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县县立医院，住所地曹县青岛路中段188号。 法定代表人：付兴无，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彬，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红梅，女，198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曹县（原东环路2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茂公，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县县立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韩红梅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县县立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解除双方聘用关系的原因并非是上诉人未为其交纳社会保险，而是被上诉人因为家庭方面及自身工作上原因单方离开工作岗位，造成B超室工作混乱，严重影响了医院各项工作的开展，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上诉人为提高被上诉人的执业技能，多次对其进行培训，自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以来，上诉人一直按照法律规定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由于2018年县政府为了县立医院进一步发展与北京弘慈医疗集团进行合作洽谈，要求县立医院人事等各种关系进行冻结，直至2019年4月份与北京弘慈医疗集团正式签订协议后，各项工作才逐步展开，并且养老保险账户由社保局变更到税务局，这都需要一个过程。上诉人这才对被上诉人2018年—2019年的社会保险进行了缓交，被上诉人是知晓的，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三、根据曹县县立医院员工手册4.5.12条规定：职工离院前必须办理完工作交接手续及相关事项，否则停止办理一切手续。4.5.5条规定：被录用人员与医院签订合同后有法律效力，一旦违约，除退还每月领取工资外，还需退还医院每年1万元的培养费及合同条款所规定的其他违约金。4.8.8条规定：任何人离开医院都必须无条件接收本条关于培养费交纳的规定，工作10年以上的交纳20万元。依据上述员工手册的规定，被上诉人私自离岗不仅给医院正常工作造成影响，而且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韩红梅辩称，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2018年的医疗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但没有缴纳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足以说明上诉人陈述因人事冻结不能缴纳保险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县县立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该院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等；2、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培养费20万元、退还工资1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红梅自2002年进入原告曹县县立医院工作，被告的执业医师证、执业医师资格证、职称证件按照原告的内部要求统一由原告保存管理。因涉及人事关系理顺，原告自2009年1月开始为被告缴纳职工医疗保险，2010年1月开始为被告缴纳机关事业养老保险。2014年11月6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被告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基础工资加绩效工资总额合计75550元，税后实发月平均为6292元，日平均工资为289.3元。2018年7月至2020年6月被告休假天数合计为23天。被告提交的钉钉考勤记录显示其2018年5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上班时间共计225599分钟折合470天，2020年1月至6月期间上班时间共计121天，其中4月份上班3天，25个月标准工作时间为520.75天(25×20.83)，故2018年5月至2020年6月韩红梅加班时间折合共计67.25天。2020年6月22日，被告以原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关系，后向曹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曹劳人仲案字[2020]40号仲裁裁决：一、曹县县立医院支付韩红梅2020年5-6月份工资差额8204元；二、曹县县立医院支付韩红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8650元；三、曹县县立医院支付韩红梅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9727.7元；四、曹县县立医院返还韩红梅执业医师证、执业医师资格证、中级职称证件；五、曹县县立医院协助韩红梅办理转移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手续；六、驳回韩红梅其他仲裁请求。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提交医院印制的员工手册，其中包括被录用人员违约除退还每月领取的工资外，还需退还医院每年1万元的培养费及合同条款所规定的其他违约金及培养费的规定。原告同时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培养费20万元、退还工资10万元，未经劳动人事仲裁。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被告韩红梅自2002年实际进入原告曹县县立医院工作，虽未及时签订聘用合同，应视为双方在当时已经建立人事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自2009年正式到医院工作，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 原告主张因2018年县政府与北京弘慈医疗集团进行合作洽谈及养老保险账户，由社保局变更到税务局等非其医院自身原因未能及时缴纳被告2018年—2019年的社会保险，但未及时缴纳社会保险是事实，原告也未举证证明依法为被告足额缴纳了其他年份的社会保险。原告依照员工手册等规定强制统一保管被告执业医师证等证件，损害被告合法权益。被告于2020年6月22日以原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双方的聘用合同关系，不违背上述规定，予以确认。因原、被告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被告入职的具体时间，酌定该时间为2002年6月30日。依据上述规定，原告应支付被告18个月的经济补偿金。鉴于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对曹劳人仲案字[2020]40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在本案中主张经济补偿金为78650元，不超出其可以获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准许。 《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考核结果作为调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岗位、工资以及续订聘用合同的依据。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所在单位发生人事争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有关规定处理。本案所涉人事争议部分为效益工资争议，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间有聘用合同对效益工资计发及扣除的明确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绩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未支付被告2020年6月份基础工资，可参照原告已支付被告2020年5月份基础工资4380元计算，为3212元（4380元÷30天×22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9727.7元(67.25×289.3×0.5)。《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原告依照其员工手册等规定统一保管被告的执业医师证、执业医师资格证、中级职称证件，违反上述规定，被告请求返还，予以支持。原告亦应在双方聘用合同关系解除后15日内协助被告办理转移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手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增加判令被告支付其医院违约金10万元、培养费20万元，退还工资1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告抗辩未经仲裁前置，原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在仲裁阶段提出过该请求，该请求属原告依据其员工手册等单独提出，应为独立的人事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原告应当先行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依据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曹县县立医院支付韩红梅经济补偿金786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曹县县立医院支付韩红梅2020年6月份工资321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三、曹县县立医院支付韩红梅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972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四、曹县县立医院返还韩红梅执业医师证、执业医师资格证、中级职称证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五、曹县县立医院协助被告韩红梅办理转移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曹县县立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曹县县立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韩红梅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是否支持，二、曹县县立医院请求韩红梅支付违约金10万元、培养费20万元、退还工资10万元是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韩红梅在曹县县立医院工资期间，该院未依法为韩红梅缴纳养老保险，韩红梅该院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为由，请求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此可见，仲裁是劳动争议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曹县县立医院起诉请求韩红梅支付违约金10万元、培养费20万元、退还工资10万元，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不符合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前提条件，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曹县县立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县县立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岩 审 判 员  李 锋 审 判 员  刘化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喻英杰 书 记 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