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1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毅平，男，汉族,1983年5月2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华，女，汉族，1980年1月1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萍，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英，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796号。负责人：王毅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佩璐,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萍,甘肃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生才，男，藏族，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金秀，女，藏族，1979年2月28日出生，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虎头崖苏辉家园。法定代表人：裴毅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裴毅平、秦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八一支行）、马生才、乔金秀、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驰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毅平、秦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件基础事实查明不清，对于涉及案件争议焦点的关键事实未能依法予以查明，在无相应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以自由裁量的方式作出了对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就工行八一支行主张的债权本身而言，其与马生才、乔金秀建立了借贷关系并要求二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等缺乏事实依据。因本案作为借款人的马生才以及作为共同还款人的乔金秀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乔金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并实际履行仍处于存疑状态。法院认定马生才、乔金秀需偿还本金38979.38元和利息13624.82元，上述金额的客观性和真实性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法院认马生才、乔金秀需支付违约金11324.16元，显然过高，不应得到法律保护。造成债权无法按时实现的根本原因之一也是工行八一支行工作人员办理案涉消费贷款业务时提供虚假资料。因此，工行八一支行应当自行承担相关法律后果和民事责任。（二）适用法律错误，判令裴毅平、秦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更为重要的是工行八一支行在明知马生才不具备发放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发放了贷款，也就是贷款人与借款人实质上根本变更了分期合同的履行内容，即应免除金驰公司的保证责任，从而驰鹏公司和裴毅平、秦华更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工行八一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在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工行八一支行已完全尽到了合理合法的审慎义务，原审判决判令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马生才、乔金秀、金驰公司缺席未答辩。工行八一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生才、乔金秀偿还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本金38979.38元，利息13624.82元，违约金11324.16元，共计63928.38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之后利息、违约金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利息从银行记账日起按每月应还而未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2.判令工行八一支行对本案抵押物即机动车（登记编号：甘ＡＲ××××）在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金驰公司、驰鹏公司、裴毅平、秦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马生才、乔金秀、金驰公司、驰鹏公司共同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2日，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签订编号为［2014］062号《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约定：马生才因向民和县江源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汽车在工行八一支行办理以透支方式购车消费分期付款业务，透支金额8万元；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工行八一支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首期偿还39800元，以后每期偿还的金额为＿＿元，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日前偿还；如没有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等导致工行八一支行无法扣款受偿的，工行八一支行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下简称“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以下简称“信用卡合约”）规定向马生才收取透支利息、违约金等。“信用卡合约”第三条3.（1）约定：甲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信用卡章程”第四章第二十一条（二）约定：甲方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同日，马生才、乔金秀对编号［2014］062号《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项下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并在《共同还款人承诺书》上签字并捺手印。2014年8月12日，工行八一支行与金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约定：金驰公司为购车人马生才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担保范围为购车人因办理中国工商银行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向债权人所付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4年3月22日，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签订《抵押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办理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而形成的债权，主债权的金额和期限依余款约定；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实际债权的费用等；抵押物为“力帆Ｘ60”小型普通客车一辆；抵押权人可以直接请求人民法院将抵押物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等。2014年4月24日，马生才将其名下甘ＡＲ××××号“力帆Ｘ60”小型普通客车在甘肃省兰州市××队办理抵押登记。截止2018年4月2日，马生才透支本金38979.38元，利息13624.82元，违约金11324.16元。工行八一支行催要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2014年8月12日，驰鹏公司向工商银行甘肃省分行营业部出具《承诺书》一份，驰鹏公司承诺对金驰公司以前年度与工行业务合作期间所遗留的未完成抵押业务的抵押登记；驰鹏公司对金驰公司在2014年7月前担保的业务负责正常贷款的催收及违约的扣缴等工作，负责其贷款期内的保证金的足额存入；承诺有效期三年。再查，驰鹏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原审法院认为，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对设定的抵押物亦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工行八一支行依约为马生才办理“中国工商银行牡丹购车信用卡”，马生才透支本金后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据工行八一支行提供的截止2018年4月2日马生才透支本金38979.38元，利息13624.82元，违约金11324.16元予以判处外，还应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支付直至利随本清。