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2民终278号(2021)内02民终2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崇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任飞,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一审被告）：冀彧，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宏武，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应龙，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宝华，内蒙古琛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崇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华公司）、上诉人冀彧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武、被上诉人杨应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宏武、杨应龙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崇华公司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宏武、杨应龙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宏武、杨应龙是涉案石灰石的出卖人，一审法院未变更案由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9月29日，崇华公司经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中心（以下简称包钢）出具的《关于外购石灰石、钢联物流承运乌海石灰石小粒、炼铁用普通冶金白灰粉、冶金石灰汽车运费定价联动会议纪要》确认，成为包钢采购石灰石的唯一供应商。崇华公司于2019年10月4日通过冀彧联系王宏武、杨应龙二人表示购买石灰石，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68元/吨，供货方式约定由二人负责运输到指定地点包钢炼钢厂。一审庭审中，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和王宏武、杨应龙的自认均可证实王宏武、杨应龙从达茂或者大佘太的矿场购买石灰石的价格为28元/吨，之后以68元/吨转售给崇华公司，从中赚取利润40元/吨。王宏武、杨应龙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交付收货人的行为仅是履行其与崇华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运输货物的附随义务，且王宏武、杨应龙并不具备货物运输资质。王宏武、杨应龙与崇华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明确本案中“既有买卖行为又有运输行为”的前提下，无视买卖合同交易中存在送货至指定地点的交易方式，将明显的买卖合同认定成“非单一型买卖合同或运输合同”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院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规定，法院应当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变更相应案由。故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变更案由违反法律规定。二、法院已经认可本案买卖石灰石的事实，就应当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认定买受人的质量检验义务，崇华公司于交付之日起2年内对石灰石隐蔽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石灰石质量问题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约定：石灰石的供货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供货量为40000吨，质量标准为Q/BG114-2019,CaO≥51%SiO≤3.0%MgO≤3.0%P≤0.030%S≤0.120%粒度60-90㎜上下限各不大于10%（即筛下料小于1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规定，石灰石的质量问题不属于外观瑕疵，且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崇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期限在收货之日起两年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针对该部分作出的判决既不合法，又不合理。首先，本案并不存在“冀彧改变卸货地点”的事实，本案的石灰石系杨应龙、王宏武雇佣司机直接拉至包钢炼钢厂，包钢炼钢厂进行称重后向司机出具磅单，司机将磅单交回被上诉人二人，包钢炼钢厂称重的行为即是对石灰石进行外观检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对原告交付的石灰石未检验，未提出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逻辑严重错误，涉案石灰石质量不合格系包钢化检验中心经专业的鉴定检测才得出的结论，法院以“收货时未检验、未提出异议”就认定涉案石灰石质量合格是明显的强人所难，加剧收货方负担义务的行为。法律已经明确规定了收货方对隐蔽质量瑕疵提出异议的时间是2年，一审法院无视该法律规定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不存在的事实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明显是在包庇被上诉人的过错。被上诉人既然存在出卖石灰石的行为，依法就应当对其出卖的石灰石质量承担责任。因其提供的石灰石质量存在问题已经构成违约，法院依法应当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石灰石质量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被上诉人王宏武、杨应龙未依约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石灰石，上诉人崇华公司依法享有减价请求权。