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君云，女，汉族，1965年10月10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运冬，男，汉族，1973年9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固始县，常住地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张大军，男，汉族，1985年10月2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原审被告：黄国凤，女，汉族，1962年7月1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上诉人张君云因与被上诉人孙运冬和原审被告张大军、黄国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君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保和被上诉人孙运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强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大军、黄国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君云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61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非合法占有，而是非法抢占。原审中上诉人虽然认可案涉房屋被被上诉人占有，但强调的是非法抢占，并没有认可合法占有。2、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非为居住而购买。被上诉人与张光学签订合同购买的是三层南北两套房屋，并且对南套房屋进行了非法占有，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也认定了被上诉人已经占有了南套房屋。因此北套房屋并不是被上诉人为居住而购买的唯一房屋。3、案涉房屋手续不全，尚未进行产权登记。以上三点内容说明，本案事实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孙运冬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房屋属于不动产，根据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案涉房屋并未登记在孙运冬名下，因此孙运冬没有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签订买卖合同及支付购房款最多只能证明其享有债权，不能证明其享有物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房屋未经登记，土地使用权、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证件也未在孙运冬名下。因此，不能判断孙运冬是案涉房屋权利人。三、原审判决有失公正。上诉人申请执行标的是100多万元，目前尚未得到一套房屋，而被上诉人仅支付60万元，却非法占有两套房屋。平桥区人民法院在作出(2020)豫1503执恢2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时，已经进行了折中考虑，只查封了北套房屋，对南套房屋并没有查封。如果法院再确认被上诉人对北套房屋也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等同认可被上诉人拥有两套房屋，有失公正。被上诉人孙运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为了自住购买房屋，签订了协议，支付了对价，取得了标的物，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入住至今。被上诉人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原审被告张大军、黄国凤未到庭未答辩。原告孙运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房屋一套系原告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2、请求依法判决不准许执行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房屋一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4日，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20）豫1503执恢2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本案诉争房产予以查封。2020年8月7日，原告对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执恢2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查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豫15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运冬的异议请求。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7月25日，孙运冬与张光学（已故，张大军父亲，黄国凤丈夫）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孙运冬购买张光学开发的位于平桥名吃城南区东南单元三楼南北二套住房，面积共计约228平方米，房款60万元整。2015年8月11日，孙运冬付给张光学60万元购房款。随后孙运冬对北边一套房屋装修后于2015年9月入住至今，庭审中被告张君云认可此事实。另本院已生效的（2015）平民初字第355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2015年2月17日，张君云从黄国凤、张光学手中购买房屋，签订了购房协议，张君云共支付购房款138万元。张君云与张大军、黄国凤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解除房屋买卖协议；二、张大军、黄国凤退还张君云购房款本金138万元及利息，2016年6月1日前履行完毕。因张大军、黄国凤未履行，张君云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张大军将其所有的位于信阳市平桥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全层两套房屋归张君云所有，抵付张君云的本金利息、执行费等合计176.36万元。本院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豫1503执1399号执行裁定书对以上和解协议予以确认，张君云当天出具了结案证明，该执行案件执结。另查明，本院作出（2016）豫1503执1399号执行裁定书后，孙运冬对该裁定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豫1503执异7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孙运冬的执行异议请求。后本院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认为孙运冬2015年9月占有使用南侧一套房屋，本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损害了孙运冬的合法权益，于2018年9月8日作出（2018）豫1503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了本院（2016）豫1503执1399号执行裁定书。张君云不服（2018）豫1503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向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豫15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以（2018）豫1503民监11号民事裁定书属于审判监督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的范围为由将复议案件撤销并结案。还查明，2020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20）豫1503执恢2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张大军、黄国凤所有的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套房屋，期限三年。后孙运冬再次以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豫1503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案外人孙运冬的执行异议请求。孙运冬对裁定不服，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此外，涉案争议房屋系产权手续不全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大军、黄国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和原告自认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孙运冬在本案中提起的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应当对孙运冬就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其立法本意是针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的权利予以保护，为执行机构甄别真实的买受人提供证据,并减少被执行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在本案中，2015年7月25日原告就和张光学（已故，张大军父亲，黄国凤丈夫）签订购房协议，2015年8月11日原告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5年9月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入住至今。因涉案房屋属于民间自建小产权房，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而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原告孙运冬为了居住而购买房屋，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前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合法占有，其行为不存在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的可能性，应属于无过错买受人的范畴，符合该条款的立法本意。因此，孙运冬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原告不准许执行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房屋一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作为无过错买受人的孙运冬，为了自住购买房屋，签订了协议，支付了对价，取得了标的物，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入住至今。孙运冬对所购买标的理应享有使用的权利。对于原告确认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房屋一套系原告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因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所以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孙运冬对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房屋一套享有使用的权利；二、不得对位于平桥区名吃城（东南角）南区67号九层楼房中的第三层北房屋一套进行强制执行；三、驳回原告孙运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孙运冬负担2900元，被告张君云负担29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君云、被上诉人孙运冬和原审被告张大军、黄国凤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孙运冬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经查：其一，被上诉人孙运冬与张光学于2015年7月25日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涉案房屋，早于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20）豫1503执恢2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之前；其二，被上诉人孙运冬一审提交的发票、购买装修材料底单、涉案房屋照片和所在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孙运冬于2015年9月占有、使用该涉案房屋，亦早于平桥区人民法院查封时间；其三，被上诉人孙运冬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收条和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被上诉人孙运冬已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购房款60万元；其四，根据被上诉人孙运冬与张光学签订的“购房协议”：“由出卖方负责办理房屋产权证”的约定，结合涉案房屋系产权手续不全的原因和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孙运冬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属于非因被上诉人孙运冬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基于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上诉人孙运冬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令被上诉人孙运冬对涉案房屋享有使用权和不得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执行正确。上诉人张君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君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涛书记员刘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