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懿龙，女，198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西藏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高原街1号。法定代表人：司占树，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大学附属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黄庄大泥湾甲82号。法定代表人：王铮，校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威，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淼，北京人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懿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西藏中学（以下简称西藏中学）、北京大学附属中学（以下简称北大附中）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懿龙，被上诉人西藏中学、北大附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天威、孔维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懿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北大附中要求王懿龙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王懿龙不符合《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懿龙在工作过程中与主管领导王某存在矛盾，在王懿龙就医治疗、亲人病危等正当事由请假时王某均不予批准，后又将王懿龙移出工作群，使王懿龙无法正常开展工作。王懿龙曾多次与校长纪某沟通，但问题长期未得到解决。王懿龙提出辞职，学校未予批准。北大附中在未与王懿龙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取消其工作岗位，且事后未能给王懿龙安排新的工作岗位，王懿龙没有岗位、不能报到是其离职的原因，王懿龙的离职符合聘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乙方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王懿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另根据聘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可视为北大附中为王懿龙提供的自行择业期，择业期届满后北大附中提出解除合同，王懿龙无需支付违约金。2.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忽略公平原则，认定违约金过高。王懿龙并非旷工，而是北大附中单方取消其工作岗位，且未能就变更合同与王懿龙协商一致，王懿龙没有上班工作并非其主观故意，不应承担全部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判令王懿龙支付违约金，也不应按照《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中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的规定，该规定属于格式条款，应属无效，应当按照合同实际剩余期限并减去实习期计算。西藏中学、北大附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懿龙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王懿龙与学校签订了聘用合同及补充协议，西藏中学、北大附中为王懿龙办理了北京户口及事业编制。2018年11月27日之后王懿龙不再到岗上班，学校多次发送返岗通知，王懿龙不予回复，此期间西藏中学为王懿龙正常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王懿龙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学校与其解除了聘用合同，王懿龙根据聘用合同及补偿协议的约定应支付北大附中违约金12万。王懿龙不存在择业期。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合法合理。西藏中学、北大附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西藏中学、北大附中与王懿龙之间的聘用合同于2019年7月4日解除；2.王懿龙向北大附中支付违约金120000元；3.王懿龙返还西藏中学自2018年11月28日离岗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70795元，社保单位缴纳部分20185.59元，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6230元；4.王懿龙立即将其人事档案从西藏中学转出；5.本案诉讼费由王懿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藏中学、北大附中均系事业单位法人。2016年11月1日西藏中学（甲方）、王懿龙（乙方）、北大附中（丙方）签订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的聘用合同，建立人事关系。聘用合同显示：依据市教委建立市级优质教育资源统筹工作机制的要求和部署，西藏中学协助统筹办负责北大附中在内8所优质学校聘用的专项编制内教师人事关系办理、工资发放等工作。丙方负责乙方的招聘与管理使用、教育教学、考核、安全稳定及其他日常管理工作。乙方的正式编制在西藏中学，但受丙方聘用管理。乙方的工资待遇如下：甲方按月计发乙方的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丙方按月计发除甲方发放给乙方月工资以外的其余工资。依据市教委统筹办要求，以甲方发放给乙方的月工资作为乙方个人缴费工资基数，缴纳社会保险和公积金。聘用合同第十二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丙方提出，丙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并告知甲方，甲方将协助丙方做好乙方的人事、工资、社会保险关系等转出手续：……（二）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第十五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二）甲方或丙方未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第十六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丙方。