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招娣，女，193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红芳，女，196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骏，男，199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宣，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佳菁，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女，198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民(系许某之父)，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萍(系许某之母)，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稼，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桂芳(系庄稼之母)，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金龙(系庄稼之父)，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原告：许国民，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原告：吴霞萍，女，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1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理人：许某(系王某某之母)，年籍详前。原审被告：张俊峣，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霞民(系张俊峣之母)，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马招娣、许红芳、顾骏因与被上诉人许某、庄稼及原审原告许国民、王某某、吴霞萍、原审被告张俊峣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招娣、许红芳、顾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全部征收补偿款归马招娣、许红芳、顾骏共同所有。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原承租人虽然是马招娣的母亲，但马招娣为了取得涉案房屋承租权在1992年支付了15，000元购房款，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出资凭证，一审判决却无视这一基本事实，没有充分认定马招娣对涉案房屋来源的贡献。二、马招娣原承租本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梅家街XXX号房屋)，1989年，许国民户套配本市崂山四村甲XXX号XXX室时，梅家街XXX号房屋被交出，新配房屋的配房人口5人中包含许某，1995年，许国民购买了本市崂山四村甲XXX号XXX室公房的售后产权。许某享受过福利分房后，又将户口空挂到涉案房屋，但从未实际居住。三、庄稼1982年出生后随母亲许桂芳共同生活，1988年许桂芳家庭受配本市杨高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调配原因是结婚无房户套配，庄稼随母亲享受了住房福利，并在该处公房内居住生活，偶尔由马招娣代为照看，属于帮助性质，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居住权。许某辩称：不同意马招娣、许红芳、顾骏的上诉请求。庄稼辩称：不同意马招娣、许红芳、顾骏的上诉请求。虽然许桂芳家庭有过配套，但庄稼户口从小就在涉案房屋内，庄稼对涉案房屋是有贡献的，应获得征收利益，15，000元购房款不是马招娣出的。吴霞萍述称：许某取得征收利益是符合国家政策的。许国民述称：许红芳和顾骏从未住在涉案房屋内，户口一直迁进迁出，顾骏是空挂户口，不应取得征收利益。王某某未发表意见。张俊峣述称：张俊峣住在涉案房屋内直至读高中。张俊峣未取得征收利益是不公平的。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分割涉案房屋征收补偿款份额，由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共同获得2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招娣系许国民、许红芳之母，吴霞萍与许某系许国民的妻、女，王某某系许某之子，顾骏系许红芳之子，庄稼系马招娣另一女儿许桂芳之子，张俊峣系吴霞萍姐姐吴霞民之子。涉案房屋同时存在两本户口簿，户主为马招娣的户口簿有马招娣(1989年6月16日由梅家街XXX号迁入)、许红芳(2007年1月10日由本市虹梅南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庄稼(1989年1月9日由本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号迁入)、顾骏(2001年4月30日由本市广元路XXX弄XXX号迁入)四人户口，户主为许国民的户口簿中有许国民、吴霞萍、许某(以上三人在1999年11月4日同号分户)、王某某(2016年3月20日报出生)、张俊峣(2004年12月17日由本市白玉新村XXX号XXX室迁入)五人户口。2019年6月3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政府作出涉案房屋地块征收补偿决定。