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政府第二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弋，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华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双桥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张国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陈程，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言宽，男，1966年9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华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璞公司）、张言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璞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其自认于振春、徐妮、凡坤等人员是张言宽的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于振春、徐妮、凡坤并非其员工，是否系张言宽所属人员其不知情。在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其仅是猜测上述人员可能是张言宽管理，其所作陈述不构成自认。且对于身份关系的事实应当由法院依职权查明，不适用自认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无论项目专用章是否为张言宽私刻，张言宽雇用人员持该章签收行为对其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惠盈公司提供的证据中盖有的项目专用章并非其公司所有，于振春也不是其公司的人员，且在其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张言宽承诺，案涉项目除有技术专用章外，再无其他印章。另外，买卖双方签署对账单等此类重要文件，应盖有公章或合同专用章，故其对加盖该项目专用章的文件不予认可。确认对账单类重要文件，也应由项目负责人员或财务负责人员签字，于振春、徐妮、凡坤等人既非项目或财务负责人员，也无其公司授权，无权签署双方对账单。3.华璞公司应当提供律师费转账记录、发票等证明文件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仅凭委托代理协议即判令其支付240000元律师费，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华璞公司、张言宽未作答辩。华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681651.7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90000元、律师费240000元，合计为9211651.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联辉公司曾用名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联辉公司与华璞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1份，约定华璞公司向联辉公司供应各种型号的混凝土，工程名称为无锡XDG-2015-19号地块开发项目总承包工程，交货地点为锡东新城山河路北；计量方式为按照华璞公司电脑码单双方现场复核确认为准。如有异议联辉公司3天之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华璞公司，双方组织协商分析解决，否则予以默认；双方每月25日对账，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所供砼款的70%，以此类推，余款30%在工程封顶后一年内结清。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联辉公司不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付款，应承担所欠砼款每日05%（华璞公司称应当为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和相应的利息；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可向所属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关于张言宽与联辉公司之间的关系联辉公司称其与张言宽系挂靠关系，张言宽挂靠联辉公司承包无锡盈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无锡XDG-2015-19号地块开发项目。现联辉公司与发包方已经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联辉公司为此提供了张言宽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承诺书。三、案涉合同履行情况为证明供货的事实和货款金额，华璞公司提供了2019年10月13日补充协议以及如下对账单：1.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对账单，金额为1808613.43元，于振春签字并加盖“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DG-2015-19号地块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专用章）；2.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25日对账单，金额为4088950.28元，累计金额为5897563.71元，于振春签字并加盖项目专用章；3.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5日对账单，金额为197461.81元，累计金额为6095025.52元，于振春、徐妮签字确认；4.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发生金额766730.54元，累计金额为6861756.06元，于振春、徐妮签字确认，并加盖“帐已对清”。5.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23日对账单，新增金额1277569.24元，累计金额8139325.30元，徐妮、李明签字确认，并加盖“帐已对清”；6.2019年10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对账单，新增金额905353.35元，累计金额9044678.65元，徐妮、凡坤签字确认，并加盖“帐已对清”；7.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22日对账单，发生金额1480842元，累计金额为10525520.65元；8.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4日对账单，发生金额882309.45元，累计金额为11407830.10元；9.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3日对账单，新增金额1033821.60元，累计金额12441651.70元，凡坤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专用章，载明送货票已收。关于支付情况，华璞公司自认联辉公司已经支付3760000元。关于案涉工程进展情况，联辉公司称，其已经于2020年8月与发包方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四、律师费损失华璞公司提供了其与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1份，该协议就本案诉讼事项进行了委托，并约定律师费为240000元。上述事实，由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情况说明、承诺书、补充协议、对账单、委托代理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华璞公司与联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联辉公司结欠华璞公司货款的金额。