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豫15行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商城县温泉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006117074F。法定代表人李东翃，局长。出庭负责人詹丽，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宋一福，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鸿，河南宇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迪，男，201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商城县。法定代理人余卫玲，女，汉族，1983年8月10日出生，住商城县。委托代理人王建丽，河南千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地址：商城县温泉大道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5240061170312。法定代表人周哲，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前彬、王科，商城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商城县双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商城县双椿铺镇北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24770876893M。法定代表人张维东，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奎先，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被上诉人王云迪诉其及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商城县双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丰公司）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行政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商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4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商城县人社局出庭负责人詹丽及委托代理人宋一福、刘鸿，被上诉人王云迪法定代理人余卫玲及委托代理人王建丽，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科、陈前彬，原审第三人双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奎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王云迪系王某（已死亡）与余卫玲非婚生子。王某生前系第三人双丰公司副经理。2020年3月29日上午8时，第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维东电话通知王某到单位巡查粮仓，检查仓库房面漏雨情况。9时许，王某从上石桥家中到位于双椿铺的双丰公司，带领三名保管员进行巡查，期间王某告诉同事说觉得冷、胸闷、不舒服。11时许巡查结束后王某离开单位，步行至余卫玲在双椿铺镇的诊所，余卫玲为其测了血压及脉搏后让其在诊所休息。中午二人到余卫玲母亲家就餐后回家，下午王某在家休息，余卫玲外出工作。14时许余卫玲打电话询问王某情况，王某自述仍感胸闷、心慌，余卫玲让王某到其在上石桥街上的诊所，再次为其测血压及脉搏，脉搏接近120次/分钟。检查后，王某在诊所休息，16时许回家休息。次日凌晨2时许，余卫玲在家中发现王某异样，呼喊无反应，于是立即联系家人开车将其送往商城县医院，到达医院后医生告知王某已经死亡，并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呼吸心跳骤停。双丰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向被告商城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受理后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认为王某在工作时间及场所发病，经医治无效不到24小时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故诉至法院，判如所请。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被告商城县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有权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两被告的职权依据合法。王某在工作期间感觉胸闷、不舒服，工作结束后便至余卫玲在双椿铺诊所诊治，下午在上石桥家中休息时仍感不适，又去余卫玲在上石桥街上的诊所进行诊治后回家休息，次日凌晨在家中被送往医院后宣告已经死亡。上述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庭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某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情形，能否认定为视同工伤（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工伤保险领域）中关于××视同工伤的认定：××，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但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死亡，或者送医后因医疗机构误诊在离开医疗机构48小时内死亡，有证据证明职工死亡确属上述××所致，工伤认定申请人请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定视同工伤，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予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某接到其所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后到工作单位进行巡仓，其在工作中感觉冷、胸闷、不舒服，××，王某感觉身体不适及时到诊所进行了诊治。被告商城县人社局关于王某在工作期间××证据不足及未及时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死亡不构成视同工伤（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也无法预料其危险性或严重性，一般会通过其感知的情形对外进行表述。本案中，王某告诉同事其觉得冷、胸闷、不舒服等，××正常认知范畴。因本案事发时，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王某选择去其同居女友开办的诊所诊治，未去往医院救治，符合当时情形，具有合理性。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中××视同工伤的认定，王某从工作期间发病到死亡不足24小时，且在医疗机构进行了诊治，应认定王某的死亡为视同工伤（亡）。综上所述，被告商城县人社局作出的豫信商工伤认字［2020］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王某的死亡为视同工亡明显不当。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政行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当。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信商工伤认字［2020］2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商政行复决字［2020］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被告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上诉人商城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五条：“行政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行政法规或者司法解释。对于应当适用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国务院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公布的行政法规解释或者行政规章，可以直接引用”的规定，行政裁判文书应当引用法律、法律解释、行政法规或者司法解释、行政法规解释、行政规章。