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信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法定代表人：金小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瞻，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琨，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邹军利，董事长。上诉人河南信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信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设计”)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信尧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河南信尧支付都市设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河南信尧与都市设计实际并未约定出图计划表，河南信尧也未指示都市设计出图时间。都市设计擅自将合同约定的部分建筑(2#、3#、5#、6#、7#、8#)交付至河南信尧工作人员孙海滨处，孙海滨未经河南信尧同意接收了部分图纸，该部分图纸实际并不符合河南信尧的实际需要。都市设计在交付上述图纸及计划书前后，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详细的结算清单，河南信尧无法确定实际的建筑面积及付款金额。2．都市设计未能举证其称2014年12月14日将洛宁信尧城市广场9#、10#、11#、12#、13#、15#、16#、幼儿园施工图、地下车库施工图、计算书等交付给“杨强”系河南信尧员工，其职务范围包含接收案涉的重要文件。且河南信尧也未在接收文件的相关清单上签章确认，不能认定都市设计已经全部出图，履行了第二付款阶段的全部条件。3．河南信尧与都市设计的通话只能证明河南信尧有意愿就都市设计已经履行的部分进行结算，并未明确认可都市设计已经完全履行了全部出图的义务。一审法院用通话录音推定都市设计全部出图不符合客观实际，逻辑推理亦不符合合同约定。4．本案合同目的是根据约定制作符合实际施工需要的图纸，并经有权部门审查通过后使用。合同目的并未实现，不应按合同约定支持都市设计的请求，至多只能按照都市设计完成图纸的成本计算报酬。5．即便按原合同的约定，第三阶段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只能按照已经完成的2#、3#、5#、6#、7#、8#施工图纸的实际出图面积90943平方米计算设计费的65％，即591，129.5元，扣除前期支付的20万元，河南信尧仅应支付都市设计391，129.5元。6．因情势变更，河南信尧与都市设计协商一致不再按照原合同执行。根据公平原则，河南信尧自愿酌情支付都市设计共计40万元设计费，扣除前期已支付的20万元，请求判决河南信尧支付都市设计20万元。都市设计书面答辩称：1．都市设计提交的设计成果以及设计成果形成时间来看，已经全部完成所涉项目的设计任务，在设计成果完成后不提交没有任何意义。2．一审证据证明都市设计提交的是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所有图纸，都市设计没有必要在设计图已经完成，且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不交付图纸却故意伪造接收记录。3．河南信尧自始至终从未就项目图纸交付数量和质量提出任何异议。4．河南信尧因为自身原因造成图纸未能实际使用，并非都市设计的原因造成，因此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设计费。5．客观上双方负责人员一直就本项目进行商谈，但双方并未就项目履行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因此都市设计根据合同起诉，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都市设计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河南信尧支付拖欠的设计费1，897，000元；2．判令河南信尧支付违约金(以1，897，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计至设计费付清之日止)；3判令河南信尧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8日，都市设计(设计人)与河南信尧(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洛宁信尧城市广场住宅区工程设计，第一条：建设规模：地上2-27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约207，733平方米；设计阶段及内容：修建性详细规划及建筑方案以及施工图；设计费计算列表：本项目计价方式为平方单价法，单价10元／平方米，计算列表为207，733＊10=2，077，330元(含规划方案费用)。说明：1．此项目为建筑面积平方米单价计费，建筑面积为估算，最终面积以实际出图为准。2．修建性详细规划及建筑方案包含内容为报修规审批需要各专业总图及详细坐标定位图，建筑单体平立剖面图(方案深度)，地库图(和人防设计单位结合)，及建筑效果图。成果为报批文本。3．施工图为商住区部分(大商业甲方另行委托设计单位)，包含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强弱电、消防及室外水电管网等建筑施工图设计所有内容，深度达到国家《建筑施工图设计深度规定》。4．施工图不包含战时人防设计但包含平时人防设计，发包方应另行委托人防设计资质单位设计战时人防出图，本设计人应积极配合人防设计单位。5．该设计不包含小区景观绿化设计，发包方应另行委托景观设计资质单位设计出图，本设计人应积极配合景观设计单位。6．修规及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应结清所有规划建筑方案部分费用，不留尾款。施工图部分费用可按发包人要求分批次出图分批次结算，每批次出图并审查合格后预留5％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后结清。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修建性详细规划，建筑方案文本及电子版8份(按发包人要求)；2．单体建筑全套施工图纸及审图备案所必须的各种文件及计算书8份(按发包人施工工期安排及提供方案顺序分批次出图，出图计划表由双方共同制定，如果相应部分方案修改迟延，相应施工图出图延迟)。第五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估算总价2，077，330元，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总设计费20％(定金)，施工图出图7日内支付施工图设计费45％，施工图审查通过7日内支付施工图设计费30％，竣工验收通过7日内支付施工图设计费5％。说明：规划建筑方案报批通过后，应结清所有规划建筑方案设计费，不留尾款；施工图可按发包人要求分批次出图分批次结算，该批次出图并审查通过后预留5％质保金，待竣工验收后结清，各期图纸出图前三日内，设计方应提供详细的结算清单为实际的建筑面积及付款金额，由双方核准签字认可后进行下一步的付款。