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巴馆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艺。上诉人张美丰因与被上诉人刘艺、广州巴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馆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3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美丰、被上诉人巴馆公司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刘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美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美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刘艺、巴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美丰向刘艺支付盈余35988.8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在盈余价值中考虑店铺的价值。在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计算盈余时除了计算保证金外，还应当计算MFF旗舰店除保证金外的另外15万元的店铺价值。刘艺未经张美丰同意，直接清退MFF旗舰店，应意味着刘艺主动撤回了其20万出资中的15万元。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张美丰应当对该15万元享有60%的份额即9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在计算盈余时要张美丰在出资200375的基础上补足99625元应当考虑刘艺对店铺价值的补足，即刘艺应当补足店铺除保证金外的15万元，才能体现双方在出资方面的公平。刘艺对MFF旗舰店铺的私自清退，应当直接在合伙盈余一并进行处理才是符合客观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即盈余要按实际价值进行确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巴馆公司与员工叶杰伟、谢立聪、余权轩达成的调解协议确定的92600元应由刘艺和张美丰全额承担是错误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点约定，乙方担任店铺的日常运作与所有决定权，同时巴馆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员工叶杰伟、谢立聪、余权轩三个月的工资总额才49500元，同时上述三人在巴馆公司上班均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双倍工资应当在实际用工之日起一年内主张，否则不能主张。上述人员上班时间均已经超过一年，且均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故本案不涉及双倍工资的补偿问题。巴馆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没有经过张美丰同意的前提下，且调解协议的时间在2019年7月12至2019年7月19日达成的，不管本案最终的合伙解除的时间点是张美丰主张的2019年3月15日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9年5月31日，显然达成的时间点距离双方解除的时间点至少在两个月以上。从张美丰跟刘艺以及三员工的聊天记录来看，张美丰对三员工提出的金额是不同意的，巴馆公司明确在《股份转让协议书》盖章明确了张美丰对店铺的决定权，因此张美丰不应承担不合理的补偿金额部分，应由巴馆公司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合伙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是错误的。根据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从结算员工的工资以及擅自清退的角度，刘艺根本没有想继续合伙经营下去的打算，双方早已不具备履行合伙协议的条件。因此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在2019年3月15日结算工资时已经解除。刘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店铺的清退经过张美丰的同意。根据2019年5月31日的聊天记录，只是表示无论何种情况在本案中相应的投资款系由张美丰出资的，张美丰仅仅只是表示要拿回自己的部分投资款，以及为了更好地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愿意分担3月份至5月份的合理工资而已。（四）一审法院认定三月至五月发生的包括租金、装修费在内的款项属于合伙期间的支出是错误的。由于刘艺和巴馆公司恶意将店铺进行了清退，且上述被装修的场地目前还是由刘艺和巴馆公司在进行使用，至少也存在折旧价值的确定和补偿的问题，一审法院对装修款的最终承担以及未对折旧价值的处理是不公平的。（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刘艺应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张美丰主张的侵权损失没有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张美丰只是描述用了侵权两字。刘艺、巴馆公司共同辩称，（一）关于天猫店铺存在的盈余价值。签订协议时MFF店铺被作价15万元是估值，并非该店铺的实际价值就是15万元。根据该店铺的经营情况，其实际的市场价值是浮动的。对MFF进行清退处理时，卖出的价格就是市场价格。对MFF的清退是巴馆公司为了最大限度减少合伙经营损失，在经与张美丰协商增加经营类目失败后作出的，没有侵犯到张美丰的权利。