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宣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红，上海永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杨，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清，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峰，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江苏大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杨、李建峰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飞红、被上诉人吴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建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01民初179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大器公司向吴扬支付以149，882.52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延期退出补偿款；2．本案上诉费由吴杨、李建峰承担。事实与理由：大器公司与吴扬于2020年4月30日签订《南京大器九号投资基金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大器公司实际向吴扬全部打款到账之日止，大器公司应按照吴杨的投资所得的年化10％支付延期退出补偿款。依据该约定，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计算基数应为吴扬的“投资所得”。《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第七条均将“投资所得”解释为股息红利等，显然不应包含投资本金。百度百科对于“投资所得”的解释为因拥有一定的产权而取得的收益，主要包括股息、利息、特许权使用费和租金所得等，同样也不包含投资本金。因此本案中吴扬的“投资所得”应为吴扬的投资收益149，882.52元，并不包含其投资本金10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地将“投资所得”解释为本金100万元及投资收益149，882.52元之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吴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计算基数以1，149，882.52元(含投资款100万元＋投资收益149，882.52元)进行计取，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本案中，因大器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投资期满后受让吴杨的投资份额并支付转让投资所得价款义务而签订了系争《补充协议》。故对于大器公司在《补充协议》中关于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向吴杨全部打款到账之日止，大器公司应按照吴杨投资所得的按年化10％支付延期补偿款的承诺，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中延期退出补偿款计算基数‘吴杨投资所得’应解释为吴杨应获得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之和”遵照了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于法有据。二、大器公司通过上诉行为实现了恶意拖延履行到期债务，进而达到转移资产和逃避债务之真实目的，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广大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亦浪费了司法资源。李建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杨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大器公司向吴杨支付100万元及投资收益款149，882.52元；2．判令大器公司向吴杨支付以1，149，88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延期退出补偿款；3．判令大器公司向吴杨赔偿律师费损失133，211.90元(基础代理费5，000元＋1，282，119.01元＊风险代理比例10％)；4．判令李建峰对大器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确认的证据，对吴杨的陈述予以确认，即：2018年9月14日，吴杨与大器公司签订《私募投资之南京大器九号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协议》)，约定大器公司系南京大器九号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大器九号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人，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与基金管理人，吴杨出资100万元成为大器九号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投资期限为“12＋6月”。2018年9月14日，吴杨向大器九号合伙企业支付100万元。后由于大器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经吴杨多次催讨，大器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10月15日、12月17日出具收益分配公告，先后承诺于2019年10月15日、2019年11月15日以及2020年1月13日前向吴杨完成收益分配。2020年4月30日，吴杨与大器公司、李建峰签订系争《补充协议》，约定大器公司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完成有限合伙的投资退出，并支付吴杨投资款、投资收益以及延期退出补偿款，大器公司实际控制人李建峰对上述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合伙协议》第六十六条约定，对于本有限合伙企业取得的项目投资收益，资本回收账户的现金按下列顺序分配：1．有限合伙人按原始出资额取回出资……3．本有限合伙企业所投影视剧作品收益率超过10％／年时，则有限合伙人享有超额收益部分的50％，普通管理人享有超额收益部分的50％；若所投影视作品收益率未能超过10％／年时，则普通合伙人不享有收益；4．有限合伙人的本金及收益在退出时予以分配。2019年7月11日，大器公司向吴杨发送投资报告，载明大器九号合伙企业定向投资于《破冰行动》剧目的制作、发行，该剧目已首轮播放完毕，按计划进入退出清算阶段；项目存续期限为12＋6(月)(12个月投资期，6个月退出期)，实缴金额2，000万元，投资者数量11人。2019年9月20日，大器公司出具《大器九号合伙企业投资收益分配报告书》，载明大器九号合伙企业投资的影视剧《破冰行动》已完成项目决算，大器公司根据各合伙人签署的《合伙协议》对本影视项目进行分配，项目投资总额2，000万元，取得收益5，736，000元，扣除个税后收益为4，589，500元。报告书后附吴杨收益分配明细表载明，吴杨投资金额100万，投资日期2018年9月15日，退出日期2019年9月2日，投资天数352天，税后总收益149，882.52元。大器公司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关于〈破冰行动〉收益分配延期公告》载明，因影视项目结算中纳税申报的原因造成清算迟延……本影视项目于2019年10月15日前完成清算并向各合伙人打款，对于2019年9月2日起算至完成打款止算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各合伙人一并进行支付。大器公司2019年10月15日出具的《关于〈破冰行动〉收益分配延期公告》载明，因影视项目成本核算存在退出迟延……本影视项目于2019年11月15日前完成清算并向各合伙人打款，对于2019年9月2日起算至完成打款止算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各合伙人一并进行支付。大器公司2019年12月17日出具的《关于〈破冰行动〉收益分配公告》载明，我司于2019年12月12日收到北京欢乐源泉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我司发送的收益分配说明，该公司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全部收益分配，我司将于该公司向我公司完成收益分配后的3个工作日一次性向各合伙人支付完毕，对于2019年9月2日起算至完成打款止算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各合伙人一并进行支付。