乙方未能与丙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乙方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丙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二十三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二十三条约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甲方、丙方的违约赔偿金由丙方承担，乙方的违约赔偿金由乙方支付给丙方……。合同附件约定，统筹教师（乙方）的人事档案，办理完毕调入手续后由北京市教育系统人才交流服务中心统一管理。2017年7月15日，王懿龙（乙方）与北大附中（丙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规定：一、乙方违反聘用合同第二十三条内容，或因乙方个人原因辞职、调动、开除、出国留学等原因提前解除聘用合同时，按服务期剩余年限（不足1年按一年计算），每年人民币肆万元整向丙方支付违约赔偿金。二、乙方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丙方可按照聘用合同第十二条的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第一条约定标准支付相应的违约赔偿金……8.聘用期内出现第十二条（二）、（五）款的情况，并承担全部责任。……五、双方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后，乙方应当在丙方要求的时限内办理工作交接、人事档案和社保调动手续，并返还丙方为其配置的所有办公用品、相关物品。上述聘用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王懿龙在北大附中下属的北大附中朝阳未来学校校区教授服装设计课程，指导“校园活动与文化中心futuregift俱乐部”。2018年11月26日王懿龙向北大附中执行校长纪某发送信息称与其主管领导无法一起共事，“要不我走，要不她走。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可能。实在不行，我可以接受离开。但我们两人同时在这个学校里边儿共事已经不可能了。因为这件事一直得不到解决，导致我无法在这个学校工作下去，故此，我提出辞职，将于一个月后正式离开”。2018年11月27日北大附中朝阳未来学校向王懿龙发送信息，告知王懿龙指导的“futuregift俱乐部”由于人员流失率过高，经校务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取消，经本人与学校商定，服从学校安排的其他工作。王懿龙回复表示反对，并称取消俱乐部没有任何依据，其不同意服从学校安排的其他工作。2018年12月7日“小马”向王懿龙发送钉钉邮件，内容为：“王老师您好！由于您与部门反馈的近期工作中出现的情况，学校为您提供了新的岗位并与您在11月28日进行沟通。经过您的考虑，不予接受学校的建议与安排并提出辞职。人力部门将您的诉求反馈到校方，经校领导研究决定，对于您的辞职申请不予以批准。若您有任何问题请联系所在部门负责人。人力资源部2018.12.7”。2018年12月19日，王懿龙被移出“官方俱乐部”群聊。西藏中学与北大附中实行上发薪，每月月初发放当月工资，北大附中2018年10月至12月每月支付王懿龙167元，此后未再支付工资。西藏中学主张支付王懿龙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工资共计70795元，并为王懿龙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7月。北大附中主张王懿龙工作至2018年11月27日，此后擅自不到岗上班，学校多次发送返岗通知，王懿龙不予回复，北大附中于2019年7月3日以旷工为由解除聘用合同，故王懿龙应按照聘用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返还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西藏中学支付的工资，未在岗期间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应由王懿龙自行负担。为证明该主张，北大附中提交电子邮件、短信记录。电子邮件显示，2018年12月27日人力资源“小马”向王懿龙发送邮件，告知“您自2018年12月1日至今，未到校上班，且未提供任何有效请假证明。现特发此返岗通知”；2019年3月12日北大附中朝阳未来学校“小马”向王懿龙发送邮件，要求王懿龙在2019年4月1日前到校工作，否则将按旷工处理，旷工连续10日或累计20日，学校有权单方解除聘用合同，并要求退还未到岗期间的全部工资和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4月2日北大附中朝阳未来学校“小马”向王懿龙发送邮件称，鉴于王懿龙2019年4月1日前未到校工作，将对未到校行为按旷工。2019年7月3日北大附中向王懿龙钉钉邮箱及QQ邮箱发送题为“解聘通知书”的邮件，内容为：“王懿龙：你好，自2018年11月28日开始，你未按原岗位继续履行与单位签订的《聘用合同》，也没有按照学校规章办理任何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不辞而别，我校曾数次通知你返岗，至今仍未到岗。你的上述行为给单位造成了严重损失，给教育教学造成了严重不良影响。根据单位与你签订的《聘用合同》约定以及《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之规定，你连续旷工已超过十五个工作日，经校务会研究决定，自2019年7月4日起，解除单位与你签订的《聘用合同》并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违约责任并追讨你未到岗的工资。”2019年11月5日北大附中委托律师向王懿龙发送律师函，告知解除事宜，并要求王懿龙支付违约金、返还工资、社保、公积金，并办理人事转移手续。王懿龙认可上述收件邮箱为其本人邮箱，但表示很少使用，没有见到过上述邮件，认可收到了律师函，但不认可律师函载明内容。王懿龙称其工作至2018年12月底，2018年11月底学校取消了其所在的俱乐部后，双方一直未协商确定新的工作岗位，北大附中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有权按照聘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随时解除聘用合同，无需支付违约金。北大附中不同意其辞职，按照聘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应视为北大附中给予的择业期，北大附中于择业期满后解除聘用合同，王懿龙无需支付违约金。北大附中2019年7月4日以旷工为由解除聘用合同，但王懿龙系因双方未就工作岗位协商一致才没有到岗工作，并非旷工，不应承担全部责任，不属于补充协议第二条规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支付违约金，王懿龙于2019年7月4日离职，合同剩余期限为2年4个月，违约金应按照未履行年限计算，补充协议不应当规定不足一年按一年计算。鉴于上述情况，王懿龙主张在聘用合同解除前，用人单位应发放其工资，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其无需返还。