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69号。负责人：姚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良，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国，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沿江大道69号长航大厦13层1304-1307室。负责人：王昌洪，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下称人保周口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国、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下称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周口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种锦华诉人保周口分公司要求赔偿案，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依保险合同关系审理并作出终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保周口分公司依前述判决支付赔偿款后，取得该条法律规定的代位求偿权，有权向第三者（该车辆的驾驶人、所有人、承保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本案案由应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并据此适用法律、作出判决，均存在错误。人保周口分公司向种锦华赔付的全部损失中，包含了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保险限额内先行承担的部分。种锦华得到全部赔偿后，无权再向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胡建国主张权利，但依上述法律规定，其权利转移给人保周口分公司行使。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应承担的支付保险赔偿金责任不会因为权利行使者的不同而有所差别。2、虽然胡建国在事故中无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种锦华有权向胡建国及承保的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权利，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先行赔偿12100元，超出部分应由种锦华及人保周口分公司负担。正是由于胡建国在事故中无责任，而种锦华车辆投保有商业险，加之对诉讼经济考虑，种锦华没有向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主张权利，而是选择依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人保周口分公司赔偿。3、人保周口分公司、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都是保险公司，都开展有车险业务，都按同样的法律规定开展保险理赔业务、参与诉讼活动，所承保车辆都有可能在事故中无责任，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也极有可能遇到本案同样的情况。原判违背了民法上的平等原则和公平原则，对两保险公司没有进行平等保护。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如果当时伤者就起诉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确实应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但是现在已经过了索赔期限。另外，伤者没有将索赔权转让给人保周口分公司，人保周口分公司没有代位求偿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建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人保周口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在鄂Ｓ×××××（鄂Ｓ×××××）车辆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人保周口分公司保险赔偿金121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支付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4时30分许，种锦华驾驶豫Ｐ×××××号（豫Ｐ×××××）解放牌半挂牵引车行驶至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1182KM+000M处，追尾撞上由胡建国驾驶的鄂Ｓ×××××号（鄂Ｓ×××××）欧曼牌半挂牵引车，造成种锦华及豫Ｐ×××××号（豫Ｐ×××××）车乘坐人种振宇、鄂Ｓ×××××号（鄂Ｓ×××××）车乘坐人胡道勇受伤，两车及豫Ｐ×××××车辆（豫Ｐ×××××）所载货物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蔡甸大队出具第42810520141073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种锦华负事故全部责任，胡建国无责任（该车保险公司为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事故发生后，种锦华和种振宇被送到武汉市汉阳医院救治，后转入河南省周口市淮阳楚氏骨科医院治疗。种锦华共住院39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3111.62元。种振宇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086.59元。事故发生后，种锦华支付施救费8500元。豫Ｐ×××××车在人保周口分公司投保有限额230690元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分别为5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乘客）等商业险且不计免赔。2015年1月，种锦华将人保周口分公司起诉至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人保周口分公司在车上人员险和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5）项民初字第00273号民事判决，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做出（2015）周民终字第2438号民事判决：一、人保周口分公司在商业车辆损失保险限额内赔付种锦华车辆施救费8500元、车辆损失93070元，共计101570元；二、人保周口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限额内赔付种锦华医疗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6389.99元；三、人保周口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付种锦华垫付的种振宇医疗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414.20元。2015年10月26日，人保周口分公司将全部赔偿款129374.19元支付至项城市人民法院账户。人保周口分公司认为，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人保周口分公司赔偿种锦华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胡建国驾驶的鄂Ｓ×××××号车交强险承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作为该车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各分项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应承担金额为12100元（医疗赔偿无责1000元，死亡伤残无责11000元、财产损失无责100元）。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不同意人保周口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周口分公司与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之间属追偿权纠纷。2014年9月15日，种锦华驾驶车辆与胡建国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实，该事故纠纷经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和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由人保周口分公司向种锦华支付商业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施救费、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金等129374.19元。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按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上述法律可以看出，虽然规定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但在追偿权的规定中，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造成保险事故，保险公司行使的是对造成事故的第三者的代位行使请求赔偿权利。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的事故发生后赔偿顺序，该顺序的前提是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因此，法律法规并未赋予人保周口分公司的上述追偿权，人保周口分公司请求判决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在鄂Ｓ×××××号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赔偿金121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周口分公司与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的纠纷属追偿权纠纷，人保周口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应不予支持。胡建国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人保周口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元，由人保周口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保周口分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于2017年10月16日、12月4日分别与电话号码027-835××××5的通话录音，并当庭播放，拟证明其向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进行了催收，与其一审中提交的函件可以相互印证。经质证，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认可被呼叫的电话号码由其公司所有，接听人员也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内容也确实是人保周口分公司在本案起诉前进行催收，但认为无法确定具体的催收时间。人保周口分公司称，录音文件的文件名由手机自动生成，其中包含了通话日期、对方电话号码等，足以证明录音的具体时间。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人保周口分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支付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2438号民事判决所涉款项后，于2017年10月向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进行了催收。本院认为，虽然胡建国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责，但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作为胡建国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人，仍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2438号民事案件审理的是保险合同纠纷，该院依保险合同约定判决保险人人保周口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其中未涉及事故各方应分担责任相关事宜，该案原告依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向合同相对人人保周口分公司主张赔偿后，不能再依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向他人主张权利。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不是该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其应承担的上述交强险无责限额内的赔付责任，事实上已由人保周口分公司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人人保周口分公司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向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胡建国、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请求赔偿的代位求偿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周口分公司行使的是追偿权，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周口分公司依生效民事判决履行本案交通事故赔付责任后，已于2017年10月向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进行催收，其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认可其在案涉交通事故中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但认为人保周口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利已超过时效，该理由不成立。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周民终字第24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相关损失数额，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的规定进行分类汇总后，分别超过交强险无责限额的对应标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人保周口分公司要求国泰财保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21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保险人之间并不形成直接的合同关系和直接的赔付关系，人保周口分公司要求国泰财保湖北分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2015年10月26日起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人保周口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8123号民事判决；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1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元，均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义林审判员  张 剑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霞书记员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