（二）向员工发放92600元工资是经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后支付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若张美丰认为不合法，可以合伙人身份向员工主张不当得利。（三）合伙真正解除的时间应当以双方的意思表示为准。2019年5月31日，在员工已经遣散、店铺已清退的情况下，张美丰给巴馆公司发信息称想要回投资款，才是双方真正实际解除了合伙关系。（四）租金、装修费在内的款项系合伙期间的支出。在店铺被清退、员工被遣散的情况下，店铺已经无法经营，已经支付的租金、装修费无法收回，系正常的合伙风险。如张美丰认为以上租金、装修可以折旧收回，其应以合伙人身份向实际的收款人即房东主张。（五）张美丰对于侵权和合同两种法律关系认识混淆，其需另行起诉主张侵权赔偿。综上，刘艺、巴馆公司对于清退MFF店铺都没有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美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艺、巴馆公司先从合伙资产中支付张美丰垫付的费用共26565元；2.判令刘艺、巴馆公司连带向张美丰给付分割合伙剩余财产后张美丰应该得到的64333.2元（将天猫剩余的财产133737元减去张美丰已垫付的费用26565元后按照百分之六十分割）；3.判令刘艺、巴馆公司连带向张美丰给付侵权损失48000元（按照市场上同类型的天猫店的转让费80000元的百分之六十计算）；4.刘艺、巴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刘艺（甲方450802199303191774）与张美丰（乙方330381198301262635）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刘艺转让名下巴馆公司旗下淘宝网天猫店MFF旗舰店，将股份转让到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出资30万元，占甲方旗下淘宝网天猫店“MFF旗舰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2.本协议书生效后，甲方名下淘宝网天猫店MFF旗舰店股份，甲方占百分之四十股份，乙方占百分之六十股份；3.乙方担任店铺的日常运作与所有决定权；4.付款方式，乙方30万资金分3次转入融到店铺账号，2018年12月21日转入6万到天猫MFF旗舰店支付宝账户ｍｆｆ×××＠126.ｃｏｍ,剩余24万在2019年3月31日前转入天猫店铺关联的工行账号：36×××16，用户名：巴馆公司；5.乙方融资进来的资金用来店铺日常运作开销甲乙双方均不能私自挪用公款；6.如乙方融资进来的资金运作消耗完，后续需要资金投入甲乙双方按照股份出资；7.退股机制，有任何一方想要退出，另外一方需要给退出一方补偿，回绕店铺的总共资产按照股份比给另外一方，另外一方没资金给退出的一方补偿就把店铺卖了来分伙；8.如在乙方的带领下店铺年盈利150万纯利润以上乙方抽百分之十，盈利达300万以上纯利润抽百分之二十作为功劳；9.甲乙双方于2019年1月1日正式启动经营天猫店：MFF旗舰店，之前经营所拖欠的工资已经债务，均由甲方自己承担；10.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签名后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一方都要遵守以上的条约。该合同上述条款处盖有巴馆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张美丰分别于2018年12月21日、2018年12月26日通过支付宝向巴馆公司转账60000元、30000元；张美丰于2019年1月4日向巴馆公司转账90000元；张美丰分别于2019年3月28日、2019年4月2日、2019年4月14日通过微信向刘艺转账5000元、12375元、3000元。张美丰为证实其已为MFF旗舰店垫付了26565元（2019年2月1日至3月1日办公室租金5000元、2019年3月1日至15日租金2800元、刷单费148元、垫付货款16117元）及MFF旗舰店1、2月剩余资金状况、刘艺向MFF旗舰店借款3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对于垫付货款部分，张美丰主张2019年3月3日至5日期间分别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予案外人KPPT设计师品牌等共计16117元，并为此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账单详情、单据若干予以证实。2.对于垫付2月办公室租金5000元、员工房租2800元（3月份）、刷单垫付148元部分。张美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明细显示，2019年1月31日张美丰说“明天住房租金2800元记得转账，还有我垫付7247元还没到账”，刘艺说“转了、10047。你给房东吧，我忘记拿卡号回家了”；3月2日，刘艺通过微信向张美丰发送《淘宝网天猫MFF旗舰店2019年2月份财务报表》后，刘艺说“我要给你转7948”、“你看看”。经庭审质证，刘艺、巴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3.《淘宝网天猫MFF旗舰店2019年1月份财务报表》、《淘宝网天猫MFF旗舰店2019年2月份财务报表》，其中1月份财务报表显示:订单总额24592元、成交订单总额20409元、商家实收15343元、待收款5517元、支付宝余额7327元；支出费用如下工资：叶5500+750（补贴餐费）=6250元聪5000+750（补贴餐费）=5750轩6000+750（补贴餐费）=6750合计：18750；房租2800办公室租金：5000拍摄费用3437刷单费用：3810租房押金：5600合计：20647；中介：1866+电工：1280+办公桌：1761+电脑：5000+宽带费：1999拍摄道具：830+500合计：13236元；货款：5021+6886+11907；所有支出费以及费用合计：64540元MFF旗舰店服务费预付款：60000元，股东刘艺个人向公司借款：30000元；股东张美丰120000元于2019年3月31日前转入公司账户，公司银行余额：25460元。