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懿龙表示同意配合西藏中学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西藏中学、北大附中以要求确认聘用关系解除，并要求王懿龙支付违约金、返还工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单位承担部分、办理人事档案转移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劳人仲不字[2020]第1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西藏中学、北大附中的申请未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西藏中学、北大附中是事业法人单位，两家学校与王懿龙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王懿龙作为西藏中学编制内的工作人员，并受北大附中管理，西藏中学、北大附中与王懿龙之间建立的系人事聘用关系。根据《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三）由于聘用单位原因订立无效或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金数额由双方当事人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在聘用合同中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王懿龙与北大附中、西藏中学在聘用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及计算方式，本案争议的焦点即王懿龙未到岗工作是否构成旷工，是否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王懿龙于2018年11月26日向北大附中执行校长纪某提出辞职，2018年11月27日北大附中取消了王懿龙所在的俱乐部，王懿龙不同意服从学校安排的其他工作，2018年12月7日人力资源部回复不同意王懿龙的辞职申请。王懿龙主张北大附中未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属于聘用合同第十五条规定的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有权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且无需支付违约金。但根据王懿龙提交的辞职短信的内容，2018年11月26日其系因为与同事无法共事提出辞职，并未涉及岗位安排问题，且根据此后的信息、邮件内容，北大附中已经为王懿龙另行安排了工作岗位，只是王懿龙不同意学校安排的其他工作。因此，王懿龙不符合聘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聘用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在北大附中对王懿龙辞职明确回复不同意的情况下，王懿龙应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方可再次提起解除聘用合同。现王懿龙自2018年12月未到岗，亦未提交任何请假申请，在北大附中多次发送邮件要求其到校工作的情况下，仍未到岗，亦未予以回复，北大附中于2019年7月4日以旷工为由解除聘用合同，符合聘用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并无不当。鉴于王懿龙上述行为已违反聘用合同约定，故应按照聘用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就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根据北大附中与王懿龙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因王懿龙违反聘用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导致聘用合同提前解除的，应按照服务期剩余年限（不足1年按一年计算），按每年4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协议是北大附中与王懿龙真实意思表示，现王懿龙主张降低违约金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懿龙应支付北大附中违约金12万元。北大附中与西藏中学在聘用合同中约定各自发放王懿龙部分工资，北大附中主张王懿龙自2018年11月28日起即未到岗提供劳动，故仅支付了部分月份款项。现西藏中学主张2018年12月至2019年7月支付王懿龙70795元，并要求王懿龙返还。对此，法院认为，西藏中学、北大附中在明知王懿龙未到岗工作的情况下，基于双方人事聘用关系尚未解除的情况，按月向王懿龙发放了上述期间的工资，应当属于自愿给付行为，在工资已经支付的情况下，北大附中、西藏中学要求王懿龙返还已经发放的工资，缺乏法律依据，法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西藏中学为王懿龙办理了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及社会保险缴存，现其以王懿龙2019年11月底未在岗工作为由要求王懿龙负担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的单位应缴费用，实质上是西藏中学认为缴费申报错误，上述争议西藏中学应向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和社会保险经办部门反映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法院对西藏中学及北大附中要求王懿龙退还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单位应承担的公积金6230元、社会保险费用20185.59元的请求，不予处理。西藏中学要求王懿龙将其人事档案转出，王懿龙同意配合办理人事档案转出手续，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王懿龙与北京西藏中学、北京大学附属中学之间签订的《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于2019年7月4日解除；二、王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大学附属中学支付违约金12万元；三、王懿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配合北京西藏中学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四、驳回北京西藏中学、北京大学附属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懿龙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通话记录截图，用以证明校长纪某不接王懿龙的电话，校方拒绝沟通；证据二、直接领导王某将王懿龙从钉钉工作群删除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校方不给王懿龙提供工作的必要条件；证据三、2018年11月27日和人事主管马老师沟通辞职和岗位变动事宜的录音光盘，用以证明校方对王懿龙反映的王某导致其无法正常工作、其健康无法得到保证的问题视而不见、不予回复。证据一至三亦均用以证明校方违反聘用合同第三条。