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恒越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青皇村新围仔商住楼8号铺位。法定代表人：师照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师照敏，女，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中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中新镇中福路123号。法定代表人：关振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树钊，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恒越印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越公司）、师照敏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4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越公司、师照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被上诉人中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树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越公司、师照敏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恒越公司无须支付中宇公司货款65000元及利息；3.师照敏无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中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师照敏的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恒越公司财产，也未将该事实列为本案争议焦点，迳行以师照敏举证不能为由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属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恒越公司和师照敏个人账户是分别独立的，不存在业务混同导致财务账目混同的情形。恒越公司以自身字号对外开展业务，收取的资金均进入公司账户，用来结算公司的工资发放、社保基金的缴纳以及对外房租、货款等日常经营支出。而且，恒越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师照敏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支持中宇公司关于师照敏对恒越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二）师照敏对恒越公司出资期限未届满，无须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责任。恒越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师照敏，注册资本200万元，出资时间2026年10月10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师照敏所认缴股权的出资时间尚未届满，其未缴纳出资不违反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不存在未出资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即使公司对外存在不能清偿的债务，原则上，债权人也不能直接起诉出资义务未到期的股东，要求股东的出资加速到期，提前缴纳出资以代替公司对外清偿债务，否则实质上加重了股东个人的责任。恒越公司目前仍存续并在正常经营，未达到清算破产的地步，且未经执行程序不能确定其没有履行能力，师照敏依法无须对恒越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恒越公司因中宇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而损失65000元的事实，属查明事实不清。根据中宇公司与恒越公司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对账单，恒越公司对中宇公司欠款金额827325元不予认可。恒越公司是贸易公司，中宇公司按恒越公司要求将货送到恒越公司客户佛山创美印铁制罐有限公司后，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均是三无产品，且中宇公司未向恒越公司提供产品合格证书、产品使用说明、发票等，导致恒越公司被佛山创美印铁制罐有限公司扣除相应货款65000元，故该款应在其诉求中扣除。中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违法。恒越公司是一人公司，恒越公司、师照敏无举证证明其二者的财产独立，根据法律规定，师照敏应对恒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师照敏对恒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以师照敏的出资期是否届满为条件。恒越公司、师照敏提交的证据不仅不是新证据，而且是虚假证据，该证据不能证明恒越公司、师照敏的财产独立。（二）恒越公司、师照敏主张中宇公司交付的马口铁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毫无事实依据。第一，中宇公司从来没有出卖过马口铁产品给恒越公司、师照敏，恒越公司、师照敏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马口铁产品交易之事实。第二，双方不仅无所谓的马口铁产品交易，而且双方从未就所谓的产品质量达成任何的确认或其他意见，只是恒越公司、师照敏单方面的说法，企图无理扣减中宇公司的货款。中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越公司偿还中宇公司货款本金827325元；2.恒越公司支付中宇公司利息，以货款本金827325元为本金，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从立案日起算，计算至恒越公司实际偿还之日止；3.恒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师照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越公司向中宇公司购买化工材料，由中宇公司向恒越公司交付货物后，双方进行累计对账，并由中宇公司制作《广州市中宇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4月份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4月30日恒越公司欠中宇公司货款为827325元。恒越公司在该对账单上书写“佛山创美印铁制罐有限公司12吨马口铁赔偿金额65000元待处理”，并盖章后回传给中宇公司。后因恒越公司未按对账单确认的金额清偿货款，中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师照敏为恒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对账单上手写内容为恒越公司所书写，恒越公司、师照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中宇公司提供的马口铁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中宇公司表示其并未出售马口铁，且该内容仅由恒越公司单方面书写，并未经中宇公司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恒越公司与中宇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证明了恒越公司欠中宇公司货款827325元的事实，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恒越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对于恒越公司抗辩中宇公司提供的马口铁存在质量问题应向其赔偿65000元，恒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中宇公司购买了马口铁且有质量问题，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该赔偿事项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中宇公司持对账单原件，主张恒越公司清偿尚欠的货款827325元，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在对账单中记载付款日期，中宇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是货款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可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货款发生时，恒越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只有师照敏一人股东，师照敏未举证证明恒越公司与股东自己的财产完全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师照敏应对恒越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恒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宇公司支付货款827325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师照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74元、诉讼保全费4656.6元，由恒越公司负担（中宇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2074元、诉讼保全费4656.6元，由恒越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案件受理费12074元、诉讼保全费4656.6元给中宇公司）。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恒越公司、师照敏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及押金、租金、水电收据；2.《代理记账协议书》；3.恒越公司成立以来的《记账凭证》；4.恒越公司2016年至2020年期间的会计总账，拟证明恒越公司的财产与师照敏的个人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师照敏无需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中宇公司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且属于虚假证据。首先，《房屋租赁合同》显示恒越公司为出租方，合同于2016年10月1日签署，记载了该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并加盖其公章，但经查恒越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18日，何来公章及信用代码？其次，2016年10月1日的两张收据中经手人王占魁签名笔迹与同日签署租赁合同的王占魁签名笔迹明显不同，且2016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4日期间的所有收据都是连号的。第三，合同约定租金每两年在原基础上上调10%，但是0002358号收据记录的2018年10-12月的租金是4650元，与上述约定不符；同理，0002366号收据记录的2020年10-12月的租金是4650元，也与上述约定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证明恒越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组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且属于虚假证据。其一，2017年8月资产负债表中的应付账款期末数是521090元，而恒越公司在双方对账单上确认截止2017年8月欠中宇公司的应付账款为732025元；2017年9月资产负债表中的应付账款期末数是641035元，而恒越公司在双方对账单上确认截止2017年9月欠中宇公司的应付账款为928025元。其二，2017年9月资产负债表载明该月恒越公司的存货新增7395.97元，损益表载明其该月产品销售成本为120016.94元，而双方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9月恒越公司仅从中宇公司就购进了196000元的货物；2017年10月资产负债表载明该月恒越公司的存货新增为0元，损益表载明其该月产品销售成本为0元，而双方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恒越公司仅从中宇公司就购进了85000元的货物。其三，2017年10月纳税申报表显示该月恒越公司进项税额为0，而中宇公司在2017年10月24日开具了01837155号增值税发票给恒越公司，税额为16128.21元。以上情况充分证明，恒越公司在做假账。证据4所涉及的表格等无任何相关财务人员的签名，亦无任何组织单位包括但不限于会计师事务所或审计师事务所盖章确认，不管是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具有财务报表的根本要素，中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不是原始财务凭证也不是财务报告，更不是审计报告，只是恒越公司、师照敏单方制作的书面材料，不具有证据本身的证明力，更加不能作为认定恒越公司、师照敏财产独立的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恒越公司主张在所欠货款中扣除65000元能否得到支持；（二）师照敏是否应对恒越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就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恒越公司在中宇公司制作的对账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尚欠中宇公司货款827325元，理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恒越公司在上述对账单上注明“佛山创美印铁制罐有限公司12吨马口铁赔偿金额65000元待处理”，但未举证证明中宇公司曾向其供应马口铁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恒越公司以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其损失为由请求在所欠货款中扣除65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师照敏为恒越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需证明恒越公司的财产与其财产相互独立，否则应对恒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越公司、师照敏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押金、租金、水电收据、《代理记账协议书》《记账凭证》及2016年至2020年期间的会计总账等证据，并不能证明恒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师照敏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师照敏对恒越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越公司、师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恒越印刷科技有限公司、师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启军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曹 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谢灵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