2月份财务报表显示：公司银行余额25460元支付宝余额15135.49元订单总金额6402元成交订单总额5037元商家实收4415元待收款1599元；2月份（刘艺）支出费用如下工资：叶1840+补贴300聪：1660+补贴300轩2000+补贴3002月份员工房租2800退款垫付230累计：9430元；2月（张美丰）支出费用如下办公室租金5000元员工房租2800（3月份）刷单垫付148元累计7948元；减去开销剩余资金，公司银行余额8082元支付宝余额15135.79元。经庭审质证，刘艺、巴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3.张美丰与案外人余权轩的录音记录，拟证实三员工均是2017年入职巴馆公司，及张美丰及刘艺已和三员工说清楚MFF旗舰店3月15日不再经营，工资发放到3月15日。刘艺、巴馆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录音中是余权轩的声音，但认为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张美丰为证实MFF旗舰店已被刘艺清退、技术年费与保证金已经退回刘艺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技术年费明细、商家退出事项处理、收支详情截图、群聊截图等。其中，技术免费明细显示履约状态“结算中”、核算类型“中途退出结算”，履约详情“开始时间2019年1月1日”、“结束时间2019年4月18日”、“有效月份4”；商家退出事项处理“平台确认申请”、“供销身份退出”、“软件服务费结算”、“积分发展结算”对应的处理状态均是“已完成，处理完成时间2019年5月19日”，“完结订单”、“完结处罚申诉”、“诉讼争议验证”对应的处理状态均是“已完成，处理完成时间2019年4月18日”；收支详情中记载2019年5月28日转账50000元、支付方式支付宝、备注天猫保证金-解冻-商家保证金解冻；2019年5月27日转账40000元、支付方式支付宝、备注天猫商家MEF旗舰店2019年技术年费中途退出结算。2019年6月5日群聊截图显示刘艺承认保证金、年费为上述明细所示。经庭审质证，刘艺、巴馆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MFF旗舰店具体结束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张美丰为证实市场上刘艺、巴馆公司应按照涉案店铺同等规模转让价格80000元予以赔偿，提交了提网络截图及中介聊天记录（打印件）。刘艺、巴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MFF旗舰店属巴馆公司，根据合同不可连同巴馆公司一同转让，张美丰主张的80000元是不包含巴馆公司的价格，现刘艺仅是清退一个账户，不同意张美丰的主张。刘艺、巴馆公司为证实MFF旗舰店发生办公室租赁费用、装修费、工人工资等支出，提交如下证据：1.巴馆公司（承租方、乙方）与梁远航（出租方、甲方）2019年3月20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明细，约定租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街庆丰广场一街38号“227”商务第5层02号商铺；商铺租赁期限从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2年3月19日止，商铺交付日2019年3月17日，装修期从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乙方装修期间免收租金；2019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19日月租金额为3700元、2021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19日月租金额为4070元；乙方须向甲方缴纳7400元作为租金保证金，本合同期满或因法定、约定的条款提前终止合同的，乙方应按约定返还该商铺，由甲方进行验收，在乙方缴清全部费用且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条件下，自乙方返还该商铺之日起三十日内甲方将全额无息退还租赁保证金；乙方须缴纳首月租金3700元。刘艺主张已向案外人梁远航支付11110元（含保证金7400元及租金3700元）。经庭审质证，张美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MFF旗舰店3月15日就不再更新域名，故3月15日之后的租金不可能由合伙体承担，退一步而言，2019年4月18日MFF旗舰店已被刘艺清退，即4月18日之后合伙体不存在，故4月18日租赁场所完全是刘艺、巴馆公司使用，与合伙无关，且合同的承租方为巴馆公司，装修期从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装修期间免收租金，即刘艺、巴馆公司的转账实际是6月20日以后的租金，为刘艺、巴馆公司使用。2.余权轩（承租方、乙方）与孙亚萍（出租方、甲方）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刘艺、巴馆公司主张的付款凭证，约定甲方将庆丰六街31号D302(两房)租给乙方，每月租金1600元，乙方已交付甲方房押金3200元，租期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租期未满押金不退，租期后退还押金，管理费130元/月等。刘艺、巴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分别在2019年5月5日、6月3日、7月3日、8月3日、9月4日各支付1730元。经庭审质证，张美丰的质证意见与刘艺、巴馆公司提交的证据1一致。3.穗云劳人仲字（2019）2860号、2861号、2862号裁决书，调解笔录（复印件）及支付宝账单详情。上述裁决书决定同意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撤回仲裁申请。