实现恢复微信聊天记录。刘芳表示，因微信已经被赵沂然拉黑，无法核实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截图显示有如下对话内容：（1）2018年1月10日，赵沂然：“郭威只是见过赵龙，私下没联系”“也没微信，电话”，刘芳：“对了，利息你留点，我没啥概念，你该留多少你留多少”“这么高的利息风险也大，巍哥肯定也不是谁的钱都要……你这帮我担着呢，我也放心，这都应该的”“25000利息的华，你留5000，你看行不”。（2）2018年4月8日，赵沂然：“微哥那边还没给我回呢啊，他要还没撤回来呢，我就管他给你要出息来，不能让你这边亏了”，刘芳：“他先给我撤出来40也行啊”。3、赵沂然与郭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赵沂然表示，对话双方分别为赵沂然、郭威，但该微信聊天记录已经被删除，仅能提供截图。庭后，赵沂然向法院反馈，经与微信运营公司联系，微信运营公司表示无法恢复微信聊天记录，即使申请法院调取亦无法实现恢复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为赵沂然就刘芳的款项向郭威催促还款或支付利息等。郭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刘芳对该证据表示无法核实，与自己无关。郭威称，实际借款人和用款人均为自己，且刘芳对此知晓，赵沂然仅是提供了一个自己的账户。为证明其主张，郭威提交了欠条照片打印件。其上载明“本人郭威，因资金周转不足，向刘芳借款共计人民币240万元，双方约定于2018年9月1日前还清借款。按期还清，不收利息，只收本金。如果于2018年9月1日前郭威未归还全部借款，则从2018年9月1日起案每天0.05%的标准向刘芳支付利息，直到还清本息为止。郭威于刘芳之间的借款是通过第三方赵沂然的银行卡账户进行转账的，刘芳转账给赵沂然，赵沂然再转账给郭威，其中人民币21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30万元是通过现金的形式。”落款处显示有欠款人：郭威，日期：2018.8.10。整个欠条中显示有多处指纹按印。郭威表示，欠条原件已经交给了刘芳，且将照片发送给了赵沂然和刘芳，欠条上仅有自己的签字和指纹按印，并无刘芳的签字或指纹按印。刘芳表示，并未收到过欠条原件，赵沂然曾经通过将照片转发给过自己，但对其上载明的借款情况在借款期间并不知晓，且出具时间晚于借款期间。二、关于钱款往来情况1、2018年1月15日，刘芳通过其尾号为139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赵沂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80000元。当日，赵沂然通过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郭威转账475000元。刘芳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扣除了向其预先支付的“砍头息”20000元，故实际转账给赵沂然的金额为480000元；赵沂然表示，确实扣除了预先支付给赵沂然的“砍头息”20000元，并扣除了给自己的好处费5000元，故实际转账给郭威的金额为475000元；郭威表示，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扣除了预先支付给刘芳的利息25000元，故实际收到的金额为475000元。2、2018年2月5日，刘芳通过其尾号为139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赵沂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80000元。当日，赵沂然通过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郭威转账470000元。就此，刘芳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扣除了预先支付的“砍头息”20000元，故实际转账给赵沂然的金额为480000元；赵沂然表示，确实扣除了预先支付的“砍头息”20000元，并扣除了给自己的好处费5000元，此外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芳5000元利息，故实际转账给郭威的金额为470000元；郭威表示，实际借款金额为500000元，扣除了预先支付给刘芳的利息25000元，实际收到的金额为475000元，对剩余5000元郭威并未给出解释。3、2018年3月4日，刘芳通过案外人刘某支付宝账户向赵沂然支付宝账户支付300000元。4、2018年3月5日，刘芳通过其尾号为139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赵沂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650000元。以上两笔共计950000元。2018年3月5日，赵沂然通过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郭威转账800000元。就以上两笔款项，刘芳主张，预先支付“砍头息”的50000元，故实际转账金额为950000元；赵沂然表示，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扣除了预先支付的“砍头息”50000元，故实际收到的金额为950000元，其中300000元款项系通过支付宝收款，而支付宝账户每天提现最多150000元，故2018年3月5日向郭威转账共计800000元，剩余150000元，于2018年3月6日再次提现150000元，但仅向郭威转账60000元，另向刘芳转账20000元，此外因郭威欠案外人赵某和赵沂然丈夫杨某的利息，故直接将剩余的70000元支付给了赵某和杨某；郭威表示，实际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扣除了预先支付给刘芳的“砍头息”50000元，并扣除了其欠赵沂然丈夫、案外人杨某欠款利息150000元，故实际收到的金额为800000元。5、2018年5月2日，刘芳通过其尾号为139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赵沂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赵沂然表示，当日以现金方式向郭威支付100000元，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材料；郭威表示，赵沂然通过现金方式向其支付了100000元，该笔款项为与刘芳之间的最后一笔借款。6、2018年6月14日，刘芳通过其尾号为139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赵沂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赵沂然表示，该笔款项与刘芳和郭威之间的借款无关，系刘芳需要现金，故向其转账5000元，以换取现金5000元，当日现金即已交付给刘芳，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材料；刘芳对赵沂然的该主张不予认可；郭威表示，确认该笔款项并非其向刘芳的借款，与其无关。2018年2月23日、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4月6日，赵沂然通过其尾号为4706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刘芳转账20000元，金额总计80000元，刘芳、赵沂然、郭威确认均为利息。刘芳、赵沂然均表示，除此之外，并未向刘芳支付过利息。