《补充协议》载明，《合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期限为1年，退出时间半年，目前已超过退出期，吴杨、大器公司与李建峰在《合伙协议》基础上达成如下一致：一、大器公司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完成有限合伙的投资退出，并完成支付吴杨100万元投资款及投资收益，延期退出投资款，自2019年9月3日(包含本日)起至大器公司实际向吴杨全部打款到账之日止，大器公司应按照吴杨的投资所得的年化10％(一年365天)支付延期退出补偿款，直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大器公司以其在南京大器五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中对应的投资本金及基金管理人收益(业绩报酬)作为优先清偿吴杨的全额担保。实际控制人李建峰承诺并保证，对此清偿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若南京大器五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佳力图股票于2020年11月2日解禁退出时，大器公司仍未能完成对吴杨的支付，则大器公司以其在大器五号退出时对应的投资本金及基金管理人收益(业绩报酬)优先清偿吴杨投资款、应得投资收益和延期退出补偿款，一次性全额收购吴杨在大器九号合伙企业中的份额，吴杨退出大器九号合伙企业。若大器公司不按照上述约定收购吴杨在大器九号合伙企业中的份额，吴杨主张权益的相关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由大器公司承担。2020年10月20日，吴杨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接受吴杨委托，指派吴海清律师为吴杨与大器公司、李建峰之间的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二审和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律师费收取方式为基础代理费＋风险代理费，其中，基础代理费5，000元，由吴杨支付，风险代理费最终经法院判决由大器公司与李建峰承担，实际承担金额为以吴杨实际收回金额为计算基数＊10％。另，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大器九号合伙企业设立于2016年1月15日。2018年12月13日，该企业合伙人由大器公司、周志江变更为大器公司、栾东、姚行达、张琦、吕妙锦、吴杨、王凯、李政朝、葛家伟、葛兆且、陈煜麟。一审法院认为，吴杨、大器公司签署的《合伙协议》以及吴杨、大器公司、李建峰签署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系基于《合伙协议》而签署。根据《合伙协议》及其所附《南京大器九号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有限合伙份额认购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吴杨的投资期限为“12＋6个月”，即12个月投资期及6个月退出期，而《补充协议》亦约定，大器公司向吴杨支付投资款、投资收益和延期退出补偿款，一次性全额收购吴杨在大器九号合伙企业中的份额，可认定，《补充协议》关于大器公司承诺于2020年5月30号完成大器九号合伙企业的投资退出的实质，系大器公司受让吴杨在大器九号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吴杨要求大器公司支付投资款100万元及投资收益149，882.52元的诉请，与《补充协议》约定相符，且大器公司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吴杨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吴杨要求大器公司支付延期退出补偿款的主张，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大器公司应向吴杨支付的延期退出补偿款计算公式为，按照吴杨投资所得的年化10％、自2019年9月3日(包含本日)起至大器公司实际向吴杨全部打款到账之日止。根据上述约定，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计算基数为“吴杨投资所得”，一审法院认为，该表述系在明确大器公司应向吴杨支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之后作出，若各方约定以投资收益为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计算基数，显然直接表述为“投资收益”更具合理性。再者，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计算截止日为大器公司实际向吴杨“全部打款到账之日”，即“至付清所有款项为止”，符合逻辑的解释应为，款项支付计算公式中以款项付清为计算截止日的，该款项应当与计算公式中的计算基数相对应。结合《补充协议》针对延期退出补偿款约定的上下文表述，以及大器公司在其出具的三份《关于〈破冰行动〉收益分配延期公告》中关于向合伙人支付2019年9月2日起算至完成打款止算的资金占用费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中延期退出补偿款计算基数“吴杨投资所得”应解释为吴杨应获得的投资本金100万元及投资收益149，882.52元之和。因此，吴杨要求大器公司支付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可予以支持，大器公司应向吴杨支付以1，149，88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延期退出补偿款。对于吴杨要求大器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主张，大器公司仅同意赔偿5，000元，还认为吴杨主张的其他律师费损失尚未发生，其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若大器公司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南京大器五号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佳力图股票于2020年11月2日解禁退出时，大器公司仍未能完成对吴杨的支付，吴杨主张权益的律师费由大器公司承担。鉴于吴杨目前仅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大器公司的抗辩可予采纳，大器公司依约应向吴杨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对于吴杨要求李建峰对大器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张。《补充协议》约定，大器公司应于2020年5月30日前依约支付款项，李建峰对大器公司在《补充协议》项下义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吴杨于2020年10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保证期间，吴杨的上述诉请符合《补充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大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杨支付投资款100万元及投资收益149，882.52元；二、大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杨支付以1，149，882.5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延期退出补偿款；三、大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杨赔偿律师费损失5，000元；四、李建峰对大器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李建峰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器公司追偿；五、驳回吴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大器公司、李建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8，769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杨负担577元，大器公司、李建峰共同负担13，192元。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所得”应如何理解。对此，一审法院已作明确认定“《补充协议》中延期退出补偿款计算基数‘吴杨投资所得’应解释为吴杨应获得的投资本金及投资收益之和”，其说理充分详实，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本院进一步认为，吴杨的投资收益为投资成本的15％左右，在大器公司未按时向吴杨支付全部投资成本和收益的情况下，若仅需对收益部分支付延期退出补偿款，对于占用投资人大额投资成本却无需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显然不具有合理性。基此，一审法院判决对于吴杨要求大器公司支付以投资成本和收益为基数计算的延期退出补偿款的诉请全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前，大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上诉人江苏大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麦颀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