2019年6月29日，马招娣(乙方)和上海市黄浦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征收编号：90756)，协议明确：涉案房屋类型为旧里，房屋性质为公房，房屋用途为居住；公房租赁凭证记载居住面积为27.8平方米，换算建筑面积42.812平方米，认定建筑面积42.812平方米；乙方(被征收人户)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根据项目结算单记载：协议书包含房屋价值补偿金额3，227，650.47元(包括居住装潢补偿21，406元)；协议书包含奖励补贴：签约奖励费539，06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27.49元、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均衡实物安置补贴856，240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协议书应付总计4，755，978元。另额外增加发放费用：特殊困难对象补贴50，000元(吴霞萍大病补助30，000元、马招娣高龄补助20，000元)、搭建补贴541，319.12元、搬迁奖励费417，812元、征收补偿费用计息79，907.37元，总计1，089，038.49元。综上，涉案房屋共获得各项补偿、奖励费等总计5，845，016.4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梅家街XXX号房屋原系马招娣承租的公有房屋，涉案房屋原系马招娣母亲刘阿素承租的公有房屋。1989年6月，许国民以居住困难为由向单位申请住房，住房调配通知单载明，调配单位上海船厂，房屋受配人许国民，原住房屋为梅家街XXX号房屋，租赁户名马招娣，家庭主要成员许鹏天(马招娣丈夫)、吴霞萍、许某、许国民。新配住房为本市崂山四村甲XXX号XXX室，新配房屋人员为许国民、许鹏天、马招娣、吴霞萍，配房人口共五人(老男1女1|大男1女1|小女1)，面积26平方米，配售房原因：该同志属厂困难户……原房由我厂分配。此后，梅家街XXX号房屋由调配单位另行分配他人。1992年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马招娣。一审法院审理中，马招娣、许红芳、顾骏称庄稼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为此提供了上海市住房调配单，上海市住房调配单载明调配单位上钢三厂工业服务公司，房屋受配人许桂芳，原住房屋望云路XXX弄XXX号，租赁户名莊如德，家庭主要成员朱新宝、庄金龙，新配住房为杨高路XXX弄XXX号XXX室，新配房屋人员为许桂芳、庄金龙、朱新宝，配房人口共三人(老男女1|大男1女1)，面积23.7平方米，配售房原因：属结婚无房户套配……。马招娣、许红芳、顾骏称张俊峣曾享受过福利分房，为此提供了住房调配单，住房调配单载明房屋受配人为张亚明，原住房屋上南六村XXX号XXX室，租赁户名吴霞民，家庭主要成员张亚明、张俊峣，新配住房为白玉路XXX号XXX室，新配住房人员为张亚明、吴霞民、张俊峣，面积83.71平方米，配售房原因：套配。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称许红芳、顾骏也享受过福利分房，并提供了职工住房调配通知单、本户人员情况表、更户报告。职工住房调配通知单显示顾秀庭(许红芳公公)于1985年5月曾由单位增配茅台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一套，更户报告显示1995年1月顾秀庭向房管所申请将该房屋户名变更为许红芳。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申请了证人于某某、徐某某到庭作证，两证人系许国民同事，两证人陈述许国民1986年结婚需要装修房屋，几个同事帮助许国民一起装修过房屋。马招娣、许红芳、顾骏提供的上海市黄浦区小东门街XXX委员会出具的居住情况说明载明：居民马招娣承租的涉案房屋一直由马招娣居住使用，从2000年起该房屋由许红芳、顾骏、马招娣共同居住使用直至本次征收，其他户籍在册人员从未在该房屋处居住过。该说明正文部分打印形成，正文下方手写内容为：由于居委人员新老交替变动，故对该户情况不了解。该说明另有孙某某、沈某某等三人签字。一审法院庭审中，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申请了孙某某、沈某某到庭作证，两证人系涉案房屋邻居，孙某某陈述马招娣、许红芳、顾骏都住在涉案房屋内是事实，庄稼小时候住过，后来不住了，许国民自从分得公房以后就没有来住过。沈某某陈述许国民从梅家街XXX号房屋搬走后没有居住过涉案房屋，庄稼小时候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公有居住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同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此处的“其他住房”是指福利性质房屋。马招娣、许红芳、顾骏提供的居住情况说明中手写内容已明确“对该户情况不了解”，同时，该证明打印内容中载明的“其他户籍在册人员从未在该房屋处居住过”，也和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申请的证人陈述“庄稼小时候在涉案房屋内居住过”的证词不符，故对该证明中“其他户籍在册人员从未在该房屋处居住过”的表述，不予采信。许国民、吴霞萍、马招娣于1989年6月由许国民单位分配了住房，均已享受福利分房，不属于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马招娣虽然也享受了福利分房，但因其系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实际居住，仍可享受涉案房屋的征收利益。许国民的住房调配通知单虽然明确配房人口为五人，但并未明确许某为新配房屋人员。即使许某为新配房屋人员，因其时许某尚未成年，许某并非作为独立的主体获得住房福利，而是附随父母的居住利益，故许某仍可认定为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王某某的居住问题本应由其父母解决；张俊峣与涉案房屋承租人非直接的亲属关系，该二人户口报入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帮助性质，且也无证据证明两人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两人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马招娣、许红芳、顾骏提供的许桂芳住房调配单，未显示庄稼享受过福利分房，且庄稼曾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故庄稼属于涉案房屋的共同居住人。