因被上诉人提供的石灰石经包钢化检验中心检测后确认不符合质量要求，包钢于2019年10月12日出具《关于普通石灰石、蒙古高硫铁精矿、选矿用叶罗河铁矿粉（高硫）、块联动会议纪要》表示全面停止崇华公司供货，即崇华公司与包钢之间的买卖合同实际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因涉案石灰石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崇华公司有权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在明知石灰石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形下仍判令崇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论书面买卖合同或者口头买卖合同，合同性质均为诺成合同，崇华公司与被上诉人已明确约定购买石灰石的数量为40000吨，因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崇华公司遭受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责任，包括直接经济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对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实践合同与诺成合同合同在法理中的分类，主要区别在于合同成立的要件不同，诺成合同指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后合同即成立，实践合同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要以标的物的交付作为合同成立要件，除法律明文规定的实践合同类型外，其余合同均属于诺成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规定，书面合同与口头合同仅是合同的形式，并不涉及合同的成立要件。买卖合同作为日常生活中最常见的合同类型，自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时成立，而不以交付货物作为成立要件，故买卖合同系诺成合同而非实践合同。诺成合同和实践合同与合同形式无关，不能将书面合同就认定是诺成合同、口头合同就认定成实践合同。本案中，崇华公司已经约定向被上诉人购买40000吨石灰石，被上诉人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之时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即成立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合同一旦依法成立即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就应当依据约定履行合同。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形式和合同成立要件的区别，错误地将买卖合同认定成实践合同,并且以是否实际履行将一份合同割裂成两个合同，分开认定合同性质，从而以不合法理和常理的理由驳回上诉人的主张严重违法。因被上诉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包钢解除与崇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致使包钢未能按照约定向崇华公司支付已供货的货款421619.04元（3903.88吨×108元），该部分为崇华公司的直接经济损失。同时，崇华公司也无法继续向包钢提供剩余的36096.12吨石灰石（40000吨-3903.88吨），继而无法获得该部分的可得利润。被上诉人作为石灰石的出卖人供货时就应当预见因石灰石质量不合格将会给崇华公司造成巨大的损失，但其依旧抱着侥幸心理给崇华公司提供了不符合约定的石灰石，二人在案涉交易中存在重大违约过错。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崇华公司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即本案中的转售利润。冀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宏武、杨应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宏武、杨应龙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宏武、杨应龙是涉案石灰石的出卖人，一审法院未变更案由违反法律规定。2019年9月29日，崇华公司经内蒙古包钢钢联股份有限公司采购中心（以下简称包钢）出具的《关于外购石灰石、钢联物流承运乌海石灰石小粒、炼铁用普通冶金白灰粉、冶金石灰汽车运费定价联动会议纪要》确认，成为包钢采购石灰石的唯一供应商。崇华公司于2019年10月4日通过冀彧联系王宏武、杨应龙二人表示购买石灰石，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68元/吨，供货方式约定由二人负责运输到指定地点包钢炼钢厂。一审庭审中，崇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和王宏武、杨应龙的自认均可证实王宏武、杨应龙从达茂或者大佘太的矿场购买石灰石的价格为28元/吨，之后以68元/吨转售给崇华公司，从中赚取利润40元/吨。王宏武、杨应龙将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并交付收货人的行为仅是履行其与崇华公司买卖合同项下的运输货物的附随义务，且王宏武、杨应龙并不具备货物运输资质。王宏武、杨应龙与崇华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明确本案中“既有买卖行为又有运输行为”的前提下，无视买卖合同交易中存在送货至指定地点的交易方式，将明显的买卖合同认定成“非单一型买卖合同或运输合同”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据《最高院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条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规定，法院应当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变更相应案由。故本案中一审法院未变更案由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宏武、杨应龙当庭承认其二人明知冀彧仅作为居间人洽谈业务，本案不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形，法院认定崇华公司、冀彧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在涉案交易前期洽谈过程中，冀彧作为崇华公司的居间人联系王宏武、杨应龙商谈购买石灰石事宜，并向王宏武、杨应龙传达了石灰石的质量要求，王宏武、杨应龙同时也通过冀彧向崇华公司传达了石灰石的价格、交付方式等事项。后崇华公司与王宏武、杨应龙就购买石灰石事宜达成一致，确认石灰石价格为68元/吨，由王宏武、杨应龙送货至指定地点包钢炼钢厂。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任飞于2019年10月7日委托他人向王宏武、杨应龙王洪武支付货款50000元，双方之间正式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涉案买卖合同履行期限较短，冀彧居间成功至崇华公司支付货款仅几天的时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冀彧作为居间人对双方履行过程中的一些事项进行转达完全符合交易习惯，同时也是依约履行居间义务，一审法院将履行居间义务的行为认定成冀彧参与具体业务的办理不符合基本逻辑。