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兴儒，男，1951年6月8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学，男，系黄兴儒堂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红土乡稻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698010701K。法定代表人：吴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红，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誉升，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兴儒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兴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红太阳公司给黄兴儒赔偿经济损失7470元，对红太阳公司作伪证、假证、以作废诉状骗取胜诉的行为给予处罚，由红太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兴儒从红太阳公司借款3万元购买社保属实，但黄兴儒已于2013年5月4日一次性还清，此有上诉人提交的领条、抽回的借支单和用地补偿协议为证。一审法院对同一天出现的两张借支单的情况没有审查，属于失职；2.至2019年1月一审法院通知黄兴儒领取开庭传票时，被上诉人红太阳公司没有派人向黄兴儒主张过权利，其出庭作证的员工所作的证词属于伪证；3.红太阳公司恶意串通盗取黄兴儒因证据不足申请撤诉的诉状、申请变更诉状内容的诉状，作为其胜诉的证据。但这两个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红太阳公司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有黄兴儒于2011年11月20日出具的借支单及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足以为证；2.红太阳公司主张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是有黄兴儒在另案诉讼中所提交的诉状自认的事实，二是两份诉状均是黄兴儒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红太阳公司取得两份诉状的来源是基于人民法院的送达，取得程序合法。黄兴儒在诉状中明晰的陈述红太阳公司多年来持续追偿债权的事实，故本案的诉讼时效还在法律规定期限内；3.黄兴儒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一方面称借款已经于2013年5月4日归还，红太阳公司不是债权人，另一方面在2018年7月起诉要求抵销借款3万元，并诉请要求抽回借条，今天当庭称借条由上诉人自己持有，显然不能自圆其说；4.黄兴儒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说理透彻，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依法驳回黄兴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红太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万元用于购买养老保险，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支单》一份，并承诺每年还款8000元。2018年4月17日，被告起诉皮军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自述皮军“后连续三年多次讨要那三万元，并骂我不要脸、耍赖等等。事后工作中百般刁难，领工资故意推脱”。黄兴儒在2019年起诉红太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其在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原告将购买的社会养老保险的发票找被告换回三万元的借条，法人代表表示：再生不找你要，你死后也不找你后人要账。……原告参保的社会养老保险3.6万元，被告实际支付三万元，原告自己支付六千元，原告给被告出具的三万元借条，被告应退还给原告。”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借给原告的三万元人民币抵减，被告应给原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3万元借款。另，庭审中，被告提交了一份与恩施州长槽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征收土地补偿协议》，签订日期是2013年5月，后者征用了黄兴儒经营的面积约0.24亩左右的土地，后者一次性给付土地征收费、青苗费8000元。恩施州长槽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3日更名为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告是否已偿还该3万元借款。围绕上述两个争议焦点逐一进行评述：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是2011年11月20日向原告借款3万元，该笔借款被告计划每年偿还8000元，如此，借款偿还完毕需四年。故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即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21日起算。2018年4月17日，黄兴儒起诉皮军一案中，其民事起诉状中自述皮军“后连续三年多次讨要那三万元”，皮军是红太阳公司员工，说明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且黄兴儒在2019年起诉红太阳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中，其诉讼请求是“判决被告借给原告的三万元人民币抵减，被告应给原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由此可以确认黄兴儒一直承认尚欠原告借款3万元，也承认应偿还，只是应冲抵“被告应给原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是否已偿还该3万元借款本案庭审中，被告答辩称“借支的三万元作为了土地补偿费，相当于我已经给原告还钱了。”被告提交的《征收土地协议》涉及的土地征收费、青苗费共计8000元，若按照被告的说法借支的3万元作为了土地征收费、青苗费，那征收土地协议上的金额就不是8000元，应是38000元，且协议上土地面积约0.24亩，在2013年土地征收补偿38000元不合常理，且该协议只字未提用土地征收费、青苗费冲抵借款3万元一事，故被告的说法不成立。按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若被告已偿还借款，应从原告处抽回借支单或双方撕毁借支单，现借支单尚在原告处，故对被告辩称已偿还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三万元。本案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应适用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㈠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起算日期有误，应自2015年11月21日起计算。被告答辩称原告应赔偿无理上诉给被告造成的直接的间接的经济损失即代理费1000元、车费500元、生活费700元、住宿费320元、误工工资1950元、精神打击损害3000元，此不构成反诉，且无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黄兴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恩施市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借款3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恩施市红太阳矿业集团长槽湾煤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黄兴儒负担。二审中，黄兴儒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借款纠纷案应诉支付误工索赔工资情况》《明确诉讼请求》，均由黄兴儒制作，性质上属于黄兴儒的陈述。黄兴儒因应诉而支出的费用是否属于红太阳公司的诉讼行为给其所造成的损失，依赖于本案的处理结果。在没有证据证明红太阳公司具有恶意诉讼行为前，黄兴儒要求红太阳公司赔偿其诉讼支出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提交的《借款纠纷案应诉支付误工索赔工资情况》不予采纳；黄兴儒在一审中已提交《明确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再提交该证据，属于重复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本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黄兴儒在其诉皮军支付工资、赔偿损失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其向皮军出具借条后，皮军连续三年向其讨要3万元的事实；在2018年7月20日黄兴儒起诉红太阳公司，要求其补偿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中，黄兴儒也明确提出要求红太阳公司退还借条，由此可见，黄兴儒向红太阳公司借款3万元属实，红太阳公司向黄兴儒追讨借款的事实属实，黄兴儒没有归还借款的事实属实。黄兴儒以其手中持有一份借支单为由，主张其已经还款，对此本院认为，借支单的内容全部由黄兴儒书写，只要有借支单的空白单据，黄兴儒完全可以填写多份借支单，在红太阳公司持有黄兴儒亲笔书写的借支单的情况下，黄兴儒主张其已经还款，依据不足。黄兴儒主张，其以土地补偿款、部分工资和现金清偿了3万元借款，但其自认，其向红太阳公司出具了工资领条和土地补偿费领条，在黄兴儒没有证据证明其向红太阳公司支付了其他费用的情况下，其主张出具领条时没有领取相关费用，明显不合常理。故其关于已经用工资、土地补偿费等偿还借款的理由，证据不足。关于黄兴儒所主张的两份诉状来源不明的问题，经查，黄兴儒明确认可两份诉状均系其亲自签名捺印，而这两件诉讼案件的原告均系黄兴儒，诉讼真实存在。红太阳公司的职工皮军、红太阳公司作为这两件诉讼案件的被告，人民法院理应向其送达诉状副本，红太阳公司以其以受送达的方式获取了两份诉状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兴儒关于红太阳公司骗取诉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综合红太阳公司提交的借支单及证人证言，结合黄兴儒以往的诉讼行为，足以认定黄兴儒借款未还，红太阳公司连续多年追讨未果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黄兴儒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兴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黄兴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