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女佳，女，193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中，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莹，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合意，广东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女佳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5民初5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女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支持李女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田南村第三经济社的主张严重不符合事实。（一）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主张“......李女佳1958年离开房屋后，房屋一直无人管理。后房屋屋顶坍塌，仅剩三面墙体……”，但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毫无证据证明该房屋屋顶坍塌后才改建，而事实上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强夺房屋后为了将李女佳的房屋与自己的灯寮间连在一起，将李女佳完好的房屋屋顶的部分拆除，再修建房屋。（二）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主张是盘活利用该宅基地和房屋，但事实上该宅基地和房屋从来没有闲置过。（三）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主张房屋“年久失修早已坍塌灭失”，但现场可以明显看出，现有房屋还有原来房屋的东、西、北三面墙体的大部分墙体，何来“坍塌灭失”。二、一审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认为李女佳的母亲移居国外错误，事实上是李女佳的母亲1960年1月被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强行赶出家门后逼成疯子一直住在本村好心人李某自己的闲置房屋里，直到去世，从没有移居国外。而且李女佳的妹妹李某2是1960年1月在该房屋被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强行赶出家门后投靠到其早已出嫁的三姐处，直到1984年才移居国外。（二）一审判决认为不能排除李女佳“当时自愿放弃对房屋使用的可能性”是缺乏日常生活经验的错误认定，有哪位农民自愿放弃自己房屋的使用权。（三）一审判决认为《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所登记的现存房屋“无屋顶”错误。李女佳一审时提交的照片和录像、独审法官开庭前的现场勘验，都可以证明现存房屋屋顶完好，房屋还出租给他人使用。李女佳从来也没有自认“无屋顶”。（四）一审判决有关本案李女佳既不持有上述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即宅基地使用权凭证）的认定，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否认李女佳对该土地享有宅基地权利，适用法律错误。（一）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代理律师一审时并没有否认争议的原房屋以及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人起初就是李女佳，因此，对这一事实李女佳依法无需举证证明。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代理律师一审时认为“.....李女佳1958年离开房屋后，房屋一直无人管理。后房屋屋顶坍塌，仅剩三面墙体”、“收回了原先李女佳居住过的废弃房屋和闲置的宅基地”，因此，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并没有否认争议的原房屋以及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人起初就是李女佳，因此，无需宅基地使用权证等权利凭证就可以依法认定原房屋以及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人起初就是李女佳，一审判决以李女佳不能据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实其为土地权利人，不能据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推定李女佳对该土地享有宅基地权利为由，判决否认原房屋以及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人原来就是李女佳这一已经由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自认的客观事实，是违法的事实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因此，李女佳无需举证证明争议的原房屋以及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使用人原来就是李女佳这一事实。（二）一审判决采纳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复函》中有关《土地房产所有证》效力问题的部分错误说明，适用法律错误。该《复函》有关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是《土地房产所有证》有效并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依据的回复内容错误，《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也就是说，只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由集体组织按法定程序收回，从而可能使《土地房产所有证》失去法律效力，但没有规定可以收回房屋“改建”过的宅基地，本案房屋是“改建”，不是拆除后重建，更不是坍塌后重建。四、一审判决对上述《复函》理解错误。一审判决似乎将“现仍由权利人承继使用”理解成“现仍由李女佳承继使用”，但“现仍由权利人承继使用”意思明显是“现仍由《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权利人承继使用”，否则《土地房产所有证》上的权利人的房屋被他人强占后，就会自然失去房屋所有权了，这显然荒谬。五、由于任何《土地房产所有证》以及现在的不动产权证书都没有记载房屋的高度、外观、结构，所有一审判决中“从现房屋的面积、高度、外观、结构等方面判断，李女佳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屋与案涉房屋是同一建筑物”的认定错误，相反，本案中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了房屋四至，而且房屋的东、西、北三面墙体的大部分墙体还在，部分屋顶是原来的屋顶，南面墙因为要将两间房屋联通而被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拆除，根据不动产的法律特性，不变的房屋四至和房屋的东、西、北三面墙体就足以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屋就是争议的房屋。综上，房屋原物还在。六、一审判决认为李女佳凭《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要证明自己享有土地所有权，是对李女佳诉讼请求的曲解。一审判决认为“就土地而言，《土地房产所有证》所体现的土地私有制，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李女佳不能据此证实其为土地权利人，不能据此推定李女佳对该土地享有宅基地权利”，但是，李女佳本案是主张土地使用权（不是土地所有权）和房屋所有权。