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82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清福，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迎春，新疆越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微淼财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龙泽园街道回龙观东大街195号1号楼1层104。法定代表人：王楼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清福与被上诉人北京微淼财商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微淼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29661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清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迎春，微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清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微淼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微淼视频课程享有著作权的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声明，内容没有前后连贯性、没有相互补充性，应当以后出具的声明即2020年11月1日的为准。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著作权转让应当明确转让的具体内容、期限等等，因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视频享有著作权或网络传播权或诉权。其次，被上诉人庭审提交了两份上述视频的版权登记证明，著作权权利人仍是霍尔果斯公司，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该登记信息有公信力，因此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视频有相应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版权人、是适格的微淼公司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对涉案视频在被上诉人电脑的存储截图、涉案视频在阿里云储存情况的截图、被上诉人官方网站对涉案视频在线发布的截图中的涉案视频认定错误。首先，两份公证书内容和录像内容严重不符，公证书有重大瑕疵，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及录像没有对事实客观记录。在无证据证实视频为侵权视频时，被上诉人称上述截图为侵权视频或与侵权视频相同没有依据。其次，上述截图全都没有完整或大部分的显示视频内容，无法与被上诉人所称的视频内容做比较，因此不能证实是涉案视频或与诉讼视频相同；再次，被上诉人所称是其电脑的存储截图但并不能证实来自其电脑、不能证实截图是涉案视频，阿里云存储的截图视频也不能证实是涉案或侵权视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视频’为侵权视频证据不足属于事实审查不清。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证据不足，不能因为上诉人没有文化转卖自己从淘宝上购买的视频通过好友分享给被上诉人就直接构成侵权。且公证机关在过程中自己没有看过一个完整的视频，只是通过拖拉对视频进行一帧画面的截图，对其下载的视频与被控侵权视频没有做过任何比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尽管无相反证据，但被上诉人对于权属证据举证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网络传播权和享有诉讼主体资格是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购买的视频是存储在自己的百度网盘上，并不是“将课程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课程”，一审法院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认为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信息网络传播并获取报酬的权利是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不当，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经济损失，没有实际损失不应予以赔偿。同时，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律师费是因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产生，不应得到支持，公证费因公证有重大瑕疵，且未保全侵权事实，因此对公证费支持也不当。本案，上诉人在将视频分享给被上诉人时确实收了280元，对此，上诉人不否认。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客观不公正。微淼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清福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微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清福立即停止侵害微淼公司著作权，删除张清福储存在百度网盘平台（网址：https://pan.baidu.com）上的涉案侵权课程视频；2.判令张清福赔偿微淼公司经济损失76800元；3.判令张清福赔偿微淼公司为制止张清福侵权而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律师费3000元和公证费2000元），以上两项合计81800元。微淼公司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微淼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包括《财务报表分析技能课》（现名称为《财务自由财报分析技能课》）课程视频及讲义的著作权，张清福未经微淼公司许可，将微淼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财务报表分析技能课》之读懂A股企业的全部课程视频（96个视频）上传至百度网盘，并通过加微信好友等方式进行非法销售。2020年2月19日，张清福添加微淼公司为微信好友，向微淼公司兜售涉案课程，微淼公司购买了涉案课程，并对购买的涉案课程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微淼公司认为，张清福的侵权行为已经可以实质性获得微淼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课程内容，严重侵犯了微淼公司对这些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给微淼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综上，微淼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视频权属有关的事实微淼公司主张张清福侵犯了微淼公司享有著作权的《财务报表分析技能课》之读懂A股企业的96个课程视频（以下简称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微淼公司称，微淼公司及霍尔果斯财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创始人封贺完成《财务自由财报分析技能课》的文字内容，其将该课程的含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全部著作权转让给霍尔果斯财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并提交说明予以佐证。涉案视频系霍尔果斯财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其授权取得的上述文字内容由该公司教研团队编写课程脚本，公司设计团队根据脚本设计的场景、课程选择与安排制作成带有文案、动效、图表、插图等内容的PPT，由公司工作人员根据课程脚本通过专业录音软件进行配音，最后由公司的视频团队根据公司设计团队设计的PPT动效模式、配音长短，通过专业的录屏软件进行PPT页面录制，最终形成了带有连续动态画面的涉案视频课程。该视频课程仅在微淼公司官网发布，未通过其他途径销售。微淼公司主张涉案视频为类电作品，如果法院不能认定为类电作品，则按照录像制品主张。微淼公司一并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涉案视频光盘及涉案视频在微淼公司电脑的储存截图、涉案视频在阿里云储存情况截图、微淼公司官方网站对涉案视频在线发布的截图予以佐证。