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国纪，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亚彬，肃宁县忠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小有，男，1961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然，河北旭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魏玉山，男，196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原审被告：董治川，男，1968年2月10日，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原审被告：姚继元，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 上诉人石国纪因与被上诉人贺小有、原审被告董治川、姚继元、魏玉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国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冀0926民初2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贺小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证据。1、贺小有称是范广俭将其与石国纪借款的债权转让给了他。《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贺小有没有提交范广俭转让债权已经通知石国纪的证据。一审法院以贺小有曾起诉过就是通知了为由、认定债权转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借款借据系2015年借款借据倒约而来，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法也不符合逻辑，两份借款借据约定的利息明显不同，认为倒约而来明显不符合常理。3、原告起诉了40万元本金、但一审法院以52039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显然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符合逻辑。4、一审认定石国纪已经偿还27.5万元，但没有进行相应的扣除，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二、程序违法。《合同法解释一》第二十七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合同权利后、债务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石国纪在一审中抗辩了借款借据没有履行，法院应将范广俭列为第三人。三、贺小有的起诉不能自圆其说。贺小有在诉状中称范广俭转让的40万元债权系2017年的40万元借款，但后来又称是2015年的借款转化而来，随后又称该40万元还有2017年的171200元的借款。法院开了三次庭贺小有也没有凑够4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贺小有的诉讼请求。 贺小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范广俭将对被答辩人的债权转让给了答辩人，在转让时就己经通知了被答辩人，法律并未明确规定转让通知的主体、方式，后答辩人向法院起诉，借助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又通知了被答辩人，撤诉之后又重新提起诉讼，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二、2017年的借款借据系2015年倒约而来，两份借据利息不同并不影响系同一笔借款，40万元本金系2015年借款时的本金，因被答辩人未及时偿还，导致重新进行了倒约，将利息计入本金，并不违反规定。答辩人认可偿还了27.5万元，其中6万元于2015年年底偿还，系偿还的利息，己经在2017年7月份倒约时予以扣除，另外5000元由于记不清还款时间，我方按照对被答辩人有利的原则，认可于签订合同第二日即2017年7月16日偿还，2018年2月份还款20万元，均己在判决书（第八页）中释明予以扣除，剩余1万元在判决书第一判项中也己标明，在偿还时予以扣除。三、程序正当合法，法律虽然规定可以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但并不是“应当”或“必须”，法庭认为足以查明案件事实，可以不列，并非一定要将债权人列为第三人。此外，通过原庭审也可知，被答辩人对债权人的签字无异议，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认可。四、40万元债权系2015年的债权倒约而来，当庭对起诉状已经进行了补充与变更，2017年的171200元系之前未偿还完的利息，又计入本金进行的计算，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治川、姚继元、魏玉山未进行答辩。 贺小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石国纪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1月13日利息为239466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魏玉山、董治川、姚继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范广俭与被告石国纪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400000元，约定月利率25‰，借款时间6个月，被告魏玉山、董治川、姚继元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到该笔借款届满后两年，同日，范广俭从自己银行卡账号转给被告石国纪390000元，预扣除了1个月的利息10000元，石国纪打了欠款400000元的欠条。后石国纪偿还部分利息，被告石国纪能够提供证据的还息额为60000元，另称曾还息15000元现金未提交证据，至2017年7月15日，被告石国纪未能偿还全部本金及利息，经协商，原、被告重新对借款进行了倒约，范广俭与被告石国纪重新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及相应的借款借据，借款时间均为至2018年1月15日止，逾期每日收取借款本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被告石国纪重新为范广俭打了欠款400000元及171200元的欠条两张，其中借款合同4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上写明利率为25‰，未写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与之相对应的借款借据上写明月利率2.5‰，该笔借款应为2015年1月23日所借本金的继续；借款合同为171200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上月利率均为2.5‰，应为从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15日的未偿还利息，被告魏玉山、董治川、姚继元对上述两笔借款再次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期满后两年。2018年2月2日（实际应为2018年2月12日），被告姚继元通过转账还款20000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姚继元还款10000元；另有5000元被告还款，原告不能记住还款人及还款时间，同意按对被告有利的原则，认定为2017年7月16日还款。2020年1月23日，范广俭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贺小有，原告贺小有曾经于2020年3月24日起诉四被告要求还款，一审法院送达后，被告石国纪以债权转让未通知也未征得其同意为由答辩，原告贺小有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准许。2020年4月9日，原告再次起诉四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贺小有是否为适格的原告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被告石国纪认为范广俭转让债权未通知也未征得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该规定，债权转让只需要履行通知义务，无需债务人同意。