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公园街50米。负责人：苏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吉林创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春河，男，1974年2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淑军，男，1975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抚远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广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建新街化肥厂西邻50米。法定代表人：聂朋，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寿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河、山东广达运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达运输公司）、李淑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1民初2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寿光公司上诉请求：1、在商业三者险中驳回李春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2、在商业三者险中驳回李春河律师代理费10500元；3、上诉费用由李春河、广达运输公司、李淑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一审法院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判令我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及律师代理费10500元，没有法律依据。李春河、广达运输公司、李淑军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李春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淑军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李春河医疗费278，75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伤残赔偿金512，924元、护理费42，348.62元、护理依赖费用422，650元、误工费31，252.49元、营养费12，000元、康复费18，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5，728.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10，700元、律师代理费45，000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后总计为613，719.27元；二、判令广达运输公司在李淑军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人保寿光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四、案件受理费由人保寿光公司、广达运输公司、李淑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9日23时07分，李春河驾驶×××号宝来牌小型轿车沿抚长高速公路行使至长春方向293km加500m处时与前方由李淑军驾驶的×××号（牵引挂车号牌为鲁V5709）号的福田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货车追尾相撞，致发生×××号宝来牌小型轿车驾驶人李春河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吉林省公安厅交警总队高速公路支队长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20901120190000002号），认定：李春河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淑军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春河先后入住吉林省前卫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双侧多发脑挫裂伤伴右侧额颞顶部少许硬膜下血肿、气颅症、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住院治疗共计81天。李春河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康复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0月8日和2019年11月4日，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先后出具鉴定意见书：1、李春河双眼损伤后果构成三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左侧肢体偏瘫构成七级伤残；2、李春河的误工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李春河的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4、李春河此次外伤的营养期以120日为宜，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5、李春河康复期以6个月为宜，康复费以每月叁仟元为宜；6、李春河右眼盲目5级，左眼盲目4级，左侧肢体偏瘫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李春河共支付鉴定费4500元。庭前，人保寿光公司对以下事项申请重新鉴定：1、李春河的治疗合理性、用药合理性；2、李春河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康复期。我院委托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李春河此次外伤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中，治疗合理、用药合理；2、李春河此次外伤致右眼盲目5级、左眼盲目4级后果评定为三级伤残，左下肢肌力4级后果评定为八级伤残；3、李春河此次外伤不存在护理依赖；4、李春河此次康复期不予评定。对该鉴定意见，李春河认为护理依赖是客观实际产生的，其基本已经属于盲人状态，不可能不存在护理依赖问题，鉴定报告中说以打分方式确定是否存在护理依赖不科学，请求人民法院根据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确定存在护理依赖。法院认为，对该鉴定结论，因系双方共同委托，李春河虽对护理依赖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故对该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康复期，法院予以采信。对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人保财险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庭审中并未提出异议，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予以采信。2019年4月2日，李春河委托吉林国证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损失进行鉴定。2019年4月4日，吉林国证机动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鉴定评估结论为：×××号小型轿车车辆财产损失金额为10，700元。李淑军驾驶的车辆×××号（牵引挂车号牌为鲁V5709）号登记所有权人为广达运输公司。该车在人保寿光公司投保了交强及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再查明，李春河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人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到损害时应当向侵权人请求赔偿。关于本案责任认定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均没有异议，故李春河负该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淑军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因广达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且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肇事车辆转让给孙举华、张利，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寿光公司投保了交强及商业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故人保寿光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承担责任。关于李春河各项损失数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及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李春河受伤后，先后到吉林省前卫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并为此支出门诊费用7622.34元、住院费用268，077.80元、外购药费3055.78元，总计278，755.92元。以上支出，皆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医疗资料、用药医嘱予以佐证。