证据四、校方一直使用QQ邮箱和王懿龙进行沟通的记录，用以证明校方故意使返岗通知书未送达至王懿龙的常用邮箱QQ邮箱，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属于无效通知；证据五、与北大附中前人事崔老师的沟通辞职相关事宜的录音光盘，用以证明即使王懿龙需要支付违约金，也应减去实习期工作时间，违约金按照2年计算。西藏中学、北大附中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截图中未显示具体的通话时间及纪某的电话号码。2.对于证据二，不确定其真实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恰恰证明校方和王懿龙沟通过协商调岗的事宜，且校方对此作出了让步。4.对于证据四，不确定其真实性，亦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校方和王懿龙沟通时同时发送了QQ邮箱和钉钉邮箱，王懿龙在一审中也承认了是其本人邮箱。5.对于证据五，不确定其真实性，亦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崔老师和王懿龙沟通时已经不是北大附中的老师，不能代表北大附中的任何观点和态度。经询问，王懿龙称其提交的证据五录音中的崔老师，系学校上任人事主管，双方沟通时崔老师已不是北大附中职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聘用合同第三条中约定：由丙方为乙方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安全卫生的工作环境、必要的工作条件和劳动保护，保障乙方的安全与健康。根据聘用合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形的，经丙方提出，丙方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一）患病或非因工（公）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服从由丙方安排的其他适当工作的；（二）年度考核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丙方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者虽然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的岗位后考核仍不合格的；（三）本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经丙方与乙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合同达成协议或乙方不服从另行安排工作的。上述情况解除本合同的，丙方要为乙方提供6个月的自行择业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懿龙未到岗工作是否构成旷工，是否符合支付违约金的条件。西藏中学、北大附中是事业法人单位，两家学校与王懿龙签订聘用合同，西藏中学、北大附中与王懿龙之间建立人事聘用关系。王懿龙主张北大附中未为其安排工作岗位，违反了聘用合同第三条，同时属于聘用合同第十五条规定的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之情形，其有权单方解除聘用合同且无需支付违约金。但根据王懿龙提交的辞职短信的内容，2018年11月26日其系因与同事无法共事而提出辞职，并未涉及岗位安排问题，且根据此后的信息、邮件内容，北大附中不同意王懿龙的辞职申请并为王懿龙另行安排了工作岗位，只是王懿龙不同意学校安排的其他工作。王懿龙二审中提交的通话记录截图、录音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学校违反聘用合同第三条。因此，王懿龙不符合聘用合同第十五条约定的单方解除条件，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聘用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在北大附中对王懿龙辞职明确回复不同意的情况下，王懿龙应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方可再次提起解除聘用合同。现王懿龙自2018年12月起未到岗，亦未提交任何请假申请，在北大附中多次发送邮件要求其到校工作的情况下，仍未到岗，亦未予以回复，北大附中于2019年7月4日以旷工为由解除聘用合同，符合聘用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并无不当。王懿龙上诉主张校方将返岗通知书发送至其不常用的钉钉邮箱，而未发送至其常用邮箱，属于无效通知，但王懿龙认可钉钉邮箱系其本人邮箱，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要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聘用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条件，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三）由于聘用单位原因订立无效或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金数额由双方当事人在聘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在聘用合同中未约定，但造成可计算经济损失的，由责任人按实际损失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因王懿龙已违反聘用合同约定，故应按照聘用合同第二十三条及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北大附中系以旷工为由解除聘用合同，并非依据聘用合同第十三条，王懿龙关于自主择业期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具体金额，根据北大附中与王懿龙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规定，因王懿龙违反聘用合同第二十三条规定导致聘用合同提前解除的，应按照服务期剩余年限（不足1年按一年计算），按每年4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该协议是北大附中与王懿龙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懿龙上诉主张违约金年限应减去实习期，并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崔老师沟通的录音予以证明，但王懿龙与案外人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崔老师与其沟通时已不是学校职员，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懿龙的主张。王懿龙主张降低违约金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王懿龙应支付北大附中违约金12万元。综上所述，王懿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懿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天琪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