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提供的顾秀庭住房调配通知单、本户人员情况表、更户报告，不能证明许红芳和顾骏享受过福利分房，两人均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且实际居住。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属于共同居住人的为马招娣、许红芳、顾骏、许某、庄稼。关于征收利益的具体分配：无搭建补贴100，000元、居住装潢补偿21，406元、家用设施移装费2，000元、搬迁费1，027.49元、搬迁奖励费417，812元、临时安置费30，000元应属于征收时实际居住人马招娣、许红芳、顾骏所有。大病困难补助30，000元归吴霞萍，高龄补助20，000元归马招娣。扣除上述款项余额5，222，771元，由马招娣、许红芳、顾骏、许某、庄稼各分得1，044，554.20元。据此，判决：一、许某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1，044，554.20元；二、吴霞萍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特殊困难对象补贴30，000元；三、马招娣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1，235，302.69元及特殊困难对象补贴20，000元；四、许红芳、顾骏各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1，235，302.70元；五、庄稼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1，044，554.20元；六、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2，600元，由许某、庄稼各负担5，820元，许红芳、顾骏各负担6，890元，马招娣负担7，000元，吴霞萍负担1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许某户籍于1996年3月5日由崂山四村甲XXX号XXX室迁来，1999年11月4日同号分户。关于许某、庄稼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马招娣、许红芳、顾骏二审中表示许某户籍迁来涉案房屋后未居住，庄稼只是在幼年时居住，且是由马招娣代为照看，成年后庄稼未居住过。许某、许国民、吴霞萍表示许某长期居住涉案房屋。庄稼则表示，其初中、高中均在涉案房屋居住，一直住到三十岁。张俊峣同意庄稼的意见。二审中马招娣、许红芳、顾骏表示，就本案征收补偿款，内部不需要法院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马招娣是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许红芳、顾骏户籍在册且居住涉案房屋一年以上，没有证据证实其享受过福利性质分房，符合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条件，均有权获得涉案房屋征收利益。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许国民、王某某、吴霞萍、张俊峣不符合共同居住人条件，无权获得涉案房屋征收利益正确，理由已阐明，本院不再赘述。关于许某，本院认为，首先，其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当事人表述不一，难以根据各方陈述认定其在涉案房屋内实际居住。其次，根据本市崂山四村甲XXX号XXX室的调配单记载，原住房人员为马招娣、许鹏天、吴霞萍、许某、许国民，新配房屋面积为26平方米，新配房屋人员为许国民、许鹏天、马招娣、吴霞萍，但同时该调配单亦明确，配房人口共五人(老男1女1|大男1女1|小女1)，结合配房后许某的户籍亦迁入新配房屋本市崂山四村甲XXX号XXX室的事实，可以认定“小女1”是指许某，故许某已享受过福利分房，不符合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条件。关于庄稼，其虽户籍在册，但关于其在涉案房屋的居住情况，当事人表述不一，亦无充分确实的证据对该节事实予以证明。且1988年庄稼父母许桂芳、庄金龙调配取得本市杨高路XXX弄XXX号XXX室，而根据一审中证人孙某某、沈某某的陈述，也只能证明庄稼在未成年时曾居住涉案房屋，成年以后未居住，故庄稼不符合涉案房屋共同居住人条件。综上，许某、庄稼均无权获得涉案房屋征收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许某、庄稼可分得征收利益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马招娣、许红芳、顾骏主张内部不要求区分份额，故本院将马招娣、许红芳、顾骏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1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第六项；二、撤销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1民初261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三、马招娣、许红芳、顾骏分得上海市黄浦区梅家街XXX弄XXX号房屋征收所得的货币补偿安置款5，795，016.49元及特殊困难对象补贴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许国民、王某某、许某、吴霞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2元，由许某负担11，756元，由庄稼负担11，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倩芸审 判 员 范勇刚审 判 员 杨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徐 琛书 记 员 王一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