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江苏黄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某，滨海县滨海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1974年5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张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再3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再审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刘某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某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两份证据《销货清单》和欠条，均是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伪造的虚假诉讼。1、五件基于该同一建设工程所涉及的铝合金、钢材、木材、模板等不同项目关联案件，除本案未及时发现而胜诉外，其余的有三个案件撤诉，另一件最终也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2、五件基于该同一建设工程的关联案件，主要证据（合同、供货单、欠条）均为倒签或补签等伪造的，并严重违反生活经验和常理。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全部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与张某某停止合作之后，两被上诉人才发生往来，对外发生的债权债务与上诉人无关。四、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刘某辩称，一、本案与上诉人提及的其他案件没有联系。刘某于2014年期间为鑫宇公司的厂房制作安装门窗是事实，张某某出具欠条，差刘某45万元也是事实。二、上诉人与张某某之间合伙承建工程期间，双方有对账明细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且自2015年3月26日双方还签署了结算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伙项目全部结清。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张某某、高某某支付拖欠工程款450000元，并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30日，张某某、高某某挂靠在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于2012年3月22日与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伙承包建设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2014年7月2日，张某某将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刘某。2014年10月29日，张某某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门窗制造及安装款项计466740元，张某某仅支付了1万元给刘某。嗣后，刘某向张某某、高某某索款未果。2019年5月19日张某某对该45万元欠款向刘某出具了欠条，载明：欠到刘某门窗款合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门窗用于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安装工程上。另查明，2012年案涉工程开始时张某某、高某某合伙承建工程，在2012年年底高某某退出合伙。2015年3月26日张某某、高某某对双方合伙承建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江苏鑫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原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达成结算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负责归还外欠款（包括人工工资、材料款约200余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1.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认定。2014年10月29日，张某某在刘某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该笔款项，嗣后，经刘某多次催要未果，2019年5月19日，刘某再次找到张某某，张某某出具了欠条给刘某确认该笔工程欠款。该诉讼时效因张某某再次确认该款项形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所涉门窗制作与安装合同如何定性。普通家装的门窗制作及安装，系买卖加承揽的混合合同，应按买卖及承揽合同关系处理。普通家装以外的工业性、商业性门窗的制作与安装，系买卖与建设工程施工的混合合同，因工程建设引发的争议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则处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施工合同属于家装以外的商业性的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规则处理。现刘某安装门窗的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实际交付。张某某于2014年10月29日在销货清单上对制造门窗数量及价格进行确认，并在2019年5月19日出具欠条一份。刘某要求张某某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合伙效力问题认定。2012年3月22日，张某某与高某某挂靠建设公司承建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工程，双方系合伙关系。2012年底工程未结束时，高某某退出工程建设，2015年3月26日双方对该项合伙工程进行了合伙结算。结算协议约定由张某某负责归还外欠款（包括人工工资、材料款约200余万元）。虽然张某某与高某某进行了合伙清算，但在对外关系上，所有的合伙人均负有清偿所有合伙债务的责任，债权人可以向任何一合伙人或所有合伙人请求清偿其所有债务。对合伙人之间则是按份之债，当合伙人对外清偿了债务之后，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该院原审判决：被告张某某、高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某支付工程款45万元，并承担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4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审被告张某某、高某某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2011年11月30日，张某某、高某某挂靠在江苏中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于2012年3月22日与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伙承包建设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工程总造价14152000元。2014年7月2日，张某某将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分包给刘某。2014年10月29日，张某某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门窗制造及安装款项计466740元，后张某某支付了10000元。