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负责人：王立彬，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宏伟，男，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娜，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喀左县大城子镇。法定代表人：刘文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显，男，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秀臣，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娟，女，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喀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辽宁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以下简称“朝阳银行”）因与被上诉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园公司”）、孙洪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不服喀喇沁左翼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辽1324民初2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朝阳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琳娜，被上诉人金隆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秀臣、刘文显，被上诉人孙洪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阳银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要求金隆园公司为其办理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是否足额交纳购房款以及案涉房产是否为其唯一住房未予审查，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将商品房消费购房者理解为普通商品房消费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原告购买案涉房屋发生在抵押之后，金隆园公司将抵押房产再行出售时未取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房产部门出具抵押清单和《房产抵押登记申请审批书》中“是否空房”处填写为“否”未注意，该内容属于行政管理部门填写内容，虽然在“是否空房”处填写“否”，但并不表明该房屋抵押时就不是空房，且案涉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房产不得出租、转让、赠与等；一审法院判决金隆园公司协助原审原告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本院庭审时补充上诉意见称，一审法院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时，没有援引具体法律规定，而是论述“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民生权应该得到优先保护”，适用的是法律原则，在有具体法律规范的情况下不能直接适用法律原则作为裁判法律依据，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随着民法典的实施，二审法院在同类其他案件中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已经被废止。孙洪娟答辩称：本案原审原告已足额向开发商缴纳房款，对方已出具收款收据，购房资金来源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原告与开发商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原审原告一审期间已向法院提交了无房证明，所购房屋均属满足居住需要；房产抵押登记申请审批书载明非空房抵押，说明上诉人明知且允许开发商出售抵押房屋，开发商在庭审期间也自认该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开发商协助原审原告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体现了购房人取得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抵押权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被废止，是从2021年1月1日起不实施了，在此前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民事行为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应适用该批复。金隆园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文显与金隆园公司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此类案件已经过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件判决已经生效，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本类案件实际情况，作出公正判决。孙洪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购买房屋的权利优先于被告朝阳银行所设定的抵押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二被告就案涉房屋签订的抵押合同及被告朝阳银行对案涉房屋设立的抵押权；4．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金隆园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案外人孙晓飞与被告金隆园公司签订《“御水蒂王”认购意向书》，约定购买被告金隆园公司开发建设的凌滨鑫苑6幢02101号房屋，总价款205,625元。2015年12月10日，孙晓飞将案涉房屋更名至本案原告孙洪娟名下，被告金隆园公司对此事予以确认。原告孙洪娟现已付清全部房款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且在喀左县辖区内没有其他住房。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3日，被告金隆园公司与被告朝阳银行签订《房地产业借款合同》，约定金隆园公司向朝阳银行借款2,000万元，被告金隆园公司以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凌滨鑫苑项目土地使用权（二押）及“凌滨鑫苑”住宅（在建工程）为上述借款作抵押，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并在当时的喀左县房产管理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审批书中显示，该房屋不属于空房抵押。2017年11月13日，被告朝阳银行因上述借款纠纷向该院起诉。2018年2月2日，该院作出（2017）辽1324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隆园公司偿还朝阳银行本金1,869万元及利息；朝阳银行对抵押物凌滨鑫苑项目土地使用权（二押）及“凌滨鑫苑”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部分住宅（在建工程）在上述借款本息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孙洪娟与被告金隆园公司签订的《“御水蒂王”认购意向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朝阳银行虽然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并设立了抵押权，但根据我国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民生权应该得到优先保护。本案中，原告孙洪娟与被告金隆园公司已经达成商品房买卖协议交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且系用于居住。二原告属于商品房消费者，基于生存权而形成的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与抵押权人利益出现冲突时，应优先保护作为商品房消费者的房屋买受人的权益。综上，被告金隆园公司作为房屋出售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手续。故原告孙洪娟主张与被告金隆园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要求被告金隆园公司协助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解除被告朝阳银行对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要求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孙洪娟与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孙洪娟办理位于喀左县房屋不动产登记手续。三、驳回原告孙洪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4元，减半收取2,192元，由被告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是孙洪娟在所购房屋设立抵押权情形下，请求金隆园公司协助办理该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能否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规定，交付全部或大部分款项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此规定是基于生存利益至上的考虑，是对具有消费者身份的房屋买受人予以优先于金钱债权人的特殊保护。对于购房人来说，已交付大部分或全部房款构成物权期待权情况下，是否优先于抵押权主要要看其是否为消费者购房人，而对于消费购房之理解应重在审查是否用于居住需求。本案中，孙洪娟所购买的案涉房屋为其在喀左县辖区唯一一套住房，属于《批复》规定的消费者购房人。根据相关法律精神，只要符合消费者购房人排除执行的条件，应优先保护消费者购房人的利益。在此情况下，孙洪娟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金隆园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等附随义务，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孙洪娟属于消费者购房人，并判决金隆园公司履行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关于朝阳银行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已经被废止的上诉意见，上述批复虽因民法典的实施而于2021年1月1日起废止，但本案案件事实发生于2021年1月1日前，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朝阳银行此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朝阳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4元，由上诉人朝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喀左支行负担2192元，由被上诉人喀左县金隆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华审判员  汪 江审判员  姜永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张 多（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