刘艺、巴馆公司提交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的调解笔录（复印件）均显示，巴馆公司同意支付叶杰炜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16500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000元、餐饮补贴2700元、合计30200元；同意支付谢立聪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15000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元、餐饮补贴2700元、合计29700元；同意支付余权轩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18000元、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2000元、餐饮补贴2700元、合计32700元。刘艺、巴馆公司主张通过刘艺支付宝向上述三人分别支付了上述款项。经庭审质证，张美丰对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调解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支付工资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系与巴馆公司达成和解，未签订劳动造成的双方工资差额不应由MFF旗舰店承担；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5月31日三员工的工资、补贴也不应由合伙体承担，因MFF旗舰店在4月18日已不复存在，应由巴馆公司承担。4.装修费收据（四张）及订单详情（地板胶3100元）、账单详情（凯美布艺2000元），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明细（2019年3月20日周继，装修，涉及款项共计12800元），刘艺据此主张发生装修费用共计24493元。其中一收据记载今收到水泥喷墙等共12000元整，收到五千元整，余7000元未付（日期2019年3月20日）；一收据记载开票人为凯美布艺合计3343.52元（日期2019年4月17日）；一收据今收到记载玻璃款2800元（日期2019年5月9日）；一收据记载今收到九个灯具款450元（日期2019年4月23日）；一收据记载今收到货架款2800元（日期2019年4月20日）。刘艺、巴馆公司主张发生铺水泥等费用12000元、购买地板胶3100元、百合窗帘3343元、玻璃墙2800元、灯具450元、货架2800元。经庭审质证，张美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称上述三张收据是2019年4月18日之后，与合伙体并无关系，其中4月17日收据无原件，刘艺、巴馆公司仅提供支付凭证无法证明所付款项用于MFF旗舰店装修，其并未支出任何资金装修。5.刘艺与张美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6日，张美丰说：“刘艺起床了没呢”，刘艺说：“起了，我现在要去看看装修的怎么样了，你过来吗？”，张美丰说：“好的”、“现在有点事，我要2点过去”；2019年3月27日，刘艺说：“看好了1600，比较好的，比较烂的连阳台都没有的1200”，张美丰说：“1600的吧，好看到时候也好转手”、“今天房子租下来了吗？”，刘艺说：“明天”，张美丰说：“好的，那明天搬家”；2019年4月9日，刘艺说：“今天有空过来吗？”，张美丰说：“办公室现在都搞好了吗？”、“我现在在楼下了”；2019年5月31日，张美丰说：“阿轩说他想亲自找你”、“你今天把天猫店年费以及公司余额5万元一部分钱先还给我，今年3.15日至5月份工资如果劳动局那边要求给他们补偿我们按股份各自承担责任”。经庭审质证，张美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同意租赁场地及员工宿舍是2019年3月基于后面开展女鞋转型项目的事实，但2019年4月刘艺擅自清退MFF旗舰店系欺骗，故2019年3月15日合伙体不复存在。对于刘艺、巴馆公司答辩状陈述的价值40000元货物，张美丰称货物在张××办公室处，但在2019年9月9日通过微信告知刘艺货物的处理，但刘艺没有回复张美丰，故张美丰就丢掉了，货物是衣服与裤子，大概价值不清楚。刘艺称上述货物包括合伙前公司货物及合伙期间公司的货物，合伙期间公司的全部货物就是张美丰主张垫付款中涉及货物部分。对于刘艺、巴馆公司答辩状陈述的店铺出资5000元向张美丰购买电脑，刘艺、巴馆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于刘艺、巴馆公司答辩状陈述的西村租给员工住房退回押金5600元，张美丰称实际退回的只有2300元，但认可属MFF旗舰店财产，同意按照双方出资比例承担。刘艺称员工宿舍押金已退，办公室场所押金至今没有退。关于刘艺、巴馆公司答辩状陈述的装修及租赁事项，张美丰称刘艺仅告知了装修总数大概为34000元，但场地租赁后是2019年3月20日左右才告知，也告知了押金、租金、免租期的情况，但具体金额没有披露，刘艺仅告知装修总数34000元，另在2019年4月1日装修完毕之时才微信告知装修总数34750元。对于刘艺、巴馆公司答辩称陈述向MFF旗舰店借款30000元，刘艺称已经清偿完毕，均用于租赁办公场所、宿舍及装修，应属其个人出资。张美丰对此不予认可。对于结束MFF旗舰店原因及结束后二人的合伙情况，张美丰称刘艺在3月11日告知张美丰MFF旗舰店做女鞋，张美丰同意后对方就从西村经营场地搬到石井把原来的男装改为女鞋，张美丰当时是同意继续合伙做女鞋。刘艺说其需要向天猫转型，2019年5月23日刘艺和张美丰说申请不了故协议退伙，后来看到天猫账户才得知刘艺在2019年4月18日就清退了店铺。对于双方合伙期间，张美丰主张为2019年1月至3月15日，刘艺认为是2019年1月至5月31日。诉讼中，张美丰与刘艺均确认如下：1.张美丰与刘艺合伙经营MFF旗舰店，刘艺以MFF旗舰店作价20万元，已实际完成出资；2.4台电脑及办公桌均不属MFF旗舰店财产；3.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是MFF旗舰店员工，三人工资标准为叶杰炜（底薪5500元+750元）、谢立聪（底薪5000元+750元）、余权轩（底薪6000元+750元）；4.