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影，女，198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良，河北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鑫北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魏善庄镇李家场村李家场中路4号。法定代表人：张岩岩，职务不详。上诉人杨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鑫北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鑫北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影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我押金75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押金，双方从未签订过股权激励协议，龙鑫北旺公司未给我或其他员工分红，我根据公司要求，通过转账向公司会计刘颖和公司董秘苏曼曼个人账户支付了共计75000元押金，我从未自认为股金。龙鑫北旺公司已自认不止向我一人收取75000元押金，而是公司向所有员工统一收取的押金，且没有向员工出具任何收据或者票据。2.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龙鑫北旺公司自2019年6月1日开始拖欠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公司门店陆续全部撤店、停止经营，并停止缴纳社保。龙鑫北旺公司靳雪向我发送解除劳动合同文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让我解除劳动关系后去领取失业保险金。因龙鑫北旺公司经营不善，单方口头通知我解除劳动关系，故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龙鑫北旺公司未答辩。杨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鑫北旺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30870元；2.龙鑫北旺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报销款46777.25元；3.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押金75000元；4.龙鑫北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000元。第一次庭审时，杨影将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杨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影主张于2010年3月9日入职龙鑫北旺公司，岗位业务员，2020年3月25日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杨影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工资30870元；2.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杨影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报销款46777.25元；3.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杨影押金75000元；4.龙鑫北旺公司支付杨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2000元。仲裁查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2020年5月15日，龙鑫北旺公司以转让债权的形式由永辉超市向杨影支付工资30870元；2019年杨影从龙鑫北旺公司借支10000元。杨影主张因龙鑫北旺公司停业不经营而离职。2020年7月16日，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20]第223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杨影的全部仲裁请求。庭审中，杨影认可其主张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已经付清。为证明杨影的各项主张，杨影提交证据如下：1.报销统计表、付款审批单、微信聊天记录（与刘雪静）、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审批单中载明2019年1月25日共计未报销款项为56283.55元，已报销款项共计9506.3元，剩余46777.25元未报销，龙鑫北旺公司对于审批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审批单上高若恒就是高波，主张未报销款项应与已报销款项相对应，就同意支付。后第二次庭审时，杨影提交银行流水，表示其中共计9660元为已报销款项，剩余46653.55元为其主张的金额，龙鑫北旺公司未到庭质证。2.（2020）津010民初154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龙鑫北旺公司曾经确认有报销款20000元未付，系杨影主张的未报销款的一部分。龙鑫北旺公司认可，认可第三方未付款。3.刘颖账户的转账记录、杨影账户的转账记录，证明杨影向龙鑫北旺公司支付75000元，系公司统一收取的。其中40000元转给了公司财务刘颖，35000元转给了苏曼曼。龙鑫北旺公司称清楚刘颖、苏曼曼收取了75000元，但不是公司账户收取，不同意退还，不是押金。4.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杨影系龙鑫北旺公司的员工，负责销售管理，因龙鑫北旺公司经营调整，2019年10月31日与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终止合作（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截止目前华润公司尚有剩余货款未支付龙鑫北旺公司，杨影多月份报销费用尚未支付，为此，双方就华润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杨影以偿付报销费用，达成如下协议：1.经双方确认未报销费用金额为20000元；2.龙鑫北旺公司确认华润公司尚欠龙鑫北旺公司货款，龙鑫北旺公司愿以对华润公司剩余未结货款20000元债权转让给杨影，用于偿还华润公司欠杨影的报销费用……杨影解释称未报销的费用包含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载明的20000元，包含在主张的未报销款内。龙鑫北旺公司认可。5.审批单、与李影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公司的李影杰同意支付杨影押金75000元。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1月28日，杨影称“李总，我申请一下我的股份75000元，明年房子要装修着急用钱，麻烦李总也给安排下”，对方称“年前付不了，对不起杨影！”，2020年3月18日，杨影称“李总你好，打了你几天电话无人接听，我想问一下我的报销费用和75000元的股金的事，问白总，白总说让找你，你看怎么给我解决一下？”龙鑫北旺公司未到庭质证，在第一次庭审时称李影杰是公司的实际老板。6.刘颖的银行流水，证明很多人都交了押金，有部分人已经退还，一般都是缴纳75000元，年限短的是45000元。龙鑫北旺公司未到庭质证。7.杨影的银行流水，证明月工资标准8000元。龙鑫北旺公司未到庭质证。8.与靳雪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19日，靳雪向杨影发送外阜城镇人员和农民合同制职工……表，解除劳动合同表格，并称“要办就签这两个表，签完给我，我周五就去办了”。杨影称，该聊天记录显示的解除劳动合同书系靳雪为了办理失业保险，让杨影签署，但是杨影并没有签署。龙鑫北旺公司未到庭质证，但第一次庭审时称靳雪系公司的出纳，并未在2019年11月19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靳雪没权利提。法院拨打高波（高若恒）电话，其称确实签署了2019年1月25日的付款审批单，但只清楚截止至该时间未报销款项的金额，但之后杨影是否有过报销不清楚。另查，在仲裁阶段，杨影称押金为龙鑫北旺公司收的股份钱，双方未签合同，且公司未出具收据，龙鑫北旺公司未让其向公司的财务账户汇款，未让汇款至公司账户。杨影在仲裁阶段，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称因龙鑫北旺公司停业不经营而离职，在龙鑫北旺公司工作10年，应给其赔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杨影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龙鑫北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称解除原因为：2019年11月19日，龙鑫北旺公司靳雪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即证据中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格，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正式解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是，劳动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公司提出解除，现单位已经无法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龙鑫北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庭审中的陈述、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杨影与龙鑫北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对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杨影主张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现杨影自认已经支付，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现龙鑫北旺公司认可付款审批单的真实性，根据审批单核算的金额，共计未付报销款为56283.55元，杨影自认已报销金额为9630元，法院予以确认，剩余未报销金额，龙鑫北旺公司应支付，金额为46653.55元。