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开华，男，汉族，1969年11月25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若淋，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超奇，男，汉族，1975年2月24日生，湖南省新化县人，住湖南省新化县。 原审被告：张杰，男，汉族，1991年7月18日生，贵州省瓮安县人，住贵州省瓮安县。 上诉人张开华因与被上诉人邹超奇、原审被告张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3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开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邹超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针对涉案车辆，张开华是从福建恒达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盛公司）购买所得，针对车辆的归属问题，理应依法追加恒达盛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未追加。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在张开华出售给邹超奇后，又被恒达盛公司以车辆被盗的名义开走，此过程恒达盛公司可能涉及相关的刑事犯罪，理应依法追加恒达盛公司参与本案诉讼。其次，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上诉人所出售的闽Ａ×××××号车，是张开华从福建恒达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恒达盛公司已经将汽车交付给张开华，张开华已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张开华已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该车辆的相关购买记录，即使部分购买凭证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那么针对张开华与恒达盛公司之间，存在的也应当是基于汽车买卖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仅仅涉及金钱之债，在物权变动已经产生的情况下，不会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产生影响。综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邹超奇二审未作答辩。 张杰二审未作述称。 邹超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杰、张开华立即返还邹超奇购车款人民币11万元、支付违约金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杰、张开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顺县远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成立于2019年1月8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仅张开华一人，系张开华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张开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杰担任监事，该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注销登记。2019年2月，邹超奇与张杰联系，欲在远达公司购买车辆，车型为大众牌途观L，通过微信联系，张杰告知邹超奇其欲购买的车辆厂家指导价为223800元，折后价为165587元。2019年3月3日，邹超奇通过张杰向远达公司支付了定金5万元，2019年4月13日，邹超奇又向张开华支付了首付款6万元，约定尾款于办理过户登记后交纳，同日，张开华在远达公司店面内向邹超奇交付了车牌号为闵AXXX的车辆一辆，并提供了行驶证，行驶证载明的信息显示，该车型号为大众汽车牌SXXX，登记日期为2019年4月9日，登记的所有人为恒达盛公司。邹超奇接收车辆后，一直使用至2020年8月24日，期间，因远达公司一直未与邹超奇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发生争议，邹超奇于2019年报警处理，经长顺县公安局威远派出所调解未果。2020年8月24日，邹超奇将案涉车辆停放在玉屏县田坪镇时，恒达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凡报警称案涉车辆系其公司所有，因车钥匙丢失，要求用拖车将案涉车辆拖走，特向公安机关报备，经玉屏县公安局田坪派出所现场核实后，姚凡将案涉车辆拖走。车辆被拖走后，邹超奇与张杰、张开华发生争议，因远达公司现已注销登记，故邹超奇将张杰、张开华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前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张杰、张开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案涉车辆系远达公司从恒达盛公司购买后再出售给邹超奇的，要求追加恒达盛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同时，因张杰、张开华本人未亲自到庭，对一审法院询问的部分问题，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将向张杰、张开华核实后在庭后向法庭提交书面回复，但其至今未进行书面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邹超奇向远达公司购买车辆，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邹超奇支付定金及首付款、远达公司交付车辆的行为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邹超奇与远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邹超奇向远达公司支付了定金及首付款共计11万元，远达公司向其交付了案涉车辆，但案涉车辆事后被登记的所有权人恒达盛公司拖走，张杰、张开华主张车辆系动产、交付即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但远达公司交付案涉车辆的前提，必须是其对该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其才能出售案涉车辆，现从远达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其中一张转账记录仅能体现曾向姚凡个人支付过5万元车辆订金，另一张微信转账记录无法体现收款方与恒达盛公司是何关系，收款金额亦模糊不清，仅凭前述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远达公司向邹超奇交付案涉车辆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张杰、张开华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远达公司将案涉车辆出售给邹超奇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且恒达盛公司事后亦未进行追认，现案涉车辆被恒达盛公司拖走，邹超奇无法取得车辆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现邹超奇要求退还购车款1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邹超奇关于违约金的诉求，因邹超奇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了约定，且邹超奇已经实际使用案涉车辆一年有余，故不予支持。因远达公司现已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张开华作为远达公司工商登记的唯一股东，在诉讼中未举证证明远达公司注销登记前依法进行了清算，故应由张开华承担责任。张杰系远达公司员工，其在本案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张杰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因案涉车辆现已被恒达盛公司拖走，邹超奇无法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之规定，对于远达公司与恒达盛公司之间的纠纷，张杰、张开华可另案主张权利，故对张杰、张开华要求追加恒达盛公司作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张开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邹超奇退还购车款人民币一十一万元（110000元）；二、驳回邹超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另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750元，邹超奇已预交，由张开华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邹超奇向远达公司购买车辆，并交付了定金和首付款共计11万元后，远达公司将登记所有人为恒达盛公司的车牌号为闵AG7C97的大众牌途观L车辆一辆交付给邹超奇，因远达公司的行为未得到恒达盛公司的追认，导致邹超奇购买的车辆被恒达盛公司用拖车拖走，以致引发本案纠纷。虽然张开华主张该车辆是其从恒达盛公司处购买，其已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恒达盛公司之间签订有购车合同，也未举证证实其已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同时，其所提供的转款记录，亦不足以证实其对该车辆已享有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张开华的上述主张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远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无权处分，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邹超奇要求退还购车款11万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因本案系邹超奇与远达公司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恒达盛公司并非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追加恒达盛公司作为当事人亦并无不当。张开华主张应追加恒达盛公司作为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张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新春 审判员  蔡云飞 审判员  郑 晔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莫波 书记员黄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