双方合伙期间并无账册，仅有1、2月的财务报表。5.MFF的财务均是刘艺管理，故张美丰需先掏钱为MFF旗舰店购货，刘艺再从MFF旗舰店财产中支付其垫付的资金。6.张美丰提交《交易清单》，其中，张美丰垫付费用二月租金5000元+3月员工房租2800元+刷单垫付148元+3月半个月租金2500元+垫付货款16117元=26565元，店铺现有余额：2月计算的剩余金额23217+已对账但未支付给张美丰的7948元-3月份半个月员工工资及补贴9375元+保证金50000元+技术年费40000+刘艺借款30000元=133737元，合伙剩余财产133737-垫付的26565元=107222元，张美丰应分得的合伙剩余财产107222×60%=64333.2元，张美丰应分得64333.2元+侵权损失赔偿48000元+垫付货款26565元=138898.8元，刘艺对上述数据无异议，但对最后三项计算方式不认可。以上事实，有《股份转让协议书》、转账记录、淘宝天猫MFF旗舰店2019年1月份财务报表、淘宝网天猫MFF旗舰店2019年2月份财务报表、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光盘、账单详情、单据、《办公室租赁合同》《员工租房合同》、调解笔录、裁决书、装修费收据、财付通科技有限公司复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美丰与刘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张美丰与刘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就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就本案具体问题分析如下：一、张美丰与刘艺之间关于合伙的出资方式、利润分配及风险负担方式的认定。1.出资方式：关于张美丰实际出资的认定，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张美丰以300000元出资，张美丰主张对合伙期间产生垫付款26565元（含货款部分16117元及垫付的租金、房租、刷单部分10448元），因刘艺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即张美丰实际出资为200375元（226940-26565）。张美丰认可刘艺以店铺作价200000元完成出资并出资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刘艺在合伙期间张美丰出资200375元，刘艺以店铺出资200000元。2.利润分配及债务承担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8条规定：“只提供技术性劳务，不提供资金、实物的合伙人，对于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技术性劳务折抵的出资比例承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合伙人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没有盈余分配的，按照其余合伙人平均投资比例承担。”本案中，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张美丰占有店铺60%的份额，刘艺占有店铺40%的份额，在未证据显示达到协议约定的店铺年盈利150万纯利润的情形下，张美丰与刘艺的利润分配及债务承担比例为60%、40%。二、合伙关系的解除时间。张美丰主张双方合伙期间为2019年1月至3月15日，但承认其同意与刘艺继续合伙经营女鞋，至2019年5月23日因刘艺说申请不了故协议退伙。对此，张美丰提交的天猫记载MFF旗舰显示“平台确认申请”、“供销身份退出”、“软件服务费结算”、“积分发展结算”对应的处理完成时间均为2019年5月19日，故MFF旗舰店结束经营时间应以2019年5月19日为准。其次，根据刘艺、巴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美丰对刘艺在2019年3月26日至5月31日期间告知其场地租赁、装修事宜等事宜不持异议，并主动提出工人工资按照出资比例分担，可佐证张美丰与刘艺在MFF旗舰店结束后双方的合伙关系仍然存续至刘艺主张的2019年5月31日。现无证据显示张美丰及刘艺曾向对方提出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刘艺亦确认合伙期限至2019年5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三、合伙关系解除后，合伙存续期间的财产情况及债务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规定：“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故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就本案而言，张美丰、刘艺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故双方涉案合伙结余财产的清算则应截至2019年5月31日。关于上述合伙期间合伙财产范围。因张美丰与刘艺均确认MFF旗舰店剩余财产为133737元，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刘艺确认在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5月31日二人合伙关系仍然存续期间并无实际经营，张美丰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截止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剩余财产为133737元。关于刘艺声称合伙另有40000元货物，因刘艺承认包含双方合伙前巴馆公司的货物及合伙期间的货物，但亦承认合伙期间产生的货物均是张美丰前述垫付款中的货款部分16117元所产生，故该部分金额不应认定为合伙财产。