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刑初21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雪峰，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渠县，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20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沈浩丰、朱振佳，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学忠，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渠县，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本案于2020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王宁，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20〕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连明、检查官助理顾晓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雪峰及其辩护人沈浩丰，被告人邹学忠及其辩护人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0年12月3日夜，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伙同陈小全（已判刑）带卖淫女在桐乡市××街道东方大酒店进行卖淫嫖娼非法活动。当晚，万某在东方大酒店609号房间内嫖宿卖淫女后未支付嫖资，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得知后，伙同陈小全赶至酒店向万某、尤某、张某等人讨要嫖资，因对方人员较多，未讨得嫖资离开。随即，三人到陈小全租房，每人携带一把刀具，返回东方大酒店门口伺机报复。22时许，被害人尤某、张某等人走出东方大酒店后，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伙同陈小全持刀追砍，用刀将被害人张某手臂砍伤。后继续追砍被害人尤某，被告人陈雪峰用刀将逃到梧桐街道振兴西路小狗煲店附近出租车内未及离开的被害人尤某刺伤。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尤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及同案犯陈小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万某、时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赔偿协议和谅解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雪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邹学忠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邹学忠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据此，诉请本院对二人依法判处。被告人陈雪峰辩称其仅将刀具扔进出租车，是否因此刺伤被害人尤某其并不清楚。其辩护人提出：1.作案刀具已经遗失，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雪峰用刀将被害人尤某刺伤并因此死亡的证据不足；2.陈小全是本案的发起者，作案工具也是由陈小全提供的，陈雪峰和邹学忠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均应当认定为从犯；3.陈雪峰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其如实供述；4.陈雪峰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陈雪峰从轻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邹学忠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学忠在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归案后，邹学忠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足额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据此请求对被告人邹学忠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3日夜，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伙同陈小全（已判刑）带卖淫女在桐乡市××街道东方大酒店进行卖淫非法活动。当晚，万某在东方大酒店609号房间内嫖宿卖淫女后未支付嫖资，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得知后，伙同陈小全赶至酒店向万某、尤某、张某等人讨要嫖资，因对方人员较多未能讨得嫖资。三人随即返回至租房，各携带一把刀具，再次来到东方大酒店门口伺机报复。22时许，被害人尤某、张某等人走出东方大酒店后，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伙同陈小全持刀追砍，用刀将被害人张某手臂砍伤。被害人尤某逃至××街道××路××室内，陈小全率先冲上去持刀砍砸并将出租车的副驾驶室玻璃砍碎，被告人陈雪峰随后上前用刀将副驾驶室的被害人尤某刺伤。之后三人逃离现场。被害人尤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尤某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右肺、肝右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告人邹学忠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孙某、孔某、万某等人的证言，证明案发的时间、地点、起因及被害人被砍伤的经过情况如上。2.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尤某上了其出租车后，有人将其副驾驶室车窗敲碎，将坐在副驾驶室的被害人砍伤。事后，其将被害人尤某送至桐乡市中医院，并在车上发现一把钢刀。3.证人李某1、王某、李某2的证言，证明被害人尤某被砍伤的经过。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其与陈雪峰联系，陈雪峰称自己与陈小全、邹学忠在东方大酒店用刀捅了一个人，对方伤势较重，要送医院。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反映案发现场位置以及现场有大量碎玻璃及滴落状血迹；在出租车里遗留被告人钢刀一把，刀面沾有鲜血，刀刃已开，刀头部尖锐且向上翘，刀背上有倒钩。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盛成英辨认到死者就是其儿子尤某；同案犯陈小全辨认到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就是和其一起犯案的人；陈雪峰、陈小全均辨认到遗留在出租车上的钢刀系陈雪峰案发时所使用的刀具；陈雪峰、邹学忠还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7.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尤某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右肺、肝右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张某所受损伤属轻微伤。8.刑事判决书，反映同案犯陈小全因本案被判刑的事实。9.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收条等书证，证明2020年9月29日，被告人陈雪峰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支付1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陈雪峰表示谅解；2020年12月3日，被告人邹学忠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支付6万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邹学忠表示谅解的事实。10.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2020年12月11日，在辩护人王宁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邹学忠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11.同伙陈小全、被告人邹学忠的供述，证明三人持刀追砍被害人的经过情况，其中对本案起因的供述与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人孙某、孔某、万某的证言能相印证；陈小全、邹学忠均供称陈雪峰案发时曾持刀向副驾驶室进行捅刺，事后在苏州时，陈雪峰也承认用刀捅了人，并将刀留在了出租车内。12.被告人陈雪峰的供述及其自述书，证明其在侦查阶段供述，案发时其曾持刀向出租车副驾驶室进行捅刺，感觉捅到东西，并将作案刀具留在车内。关于陈雪峰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尤某右侧腋下有一刺创，系被他人用刺器刺破右肺、肝右叶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遗留在出租车的钢刀刀尖沾有血迹，经被告人陈雪峰、同案犯陈小全辨认证实系案发时陈雪峰所持刀具；被告人邹学忠、同案犯陈小全均供称案发时陈雪峰曾持刀向出租车副驾驶室进行捅刺，事后在苏州时，陈雪峰也称用刀捅了人，并将刀留在了出租车内；被告人陈雪峰亦曾在侦查阶段及自述书中承认其曾持刀向出租车副驾驶室进行捅刺，并将作案刀具留在车内，所供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综上，可以认定被害人尤某的致命伤系陈雪峰捅刺造成。被告人陈雪峰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雪峰持刀捅刺他人并致他人死亡，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辩护人提出陈雪峰系从犯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3.被告人陈雪峰归案后对其捅刺被害人的关键事实供述反复，避重就轻，不宜认定为如实供述，辩护人提出应认定被告人陈雪峰如实供述的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伙同他人以持刀捅刺等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受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雪峰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邹学忠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雪峰、邹学忠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学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邹学忠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雪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邹学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2026年11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虞 峰审 判 员  张 筱人民陪审员  谢惠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倪丽华书 记 员  徐云霞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