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381民初1824号 原告：娄明达，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黄，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浙江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娄明誉，男，195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华，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三英，女，195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茂盛，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与该第三人系母子关系。 原告娄明达与被告娄明誉、第三人陈三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明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黄、被告娄明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华、第三人陈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茂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娄明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娄明誉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6日将1080000元赠与给第三人陈三英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陈三英将1080000元返还给被告娄明誉；3.判令被告娄明誉、第三人陈三英共同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三人陈三英系被告娄明誉的妻子。2008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娄明誉、娄明连三兄弟合伙承包八项市政工程，工程承包经营全部由被告娄明誉负责，原告合计投资460万元。2019年12月20日经结算，被告结欠原告合伙投资款及收益款项为5313711元。2020年7月2日，瑞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381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娄明誉偿还原告合伙款5313711元。现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原告发现被告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同时存在以下恶意转移财产行为。在原告与被告娄明誉合伙期间，被告娄明誉因承包市政工程收取承包费，并私自将合伙收益占为己有，分别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6日，被告娄明誉分别无偿将其名下存款800000元、280000元赠与给陈三英。当时，原告已经与被告对合伙款事宜进行协商，被告娄明誉明知自己对外存在欠债，仍然无偿将大额现金赠与给其妻子，故双方的行为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娄明誉提交书面答辩称：一、被告娄明誉与第三人陈三英系夫妻关系，被告确有在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6日分别向第三人陈三英的账户上汇入800000元、280000元。但这两笔转账行为都是事出有因，属于正常款项往来，并非原告主张的赠与行为。关于2019年6月5日的800000元，2017年被告因项目资金所需，欲向银行申请一笔中期贷款，由于被告已近65周岁，无法通过银行信贷主体的审查，故转由以第三人的名义贷款，贷款实际都是被告在使用。2017年3月9日，第三人与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岙支行签订了一份借款金额为850000元、借款期限为三年期的借款合同。2019年6月5日被告通过农商行转账800000元至第三人账户后，即刻用于归还该笔850000元的贷款，本息共计852103.75元。原告主张该800000元系赠与行为，明显与事实不符。关于2019年6月6日的280000元，2019年6月6日，案外人戴云云向被告转账278000元，被告于当天转账280000元至第三人账户，再从第三人账户分六笔返还戴云云278000元。由此可见，这笔280000万元本身就属于案外人所有，是通过被告和第三人的账户流转而已，根本不属于原告主张的赠与行为。被告认为，款项转账并不等于财产赠与，款项转账仅代表有资金交付，资金的交付存在很多原因，可能是买卖交易、借款、代付等等，赠与仅仅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性。本案中，只要对这两笔转账的资金用途、去向、转账原因等综合分析，就不难判断根本不属于原告主张的赠与。二、案涉两笔转账行为均发生在原告债权确定之前，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基本要件。1、债权人撤销权的基本要件是债权发生在先，债务人损害行为发生在后，这样债权人才有权提出诉讼。所以即便认定被告转账给第三人的行为属于赠与，但行为发生时间点为2019年6月，而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合伙承包的工程项目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早了整整半年多，转账时原告的债权人身份尚未确认，何来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影响债权人的债权实现的”这一基本条件？2、被告也不可能在2019年12月20日前预知自己负债的事实。2019年3、4月份，被告和原告开始对合伙账面进行清算，由于缺乏正规账册，在算了一段时间后，双方只能根据各自银行账户流水、本票记录等进行核对，因此清算耗时半年多，其中从8月份到12月份单单双方银行账户往来款就存在500多万元的误差，而且，一开始还把原告从被告账户支取的6张205万本票全部遗漏了，可见在12月结算前，双方都不清楚到底是谁要付给谁钱，所以被告不可能未卜先知，在一年前转移财产。甚至到现在，被告认为还有帐没有算清楚，没有欠原告这么多钱。综上所述，被告从未恶意逃避债务，也未将财产无偿赠与妻子，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第三人陈三英陈述称：其中80万元的转账是为了偿还银行贷款，该笔贷款是被告娄明誉以第三人陈三英的名义去办理的，办理贷款的银行是娄茂盛出面联系的，被告带着第三人去办理，款项是被告在用，具体事情第三人陈三英并不清楚。从2008年开始被告带着原告做工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前一直不清楚，只有结算当天才知道具体的账目，被告迫于压力才在合伙结算的单子上签字。被告一直都觉得没有欠原告钱，原告也从来没有说起过有这么多钱放在被告那里。双方在2015年就已经合伙结束了，2019年初，被告资金断裂，娄茂盛与原告谈了两个多小时，原告也没有说有这么多钱放在被告这里。在本案转账发生的时候，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明确的。其他意见同被告娄明誉的答辩一致。 原告当庭补充陈述：原告原先投入400多万，合伙一直是在盈利的，没有亏损，工程确实在2015年就结束了，钱都在被告娄明誉那里，我们没有拿到钱，被告是故意拖延，导致钱转掉了。我认为第三人陈三英在办理贷款时已经满60周岁，应该不能办理贷款。本案的转款行为是无偿转让财产，原告作为债权人、被告作为债务人的案件已经进入到执行阶段，但是无法执行到位。 被告补充答辩称：债务形成的时间应该以判决文书为准。案涉转账行为并非赠与，被告娄明誉的一处房产已经被法院拍卖，价值20万元，2021年2月份刚拍卖的。而且转移财产也不会转给妻子和儿媳妇。 第三人陈三英补充陈述称：两笔转账，一笔是用于偿还贷款，一笔是走流水，没有任何收益，不可能是赠与。一处房产已经被拍卖，主观上不存在转移财产、逃避债务。 