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鞠桂凤，女，1953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秀英，女，1957年1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秀金（系鞠桂凤之夫，系常秀英之兄），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东路66号。法定代表人：薛维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丽娟，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河山，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鞠桂凤、常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燕京公证处（以下简称燕京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7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鞠桂凤、常秀英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燕京公证处对（2002）京石撤字第003号《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的遗漏作出“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的补正；改判燕京公证处恢复鞠桂凤、常秀英北房产权人身份原状，并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燕京公证处在办理公证活动中没有依法履行法定职责，2001年10月收到石景山区拆迁所提供失效的杨庄地区冻结文件，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为不真实、不合法的事项错误作出《（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存在两个版本，“但因该地域，已于一九二年冻结”和“但因该地域，已于一九九五年冻结”，常秀英、鞠桂凤认为燕京公证处为隐瞒真相将2045号公证书中的“一九九二”擅自篡改为“一九九五”的行为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侵害了常秀英、鞠桂凤的合法权益。燕京公证处错误作出《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决定》。作出（2002）京石撤字第003号《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故意不发送给利害关系人，不明示该公证书从作成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燕京公证处作出（2002）京石撤字第002号《关于撤销的决定》，却故意不发还公证书达十四年之久，常秀金2016年找到燕京公证处，其仍拒不发还，还报警至八角派出所，后经市司法局公证管理处调解至2016年10月8日才发还。一审判决认定燕京公证处撤销赠与公证，并未导致黄某1赠与行为被撤销，常秀英、鞠桂凤不服一审判决认定的结论。杨庄村70号南房真实存在，应予补偿。孙某1并非八角农工商组织成员，不能拥有村集体宅基地使用权。2020年5月底常秀英多次向燕京公证处提出（2002）京石撤字第003号《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与（2001）京石撤字第004号《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决定》存在严重差异，影响常秀英、鞠桂凤拆迁利益的合法维权，要求燕京公证处依法进行更正。2020年7月30日燕京公证处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对故意存在瑕疵的公证文书，经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申请仍不予纠正或者补正的行为等公证活动中有多项过错，侵害鞠桂凤、常秀英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恢复鞠桂凤、常秀英合法房屋产权人身份原状的诉讼请求。1996年3月20日黄某1在石景山公证处办理赠与公证，常秀英、鞠桂凤等人接受赠与，经八角派出所审查同意，迁入户籍并居住。2001年9月兴华房地产公司进行房屋拆迁，对杨庄村70号院80平方米的南房不给补偿，与房屋产权人没有达成拆迁协议。能够证明当时兴华房地产公司认可并承认常秀英、鞠桂凤和张某1、孙某2、孙某3等人是杨庄村70号院房屋产权人。在燕京公证处撤销“赠与公证”前，没有人不承认常秀英、鞠桂凤是合法的被拆迁人。燕京公证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鞠桂凤、常秀英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鞠桂凤、常秀英已获得了杨庄村70号院的全部补偿，甚至获得了高于其应得的补偿利益。鞠桂凤、常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燕京公证处对鞠桂凤、常秀英进行赔礼道歉；2．判决燕京公证处对撤销2045号公证的决定，作出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的补充更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燕京公证处原名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以下简称区公证处）。法院作出的（2010）石民初字第453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京0107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鞠桂凤与常秀金系夫妻关系，孙某1与常秀英系夫妻关系，常秀金与常秀英系兄妹关系，黄某1系孙某1外祖母。1985年，黄某1设立遗嘱，载明杨庄村70号房产在其去世后归孙某1所有。1996年3月18日，黄某1将杨庄村70号房产分别赠与鞠桂凤、常秀英、常某1（常秀英之堂妹）、张某1（常秀英外甥）、孙某2（孙某1之父）、孙某3（孙某1之弟）等人。1996年3月20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公证处作出京石证字（96）第155-159号《公证书》，其中（96）京石证字第157号《公证书》系将自西侧起第五和第六间赠与鞠桂凤；（96）京石证字第158号《公证书》系将自西侧起第三和第四间赠与常秀英。1999年1月9日，黄某1去世。2000年，兴华公司委托北京市石景山区拆迁服务所对杨庄地区危旧房改造开发项目进行拆迁工作。2001年10月，根据北京市石景山区拆迁服务所反映，区公证处通知鞠桂凤等人，以京石证字（96）第155-159号公证书违反冻结文件为由，要求收回撤销。2001年10月18日，区公证处作出（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载明，黄某1生前于1985年立有遗嘱，决定由其外孙子孙某1继承该房产，后至今未再办理过遗嘱。经审查，黄某1曾在1996年3月18日对该房屋办理过赠与公证，但因该地域已冻结，故该赠与公证无效，上述房产应由孙某1继承。