关于杨影主张的押金，在仲裁阶段其自称为股份金，且其提交的与李影杰的聊天记录中亦自认为股份钱，故认定其主张的款项性质为龙鑫北旺公司所称的员工股份激励金，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畴，故不予处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为“因2019年11月19日靳雪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文件，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正式解除”，依据“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公司方提出解除”，根据杨影提交的证据，靳雪虽然向其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文件，但聊天内容并未涉及解除劳动关系，且杨影自认，靳雪与其沟通办理失业保险问题需要签署该文件，故认定杨影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龙鑫北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对其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龙鑫北旺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影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报销款46653.55元；二、驳回杨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杨影提交以下三份证据欲证明龙鑫北旺公司单方解除与杨影的劳动关系以及杨影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证据1.群名称为“北京公司人力资源”的微信群聊天记录，该群由李影杰、白莹、靳雪三名管理人员和包括杨影在内的六名促销员组成，该证据显示2019年11月7日龙鑫北旺公司管理人员通知杨影等人“我收到通知这个月所有促销员退社保，如果有例外不想断想要自己全额承担社保的报给我名字，没有我就都给退了”“现在统计的11月的”“请最晚周二上午将解除劳动合同签字纸质版送到公司小敏，请奔走相告”；证据2.大兴区仲裁委开庭笔录，该笔录第3页载明杨影称其“于2010年3月9日入职；岗位为业务员；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第4页龙鑫北旺公司称“对申请人（杨影）的入职时间、岗位、月平均工资均认可；申请人的离职时间为2019年10月30日；……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我单位无法经营了”；证据3.证人张某证言，以证明2019年龙鑫北旺公司拖欠工资、撤店及通知员工停缴社保之事实。经询，杨影陈述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为：由于龙鑫北旺公司经营不善，长期拖欠员工工资，店铺到期之后没有续租就撤店了，员工陆续解除，2019年10月20几号，靳雪电话通知杨影上班截止到2019年11月30日，社保11月份中断，如果想续，公司缴纳的那部分由个人承担，如果需要，公司可以出证明、同时签一份文件办理领取失业金的手续。本院向龙鑫北旺公司送达了庭审传票，龙鑫北旺公司已签收，但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期间，杨影称龙鑫北旺公司收取其押金75000元，后又在庭审中陈述公司收钱时说的是股份激励。龙鑫北旺公司称，“当时公司打算上市新三板，涉及到员工激励股，由员工自由认购，中层认购75000元，是自愿的”、“劳动关系解除就是公司经营不下去了，但是公司没有提出过解除，对方也没有提过辞职，劳动关系还是存续的”。一审期间杨影提交的其与靳雪微信聊天记录中，靳雪向其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文件系一份空白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内容为“由于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故公司决定于某年某月某日解除该职工的劳动合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龙鑫北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关于押金的问题，杨影在仲裁阶段称此系股份钱，其提交的与李影杰的聊天记录中亦称之为“75000元的股金”“我的股份75000元”，且其未举证证明此笔款项性质转化为押金，故一审法院采信了龙鑫北旺公司关于此笔款项为员工股份激励金的主张，因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畴故不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杨影主张，龙鑫北旺公司因无法经营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此系客观条件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要求龙鑫北旺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龙鑫北旺公司于仲裁期间认可因其单位无法经营，双方已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期间龙鑫北旺公司虽改称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但并未就其改变陈述作出合理解释，且龙鑫北旺公司始终认可其公司经营不下去的事实，并称杨影没有提过辞职。据此，可以确认因龙鑫北旺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导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且并非杨影主动提出离职。关于解除劳动的具体情况，杨影虽未能就其主张的龙鑫北旺公司电话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但根据杨影提交的其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龙鑫北旺公司明确通知将停止为杨影缴纳社会保险，并要求杨影将解除劳动合同文件签字后交回公司；杨影提交的其与靳雪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靳雪向其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等文件，虽然双方系沟通办理失业保险问题，但法律规定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为劳动者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且“解除劳动合同”文件的内容亦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述证据与杨影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认定龙鑫北旺公司向杨影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行为。综上，本院对杨影所称因龙鑫北旺公司无法经营而提出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1月30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信。现杨影认可龙鑫北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劳动合同订立时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其主张龙鑫北旺公司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具体数额按照龙鑫北旺公司认可的杨影月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计算。杨影要求龙鑫北旺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不超过按照法定标准核算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杨影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杨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55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龙鑫北旺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杨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2000元；四、驳回杨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龙鑫北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影负担5元（已交纳），由北京龙鑫北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管元梓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