原告娄明达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身份证，拟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户籍证明，拟证明被告、第三人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三，（2020）浙0381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被告结欠原告合伙款，债权形成时间为2008年至2015年的事实； 证据四，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被告娄明誉明知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仍将自己名下财产无偿赠与、无偿转移给第三人陈三英的事实。 原告娄明达当庭补充如下证据： 证据五，律师费票据，拟证明律师费用支出情况； 证据六，复写纸、合伙工程结算找补清单，拟证明每个项目的结算情况，已经列明被告娄明誉结欠原告款项的具体金额，判决书只是对上述情况的记录。 被告娄明誉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七，被告娄明誉农商行账户往来明细、第三人陈三英农商行账户往来明细，拟证明2019年6月6日的转账80万元属于偿还信用贷款，28万元属于案外人往来款的事实； 证据八，个人借款合同，拟证明被告借第三人名义贷款85万元的事实。 以上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证据三、证据六，被告娄明誉、第三人陈三英均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合伙工程结算找补清单三性没有异议，对原告的待证事实有异议，是双方对合伙期间承包工程项目的结算，并非合伙体的结算，判决书内所提的2008年至2015年期间仅能证明工程承包进行的时间，不能证明债权形成的时间，其中“2019年期间…2019年12月20日，全体合伙人……”的内容可以证明债权形成的情况；关于证据六中的复写纸，被告娄明誉、第三人陈三英均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确系被告娄明誉本人书写的落款署名，但对关联性和原告待证事实有异议，该证据显示高架桥绿化工程中被告需找补给原告款项，但不代表被告在合伙结算中需要给原告款项，该工程仅是原、被告合作的十几个工程项目其中之一，工程需要一一结算，高架桥该工程需要找补给原告不代表双方的合作项目已经结算完毕，亦不代表在2019年6月被告对原告就已经负有债务。双方还有其他工程未计算，各自还有工程款项经手、转账等债务往来，需要全面统筹计算，因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认时间应以2019年12月21日结算日为准；本院认为，民事判决书、复写纸、合伙工程结算找补清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实原、被告在2008年至2015年期间合伙挂靠其他公司名下陆续承包市政工程，双方在2019年期间多次对合伙事宜进行结算未果，后于2019年12月20日进行结算确认的事实。2、对于证据四、证据五，被告娄明誉、第三人陈三英均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转账并非无偿赠与、无偿转移，且是否承担律师费用需按案件处理情况而定；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实被告娄明誉向第三人陈三英汇款800000元和280000元的事实，律师费票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依法予以确认。3、对于证据七，原告娄明达质证认为银行汇款的流水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娄明誉确实向第三人陈三英转款，存在转移财产的事实，戴云云的转款跟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银行汇款流水明细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实案外人戴云云于2019年6月6日转账278000元至被告娄明誉银行账户，被告娄明誉于同日转账280000元至第三人陈三英银行账户，第三人陈三英于同日分6笔共计278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戴云云银行账户，被告娄明誉于2019年6月5日转账800000元至第三人陈三英的银行账户，第三人陈三英于同日将852103.75元用于贷款网银销户的事实。4、对于证据八，原告娄明达质证认为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贷款系陈三英个人借款，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是帮被告娄明誉借的；本院认为，《个人借款合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实第三人陈三英作为借款人于2017年3月9日向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岙支行贷款850000元的事实。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至2015年期间，原告与被告合伙挂靠在其他公司名下陆续承包市政工程，并于2019年12月20日对合伙事宜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娄明誉结欠原告娄明达合伙款5313711元，并由被告出具金额为5313711元的欠条交由原告收执。被告迟迟未支付欠款，故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诉至本院。2020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20）浙0381民初5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娄明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娄明达合伙款5313711元。该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进入执行程序。被告娄明誉分别于2019年6月5日和2019年6月6日转账给第三人陈三英800000元和280000元。2017年3月9日，第三人陈三英作为借款人向浙江温州瓯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梓岙支行贷款850000元，于2019年6月5日偿还该笔借款本息合计852103.75元。案外人戴云云因购买房产办理贷款所需，通过被告娄明誉、第三人陈三英的银行账户进行款项流转，于2019年6月6日转账278000元至被告娄明誉银行账户，被告娄明誉于同日转账280000元至第三人陈三英银行账户，第三人陈三英于同日分6笔共计278000元转账至案外人戴云云银行账户。 另查明，被告娄明誉与第三人陈三英于2004年9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告娄明誉向第三人陈三英转账800000元、280000元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被告娄明誉与第三人陈三英系夫妻关系，案涉两笔转账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两笔款项属于娄明誉的个人财产，被告娄明誉与第三人陈三英亦否认有夫妻财产约定，因此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夫一方或在妻一方名下均不影响其共同共有的性质，被告娄明誉将款项转给第三人陈三英，不能认定为财产转移。故被告娄明誉转账1080000元给第三人陈三英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被告娄明誉转账1080000元给第三人陈三英的行为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行为的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娄明达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610元，减半收取7305元，由原告娄明达负担。（已预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丽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代书记员 张吴洁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按照要求将指定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书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