2001年10月25日，区公证处作出（2001）京石撤字第004号《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决定》，载明，根据石景山区拆迁服务所提供的石景山区杨庄地区冻结的文件，经我处对（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调档核查，发现该公证书属冻结后出具的，根据北京市拆迁条例的规定，该公证书应属无效，故决定对（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予以撤销，该公证自作出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2002年9月17日，区公证处做出(2002)京石撤字第002号《关于撤销＜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意见＞的决定》，载明，《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意见》依据不足，决定对《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意见》予以撤销。同日，区公证处做出(2002)京石撤字第003号《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内容为：“我处（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是孙某1申办的对杨庄村70号院内八间房产的继承权公证。根据（96）京石证字第155-160号公证书，我处认为上述公证不符合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第26条，故决定予以撤销。”2016年10月8日，鞠桂凤、常秀英自燕京公证处取回（96）京石证字第157、158号公证书。本案中，鞠桂凤、常秀英要求燕京公证处赔礼道歉的理由为：第一，燕京公证处没有任何理由，将（96）京石证字第157、158号公证书撤销，在2002年拆迁完毕后又作出《关于撤销＜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意见＞的决定》，但原始的（96）京石证字第157、158号公证书直到2016年才交还鞠桂凤、常秀英。第二，区档案馆中保存的（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中关于地域冻结的时间与其手中持有的（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不一致。第三，《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中，没有写明“该公证自始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规定，已为有效的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无需当事人举证证明，除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据此，公证文书的证明力相对较强。但公证活动的目的，在于见证实体民事行为，公证文书是否有效对于实体法律行为的效力和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不产生必然影响，公证书的撤销也并不当然导致其所公证的当事人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无效或被撤销，而只是对公证文书所产生的证据效力的否定。故燕京公证处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7、158号公证书、又再次撤销《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决定》，并未导致黄某1的赠与行为被撤销。且上述文书均是燕京公证处对自身公证行为活动审查后所作之决定，故法院对其二人以此要求燕京公证处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而关于（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及《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上述文书所涉及的公证事项及当事人均系孙某1，鞠桂凤、常秀英要求燕京公证处就上述文书向其二人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就鞠桂凤、常秀英要求燕京公证处对《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作出“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的补充更正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暂行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鞠桂凤、常秀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鞠桂凤、常秀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材料一：1.杨庄村70号现状图（南房）原件；2.燕京公证处与孙某1《谈话笔录》原件，拟证明该图是拆迁工作人员姚洪生绘制，该图标有南房的长、宽，合计约80平方米，高度均在2米以上，房顶多是瓦房，少为灰房，70号院内南房按照市国土房管局拆迁文件规定，应补偿38万，却不给补偿，故本案要求燕京公证处作出的赠予公证必须无效，燕京公证处未履行法定的注意义务即认定赠予公证必须无效，应依法对撤销赠予公证承担过错责任。证据材料二：杨庄村70号原南厨房示意图复印件，拟证明南房翻建前是5个南厨房，不是估价结果表评估的两个棚子，是燕京公证处撤销赠予公证，兴华房地产公司与燕京公证处合谋侵害鞠桂凤、常秀英房产。证据材料三：石景山法院（2015）石民初字7216号案件的《证据目录》、《现状图》复印件以及该案开庭笔录复印件，拟证明兴华房地产公司承认该图是常秀金绘制，该图与证据材料一无异，能够证明南房真实存在。证据材料四：杨庄村70号院房屋（南北房）图片复印件，拟证明2001年9月在拆迁前期，石景山区拆迁服务所拍照，证明70号院房屋实际情况，不是两个棚子，应得补偿38万，鞠桂凤、常秀英应得拆迁利益受到撤销赠予的公证损害，与燕京公证处不当公证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证据材料五：石房停办户字（95）01号及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决定复印件，拟证明燕京公证处未尽到充分的审查、核实义务，错误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证据材料六：（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1号复印件，拟证明燕京公证处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证据材料七：（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2号复印件，拟证明证据材料六中的“一九九二”被擅自涂改为“一九九五”。证据材料八：《行政复议决定书》京国土房管复字2003第009—05号复印件，拟证明燕京公证处存在违反公证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行为，涉案房屋南房符合集体土地上正式房屋所具备的条件。证据材料九：兴华房地产公司向石景山法院提供的来自档案馆的（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公证书被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已经被撤销的2045号公证书干扰了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得益于与公证处的勾结。证据材料十：兴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复印件，拟证明该公证书始终无效，却备注为合法证据向法院提供，干扰人民法院审判。证据材料十一：1.（2002）京石撤字第002号《关于撤销的决定》复印件;2.（2002）京石撤字第003号作出《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复印件；3.鞠桂凤、常秀英取回赠予公证书原件证明；证明目的同证据材料十。证据材料十二：1.《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2.