七、一审判决否认李女佳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对于涉案房屋具有权利凭证的法定证明力，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一）过去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即是不动产权属证书存根，就是现在的不动产登记簿，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可以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的法律效力与《土地房产所有证》等同，而且当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不一致时，以不动产登记簿即存根为准。李女佳凭《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不是证明李女佳享有土地所有权，但凭《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就足以确定土地使用权人及该土地上房产所有权人。一审判决所言“......李女佳是否有重新办理相关权利证明不得而知……”失责，法院完全可以依法向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和土地房产登记部门调查核实。因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虽然属于不动产权属证书存根，但仍然有效，而且足以证明李女佳是该土地上房屋的权利人。（二）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复函》“如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的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则该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为该证所记载的李某3（应为其的妻子即“伟某”）、李某2及李女佳共三叁人”，虽然该回复内容中的“未坍塌或拆改建”是错误的，但从其“则该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为该证所记载的李某3（伟某）、李某2及李女佳共三叁人”可以知道，该《土地房产所有证》仍然有效，仍然有法定证明力（当然不是土地所有权），并可以确定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而无需《土地房产所有证》或者其他不动产权属证书来证明权利人。（三）从常识可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是1953年由政府依法发放的，现在还是原来的政府，怎么现在的一审判决就不认《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了？还说“并不能证明李女佳即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四）田南村第三经济社的村庄以及新会区崖门镇其他村庄现有很多凭《土地房产所有证》或者《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依据《广东省自然资源厅关于印发广东省加快推进“房地一体”农村不动产登记发证工作方案的通知》〔粤自然资规字（2019）11号〕申办“房地一体”农村不动产权证书的例子。（五）根据政策，涉案房屋虽是改建的，尽管李女佳因婚姻原因将户口也迁出，但仍可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粤自然资规字（2019）11号文规定“二、登记范围。全省集体土地范围内符合登记发证条件的农村宅基地、集体建设用地及地上永久性存续的、结构完整的农村主要房屋，不包括简易房、棚房、农具房、圈舍、厕所等临时性建筑物和构筑物。”、“三、申请登记主体。（一）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发证的主体。宅基地使用权及其地上房屋所有权申请登记发证的主体原则上为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或本村村民，可以是户主或经全体家庭成员同意的家庭成员。有下列情形之一且经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认定的，也可按规定申请登记发证：本村原村民合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因婚姻、就业、投靠等原因将户口迁出的；…”，这里“且经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认定的”是指针对有其他村民同时主张同一房屋时，对房屋归谁的认定，因此，李女佳虽然现在不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的村民，但不影响其主张房屋的所有权。所以，一审判决前述“而本案李女佳既不持有上述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即宅基地使用权凭证）”的认定，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李女佳是原房屋所占用的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八、生活观念的房屋原物虽然不在了，但法律观念的房屋原物仍然还在。任何有型物体都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有变化，但变化不大是仍然是法律上的原物。一审判决将“返还原物”中的“原物”理解为毫无变化的物品错误。李女佳认为，只要“原物”的基本功能还没有变，就应当认为还是“原物”应当返还，对于“原物”被造成的毁损，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六条，李女佳还有权要求修理或者恢复原状。房屋的现状从李女佳在一审阶段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和照片、录像可以清晰证明涉案仓库完全可以重新区分为两间房屋。综上，李女佳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仍然具有房屋权利凭证的法定证明力，李女佳是权利人，房屋原物还在。九、退一步讲，即使认为法律观念的房屋原物也不在了，但是基于李女佳自始至今是该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因此即使认为该房屋被改建过，但该宅基地上被改建过的房屋的所有权依法也属于李女佳的。（一）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无权收回李女佳的宅基地使用权，实际上也从来没有收回。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土地管理法》严格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土地使用权，第六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一）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的；（三）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依照前款第（一）项规定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即1995年国家土地管理局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只能收回“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但不能收回房屋“改建”的宅基地，本案房屋是被“改建”而不是“坍塌、拆除”。但是，1998年起国家法律规定对于“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应依法以1998年起的国家法律规定为准。