第六条：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资料作较大修改，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所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设计人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出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的调整补充；设计人按合同规定时限交付设计资料及文件，本年内相应项目开始施工，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在一年内相应项目尚未开始施工，设计人仍负责上述工作，但应按所需工作量向发包人适当收取咨询服务费，收费额由双方商定。第七条：7.1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总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总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发包人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7.1规定支付设计费。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后，都市设计依约进行设计工作。河南信尧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了设计费20万元。2014年10月20日，河南信尧人员孙海滨在《领图清单》上签字领取都市设计交付的“洛宁信尧城市广场2#、3#、5#、6#、7#、8#，计算书：节能、结构、给排水、暖通各8套共48套，进豫承接业务登记表原件1份。”河南信尧确认收到上述施工图。2014年12月14日，都市设计称系河南信尧人员杨强在《领图清单》上签字领取都市设计交付的“洛宁信尧城市广场9#、10#、11#、12#、13#、15#、16#、幼儿园施工图、地下车库施工图，计算书：节能结构、给排水、暖通各8套共64套。”河南信尧称其公司没有“杨强”此人，亦未收到上述图纸。一审法院另查明，后因非都市设计的原因，洛宁信尧城市广场建设项目搁置。2018年7月25日，都市设计的刘道宏与河南信尧的谢信尧通话时，谢信尧表示：现有浙江瑞州集团准备收购项目，谈好后会电话通知都市设计再怎么去优化图纸。刘道宏表示：不管后期谁介入，用不用都市设计，前期的费用该结了结一下。2018年10月22日，上述两人通话时都市设计的刘道宏再次表明了结算意愿，河南信尧的谢信尧表示：这个可以，只要资金一到位就想办法帮你解决。2019年1月30日，上述两人通话时，河南信尧的谢信尧要求都市设计再等等，把项目清理了。2019年8月27日，上述两人通话时，都市设计的刘道宏表示：听小孙说规划条件都变了，原先规划不行了。现在院里图纸也都出了，咱们说个数，也不完全按合同执行，完全按合同执行，数额比较多，你也觉得亏，你给别人合作了，图又没用，但从我们的角度，我们也出图了，原先就给了20万元，你看就说个数，咱们就了结了。毕竟现在项目还存在，和建业合作，也可以把前期说一下，肯定要有个交代。河南信尧的谢信尧表示：现在项目名称政府批不下，现在正和建业合作。这个没弄成，要是弄成了，我肯定处理好。后因河南信尧自身原因及当地政府市政规划变更，由第三方重新设计图纸；都市设计已提交的图纸未进行使用。建设项目目前已经实际完工。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都市设计与河南信尧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虽，河南信尧庭审中否认2014年12月14日在都市设计《领图清单》上签字人“杨强”的身份，但从都市设计负责人与河南信尧负责人的通话内容可见，河南信尧的负责人并不否认都市设计已经全部出图的事实，只是认为涉案项目最终没弄成，都市设计的图纸最后未使用而已。一审法院在确认都市设计已经按约出图的事实前提下，结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关于“设计人责任”的约定，以及都市设计负责人在通话中关于“现在院里图纸也都出了，咱们说个数，也不完全按合同执行，完全按合同执行，数额比较多，你也觉得亏，你给别人合作了，图又没用，但从我们的角度，我们也出图了，原先就给了20万元，你看就说个数，咱们就了结了”的自述，亦根据客观事实确认都市设计在出图之后，因河南信尧之原因，未能开展和参加后续的设计审查、调整补充、设计交底、竣工验收等后续工作。案涉项目已经由第三方重新设计并竣工验收，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事实上已因河南信尧之故终止履行，都市设计没有再行履行的必要和事实基础。法院综合考量都市设计的实际工作量以及合同关于履行期间终止或解除情况工作量结算的约定，酌情确定总工程量为140万元，扣除已付款20万元，河南信尧尚需支付都市设计120万元设计费。从双方负责人通话中亦可见，双方对于案涉项目搁置多年暂停未进行是明知且无奈和容忍的，期间都市设计负责人还为河南信尧对项目继续开发推荐客户，还存有修改图纸继续合作的意愿或可能。直至2019年8月27日都市设计明确得知案涉项目因规划变更、原图未用的情况下，提出不完全按合同执行进行结算的意见。综合上述客观事实，法院对于河南信尧时效抗辩不予支持，对于都市设计自2015年1月1日起算违约金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依法确定自2019年8月28日起算拖欠设计费之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河南信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人民币120万元；二、河南信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违约金(以人民币120万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9年8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所作分析及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现河南信尧提起上诉，并未提出新的主张及提交新的证据，故本院对河南信尧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都市设计所完成的设计成果最终未能用于实际施工的责任在于河南信尧方，而河南信尧在本案审理中亦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在规划变更后曾向都市设计提出修改要求但遭到拒绝。鉴此，河南信尧所提出的未实际收到部分图纸及未经审图等抗辩理由即使属实，在客观上相关设计成果已无实际施工需要的情况下，不足以对抗都市设计要求支付实际劳动报酬的请求。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相关因素后，酌情判定河南信尧应付金额，并无明显不公，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上诉人河南信尧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张常青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