但本案中，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的内容作为裁判的依据，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王某在工作中感觉冷、胸闷、不舒服，××”明显错误。1、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对于此条款的理解，在2016年5月20日人社部法规司答复国务院法制办法制司的复函明确说明：“建议对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当场死亡；（二）××，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也就是说，该条规定的视同工伤必须有四个要件，即①在工作时间内；②在工作岗位上；××；④径直送往医院；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自感不适，但未送往医院抢救，而是回家休息在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为工亡。本案中，王某死亡系非工作时间、非工作岗位、××当场死亡。××，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认定王某的死亡不视为工亡并无不当。2、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死者王某在工作岗位上××或自感不适。根据工伤认定调查查看现场的监控视频显示，2020年3月29日，死者王某在工作岗位并没有发病症状，其当天全程正常工作，而且在下班过程中，以小跑的动作离开公司，试想，××人又怎么会小跑离开呢?3、王某没有治疗或抢救的事实。因为所有证明王某抢救的证据只有其同居女友余卫玲的陈述，且余卫玲开办的是牙科诊所，不具备治疗和抢救的资格，更无治疗和抢救记录。同时余卫玲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所以，仅有其个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因本案事发时，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王某选择去其同居女友开办的诊所诊治，未前往医院救治，符合当时情形，具有合理性”，不能令人信服。就本案的事实来看，当时虽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且情况紧急的情况下，王某也是完全可以被送往医院治疗。当时商城县疫情防控级别已经下调，且第二天王某死亡后又被送往医院，所以该理由与实际操作相矛盾。因此，人民法院以此理由认定死者王某未去医院救治或抢救具有合理性，不仅与客观操作矛盾，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云迪辩称：一、原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此外，原审判决书在认定事实及说理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工伤保险领域）内容，属事实认定，非法律适用。其中：××视同工伤的认定：××，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但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死亡，或者送医后因医疗机构误诊在离开医疗机构48小时内死亡，有证据证明职工死亡确属上述××所致，工伤认定申请人请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定视同工伤，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予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内容，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着明确的指导性和参照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也有案例，对判决书中引用内部《会议纪要》或内部通知的，属于事实认定，不属于法律适用（详见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称“原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的内容作为裁判的依据”，是认识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20年3月29日新冠疫情期间，因天降大雨，王某单位领导电话其通知速到单位巡查粮仓，王某在工作中所感觉到的“冷、胸闷、不舒服”，××的表现。××正常正常认知范畴；其因病而放弃回家（上石桥镇），就近到双椿铺镇诊所治疗，属于“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抢救”；其于发病当天死亡，尚在规定的48小时范围之内。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之规定。2、××，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事实，是上诉人在工伤认定阶段调查认定的事实，相关证据均来源于上诉人，包括在行政复议和一审阶段，相关证据均来自于上诉人。3、关于上诉状所指2016年5月20日人社部法规司答复国务院法制办法制司的复函，仅是其内部文件，不能作为法院判决的法律依据。况且，所指“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径直送医院抢救等四要件”，本案与此并没有矛盾。4、××发恶化致死亡有一个渐进的过程，王某在工作期间感到身体不适，至在医疗诊所接受治疗后，××加重被送至医院被宣告死亡，××发作、渐进性、连续性的特点。××并不是突发后立即死亡，而是有发展的过程，××的发作规律。三、王某的工作单位在乡下，离县医院距离约20公里，其发病后就近在诊所治疗，符合常理，且法律对职工发病后所就医的医疗机构并无特殊要求；更何况当时疫情尚在管控之中，未在第一时间直接去县医院，理由正当。困新冠疫情导致近两个月的“禁足”，之后在短时间内，人们的思想及交通、出行等未恢复到正常状态，王某发病当时未直接去医院救治，具有合理性，与法律规定没有冲突，而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七）》对该事实的认定有明确的指导和参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西安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商城县人民政府辩称，其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尊重二审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商城县双丰粮油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致。本院认为，王某接到其所在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后到工作单位进行巡仓，其在工作中感觉冷、胸闷、不舒服，该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可以认定王某因工作原因，在工作期间、工作场所内已身体不适。《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工伤保险领域）中关于××视同工伤的认定：××，因正当理由未及时送医疗机构抢救，但在离开工作岗位48小时内死亡，或者送医后因医疗机构误诊在离开医疗机构48小时内死亡，有证据证明职工死亡确属上述××所致，工伤认定申请人请求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认定视同工伤，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予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某感觉身体不适及时到诊所进行诊治，因事发时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王某选择去其同居女友开办的诊所诊治，未直接前往医院诊治，符合当时的情形，具有合理性。王某从工作期间发病，并前往医疗机构进行了诊治，到其死亡不足48小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原判只是在裁判理由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七）》的相关规定，而不是直接引用该纪要作出判决，并不违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李洪宇审判员 阮晓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杨砚犁书记员樊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