而且，即使要收回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也必须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宅基地土地登记以后，才能收回土地，不经法定收回是违法的，无效的。农民的宅基地使用权受《物权法》同等保护的。（二）只有宅基地使用权人即李女佳才有权在该宅基地上建房，不管是谁在宅基地上建造、改建、重建房屋，其房屋所有权都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即李女佳的。《土地管理法》第五章“建设用地”下包括宅基地，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只有李女佳才有权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或者改建房屋。《民法典》第三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加工、附合、混合而产生的物的归属，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法律规定；法律没有规定的，按照充分发挥物的效用以及保护无过错当事人的原则确定。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或者确定物的归属造成另一方当事人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或者补偿”，因此，即使后来由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在李女佳具有宅基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对房屋进行了改建甚至重建产生了混合物权即现存房屋，但依法都应当归李女佳所有，跟原来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没有关系。（三）该经改建过的房屋自建造完成后，就依法产生房屋物权，所有权属于宅基地使用权人即李女佳。《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而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规定可知，改建过的房屋如果没有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的，不影响不动产物权的效力，只是在转让时不能过户。也就是说，由于1993年11月1日《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实施前农村建房不需要规划报批，因此，本案中改建过的房屋，即使没有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也依法应确认房屋所有权归李女佳。也就是说，即使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在李女佳的平地上重建房屋，其房屋的所有权也是李女佳的。（四）本案的案由并不仅是返还原物纠纷，而是物权确认纠纷和返还原物纠纷两个并列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2011）》第三条第3项规定，本案中，首先需要就物权确认纠纷判断经过改建过的房屋的所有权是谁的，然后再就返还原物纠纷判断应否返还该经过改建过的房屋，在这里“返还原物纠纷”的“原物”是经过改建过的房屋，并不是改建前的原房屋。十、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由于该改建过的房屋被田南村第三经济社非法占有，因此，李女佳有权要求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无条件返还无权占有的房屋。十一、根据田南村第三经济社的主张和一审判决可以得出，如果房屋被他人擅自改建过或者重建过，那么，该改建过或者重建后的房屋就不归原房屋所有人了，这是鼓励坏人强占房屋。长期没有人居住的空房最容易被人强占擅自改建或者重建，这是要让长期没有人居住的房屋的主人诚惶诚恐。十二、李女佳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作为房屋产权的证据，但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没有任何证据，其主张和反驳，依法不成立。十三、本案无可争议的一点是现存房屋的东、西、北三面墙体的大部分墙体自始至今是李女佳的，如果判决争议房屋的所有权归田南村第三经济社，那么李女佳仍然有权主张东、西、北三面墙体的大部分墙体的所有权，那是要让李女佳凿墙砖吗？十四、本案不是合同纠纷，故争议的房屋使用费的支付期限不适用《合同法》第226条规定的租金支付期限。房屋使用费的诉讼时效还没有起算，不可能超过诉讼时效。十五、李女佳主张的房屋使用费标准是根据田南村第三经济社目前出租该房屋每月收取200元租金的事实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李女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诉请返还的原物也与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屋并非同一建筑物。李女佳诉请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返还原物并恢复大门口、围墙等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女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返还座落于江门市新会区××××××××××（原新会县南田乡田寮村第三小队）建筑面积为零市亩壹零里肆毫的平房一间（折为666.67×0.104=69.33平方米）（地基四至为东至巷、南至灯寮间、西至巷、北至礽瑜），并恢复前述房屋的大门口，以及前述房屋与相邻灯寮间房屋之间的间墙。2.判令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自1960年1月份起至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月100元的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75600元（100×12×63）。3.判令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女佳持有从江门市新会区档案馆复印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该材料载明“广东省新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三联（县存）一九五（）年（）月，区名：十一区，乡镇名：南田乡，村名：田寮村，户主：伟某，人口：李某3、李女佳、李某2，房屋：房屋共壹间，地基共壹坵零亩壹分零厘四毫，房产坐落：田寮村，种类：平房，间数：壹间，面积（单位市亩）：零亩壹分零厘肆毫，地基四至：东至巷，南至灯寮间，西至巷，北至礽瑜”。李女佳主张上述房屋为李某3所建，其与李某2（又名**）是李某3的女儿。依据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李女佳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现房屋仍然存在，房屋现状是位于该处的一处仓库，该仓库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将原房屋与原灯寮间打通后，将屋顶连接而成。只要恢复原房屋与原灯寮间的墙体，原房屋可以单独存在。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则称李女佳1958年离开房屋后，房屋一直无人管理。后房屋屋顶坍塌，仅剩三面墙体，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于1964年将房屋重新修整。田南村第三经济社通过加高原房屋墙体，重新修建屋顶，将灯寮间重新修整成为现在的仓库，未对原房屋墙体重新拆除或打地基。