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塔桥路63号荆州新天地商业区A区A2幢20楼2001-2005、2008号房。负责人：刘滔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光华，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培姣（受害人之妻），女，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杰（受害人之子），男，198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丽霞（受害人之女），女，1988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福堂（受害人之父），男，193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汉华，湖北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华强，男，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培姣、蔡杰、蔡丽霞、蔡福堂、郭华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郭华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与保险期间混为一谈，将保险期间外的事故责任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附期限。一审中郭华强当庭陈述是他本人亲自到上诉人营业处所购买车辆保险。上诉人工作人员对需缴纳多少保险费、保险期间起止时间和保险责任免除等合同条款内容都作了说明，在被上诉人知晓理解合同内容的基础上才打印保险单，交与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条款，对保险期间是双方协商达成的，但涉案事故发生时间不在保单约定期间内，上诉人依约不承担保险责任。郭华强在涉案事故发生后直到起诉前未通知上诉人，也没有要求上诉人进行理赔，从被上诉人该行为可以看出，其也认可保险期间约定。2.一审法院将保单中保险期间的约定认定是格式条款，是非常不妥当的。车辆保险单是由保监会监制的一种示范合同文本，供保险人和被保险人购买车辆保险时使用。其中保险合同主要条款中保险期间都是空格的，由双方相互协商保险责任的起止期限后，再填上去。该内容不是固定的，其条款内容仅供参考，具体内容可以经双方协商修改或变更后订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被上诉人在购买涉案车辆的保险时，该车辆是处于断保状态，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多次电话联系后被上诉人才购买保险，当时明确告知保险期间是要“立即生效的”还是“第二天零时生效的”，得到被上诉人明确答复后才填入第二天零时生效的，可见该条款是经过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是格式条款，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不妥。综上，本案事故不是发生在保单约定的保险期间，上诉人依法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单作为示范合同文本，保险期间在双方协商后形成的，一审却作为格式条款处理，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郭华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廖培姣、蔡杰、蔡丽霞、蔡福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其工作人员对需缴纳的保险费、保险期间起止时间和保险责任免除等合同条款内容都作了说明，这一说法毫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过一份郭华强签名的保单，拟证明上诉人与郭华强对保险期间有特别约定，郭华强经辨认确定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名，当法官询问上诉人是否申请笔迹鉴定，上诉人当庭表示不申请，并在发表代理意见时未运用该证据。现在上诉状亦未提及该证据，说明该证据是伪造的，如果上诉人对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作了说明，完全可要郭华强当场签名，不需要上诉人事后伪造。2.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保单零时生效条款无效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郭华强辩称，1.上诉人称出事后答辩人未跟保险公司打电话，实际上一出事答辩人就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且联系过好几次，保险公司说保单未生效，不予理赔；2.上诉人并未多次联系答辩人购买保险，实际上只联系答辩人一次，当时答辩人还在外地打工，且保单还未到期；3.答辩人去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说投保成功，答辩人不知道还有即时生效和第二天零时生效的选择，保险公司也未跟答辩人说清楚可以选，如果知道的话，答辩人肯定会选择即时生效。廖培姣、蔡杰、蔡丽霞、蔡福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875655.98元；被告郭华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聘请律师的费用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5日18时30分许，郭华强驾驶鄂Ｄ×××××东风牌小型普通客车，从洪湖市新堤城区往黄家口镇方向行驶，当车行至套天线S329省道洪湖市黄家口镇天坛村七组路段时，将同向行走的蔡铁善（受害人）撞倒，造成蔡铁善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1月16日死亡（殁年57周岁）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洪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华强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蔡铁善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华强赔付了3万元，并被洪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另认定，郭华强于2020年1月15日12时58分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了交强险和100万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率险，电脑生成的两份保单注明：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21年1月15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华强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缴纳保险费，订立保险合同，其合同目的希望缴纳保险费开始享受保险利益，即希望保险期间自保险合同成立时开始计算。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拟定的格式条款里约定保险期间与合同生效时间有个空窗期，没有证据显示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就该条免除保险人责任、有损郭华强利益的条款向郭华强进行释明和提示，进行协商达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认定保单中“零时生效”条款无效，保险期间应该自郭华强缴纳保险费后保单生成时间即刻生效即从2020年1月15日12时58分开始计算保险期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应该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付。对于四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27268.81元；2.丧葬费：64661元/年÷2=32330.50元；3.死亡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7520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之父蔡福堂已满75周岁，三兄妹分担）26422元/年×5年÷3=44036.67元；5.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计875655.98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损失首先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损失1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因郭华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以及不计免赔），故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损失755655.98元。四原告获赔后，应该退还郭华强垫付款3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廖培姣、蔡杰、蔡丽霞、蔡福堂各项损失875655.98元;二、原告廖培姣、蔡杰、蔡丽霞、蔡福堂获赔后三日内返还被告郭华强垫付款3万元。如未按生效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2756元，减半收取计6378元，由被告郭华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保险期间是双方协商达成的，事故发生时间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故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本案保险合同中保险期间的起始时间为“次日零时”是否属于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华强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费确认时间、保单生成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12时58分，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期间是2020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21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从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时间上看该合同为附生效期限的合同。上诉人称其工作人员明确告知被上诉人郭华强保险期间是要“立即生效的”还是“第二天零时生效的”，得到被上诉人明确答复后才填入第二天零时生效的，该保险期间的约定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保险合同立即生效还是次日零时生效与投保人进行了协商。从常理来看，被上诉人郭华强的车辆在投保时已经处于脱保状态，如果上诉人明确告知其保单次日零时生效的法律后果以及投保人可以选择保单立即生效，被上诉人郭华强为了得到保险保障，是会选择立即生效的。故被上诉人郭华强投保时，上诉人并未就保险合同附生效期限与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而是以保险行业惯例确定投保人投保后次日零时生效。该条款免除了保险人自投保人投保后到次日零时期间的保险赔偿责任，使投保人在此期间不能得到保险保障，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在被上诉人郭华强投保时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传益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曹 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