首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这种行为在实践中常被称为“挂靠行为”。挂靠经营是当前建筑市场比较普遍的一种经营方式，是我国建筑市场不规范操作的突出表现。挂靠主要是指无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为了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以各种形式借用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法人的名义，从事工程建设的行为。本案中，联辉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出借给张言宽时，应当预见到张言宽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会以联辉公司名义从事各种经营活动。此时，无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还是从施工企业权利与义务的统一、保证建设工程质量、维护合同相对人等合法权益或是制裁建设工程领域违法挂靠经营的角度考虑，被挂靠人即联辉公司应对挂靠的实际承包人张言宽在工程项目上的行为负责，且延伸至张言宽的雇佣人员等。其次，当然，在挂靠过程中，实践中也出现不少实际承包人假借施工企业的名义虚构债务或者恶意增加债务的现象。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案件时既要注重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也要兼顾被挂靠企业的利益。若被挂靠企业举证证明实际承包人假借名义、虚构债务，施工企业当然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华璞公司确与联辉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故本案中不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华璞公司为证明其实际供货并产生货款的事实，提供了包括项目专用章盖章、于振春、徐妮、凡坤等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账单上的签字或盖章能够相互印证。联辉公司在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称相关签字人员系张言宽的人，构成自认。后联辉公司又辩称项目部专用章是由张言宽私刻。对项目专用章的法律效力，根据前述，联辉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出借给张言宽时，应当预见到张言宽会以联辉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包括对外与监管部门的联络、采购建筑物资等，而张言宽借用资质的目的也是如此。因此，无论项目专用章是否为张言宽私刻，在张言宽作为实际承包人的情况下，其或者其雇用人员持有项目专用章进行签收的行为对张言宽及联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在华璞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张言宽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下，联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璞公司与张言宽之间存在恶意垒高债务的情形，故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张言宽在承包案涉工程期间向联辉公司购买混凝土合计12441651.7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760000元，剩余8681651.70元未付。因案涉工程承包关系已由联辉公司与发包方解除，故货款均已满足支付条件，且该款理应由合同签订方即联辉公司负责清偿。当然，在联辉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后，其可依据与张言宽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依法主张相应权利。另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律师费损失由败诉方承担，现华璞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290000元、律师费损失240000元，合计530000元，经测算，上述金额在华璞公司的权利范围之内，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华璞公司要求联辉公司支付货款8681651.70元、违约金290000元、律师费损失2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联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华璞公司支付货款8681651.70元、违约金290000元、律师费损失2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28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1282元，由联辉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华璞公司垫付，联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华璞公司支付81282元）。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璞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联辉公司结欠其货款及其具体金额；二、华璞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240000元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张言宽挂靠联辉公司，债权人主张由联辉公司对张言宽以其名义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真实债务承担责任的，应当予以支持。华璞公司举证了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转账凭证、单项工程表、汇总表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联辉公司与华璞公司发生了混凝土买卖往来。虽然联辉公司对部分单项工程表中签字人员是张言宽管理的人员不予认可，但其在《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清楚陈述上述人员的工资发放与管理均系张言宽负责，现其又称以上仅是猜测性陈述，明显与其陈述的方式、内容不符，其推翻自己的陈述没有合理理由。此外，案涉工程表上加盖了工程项目章也能印证签字人员就是案涉项目工作人员。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了签字人员系张言宽管理的人员，并无不当。在无证据证明存在虚构债务的前提下，张言宽所属人员对于挂靠期间混凝土往来款的确认对张言宽产生约束力，同时也对被挂靠单位联辉公司产生效力。至于张言宽是否有权刻制项目章、签字人员是否有权出具对账结算依据，仅涉及到联辉公司与张言宽内部处理问题，不影响华璞公司要求联辉公司对张言宽挂靠经营所负债务承担责任。关于上述证据和事实的具体分析过程，一审法院论证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华璞公司与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就本案诉讼达成了委托协议，现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已经代理了本案诉讼，律师费的损失是华璞公司确定存在或会发生的损失。因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故一审认定由联辉公司赔偿华璞公司240000元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联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282元，由上诉人联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佳书记员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