关于工行八一支行要求马生才、乔金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为提供的《共同还款人承诺书》证据中有马生才、乔金秀签字捺印，故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八一支行要求对马生才抵押的车辆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马生才以其购买的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关于登记的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规定，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八一支行与金驰公司签订《担保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要求金驰公司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八一支行要求驰鹏公司、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驰鹏公司已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丧失承担责任的主体资格和诉讼主体资格。驰鹏公司在清算中未依法对该笔债务进行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作为驰鹏公司的股东裴毅平、秦华，理应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裴毅平，秦华辩称其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马生才、乔金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本金38979.38元，利息13624.82元，违约金11324.16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2日，之后利息、违约金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的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利息从银行记账日起按每月应还而未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按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此后利息按照月息2%标准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对马生才名下甘ＡＲ××××号“力帆Ｘ60”小型普通客车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裴毅平、秦华对第一项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8元，保全费659元，由马生才、乔金秀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裴毅平、秦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工行八一支行提交了以下证据：职工工资收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工行八一支行家访照片；证明工行八一支行办理案涉业务时，通过审查借款人交易明细、工资收入证明及与借款人本人面谈等方式，尽到了审慎义务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及乔金秀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工行八一支行主张的借款利息、违约金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工行八一支行主张行使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及金驰公司、裴毅平、秦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依据。关于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及乔金秀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工行八一支行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国工商银行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审批表》《中国工商银行牡丹购车卡领卡签收清单》及马生才信用卡交易明细等，证明当事人双方签订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发放信用卡及马生才持卡消费8万元及分期还款的事实。马生才作为主债务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进行答辩。经审理查明，上述购车还款合同、业务申请审批表、领卡签收清单等均由马生才签名摁印，信用卡交易明细亦显示马生才于签订合同次月透支消费8万元。同年，工行八一支行扣缴马生才自行缴存的手续费8500元，与透支款项无关。马生才消费透支转分期付款后，工行八一支行逐月扣缴分期款、利息及滞纳金至2018年，后续分期款及利息马生才均未偿还。据此，原审认定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马生才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同时，乔金秀在《共同还款人承诺书》中签字捺印，属于对共同还款责任的确认，理应与借款人马生才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据此，裴毅平、秦华认为案涉债权债务真实性存疑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行八一支行主张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的承担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案涉《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购车还款合同》及合同附件对信用卡透支利息及违约金性质的滞纳金等均有明确约定。依据约定的利息、滞纳金计算方法经与金融机构利率标准比对，约定明显过高，故工行八一支行主张利息以日万分之五计算（即年利率18%），本院予以支持。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再支持。据此，上诉人主张利息和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工行八一支行主张行使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及金驰公司、裴毅平、秦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依据的问题。工行八一支行与马生才签订《担保合同》，马生才以其名下甘ＡＲ××××号“力帆Ｘ60牌”小型普通客车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工行八一支行主张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连带清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金驰公司出具担保承诺函，载明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即最后一期到期还款日届满）之次日起两年，故工行八一支行主张金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驰鹏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函的内容中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形成担保法律关系。工行八一支行以该承诺函为依据，在驰鹏公司注销后主张驰鹏公司股东裴毅平、秦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既有物的担保又有自然人的担保，但对实现债权的顺序未作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工行八一支行应先就债务人马生才提供抵押物实现债权后，不足部分可要求保证人金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程序合法。认定裴毅平、秦华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驰鹏公司在已注销，且法人主体已消灭的情形下将其列为诉讼主体欠妥，应予纠正。裴毅平、秦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二、马生才、乔金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8979.38元、借款利息13624.82元（计算至2018年4月2日止）；2018年4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若马生才、乔金秀未按期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有权对马生才名下甘ＡＲ××××号“力帆Ｘ60牌”小型普通客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本判决第三项履行不足部分，由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八一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保全费6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元，共计3455元，由马生才、乔金秀、兰州金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邱 彬审 判 员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雨珂书 记 员  邹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