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21民初792号 原告：张某1，女，汉族，2008年6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公民身份证码371721200806176269。 法定代理人：张某2（张某1的父亲），男，汉族，1975年2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法定代理人：孙某（张某1的母亲），女，汉族，1967年5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公民身份证码372922196705196569。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敏，女，汉族，1980年1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被告：曹县青堌集镇復程学校（以下简称復程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71721MJF06246XP，住所地：山东省曹县青堌集镇245省道西100米刘寨村。 法定代表人：彭莉，该校校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合，该校法律顾问。 原告张某1与被告曾敏、復程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猛，被告曾敏、復程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40206.84元、误工费320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交通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17506.84元。2、原告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由被告据实支付。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復程学校学生，初次入学时间2015年9月，2017年9月份，学校告知原告父母原告忽然丢失，找不到了，后又找到。原告的母亲孙某再次去探视原告，刚好撞到被告曾敏对原告实施殴打虐待行为。之后，原告父母开始发现原告精神状况异常，原告常常莫名的发脾气、情绪不定，对人态度时好时坏，且开始喜欢一个人常常窝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原告父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多次找到学校讨要说法及赔偿。被告復程学校因自知对原告的侵权行为，先后安排赵华校长、岑老师、曾老师、张老师等人陪同原告及其父母多次到济宁市精神病防治院治疗，住院53天，花费医疗费16744.75元。后赵华校长又陪同原告及其父母到南京脑科医院进一步治疗，共陪同原告到南京治疗二次，住院50天，花费医疗费23462.09元，復程学校先后为原告支付医疗费4万元，诊断原告为精神分裂症。因在济宁、南京治疗效果不佳，原告父母要求去北京检查，但復程学校只是口头答应，始终没有给原告进一步治疗，原告父母因爱女心切，又多次找到学校讨要说法和赔偿，因方法不当，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现原告父母均为缓刑状态。原告的损害的结果系因被告曾敏的侵权行为引起，被告曾敏为被告復程学校的人员，原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復程学校和被告曾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支付原告医疗费40206.84元（暂计）、误工费320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交通费10000元（暂计）、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17506.84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贵院依法审理，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復程学校和曾敏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曾敏没有殴打虐待原告张某1，张某1的疾病都是由于其自身家庭及家长脾气暴躁，长期压抑造成的结果，该结果与復程学校及曾敏没有直接关系，假设这教学育人过程中，学校存在瑕疵，但也不至于造成张某1精神疾病。在治疗过程中，学校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为其垫资了4万元医疗费，依据2021年1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第49号令颁发的《中小学教育惩戒规则》，学校亦不应承担责任。况且该事情已于2018年5月24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协议，其中第2条，约定张某1及其家人健康问题自行处理，与学校无关，永不再纠缠学校及学校领导、家属，张某1法定监护人张某2在该协议上签字并按手印，现在原告及其监护人又重新起诉，纠缠学校及学校领导，是违背诚信，也违反协议的约定，其诉讼请求应全部驳回。根据原、被告双方协议的约定，原告违背协议条款，学校要求判令原告返还已垫资的医疗费4万元。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录音光盘、录音笔录，证明原告的伤害结果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济宁市精神病院病历、南京医科大学科医院病历，证明被告教职员工多次陪同原告及原告父母到济宁给原告治疗，原告因被告的虐待产生精神分裂症状，原告的治疗过程；3、医疗费票据和清单，证明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已花费大量医疗费，此为部分医疗费发票，对应金额40206.84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此录音整理材料，不能证明与原始载体一致，也只能证明老师在教育学生过程中存有瑕疵，但并不能证明是造成原告精神疾病的原因；对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病历并没有记载其精神疾病造成的原因，系是因为学校的老师造成的，因此该病历与造成精神疾病与学校没有关联性；对医疗费清单，因没有医疗费发票原件，况且该医疗费发票也不能证明与学校有关系，不能证明其目的。 被告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8年5月24日，原告的监护人与復程学校达成的协议一份，该协议书调解人为原告代理人苗猛和被告委托代理人，二人均签字按手印，发生的纠纷一事已经调解解决；2、原告监护人的道歉书一份，因张某1在復程学校就读期间，与学校发生争议，其认为原告张某1的精神疾病系復程学校老师教育学生所引起，后发现自己的认为不对，向学校提交了道歉书。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协议书的鉴定过程认可，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原告的意思表示，仅是通过非法的方式纠缠学校，但是原告有权利提供正当的诉讼途径继续维护其自身权益，并向被告追偿，这是原告法定的权利，诉权本身并未通过该份协议书进行排除；2、道歉书，对其真实性认可，但是该份证据所表达的内容仅是就张某1的父母通过不合适的行为给被告造成困扰结果的道歉，仅是对原告存在的堵门行为予以道歉，并非就张某1本身的伤害行为道歉，相反就张某1的伤害行为应当进行道歉的为学校一方。 