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负责人：李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源，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艮，女，1947年4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民（张金艮之子），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原审被告：桑植县兴隆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法定代表人：张双凤，经理。原审被告：李成良，男，1965年2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艮及原审被告李成良、桑植县兴隆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隆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2.案件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张金艮的护理期限为540日，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年工资标准为66816元，因此护理费应当为98820元（66816元÷365天×540天）。原审认定的护理费为105344元，多计算6524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已经年满70周岁，根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七条规定，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张金艮辩称，其提交的从事农业生产证明充分证明了其劳动能力，一审结合上述事实以及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误工费合理合法。张金艮受伤后，一直由其女陈红艳护理，之前陈红艳在广东中元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部从事组装工作，该行业属于制造业。制造业的年工资标准为70427元，因此护理费应当为105640元（70427元÷12月÷30天×540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金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86724.02元，其中：医疗费19397.02元、误工费112688元（24个月×4522元／月＋20天×208元／天）、护理费105344元（18个月×5568元／月＋20天×25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0天×60元／天）、营养费18000元（300天×60元／天）、残疾赔偿金15395元（15395元／年×10年×10％）、鉴定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后期治疗费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3日7时30分许，被告李成良驾驶车牌号为湘Ｇ4××××中型普通客车在桑植县××镇街道路段制动时，将承载该车的原告晃倒，造成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即被送往桑植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1月16日行右股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住院20天，于2017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1．右股骨骨折；2．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回家休养3月，不适随诊，定期1-2月复查照片；2．适当行伤肢功能锻炼；3．出院未带药。2017年11月13日，经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李成良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2020年3月12日，经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张家界市杏林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原告损伤程度为十级；预计后期治疗费12000元（用于内固定取出术＋理疗康复＋药物治疗）；误工720日，护理540日，营养280日。原告因治伤共花医疗费（含鉴定检查）19397.02元。2016年3月16日，被告李成良同案外人朱方友与被告兴隆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经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兴隆运输公司）将湘Ｇ4××××车辆由乙方（朱方友、李成良）经营，甲方有义务按照法律法规对乙方进行监督管理和相关服务，乙方拥有车辆及线路的永久性使用权。二、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该车及与该车有关的所有民事赔偿、经济纠纷及行政责任等，均由乙方全部负责，如乙方发生交通事故后，所发生的赔偿费用，保险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乙方承担，甲方不予垫付……。湘Ｇ4××××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兴隆运输公司，兴隆运输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为该车在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4月29日零时起至2018年4月28日二十四时止，每人（座）责任限额1000000元，双方约定：保险人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承担保险责任。《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中规定：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在适用保险单载明的客运车辆从事合法客运经营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本车乘客人身伤亡或随身携带物品的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对每一旅客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每人赔偿限额；对于每次事故，保险人对法律费用的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合同列明的每次事故赔偿限额的5％……。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其女陈红艳护理，原告损伤前陈红艳在广东中元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科技有限公司及出院后均由其女儿。2019年湖南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4778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6816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3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谁是本案的责任主体；2．原告的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原告在乘车中受到损伤，其所造成的损失应依法得到相应赔偿。根据桑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作出的认定，被告李成良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属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从事运输服务的企业，被告李成良通过与兴隆运输公司签订《车辆经营协议书》驾驶湘Ｇ4××××号车辆，从事该车与过17客运业务，应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兴隆运输公司承担；其在协议书中虽约定“该车及与该车有关的所有民事赔偿、经济纠纷及行政责任等，均由乙方全部负责”，但该约定对外不产生效力。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对事故车辆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应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原告因该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依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予以赔付，未予赔付的，则由被告兴隆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2：原告的损失应依据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请加以确定。原告请求：①医疗费19397.02元，有医院收费票据证明，且各被告对该费用均无异议，予以认定；②误工费112688元（24个月×4522元／月＋20天×208元／天），误工费是赔偿义务人应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原告受伤时已年满70周岁，劳动能力明显减弱，但根据原告伤前仍在从事一定农业生产的客观实际，其误工费应予酌情认定，并以2019年湖南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4778元为标准、结合三期鉴定期限进行计算，认定70％较为合理，即48689.2元（34778元／年÷12月÷30天×720天×70％）；③护理费105344元（18个月×5568元／月＋20天×256元／天），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由其女陈红艳护理，之前陈红艳在广东中元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务工，但未提供有关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据，原告请求参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816元计算合理，计算期限虽存在错误（20天系重复计算），但请求金额未超出该项应计总额，故予以认定；④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20天×6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⑤营养费18000元（300天×60元／天），适用标准偏高且计算天数错误，应按30元／天标准计算280天，即8400元；⑥残疾赔偿金15395元（15395元／年×10年×10％），原告定残之日（2020年3月12日）现已年满七十二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八年计算，即12316元（15395元／年×8年×10％）；⑦鉴定费2200元，有票据证明，该费用系确定该事故造成原告损伤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予以认定；⑧交通费500元，原告虽提供了40张（面值10元30张、20元10张）“湖南通用定额发票”，但该票据未注明乘车时间、人员、区间，且发票号码均为连号，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定，但从客观实际出发，法院酌情认定200元；⑨后期治疗费12000元，根据鉴定意见，该费用系因原告“用于内固定取出术＋理疗康复＋药物治疗”所需，予以认定。以上各项共计为209746元。综上所述，原告在该起事故中所造成的损失（209746元），未超出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对事故车辆向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投保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该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被告兴隆运输公司勿需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请判令被告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赔偿其因涉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974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辩称原告误工费、营养费标准过高、原告自身劳动能力减弱的意见，理由正当，予以采纳；主张原告三期鉴定超过最长期限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主张原告未进行手术治疗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金艮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209746元；二、驳回原告张金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62元，减半收取86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金艮提交了2017年3月-4月桑植县凉水口镇李家庄村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工资明细表一份及2016年9月、10月张金艮从事农业生产的照片，拟证明张金艮年满70周岁依然从事生产劳动，有务工收入。人民财保张家界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并主张即使张金艮年满70周岁有劳动能力，依然不能支持误工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认定张金艮的误工损失是否适当。二、一审认定护理费的数额是否正确。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第二十七条规定：“……赔偿权利人年满70周岁，主张误工费的，原则上不予支持”。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张金艮已经年满70周岁，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交通事故发生前，张金艮一直在农村从事生产劳动，有务工收入，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按照2019年湖南省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的70%认定张金艮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本案中，张金艮的护理期限为540日，2019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6816元，故护理费应当为100224元（66816元÷12个月×18个月），原审认定误工费105344元有误，多计算5120元（105344元-100224元）。本案审理期间，张金艮出具书面承诺,表明在本案执行期间愿意将5120元予以扣减,因此，对护理费的数额已无判决变更的必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3.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云辉审判员  尹相琼审判员  詹恒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彬书记员刘艺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