本案原告曾经于2020年3月24日起诉，一审法院已经通知四被告该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石国纪还曾经以此为由提出答辩，故其在原告贺小有再次起诉后以没有通知其为由抗辩，不能支持。原告贺小有主体适格。 被告石国纪向范广俭借款400000元，签订了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也打了400000元的欠条，但范广俭实际借款金额为3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被告石国纪2015年1月23日借款本金应为390000元。原告认可2017年7月15日范广俭与石国纪等签订借款4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为2015年1月23日借款合同本金的倒约，故2017年7月15日的借款合同本金应为390000元。该笔借款利率在借款合同上只写明为利率为25‰，未写年利率还是月利率，与之相对应的借款借据上写明月利率2.5‰，同日171200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均写明月利率为2.5‰，故该笔借款的月利率应按2.5‰计算。 2017年7月15日借款合同金额为171200元的借款，系从2015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15日的欠息，该欠息系根据2015年1月23日的借款合同月利率25‰，本金40万元计算而来，经计算应为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7月15日的利息。说明2016年2月9日以前的利息应该已经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2016年2月9日前的年利率虽超过年24%，但未超过36%，被告按390000元本金支付的利息不应返还，但被告系按400000元本金支付的利息，其多出1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不应支持，经计算为3142元。2016年2月9日至2017年7月15日利率只能按年24%计算，本金按390000元计算，利息额为133536元。故被告与范广俭签订的产生利息的借款合同金额应认定为133536元-3142元=130394元，而不是171200元，该合同借款月利率为2.5‰。通过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被告共欠原告本金390000元，利息130394元，共计52039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从2017年7月15日开始，按照本金520394元、月利率2.5‰计算利息，从2018年1月16日开始，借款逾期，根据范广俭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逾期后加收本金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借款逾期后年利率加违约金为3%＋18.25%=21.5%，未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为双方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应按先还息计算。根据原告认可的还款数额，2017年7月16日被告还款5000元，至此被告欠原告本金515437.4元；从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被告欠原告本金不变，利息为7731.6元；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2日，利息为730元，违约金为4381元，2018年2月2日被告还款200000元，至此被告除还清上述利息及违约金外，还偿还本金187157.4元，欠原告本金328280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还款10000元应全部为利息及违约金，在其应承担的利息及违约金内扣除。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一审法院实际计算为准。被告魏玉山、董治川、姚继元在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按手印，上述三被告未约定保证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三被告应对被告石国纪欠款本息及违约金负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石国纪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贺小有本金32828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从2018年2月3日开始，按月利率2.5‰计算至履行清之日，违约金从2018年2月3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履行清之日，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0000元）。二、被告魏玉山、董治川、姚继元对上述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7元，由四被告石国纪、魏玉山、董治川、姚继元承担2617元，原告贺小有承担2480元。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被上诉人贺小有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认为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没有效力，被上诉人不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债权人。经核实，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范广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涉案债权，被上诉人曾于2020年3月2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上诉人，已通过原审法院送达相关材料的方式通知了上诉人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即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为本案所涉借款的受让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一审法院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况。2020年1月23日范广俭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贺小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涉案债权借款合同原件、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将范广俭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诉求的一审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三为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规定，已扣除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10000元，并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后期计入本金的利息，且已相应扣减上诉人实际偿还的款项，计算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所述其偿还数额未予扣减与事实不符，对其该项诉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石国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7元，由上诉人石国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梅 审 判 员  程晓明 审 判 员  余志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双凤 书 记 员  陈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