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宝瑜，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无业，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辛海波，男，197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本溪市人，无业，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依浓，女，2003年5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彦明，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民主路67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文，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鹏，该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光，辽宁恒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因与上诉人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宋玉铁死亡与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误诊无因果关系属于主观臆断，生存期缩短实质是导致患者提前死亡，而患者提前死亡就是由于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存在漏诊所致。2、宋玉铁因此造成的人身损害而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应予支持。3、依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方在管理方面不规范。在鉴定过程中，专家组问医方主治医师，如果在术前发现患者存在胫骨近端骨质侵蚀改变，是否还会对患者进行原手术方案，主治医师于海称不会。因此，患者家属有理由相信医院对患者的治疗和手术方案是错误的，医院应承担错误手术的费用。4、宋玉铁家属没有放弃治疗，宋玉铁在金山医院治疗过，详见金山医院病志。 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宋玉铁死亡与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误诊无因果关系正确。2、本案案由并非生命权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3、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上诉请求中主张医院采取的手术方式是错误的无事实依据。 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诉请审理。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并未主张宋玉铁收入损失，一审法院超诉请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的宋玉铁收入状况及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的收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酌定宋玉铁生存期5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酌定内容超出了法院审判知识的范畴。4、一审法院认定本溪市第一医院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重。5、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且赔偿金额过高。 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之外，另补充如下：1、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因此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不能适用医疗事故处理条例。2、一审法院单凭主观臆断认定宋玉铁生存期为5年是对鉴定结论的扩大解释，不符合客观性、科学性。 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医药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抚养费、赡养费合计607642.46元。2、判令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诉讼费、代理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宝瑜系宋玉铁父亲，辛海波系宋玉铁妻子，宋依浓系宋玉铁女儿。宋玉铁于2018年1月8日，以左小腿摔伤后肿痛、畸形、活动受限为主诉入住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经初步诊断为左胫骨、腓骨骨折，于2018年1月16日在联合阻滞麻醉下行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术后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于2018年1月23日出院。2019年7月29日，宋玉铁以左胫腓骨骨折术后18个月为主诉入住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2.胫骨前结节滑囊炎；3.骨质疏松症。于2019年8月2日在腰麻下行内固定取出肿瘤切除术，术后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2.胫骨前结节滑囊炎；3.骨质疏松症。于2019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2.左膝前间叶源性恶性肿瘤；3.骨质疏松症。宋玉铁于2019年8月23日入住本溪市金山医院，诊断为1.左小腿叶源性肿瘤，倾向腱鞘巨细胞瘤恶变；2.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多处骨转移瘤，于2019年8月30日出院。2020年1月23日，宋玉铁死亡，死亡原因为骨癌。2020年5月27日，本溪市医学会作出本溪医鉴（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意见：1.宋玉铁在首次就诊时，X线片（2018年1月8日MO42Y25071）已存在胫骨近端骨质侵蚀改变，医方存在漏诊；2.医方在管理方面不规范，医生阅片不仔细，病历书写不规范，骨密度检查结果无分析意见，三次X线检查均无报告单，第二次住院出院诊断与确定诊断不符；3.第一次就诊时X线片已存在骨转移提示肿瘤已是晚期。第二次住院前患者有发热等病情变化，未及时就诊，在第二次住院手术时，发现并确诊左膝前间叶源性恶性肿瘤，经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会诊考虑全身多发性转移，提示患者病情重，预后差，在明确肿瘤诊断后，患者也未采取相关治疗措施，也是患者生存期缩短的一个因素。综上所述，医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生存期缩短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应负次要责任。结论：本病例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宋玉铁于2018年1月8日首次到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X线片已存在骨转移提示肿瘤已是晚期，后于2020年1月23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骨癌，宋玉铁死亡与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误诊无因果关系，但该院误诊与宋玉铁生存期缩短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要求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抚养费、赡养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玉铁骨癌晚期生存期问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生存期为5年，宋玉铁于2020年1月死亡，生存缩短期为3年。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宋玉铁在明确肿瘤诊断后，未采取相关治疗措施，也是生存期缩短的一个因素，参照本溪市医学会作出本溪医鉴（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酌定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承担本案60%责任，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案40%责任。宋玉铁的收入状况按2020年辽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计算，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收入损失95460（31820×3）、精神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47960元的40%即59184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7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836元，原告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负担2901元，被告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93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溪市医学会于2021年3月17日出具书面答复意见：1、导致生命期缩短和导致死亡的区别：患者的恶性肿瘤为自身发生的，医方的漏诊可能会使疾病（恶性肿瘤）的治疗不及时，影响患者的生存期，但导致死亡结果的原因是疾病（恶性肿瘤）。无论第一次就诊是否漏诊，不影响患者最终死亡的结果，漏诊不是导致患者死亡的原因。2、生命期缩短的年限是否有规定：目前恶性肿瘤对生命的影响没有科学的规定时间。3、后期相关治疗措施指的是什么：是指明确恶性肿瘤后，应对疾病（恶性肿瘤）采取的治疗措施。再查明，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于2021年3月22日提出医疗过错司法鉴定申请。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患方主张医方承担赔偿责任，应确认医方为患者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是否造成患者相应损害后果。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方的诊疗行为与死者宋玉铁的生存期缩短存在因果关系并负次要责任，因此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应对宋玉铁因生存期缩短而产生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宋玉铁因生存期缩短产生的损失即为收入损失，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辽宁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缩短的生存期问题。医方的漏诊可能会使疾病的治疗不及时，影响患者的生存期，但目前恶性肿瘤对生命的影响没有科学的规定时间，且每个人因身体的差异而不同，结合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宋玉铁缩短的生存期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宋玉铁的生存期缩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因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死者宋玉铁生存期缩短，给其近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损害，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以及数额的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手术费等损失一节。因宋玉铁死亡的直接原因为骨癌，与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一节。双方发生医疗纠纷后，患方选择了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应予以采纳，故其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宋宝瑜、辛海波、宋依浓、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二百二十元，由上诉人宋景瑜、辛海波、宋依浓负担九千二百八十五元，上诉人本溪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一千九百三十五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艳玲 审判员  解 芳 审判员  刘 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赵艳强 书记员刘淼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