郭威表示，除此之外，还以现金方式或者直接向刘芳转账的方式向刘芳支付过利息，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材料。此外，刘芳主张，上述款项中第一笔和第二笔月利息2万元，第三笔和第四笔合并计算，月利息5万元，第五笔和第六笔月利率4%。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欠条照片打印件等证据材料以及法院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刘芳、赵沂然、郭威对于刘芳是出借人的身份均不持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人系赵沂然抑或郭威。就此，法院认为，其一，根据双方均认可的刘芳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支付宝支付记录显示，刘芳所有款项均系直接交付给赵沂然，收到的款项也均系通过赵沂然账户获得，且并未显示有与郭威之间的任何钱款往来信息；其二，虽然赵沂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在收到刘芳支付的几笔款项之后，确有支付给郭威的记录，但金额无法一一对应，且第五笔赵沂然表示为现金支付给了郭威，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其三，对于赵沂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赵沂然无法提供原始载体，刘芳也因赵沂然将其拉黑而无法查看，现相关内容已经无法恢复核实，故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纳；其四，郭威虽认可其为实际借款人，并提交了欠条，但该欠条仅有其一人签字及指纹按印，且郭威无法举证证明曾经在借款期间向刘芳出示过该证据，加之刘芳对此不予认可，故该证据无法证明刘芳和郭威之间曾经就借款关系达成了合意。综上，法院认定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为赵沂然，进而赵沂然应当承担借款人的相应责任。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1、第一笔款项至第五笔款项。刘芳、赵沂然均确认该五笔款项为借款，并对收款金额确认无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关于刘芳主张的预先支付的利息部分，即“砍头息”，法院不予认可，即按照实际借款数额核算借款本金。故五笔款项的借款本金分别为48万元、48万元、30万元、65万元、10万元。2、第六笔款项。赵沂然主张该笔款项与上述款项性质不同，并非借款，且已经通过现金方式足额支付给了刘芳，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材料，且刘芳对此不予认可。故法院对赵沂然的主张实难采纳，进而认定该笔借款本金为5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1、第一笔款项和第二笔款项。刘芳和赵沂然均确认系以50万元为基数，扣除了2万元的“砍头息”，即月利率为4%。故法院认定两笔款项，双方约定月利率为4%。2、第三笔款项和第四笔款项。刘芳和赵沂然均认可系以100万元为基数，扣除了5万元的“砍头息”，即月利率为5%。故法院认定两笔款项合并计算，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3、第五笔款项及第六笔款项。均不存在砍头息的情况，且刘芳向赵沂然支付该两笔款项之后，并未向赵沂然支付过任何利息。刘芳并未就该笔款项的利息约定提交证据材料，赵沂然亦未对利息约定予以承认，故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并未约定利息。此外，双方均确认已经支付了80000元利息，且有银行流水佐证，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郭威主张除此之外还向刘芳支付过利息，但并未就此提交证据材料，故法院对郭威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钱款支付情况、刘芳的主张等，法院经核算，赵沂然应支付刘芳借款本金2004629元，及利息以189962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4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郭威责任。刘芳表示，诉讼中郭威主动承认自己是实际用款人和借款人，故要求郭威承担责任。郭威则表示，愿意承担借款人的责任。对此，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对自己的权利进行处分，故法院认定郭威与赵沂然应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赵沂然、第三人郭威共同支付原告刘芳借款本金2004629元及利息（以189962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刘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刘芳通过银行及支付宝等金融机构将涉案款项直接转账给赵沂然，并依据银行流水及支付宝支付记录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赵沂然主张其仅系替郭威收款，并非实际借款人，理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查，赵沂然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主张聊天记录双方为赵沂然和刘芳，但因手机损坏等原因，无法提供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且赵沂然经与微信运营公司联系，亦无法恢复上述聊天记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确认赵沂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其次，退一步讲，即使赵沂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系赵沂然及刘芳之间真实的聊天记录，但微信聊天中的内容并不完整，与本案所涉款项不能一一对应。另，郭威虽提供欠条证明其为实际借款人，但该欠条仅有郭威的签字确认，刘芳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在刘芳直接将涉案款项转账给赵沂然的情形下，赵沂然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非实际借款人，刘芳系与郭威之间建立的借款法律关系之事实。赵沂然不同意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之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郭威虽因涉嫌诈骗罪已被关押，但并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故赵沂然上诉请求因郭威涉嫌诈骗罪应先刑后民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赵沂然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70元，由赵沂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詹 浩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