关于人保寿光公司主张医疗费中应剔除非医保用药范围的抗辩，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春河先后住院8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0元（100元／天×81天）3、伤残赔偿金。根据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李春河此次外伤致右眼盲目5级、左眼盲目4级后果评定为三级伤残，左下肢肌力4级后果评定为八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549，083元（32299×20年×85％）4、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并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即2019年10月7日，李春河护理期为193天。其中，2019年4月7日至2019年6月4日共计59天，李春河聘请护理人员花费20，650元，以上支出，有发票为证，结合李春河伤情，法院予以保护。剩余134日，依据吉林省相应标准，应保护14，999.42元（3358.08元／月×4月＋3358.08元／月÷30天×14天）。以上护理费共计35，649.42元。5、护理依赖费用。根据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李春河此次外伤不存在护理依赖，故对李春河该项诉求，法院不予保护。6、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并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参照吉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358.08元／月）计算误工费，结合职工正常的作息，误工费为21，491.71元（3358.08元／月×6月＋3358.08元／月÷30天×12天）。7、营养费。李春河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120日，结合李春河伤情，法院酌情按照5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6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李春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对子女有抚养义务，故对李春河被扶养人生活费诉求应予支持。李春河的父亲李玉堂和母亲曹会珍共有3个子女，李玉堂出生于1943年，年龄已超过75周岁，应保护数额为33，141.5元（23394元／年×5年×85％）÷3人。李春河的母亲曹会珍出生于1950年，应保护数额为72，911.3元（23，394元×11年×85％）÷3人。李春河的女儿李雨潼出生于2013年5月28日，应保护数额为119，309.4元（23，394元×12年×85％）÷2人。以上应保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25，362.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李春河虽承担主要责任，但其因本起事故导致身体损伤一处三级伤残、一处八级伤残，其所遭受的肉体痛苦、精神创伤显而易见。根据本案实际损害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法院酌情保护40，000元。10、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鉴定费系本次事故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结合李春河提供的合法鉴定费票据，其因本次事故共支付鉴定费共计4500元。其中，因吉林同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李春河不存在护理依赖，李春河因鉴定支付的鉴定费600元，法院不予保护。因吉林同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部分肯定了吉林立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李春河双眼损伤后果构成三级伤残，且吉林立民司法鉴定中心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作出鉴定结论，故对李春河因该鉴定支出的鉴定费3900元，法院酌定保护195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医院医嘱，考虑到李春河病情恢复所需，对李春河因此次事故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法院予以保护。12、交通费。因李春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法院不予保护。13、车辆损失。对李春河车辆财产损失10，700元的诉求，李春河提供车辆财产损失评估等证据予以证明，人保寿光公司亦无异议，法院予以保护。14、律师代理费4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律师费系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其他必要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应由保险人承担。故律师费应由人保寿光公司承担。根据李春河提供的45，000元律师费票据，结合李春河的诉讼请求保护金额，参照本地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法院酌情保护35，000元。关于人保寿光公司、广达运输公司、李淑军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李淑军驾驶的肇事车辆已由广达运输公司在人保寿光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结合两项责任保险的性质及相关保险法律规定，李春河各项损失的赔偿责任，应首先由阳光财险公司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理赔。即人保寿光公司承担医疗费278，755.92元中的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残疾赔偿金549，083元中的110，000元、车辆财产损失10，700元中的2000元，以上交强险项下共计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由人保寿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按照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医疗费278，755.92元-10，000元＋残疾赔偿金549，083元-1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护理费35，649.42元＋误工费21，491.71元＋营养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3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车辆损失10，700元-2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5，000元）×30％=327，927.68元。因李春河的各项损失均由人保寿光公司进行理赔，故李淑军、广达运输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李春河支付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车辆损失2000元，以上合计12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李春河支付交强险理赔不足的医疗费267，860.26元、残疾赔偿金439，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0元、护理费35，649.42元、误工费21，491.71元、营养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5，3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车辆损失87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5，000元，以上合计1，093，092.25元的30％即327，927.68元。三、驳回李春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37.19元减半收取计4968.60元（李春河已预交），由李春河负担1326.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负担3642.5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寿光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不在其商业险赔偿范围，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若上述事项系商业险公司减轻保险人责任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部分，也应对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义务，但人保寿光公司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上述义务，故人保寿光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的数额，结合吉林省律师收费的有关规定以及本案保护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保护律师费10500元并无不妥之处。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