关于刘艺主张MFF旗舰店已出资5000元向张美丰购买的一台电脑，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在张美丰与刘艺均确认MFF旗舰店的四人办公桌及四台电脑均不属MFF旗舰店财产的情形下，上述办公桌及四台电脑均不应认定为合伙财产。刘艺抗辩其向MFF旗舰店借取的30000元已清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刘艺、巴馆公司上述的抗辩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刘艺、巴馆公司主张的西村员工宿舍退回予张美丰本人的租赁押金5600元，刘艺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张美丰自认的已退回押金2300元。关于上述合伙期间支出金额的认定。1.租金及保证金、押金问题。刘艺主张其以巴馆公司名义2019年3月20日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商铺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2年3月19日，其本人在2019年3月20日支付了商铺租金3700元（一个月）及租赁保证金7400元。刘艺主张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房屋自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10月9日，并支付五个月租金8000元及两押一租4800元，但刘艺仅提交8650元（1730×5）的支付凭证。张美丰抗辩《商铺租赁合同》约定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6月20日为装修期间免收租金，故不应计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认定，张美丰与刘艺在MFF旗舰店结束后合伙关系仍然存续，且根据刘艺、巴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美丰对刘艺在2019年3月、4月期间提出的租赁事宜不持异议。因此，虽《商铺租赁合同》已明确约定装修期从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6月20日止免收租金，但该免租期系基于《商铺租赁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所产生，故刘艺主张的首月租金3700元应认定为合伙期间支出的店铺租金。《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租金8650元（每月1600元租金及管理费130元）亦应认定为合伙期间的租金支出。上述两合同涉及的保证金、押金系履行相应租赁合同所产生，但现无证据证实上述保证金、押金已由出租方退回予刘艺、巴馆公司，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调处。2.装修费用问题。根据刘艺提交的证据，在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明细（2019年3月20日周继，装修，涉及款项共计12800元）未能与收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该微信聊天记录及支付明细不予采信。涉及收据记载为水泥喷墙款（显示仅支付5000元）、订单详情（地板胶3100元）、凯美布艺（刘艺承认仅支付2000元）、玻璃款（2800元）、灯具款（450元）、货架款（2800元）；上述费用共计16150元，上述费用均发生在2019年5月31日前，且未超出张美丰认可的装修费用34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16150元装修费用已实际发生，属合伙期间的支出。3.工人工资。根据刘艺提交的证据显示，刘艺已支付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及补偿共计92600元，上述期间在二人合伙关系存续期间，且张美丰已在微信中同意按出资比例分担上述三人3月15日至5月份工资及补偿，故上述92600元属合伙期间的支出。综上，张美丰与刘艺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为133737元,但上述金额已扣减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三人三月份上半月工资支出共计9375元，在一审法院认定叶杰炜、谢立聪、余权轩三人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发生工资及补偿共计92600元属合伙期间支出的情形下，上述133737元对该9375元的支出不应重复扣减。基于前述认定，张美丰与刘艺双方合伙期间财产应为143112元（133737+9375）。由于合伙租金、装修、工人工资总支出为128500元（19750+16150+92600），上述143112元扣减支出128500元后尚余14612元。鉴于双方均确认张美丰合伙期间产生垫付款26565元，故该26565元亦属合伙支出。故上述14612元应对张美丰垫付款26565元作出扣减，扣减后为-11953元（14612-26565）。根据《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张美丰需出资300000元，现其仅实际出资200375元，还应补足出资99625元。故合伙结余财产应由前述认定的亏损11953元、张美丰应补足出资的99625元及张美丰已实际退回的西村住房押金2300元之和组成，经计算为89972元（-11953+99625+2300）。因张美丰与刘艺的出资比例为6:4，张美丰应分得的盈余为53983.2元（89972×0.6），刘艺应分得的盈余为35988.8元（113878×0.4）。根据前述，张美丰垫付款26565元已作为合伙债务予以计算，故张美丰要求刘艺从合伙资产中支付张美丰垫付费用26565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根据上述计算，张美丰应向刘艺、巴馆公司支付盈余35988.8元，故张美丰要求刘艺支付按照出资比例分割合伙剩余财产64333.2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予以驳回。