李女佳则主张李女佳并非自愿离开房屋，房屋也并非自然坍塌，而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强行赶走李女佳并拆除李女佳的房屋，房屋不存在自然坍塌的可能。对《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发函调查。该局复函称：“一、关于《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有效及是否可以作为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依据的问题，根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土地改革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如《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记载的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未因法定的原因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的，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有效并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二、如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则该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为该证所记载的李某3、李某2及李女佳共叁人，由于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对应房屋没有落图落宗，登记系统无法确认具体位置，所涉土地的性质无法核实。”对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的函复，李女佳主张：一、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关于李女佳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有效并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依据的条件的有关说明是错误的。《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四十三条规定：“乡（镇）村办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农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业建设的，可依法确定使用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对多占少用、占而不用的，其闲置部分不予确定使用权，并退还农民集体，另行安排使用。”第五十二条规定：“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不确定土地使用权。已经确定使用权的，由集体报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由集体收回”，也就是说，即使涉案土地是宅基地，但集体组织只能收回“空闲或房屋坍塌、拆除两年以上未恢复使用的宅基地”，但不能收回房屋“改建”的宅基地。二、《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不涉及房屋所有权，而根据《物权法》李女佳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宅基地使用去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建造住宅及其附属设施。”，因此，只要建设用地（宅基地）使用权是李女佳的，那么，该建设用地（宅基地）上面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施（当然包含改建过的房屋）依法就是李女佳的，因此复函所说的“如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依法并不是建设用地（宅基地）使用权人就该宅基地上面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当然包含改建过的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的条件。三、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是请求判令不动产登记机构颁发土地吏用权证或者不动产权证，而是返还财产，跟能否依据涉案《土地房产所有证》申办土地使用权证或者不动产权证没有关系。四、《复函》明确“如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的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则该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为该证所记载的李某3、李某2及李女佳共三参人”，即从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可以确定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而无需《土地房产所有证》或者其他不动产权属证书来证明。另查明，李女佳并非田南村第三经济社集体组织成员。经一审法院远程视频询问李某2（**），其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诉讼，并同意李女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案由的确定，本案立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但李女佳主张本案案由为占有物返还纠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而占有物返还纠纷是指因占有物被他人非法侵占，占有人请求返还的纠纷。区别于返还原物，占有物返还是指纯占有人对物丧失占有的返还请求权，其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十四五条，为物权法“占有”编下权利，但如属于物权人在其物受到侵占要求他人返还的情形，应当适用物权法“总则”编即《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案由。根据本案李女佳诉请的事实基础，其主张为该物的物权人，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为宜。对于李女佳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女佳在本案中诉请返还的原物为房屋。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记载的内容可知，房屋屋主为“伟某”，李某3、李女佳、李某2均为户成员。如房屋现实确实存在，则当李女佳、李某2的父母过世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李女佳、李某2可通过继承取得物权。现李某2明确表示不参与案件诉讼，同意李女佳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本案李女佳提起本次诉讼主体适格。李女佳另将“江门市新会区×××××××××民小组”列为本案田南村第三经济社。但该“江门市新会区×××××××××民小组”并无公章或机构代码，该小组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返还原物请求权，除应证明系原物的权利人外，还应证明原物现实存在。李女佳对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的函复持有异议，并主张依据《物权法》、《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的通知》等论证其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但其立论的基础在于——涉案土地性质为宅基地。