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幼华，女，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沪彬，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时筠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宝翔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洪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上海市佳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栋鸣，男，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军华，女，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范文明，男，196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审第三人：顾普根，男，193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审第三人：顾普善，男，195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原审第三人：张金花，女，195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原审第三人：顾中华，男，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诉人顾幼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静安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置业”)、上海宝翔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翔物业”)、周栋鸣、原审被告顾军华、原审第三人范文明、顾普根、顾普善、张金花、顾中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21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幼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顾幼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歪曲顾幼华请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理由。一审法官在开庭时要求顾幼华明确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顾幼华回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顾普洲在购买上海市静安区安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时未与顾幼华协商。顾普洲私刻了顾幼华的印章，伪造了一份《市内户口迁移委托书》，并持该委托书至派出所开具《户口迁移证》，将顾幼华户籍从系争房屋迁出。顾幼华户籍迁出后，系争房屋仅有顾普洲一人户籍在册，无其他同住人，顾普洲是唯一有资格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的人。顾普洲隐瞒事实、伪造证据，与宝翔物业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顾幼华主张当时迁移户籍分为迁出、迁入两个步骤，物业公司还应当审查迁入地户籍摘抄，依据不足。该认定歪曲顾幼华的意思，顾幼华只是强调物业公司存在疏忽，但这并非顾幼华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二、顾幼华于2002年7月2日迁出户口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应当据此驳回顾幼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顾幼华将户口迁至婆家的上海市徐汇区高安路XXX号房屋(以下简称“高安路房屋”)，故顾幼华此后也已放弃对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利。该认定过于牵强。首先，2001年7月20日顾普洲与宝翔物业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顾幼华户籍尚未迁出，顾普洲使用非法手段取得《户口迁移证》并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次，顾幼华时隔一年之后迁出户籍，并不影响此前签署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的效力。顾幼华是否放弃权利，不应当成为法院判断该合同效力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顾幼华的上诉请求。静安置业、宝翔物业共同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栋鸣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文明述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军华、顾普根共同述称，同意顾幼华的上诉请求。顾普善、张金花、顾中华均未作述称。