原告在诉前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原告的精神损害（精神分裂症）的成因（与被申请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判管理办公室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终止委托函，因委托的鉴定机构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没有儿童精神病鉴定专家，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鉴定能力退回了鉴定，本院终止了鉴定委托。 原告对终止委托函真实性提出异议，称有人干涉司法，未提供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 针对原告与被告提供的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是原告家人与被告学校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几份录音综合分析能够证明原告在被告学校上学过程中被告曾敏有对原告进行体罚的行为。原告提供的病历和医疗费单据等，经审查属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协议书和道歉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某1系被告復程学校的学生。2017年9月初，被告在学校上学期间，该校老师曾敏对原告实施了体罚行为。原告父母怀疑原告精神受到伤害同，经原告父母多次与復程学校协商，由復程学校老师或其他人员陪同原告父母带原告到医院检查治疗。原告于2017年9月16日入住济宁市精神病防治所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童年情绪障碍，未特定”，2017年11月8日出院，住院53天，出院诊断为“童年情绪障碍，未特定”，原告支出住院治疗费用16744.75元。2017年12月12日，原告入住南京医科大学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儿童精神分裂症”，2018年1月31日出院，住院50天，出院诊断为“儿童精神分裂症”，原告支出医疗费用23462.09元。在以上治疗过程中被告復程学校为原告支出费用共计4万元。后原告父母多次找学校要求给原告继续治疗与学校引起纠纷，因涉嫌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告父亲张某2和母亲孙某2018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5月24日，復程学校与张某2、孙某达成协议书。内容为：“甲方：曹县青堌集镇復程学校乙方：张某2、孙某（张某1法定监护人）经甲乙双方协商，就张某1治疗及孙某聚众校闹事件达成以下协议：一、张某1第一法定监护人张某2、孙某向甲方赔礼道歉。二、张某1及其家人一切健康问题自行处理，与学校无关，永不再纠缠学校及学校领导家属。三、学校前期资助张某1的费用4万元，学校不再追问，借条无效并销毁。四、学校出具《张某2、孙某校闹事件谅解书》，学校不再追究其法律责任，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同是，张某2和孙某为被告学校出具道谦书。后张某2和孙某被本院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判刑，均适用缓刑。原告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法守代理人在起诉前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要求对原告的精神损害（精神分裂症）的成因（与被申请人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判管理办公室于2020年10月12日出具终止委托函，因委托的鉴定机构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没有儿童精神病鉴定专家，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鉴定能力退回了鉴定，本院终止了鉴定委托。原告未再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精神分裂症与被告曾敏对原告的体罚行为有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纠纷发生于2017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为一般侵权行为引起，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为行为的违法性、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对侵权行为的存在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原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復程学校的员工曾敏有过对原告实施体罚的行为，原告经南京医科大学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儿童精神分裂症”，原告还应对其患有儿童精神分裂症与被告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原告在向本院提起诉讼前，本院委托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以“没有儿童精神病鉴定专家，鉴定要求超出该机构鉴定能力”为由退回了鉴定，本院终止了鉴定委托。原告未再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精神分裂症与被告曾敏对原告的体罚行为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出治疗精神分裂症的相关费用，缺少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告因被告曾敏的侵权行为身心可能受到一定的伤害，鉴于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于2019年5月24日与被告学校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张某1及其家人一切健康问题自行处理与学校无关，永不再纠缠学校及学校领导家属。学校前期为原告垫支的费用4万元，学校不再追究，双方签订协议时均有法律服务人员在场，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其与被告签订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对其签订协议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该协议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的主要条款为有效条款。应视为原告法定代理人放弃了对原告受到伤害后由被告赔偿4万元，其他权利自愿放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种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25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武照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永 书 记 员 赵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