而本案李女佳即不持有上述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也并非田南村第三经济社集体组织成员，本案显然不能适用。虽《土地房产所有证》有证明房屋原状态和初步证权的作用，但因本案《土地房产所有证》的时代特殊性，仅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并不能证明李女佳即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其一，李女佳持有的是《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该存根是李女佳从江门市新会区档案馆复印而来，该材料也明确载明该存根是“广东省新会县土地房产所有证第三联”，是“县存”。即该联仅有存根作用，并非李女佳的权利凭证。因时间久远，相关法律政策曾多次发生变化，在此期间李女佳是否有重新办理相关权利证明不得而知，仅凭《存根》并不能当然证明李女佳系该土地上房屋的权利人。其二，《土地房产所有证》所涉权利包含土地与房屋。就土地而言，《土地房产所有证》所体现的土地私有制，与现行法律法规相悖，李女佳不能据此证实其为土地权利人；就房屋而言，依据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复函，“如《土地房产所有证》上记载的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未因法定的原因发生土地房屋权属的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的，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有效并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即只有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的情况下，李女佳才能是房屋的权利人。本案中，李女佳主张房屋原物仍然现实存在，但李女佳亦自认《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所登记的房屋，仅存有东、西、北三面的部分墙体，无屋顶，已经与南侧灯寮间成为整体。即李女佳所称之原物，已无房屋整体结构。现实的涉案仓库，是在对三面部分墙体进行加高并建设屋顶后，形成的新的房屋结构并非添附而属重建。从现房屋的面积、高度、外观、结构等方面判断，李女佳所举证据不足以认定《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屋与案涉房屋是同一建筑物。综上，李女佳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其诉请返还的原物，也与《土地房产所有证》所记载的房屋非同一建筑物。李女佳诉请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返还原物并恢复大门口、围墙等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女佳诉请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支付从1989年10月份起的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同上论述，李女佳并未能举证证实其系该时间段内房屋的权利人。对李女佳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女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25元（李女佳已经预交），由李女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李女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李女佳一审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李女佳持有的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自颁发距今已七十余年，期间，国家的土地管理制度、法律法规、方针政策等已历经若干变革。因在历次权证变更、换发过程中，李女佳及其他证载权利人并未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换领新证手续。故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仅有证明房屋原状态和初步证权的作用，不能据此直接认定李女佳主张的应返还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其次，根据江门市新会区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内容，只有在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房屋迄今为止未坍塌或拆改建，未因法定原因发生土地房屋权属变化，现仍在承继使用的情况下，《土地房产所有证》方为有效并可以作为确定土地使用权的权源依据。诉讼中，李女佳主张其自始至今都是应返还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故即使房屋被改建过，宅基地上被改建过房屋的所有权也属李女佳。田南村第三经济社则主张宅基地使用权不属遗产，不能被继承，李女佳主张返还的房屋由于长期无人居住，年久失修已坍塌灭失，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收回废弃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是行使集体经济组织权利。本院对此认为，双方关于李女佳主张应返还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关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应由双方另循法律程序解决，本案不予审查认定。李女佳现阶段认为其仍享有应返还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再次，从现有房屋的面积、高度、外观、结构等方面判断，李女佳主张返还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中所登记的房屋已经与田南村第三经济社所有的南侧灯寮间经重建后形成了新的房屋，李女佳主张返还的原物已不存在，本案已无适用返还原物的基础条件。返还原物请求权是指物权人对于无权占有标的物之人的请求返还该物的权利。所有权人在其所有物被他人非法占有时，可以向非法占有人请求返还原物，适用返还原物保护方法的前提是原物仍然客观存在，如果原物已经不存在，则只能请求赔偿损失。李女佳认为本案中生活观念的房屋原物虽然不在，但法律观念的房屋原物仍然还在，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李女佳除请求返还原物外，还诉请恢复房屋的大门口，以及房屋与相邻灯寮间房屋之间的间墙，该请求成立的基础在于李女佳仍享有所主张返还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因涉案房屋所在土地系农村集体所有，而李女佳已不是田南村第三经济社集体成员，在双方关于应返还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存在争议未经法定程序解决的情况下，若支持李女佳该项请求，则势必导致人民法院裁判替代人民政府行政处理职能的情形，故李女佳该项诉请依法难以支持。综上，综合考虑本案事实证据情况及涉案房屋的建成时间、现有房屋的实际情况，李女佳诉请田南村第三经济社返还原物并恢复大门口、围墙等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女佳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女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