顾幼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宝翔物业作为静安置业的代理人与顾普洲于2001年7月20日签订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确认顾普洲与范文明于2001年8月21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3．判令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普根、顾普洲、顾普尧(1998年去世)、顾普善均系顾品端(2004年去世)、施调玉(2018年去世)所育之子。张金花、顾中华系顾普尧的妻子、儿子。顾幼华、顾军华均系顾普洲与前妻所育之女。周栋鸣系仇三妹与前夫之子。2010年12月28日，顾普洲与仇三妹再婚。2017年2月13日，顾普洲去世。2019年10月29日，仇三妹去世。1990年2月28日，顾普洲、顾幼华、顾军华均将户籍自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万航渡路房屋”)迁入系争房屋。1996年，顾幼华之女孙倩倩报出生在系争房屋。1997年7月17日，顾军华因移居美国而注销户籍。2001年6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签发《户口迁移证》，其上载明，顾幼华、孙倩倩因夫妻投靠，将户口迁出系争房屋。同日，顾普洲为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签署《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其上仅有顾普洲一人签名、盖章。同日形成的《本户人员情况表》载明，系争房屋家庭成员(以户口簿为准)为顾普洲，核定人数为壹人。2001年7月20日，顾普洲(乙方)与静安置业(甲方)的代理人上海宝翔物业公司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沪府［1994］19号文《关于出售公有住房的暂行办法》及沪府发［1999］44号文《关于进一步推进本市公有住房出售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房屋全部售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366元，实际付款金额8，293元。2001年8月21日，顾普洲(甲方)与范文明(乙方)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转让价款为150，000元。2001年9月28日，系争房屋核准登记至范文明名下，所有权来源为买卖。2001年9月25日，顾普洲户籍自系争房屋迁至上海市虹口区车站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车站北路房屋”)。2002年7月10日，顾幼华户籍自系争房屋迁至高安路房屋。2019年3月1日，顾幼华曾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之诉，以相同的事实理由将静安置业、宝翔物业、仇三妹、顾军华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9)沪0106民初10782号］。该案审理中，仇三妹向法庭提交2001年10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签发的顾普洲户籍自系争房屋迁至车站北路房屋的《户口迁移证》，其中备注一栏载明“户口簿已收”。对此，静安置业、宝翔物业表示，“户口簿已收”说明不可能有人此时户口还在系争房屋。顾幼华则表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户籍此时不在系争房屋。后顾幼华表示将更正户口簿上错误信息，需补充证据，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获得一审法院准许。一审审理中，关于顾幼华的户籍迁移情况。周栋鸣提供户口簿复印件、户籍摘抄原件一组，其中户口簿显示顾幼华、孙倩倩户籍于2001年6月30日迁至上海市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仙霞路房屋”)。关于户籍摘抄，顾幼华因不认可周栋鸣提供的摘抄内容，故亦自行前往相关派出所并向法院提供一份常住人口登记表，两份证据均显示，顾幼华何时何因迁往何地一栏“2001年6月30日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曾被划去并改为“2001年11月13日江宁路XXX号XXX室”，何时何因注销户口一栏“2002年4月27日有效地址江宁路XXX号XXX室”曾被划去并改为“2002年7月2日高安路XXX号”。对此，周栋鸣表示，顾幼华的户籍早已于2001年6月30日迁出系争房屋，当时顾普洲给了顾幼华一笔钱让顾幼华放弃系争房屋并迁出户口，具体多少金额其不清楚，所以顾幼华同意迁出，然后顾普洲购买了车站北路房屋。虽然顾幼华最终未成功将户口迁至仙霞路房屋，但已经是袋袋户口，只是没有找到落户地。户口簿原件在房屋出售后已被派出所收掉，此复印件是顾普洲事先复印保留的。顾幼华对户口簿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户籍摘抄原件的真实性。其表示，户籍摘抄被涂改了三次，恰恰证明顾普洲伪造了顾幼华户口已迁出的假象，欺骗宝翔物业以为其是系争房屋唯一户籍在册人员，办理了购买产权手续。顾普洲擅自办理的迁出户口证明有效期只有30天，其未实际迁至仙霞路房屋，所以该证明就失效了。之后其婆家的高安路房屋即将动迁，其才于2002年7月2日将自己与女儿的户口迁到高安路房屋。仙霞路房屋是其婆婆单位增配的公房，上海市江宁路XXX号XXX室房屋是其万航渡路房屋的邻居搬离后居住的房屋，其户口为何会有迁至该两处的记录其不清楚，户口簿一直由顾普洲保管。当时户口迁移包括迁出证明、迁入证明两步，可能是顾普洲拿着其签章的委托书到派出所办出了一张迁出户口证明。宝翔物业在没有看到迁入户口证明的情况下就办了手续，而没有到迁入地派出所摘抄户籍，确认无误后再办手续，未尽到审慎义务。