本案系张美丰与刘艺产生的合伙关系所产生，双方亦确认巴馆公司并非合伙人，故张美丰要求巴馆公司对其垫付款、分割合伙剩余财产等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张美丰要求刘艺给付因其私自清退MFF旗舰店产生侵权损失48000元问题，因本案系张美丰与刘艺之间产生的合伙协议纠纷，张美丰主张双方合伙期间发生的侵权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张美丰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8条、第53条、第55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美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张美丰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张美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拟证明2019年3月11日，刘艺坚持要做女鞋。同年6月4日，刘艺不肯将店铺的金额返还张美丰，其私自与员工达成协议的金额，没有通知张美丰。经质证，刘艺、巴馆公司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做女鞋双方还在协商阶段，6月4日双方已经闹僵，之前已经产生了工资纠纷，刘艺去劳动局解决这个事情。二审查明以下事实：双方均确认一审判决漏记两笔张美丰转给刘艺的款项，共计15375元，故合伙期间的财产应为149112元（133737元+15375元），对其他数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刘艺以天猫店铺作价20万元出资是否履行了约定的出资义务；（二）合伙解除的时间问题；（三）巴馆公司因劳动争议赔偿给员工的92600元是否属于合伙期间支出；（四）2019年3月20日至5月31日发生的租金、装修费是否为合伙期间支出。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刘艺与张美丰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张美丰出资30万元占刘艺旗下淘宝网天猫店“MFF旗舰店”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刘艺占百分之四十股份。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刘艺将“MFF旗舰店”作价20万元参与合伙，并已经实际完成出资。在双方表示希望解除合伙关系后，刘艺主张为减少运营成本而清退“MFF旗舰店”并将相应退回的保证金6万元及技术年费4万元已作为合伙财产处理，该行为符合终止合伙的目的。至于张美丰主张“MFF旗舰店”价值应为20万元，而要求刘艺补齐相应的款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张美丰在2019年3月11日同意刘艺提议转型做女鞋并同意更换经营场所，进而双方就租房及装修事宜进行沟通，加上张美丰同意按照比例承担截止2019年5月31日工人工资的意愿，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更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叶杰炜等三名员工与巴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实际上张美丰、刘艺均确认该三名员工为“MFF旗舰店”工作，因此在该三名员工在解除劳动关系后，通过劳动仲裁主张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的工资及补偿，属于双方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用工成本，刘艺代表巴馆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与三名员工做出调解并赔偿92600元，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双方合伙期间的支出。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租金及装修费用均为双方合伙期间产生，且已经实际支付。张美丰认为租房及装修属于刘艺个人行为，与其对租房及装修均表示同意并实际参与的事实不符，故对张美丰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确认合伙期间财产为149112元，加上不应重复计算的员工工资9375元，合伙支出包括合伙租金、装修、工人工资总计为128500元（19750元+16150元+92600元），张美丰合伙期间产生垫付款26565元也应视为合伙支出，两者相减后尚余3422元（149112元+9375元-128500元-26565元）。但张美丰主张获得合伙收益的前提应为已实际履行合伙的出资义务，但张美丰尚未补足出资99625元及退回的西村住房押金23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张美丰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美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元，由上诉人张美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刚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汪 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惠玲赵智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