霍尔果斯财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第28991074号商标、第28990074号商标的注册人，上述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均为第41类学校（教育）、教育信息等；2019年11月20日，霍尔果斯财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商标转让给微淼公司。2020年7月2日，霍尔果斯财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版权声明载明，微淼公司为其全资子公司，登记在其公司名下的《财务报表分析技能课》（含涉案视频）的著作权由微淼公司享有。微淼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全世界国家和地区范围内独立开展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登记、侵权、播放、维权等行动。二、与侵权行为有关的事实微淼公司提交了微信昵称“相信才能拥有”和微信昵称“风起云涌”的微信聊天截图，双方均认可微信昵称“相信才能拥有”系张清福，微信昵称“风起云涌”系微淼公司公司员工。2020年2月18日，微信昵称“相信才能拥有”称：我是群聊‘2007期650班微淼理财训练营’的相信才能拥有，我这有3套全套课程只需900元，我是有利润的明白吧朋友，他这课程我都看完了也就值个几百块钱，兄弟买我的吧我给你280，并送你一套基金课程，你在手机上下载一个百度云盘注册号账号联系我，账号发我我加你好友分享给你，“求加好友，复制该消息，打开最新版百度网盘即可添加我为好友#blPFFghvPk#”，你复制这个消息打开百度网盘，两全套课程都发给你了；微信昵称“风起云涌”称：你为什么要为我们考虑呢？大家都没有任何关系，还不想我们白白被坑，你敢为我们做保证嘛？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呢？要不你把身份证手机号都留给我我给你900，我这又有个300的联系我了，跟你的一模一样，最好银行卡转账，要不我还得往微信提。微淼公司提交了（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998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2020年2月25日，微淼公司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监督下，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百度搜索“百度网盘”，在百度网盘网页端输入账号密码登录，依次点开“分享”“会话”，点开与账号“清**天下”的会话，会话显示分享涉案视频，经比对，被控侵权视频与涉案视频一致。且被控侵权视频上标注有“微淼”字样。四、其他事实微淼公司为证明涉案课程名称展示在张清福所属的微淼商学院网站上，并标注有相应的销售价格，提交了官网截图，截图显示，《财务自由财报分析技能课》由101个5分钟左右的短视频组成，价格为3998元，原价为5800元。微淼公司就其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提交15000元律师费发票及委托代理协议予以证明，就其主张的公证费2000元提交10000元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上述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均其他案件的合理费用。上述事实，有微淼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视频光盘及涉案视频在微淼公司电脑的储存截图、涉案视频在阿里云储存情况截图、微淼公司官方网站对涉案视频在线发布的截图、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版权声明、微信聊天截图、（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0998号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微淼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了涉案视频的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微淼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根据微淼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张清福未经许可通过其微信账号提供了涉案课程视频的销售服务，通过上传到百度云网盘的方式，将涉案课程视频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通过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课程视频，侵犯了微淼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等责任。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微淼公司的经济损失及张清福的违法所得，且微淼公司明确主张法定赔偿，故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课程视频的性质、时长、数量及商业价值，张清福的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赔偿律师费及公证费一节，一审法院根据该笔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酌情确定金额。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清福赔偿微淼公司经济损失96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张清福赔偿微淼公司合理费用3000元；三、驳回微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阶段，微淼公司提供一份补充版权声明，用以补强证明微淼公司就涉案制品享有相关权利。张清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谈话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权属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微淼公司提交了版权说明、版权补充说明、作品登记证书、涉案视频光盘及涉案视频在微淼公司电脑的储存截图、涉案视频在阿里云储存情况截图、微淼公司官方网站对涉案视频在线发布的截图等，上述证据已可以形成初步证据链条证明微淼公司对涉案制品享有权利，在张清福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微淼公司享有涉案制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清福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侵权行为张清福主张公证书内容不足以证明侵权事实成立，且通过淘宝购买涉案制品再销售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微淼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公证行为系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进行，且程序合法，在张清福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涉案公证的效力予以认可。故涉案公证可以证明张清福未经许可通过其微信账号提供了涉案课程视频的销售服务，通过上传到百度云网盘的方式，将涉案课程视频置于信息网络中，并分享给其他用户，该行为可以使公众通过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课程视频，已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清福的涉案行为已侵犯微淼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张清福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数额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认为，《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涉案课程视频的性质、时长、数量及商业价值，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情节酌定经济损失与合理支出费用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由张清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旭审 判 员  李 洹审 判 员  姜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