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熊凯，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曾艳，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宋万宇，男，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熊凯因与被上诉人曾艳、原审第三人宋万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凯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系被迫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签订债务转让合同。签订该合同当日及之后，均向属地公安机关报案，相关证明一审已提交。2、上诉人被威胁签订的债务转让标的不清，签订案涉合同当日及之后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对账，但被上诉人认为合同在手，无视此前上诉人已经归还第三人借款的事实，期间经常采取黑恶手段到党政机关办公地强迫上诉人付款，上诉人遭到黑恶手段强制还款后曾报警。3、一审判决中提到的陈某，确系第三人委托向上诉人的收款人，由于时间过长收集证据需要时间，一审庭审来不及质证。曾艳答辩称，熊凯向宋万宇借款9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事件，脉络清晰，证据确凿，充分说明了宋万宇、熊凯、曾艳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从2018年8月29日签订三方债务转让协议后，曾艳多次以电话、微信、短信、上门等多种方式向熊凯催收欠款，但熊凯作为一名具有一定职务的国家公职人员，毫无做人基本诚信道德，编造各种谎言拖延付款，严重损害了曾艳及其家人的身心健康。请求法院为维护我方的正当权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万宇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对熊凯的借款事实清楚，在一审时熊凯自己也承认该笔借款是有息借款，而非他所说的无息借款，另外，熊凯所说逼迫签字一事，我在场时未曾发生过，这从其后续陆续向曾艳还款可证明熊凯对所欠金额是经过双方认可的，其所述陈蕾代为收款一事我不清楚，也无任何委托手续作证，其所为录音证明系该笔借款转给曾艳后，其与我通话有意节选内容，并非当时通话真实意思表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曾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84000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熊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涉案的《债务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333000元；3、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被告熊凯向第三人宋万宇（系贵州龙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并给第三人出具了《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贵州龙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现金900000元，拟于3个月内归还。”同日，第三人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868500元。2013年1月17日，原告曾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贵州龙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员工陈蕾转账500000元。同年3月15日，原告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转账220000元。2018年8月29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温某某的见证下签订《债务转让协议》，约定：“原被告欠第三人借款余款775000元（不计利息)，经三方协商现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继续催收。本协议签订后被告与第三人再无债权关系，被告与原告协商一致同意，从2018年9月起至2019年4月，被告向原告每月还款不低于20000元。2019年5月起被告向原告每月还款不低于50000元，直至还清欠款。”协议签订后至2020年8月，被告共向原告归还了294000元，剩余的481000元，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原告遂提出如前诉请。另查，针对原告主张向第三人支付的720000元，第三人虽未给原告出具借条，但认可该款由其向原告偿还。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债务转让协议》、银行交易明细、收条、银行转款凭证、授权委托书、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供的身份证、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复经本院庭审核实、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及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第三人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系合法、有效的。对被告关于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首先，签订协议时被告对协议上的欠款金额并未提出异议。现被告虽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拟证明已向第三人结清了借款。但其提供的相关转款凭证上除涉及第三人外，还涉及案外人陈某，对于陈某是否系代第三人向原告收款，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且第三人也不认可陈某系代其向被告收款。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被告关于已与第三人结清债务，未与第三人对账故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被告虽主张签订协议系受原告的朋友胁迫才签订的，但仅凭被告提供的照片及视频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上述主张。且签订协议后至原告起诉前，被告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涉案的《债务转让协议》或确认协议无效，至原告起诉前还在按照协议向原告归还借款。被告的主张明显不符常理，故对被告该主张，也不予采信。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故对被告要求确认涉案《债务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原告返还已支付的款项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未按《债务转让协议》的约定向原告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81000元，应由被告向原告归还。对原告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另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被告逾期付款要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只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8月3日原告起诉时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倍计算利息的主张，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熊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曾艳借款48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20年8月3日原告曾艳起诉时起开始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曾艳对本案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熊凯对本案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295元（已减半），由被告熊凯承担4208元，原告曾艳承担87元。反诉费2900元（已减半），由被告熊凯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七份新证据，1、贵阳市公安局观山湖分局会展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当没有对账就强迫我转账，我报了警且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受到胁迫；2、与宋万宇通话记录（文字版），证明我和他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还款日期，逾期我认为是应该付利息的；3、向宋万宇、曾艳、陈蕾还款的明细，证明我向第三人承诺还款是受宋万宇委托陈蕾；4、曾艳打的收条，证明还了两万现金；5、为曾艳委托收款人温家立农行转账及对方提供的微信二维码转账记录；6、建行尾号1336、8381向宋万宇、陈蕾的转账流水，工行尾号4121向宋万宇转账的流水；7、2016年至2020年向宋万宇、陈蕾、曾艳转账的流水。第5、6、7证明我的借款已还清。被上诉人依次质证称，第一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上面没有曾艳名字；第二份证据与曾艳无关，是与宋万宇的通话记录；第三份证据还款明细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四份证据认可，两万元我收到的；第五、六、七份证据2018年的流水才和我有关系，2018年我这里也都有微信记录，与我有关的微信转账我打印的有凭证，其他与我无关。对以上证据，不能证明产生对本案的清偿效果，而曾艳本就没有主张借期中的利息，故本院不予认定新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三方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上诉人主张签订《债务转让协议》时系受到被上诉人及第三人胁迫签订的且与第三人宋万宇已结清债务并主张该协议应属无效。三方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根据该协议向曾艳履行还款义务长达近三年的时间，且期间其也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这显然相互矛盾，根据上诉人提交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签订案涉协议系被迫。其次，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陈蕾转款的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蕾系受到宋万宇委托对案涉款项向其收款，且第三人宋万宇也予以否认，另，第三人宋万宇将其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及第八十条之规定，应属有效。因此，该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向曾艳履行还款义务，其签约后未能证实其履行了全部金钱给付债务。故上诉人在2018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的还款，与上诉人在2018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确定的债务无关，在2018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则只能向曾艳或其委托的人付款方能产生偿还债务的法律效果。上诉人对温家立的转款，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温家立系受到曾艳的委托收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不能产生相应的债务偿还效果。故对此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经核实，依上诉人主张的还款数据2018年之后对曾艳的还款，还少于曾艳自认收到的还款，故一审认定熊凯的欠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凯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8416元，由上诉人熊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李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