《谈话笔录》复印件；3.石景山区司法局的《不予受理的答复意见》（原件，落款日期：2020.7.10）；拟证明燕京公证处明知办理公证存在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六）规定，对存在错误的公证书经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申请仍不予纠正或补正的，燕京公证处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第63条第5款依然不予受理投诉，作出2020年7月30日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据材料十三：行政复议决定书京司复字（2020）第81号复印件，拟证明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告知鞠桂凤、常秀英，2006年3月1日以前出具的公证书，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或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对3月1日后，提起行政申诉的司法行政机关不再受理，告知申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39条、40条公证处提出复查或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就是依据公证法13条规定提起的民事诉讼。证据材料十四：拆迁协议复印件，拟证明鞠桂凤、常秀英是石景山区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的被拆迁人。证据材料十五：城区建开发公司特价售房文件复印件，拟证明鞠桂凤、常秀英购买的永乐小区住房。证据材料十六：关于常秀金反映因公证处失误造成不能购买特价房等问题的信访情况材料复印件，拟证明鞠桂凤是1986年八角的拆迁户，通过协调购买的永乐小区1609号房屋，与杨庄拆迁没有关系，与燕京公证处更没关系。本院就鞠桂凤、常秀英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组织了证据交换。燕京公证处针对鞠桂凤、常秀英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材料一：1.现状图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谈话笔录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材料三：1.证据目录及现状图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开庭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材料四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材料五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争议房产已经取得相应利益。证据材料六、七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有涂改痕迹。证据材料八：1政府批复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2.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提交过，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材料九、十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材料十一，一审提交过，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材料十二，1、2均于一审提交过，对1、2、3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材料十三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材料十四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材料十五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材料十六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燕京公证处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鞠桂凤、常秀英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鞠桂凤、常秀英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主要欲证明其对杨庄村70号院内南房应享有拆迁补偿权益，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争议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鞠桂凤、常秀英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的审查有所遗漏。本院经审查，鞠桂凤、常秀英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以其2020年7月28日提交的起诉状内容为准，且鞠桂凤、常秀英在开庭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表示，其关于恢复其产权人身份原状的诉请即要求燕京公证处作出诉争公证书自始无效的补正。一审法院已对该诉请进行了审查和裁判，故一审审理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程序性瑕疵。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证机构及其公证员因过错给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由公证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公证活动在于见证实体民事行为，公证文书是否有效对于实体法律行为的效力和法律关系的存在并不产生必然影响，只有因过错造成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的实际损失时承担责任。（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及《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上述文书所涉及的公证事项及当事人均系孙某1，鞠桂凤、常秀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为上述公证书内容的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且燕京公证处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7、158号公证书、又再次撤销《撤销（96）京石证字第155-159号公证书的决定》，并未导致黄某1的赠与行为被撤销，鞠桂凤、常秀英并无证据证明其因诉争公证书内容而受有权益被剥夺等损失。就鞠桂凤、常秀英要求燕京公证处对《关于撤销（2001）京石证字第2045号公证书的决定》作出“该公证书自始无效”的补充更正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鞠桂凤、常秀英要求燕京公证处就诉争文书向其二人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鞠桂凤、常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鞠桂凤、常秀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