其到派出所咨询过，派出所表示当时的政策就是其所主张的分为先迁出再迁入两个步骤，派出所登记没有错误，因此其未提起行政诉讼或走其他救济途径。2000年之前，其和顾普洲、女儿住在系争房屋，顾普洲想要出售系争房屋并要求其迁出户口，其并未同意，顾普洲就说会另外买套房子。后来其住回夫家，顾普洲一人居住系争房屋。其询问顾普洲房子的事情，顾普洲说出租了，后来其在诉讼中才得知系争房屋早已出售。顾普洲并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并要求其放弃系争房屋。对此，静安置业、宝翔物业则表示，其不是根据户口迁出证明审核同住人的，而是户口簿。当时其审核了顾普洲提供的户口簿，其上载明只有其一人户口，顾幼华和其女儿的户口已于2001年6月30日迁至仙霞路房屋，故不需要其他同住人同意的书面文件。迁户口是当事人自己的合法行为，户口簿是公安机关颁发的关于户口最权威的证明。顾幼华所谓户口迁移分两步的政策其不清楚，其只看户口簿，这才是权威性结论。其不可能去看迁移证等流程性文件，也不可能审核迁入地户口簿。如果有居民迁至外地，物业公司也不可能到外地去审核情况，这是加重了物业公司的责任。即使按照顾幼华的说法，其也已拿到迁移证，户口已不在原址，不论是否迁到新地址，都已丧失原址的相关法律权利。周栋鸣则表示，户籍摘抄上顾幼华户口迁往的三个地址都与其有关，其本人理应清楚其中缘由。2002年7月，顾幼华自认是自己去迁户口的，当时顾普洲户口已迁至车站北路房屋，户口簿已被派出所收掉，所以顾幼华理应知道系争房屋已出售。而且，2001年6月30日顾幼华户口已迁出，2001年11月13日两手买卖都已完成，如果按照顾幼华的猜测，顾普洲为了隐瞒其出售房屋而于2001年6月30日将其户口迁出，则房屋出售后就没有必要再于2002年4月、7月帮其再次迁户口，故该两次迁移也是顾幼华自己办理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顾幼华的户籍已于2001年6月30日办理了迁出手续，虽然未迁入仙霞路房屋，但2001年7月20日顾普洲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顾幼华的户籍确已不在系争房屋内。顾幼华主张当时迁移户籍分为迁出、迁入两个步骤，物业公司还应当审查迁入地户籍摘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即使顾幼华所称顾普洲伪造其户口已迁出的假象，擅自买下售后产权一节属实，顾幼华在一审审理中自认其已于2002年7月2日为了婆家动迁事宜，将户口迁至婆家的高安路房屋，故顾幼华此后也已放弃对系争房屋的相关权利。现顾幼华要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顾幼华要求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的诉请。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顾幼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顾幼华提供《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为证据，证明2010年12月29日顾普洲的户口还在系争房屋，和一审法院查明的顾普洲户籍于2001年迁出的事实矛盾，说明当时户籍管理是比较混乱的。静安置业、宝翔物业发表意见：真实性认可，不同意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作出的判决没有任何联系。周栋鸣发表意见：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户籍管理是否混乱与本案无关；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2010年与系争房屋买卖的时间相距甚远，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顾军华、顾普根发表意见：同意顾幼华意见。范文明发表意见：同意静安置业和宝翔物业意见。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佐证证实。本院认为，首先，顾幼华以顾普洲购买系争房屋时未与顾幼华协商一致，而是刻意隐瞒、伪造证据等为由，主张顾普洲购买系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合同无效情形，但根据在案证据，难以得出顾幼华所称的上述理由，故顾幼华的该上诉理由，本院实难采纳。其次，即便顾幼华所称顾普洲伪造顾幼华户口已迁出的假象，擅自买下系争房屋售后产权属实，但顾幼华在一审审理中自认其已于2002年7月2日为了婆家动迁事宜，将户口迁至婆家的高安路房屋，此时，顾幼华也已放弃购买系争房屋产权等的相关权利。再者，二审中，顾幼华称其在2009年才知晓顾普洲购买车站北路房屋，并“轻信”顾普洲将系争房屋出租。房屋作为家庭重大财产，系争房屋属于出售还是出租状态，顾幼华很容易核查，故顾幼华该说辞，显然与常理不符。最后，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顾幼华的户籍于2001年6月30日办理了迁出手续，虽然未迁入仙霞路房屋，但2001年7月20日顾普洲签署《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时，顾幼华的户籍确已不在系争房屋内。因此，顾幼华要求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顾幼华前述诉请未获支持，顾幼华要求确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并将系争房屋恢复至公房状态的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顾幼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元，由上诉人顾幼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