2019年5月19日，张某某向刘某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欠到刘某门窗款合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门窗用于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安装工程上。该院再审另查明，张某某、高某某合伙承建案涉工程期间，张某某记有一本《厂房建筑实际投资账》，详细记载了案涉工程自2012年2月9日至2014年8月期间的投入情况，其中高某某陆续在账目上签名确认，最后于2013年11月11日签名确认，其共投入793108元。高某某庭审中陈述，2012年年底之后，高某某根据张某某通知要求，不定期到案涉工程从事相关事务。2014年11月30日，案涉厂房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5年3月26日，张某某（甲方）、高某某（乙方）对合伙承建的江苏鑫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原系江苏伟畅阀门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土建及安装工程达成一份《结算协议》，约定：一、工程总价为14132000元，甲方应得9560000元归甲方所有（含甲方从建设单位已付工程款）。二、甲方负责归还外欠款（包括人工工资、材料款约200余万元）。三、乙方应得工程款45720000元，和欠条中第一批见证单位应付款3756000元约定的4%的月息，归乙方所得。四、甲方协助乙方向建设单位索要工程款。五、双方合伙账目全部结清，双方无争议等内容。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二是高某某退伙时间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虽然张某某为配合刘某起诉，于2019年5月19日又向刘某出具欠条，并在销售清单上捺手印，但是从再审情况看，刘某为鑫宇公司的厂房门窗制作及安装工程及张某某差欠刘某工程款45万元的事实确实存在，且张某某也与刘某积极协商如何还款，高某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故不能认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二、高某某退伙时间如何认定。1.关于合伙事实，张某某和高某某均在原审以及再审庭审中自认存在合伙关系，由张某某执笔记录合伙账目，高某某作为合伙人不定期进行对账签字确认，虽根据张某某提供的记录载明高某某最后于2013年11月11日在记账本中签名确认，此后的账目没有再签字确认，但庭审中高某某陈述其于2012年底退伙，后其按张某某通知要求，仍不定期到案涉工程从事相关事务。2.关于退伙时间，一是虽张某某和高某某在庭审中均陈述2012年年底高某某退伙，但该陈述与张某某的记账本记载情况明显矛盾，不予采纳；二是2015年3月26日张某某和高某某签署的结算协议，从协议内容看，双方是对案涉工程全部工程款进行的结算，并未注明高某某中途退伙而应享有部分权利的内容；三是从协议形式看，比较符合合伙账目总结算的要件，特别是结算协议约定双方合伙项目全部结清。3.从证据效力来看，张某某的记账本和结算协议都是书证，书证的证明效力高于张某某和高某某的言词证据。4.从证明责任以及保护合法债权人权益来看，本案所涉退伙相关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告即张某某和高某某，现被告方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高某某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前退伙。因此，综合以上分析，认定高某某与张某某案涉工程合伙事务终止的时间为双方结算时间即2015年3月26日。张某某与高某某提出高某某2012年年底退出合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可以认定高某某与张某某案涉工程合伙事务终止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而不是张某某与高某某认可的2012年年底，高某某应对合伙事务终止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刘某的债务发生在张某某和高某某合伙期间，故原审判决高某某与张某某共同承担刘某的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认定高某某于2012年年底退伙的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该院（2019）苏0924民初3937号民事判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工程承包合同、欠条，证明刘某2014年7月2日的销货单和承包合同早在2013年8月全部结束，最迟在2014年5月4日之前工程全部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不可能在2014年7月再进行工程。第二组证据为（2017）苏0924民初5623号判决书、2018年1月16日的庭审笔录、债权分配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在2013年8月已经全部完工交付，上诉人在之前也退出合伙。第三组证据为2019年7月25日的开庭笔录一份、张某某的流水账，证明2014年7月以后的协议和欠款都是假的。第四组证据为2019年8月27日的庭审笔录、（2020）苏09民终427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张某某除案涉工程外还承接了其他工程，该案件也已被终审法院认定涉嫌虚假诉讼。刘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上诉人与张某某承包工程未能按合同履行，在规定时间没有完成施工，在原审法院双方提交的对账清单以及2015年的结算清单能够证明2014年正在建筑期间。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案提到的是钢筋工序结束，并不是工程全部交付。对第三组证据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目前该案件已被公安机关证实移送法院继续审理。本案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但江苏鑫宇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的房屋验收合格证明中认定该工程2014年11月30日才交付使用。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为张某某单方制作，应根据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第四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二、被上诉人刘某对张某某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涉嫌虚假诉讼。一、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根据刘某与张某某约定的内容，刘某是根据张某某承包的工程定制门窗及安装，双方之间不仅仅是买卖关系，还包括安装施工等内容，是张某某承包工程内容的一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刘某债权真实性问题。张某某对刘某定制门窗及安装没有异议，并确认差欠45万元。同时，上诉人作为承建工程的合伙人之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门窗工程为其他人所做，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某所主张的工程款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可以认定刘某主张的工程款债权真实有效。综上，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爱文审判员  祁海鸥审判员  李志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