并且，崇华公司未经过冀彧直接支付货款的行为足以说明崇华公司系涉案石灰石的买方，冀彧仅负责促成双方达成交易，并不直接参与双方的具体交易。冀彧与崇华公司之间不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冀彧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冀彧从未指令承运车辆将石灰石卸至“110国道边”，也从未确认涉案石灰石的质量。一审证人杨某作证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证人杨某出具的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冀彧及崇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出庭参加了庭审，证人在作证过程中明确其并不认识冀彧或者崇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陈述的内容均系王宏武、杨应龙告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传闻证据不得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在庭审中陈述的运货、卸货流程与运送地点均与本案涉及内容无关，其陈述的拉运车辆牌照与王宏武、杨应龙提交的磅单中车辆牌照无一吻合。一审法院在王宏武、杨应龙没有证据证明杨某所述内容与本案有关且在崇华公和冀彧均极力否认的情形下，将证人杨某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冀彧在庭审中并未承认其认可涉案石灰石的质量，其在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涉案石灰石质量的描述仅是在向王宏武、杨应龙转达崇华公司对石灰石的质量要求。同时，王宏武、杨应龙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石灰石已由冀彧确认，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仅以王宏武、杨应龙的单方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依据《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不能仅以当事人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一审法院未能遵守法律的认定了错误事实，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王宏武、杨应龙答辩称：第一，双方当事人系运输合同纠纷，崇华公司与冀彧应当给付运费及垫付的货款共200526.96元。王宏武、杨应龙为冀彧介绍货源购买石灰石，在其认可质量后，由王宏武、杨应龙负责承揽货物并运输至冀彧安排的卸货地点，购货人为崇华公司。一审时对方因本案为买卖合同而非运输合同，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包头中院二审驳回了其管辖异议。现崇华公司及冀彧为了拖延支付运费及货款，歪曲事实。第二，本案是崇华公司与包钢签订的40000吨的购销合同，而非与王宏武、杨应龙签订此合同。一审时王宏武出示的证据足以印证是崇华公司与包钢签订购销合同，退一步讲，如此大额的合同，没有书面协议，不符合常理。就王宏武、杨应龙的身份特征，亦没有能力为其提供上述充足货源。对方所称的约定了供货期限、供货质量与事实不符。第三，本案的质量原因是对方自己造成了。一审时，证人已经之人是冀彧让卸货至110国道附近，指挥人在货物李参加，也指认了是冀彧要求运输货物。王宏武、杨应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冀彧给付王宏武、杨应龙运费及垫付的货款218226.96元及利息（以218226.9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崇华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请求判令王宏武、杨应龙赔偿直接经济损失421619.04元；3.请求判令王宏武、杨应龙赔偿转售利润损失1453951.7元；4.请求判令王宏武、杨应龙负担本案诉讼费、反诉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冀彧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否承担给付运费及货款的责任；3.王宏武（反诉被告）、杨应龙（反诉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无违约，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4.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具有多重性、复合性特点，不能单以运输合同或买卖合同来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界定。本案案情为，冀彧与王宏武、杨应龙达成购买石灰石口头合同，价格为68元/吨，该价格包括运费及石灰石货款。由二原告介绍货源，被告冀彧认可质量后，再由二原告负责揽货并负责运输至指定地点“包钢炼钢厂”，购货人为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合同实施过程中，既有买卖行为又有运输行为，非单一型买卖合同或运输合同。法院依原告王宏武、杨应龙起诉案由审理本案，涉及案件具体纠纷事实时，法院适用相关的法律法规作为裁判依据。关于焦点2，被告冀彧认为自己是居间人，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与本案争议无关，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1）涉案合同是被告冀彧与原告王宏王宏武、杨应龙达成。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冀彧参与具体业务的办理，其表现行为代表被告崇华公司。庭审中，冀彧、崇华公司均表述，冀彧系帮助崇华公司联系购货，未明确二者之间是何种关系。综合本案合同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冀彧参与办理业务的事实判断，法院认为，冀彧与崇华公司之间符合委托代理的构成要件，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冀彧辩称其系居间人，不是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与本案争议无关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2）崇华公司与冀彧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关系，崇华公司对冀彧的委托授权不明，崇华公司应对第三人原告王宏武、杨应龙承担民事责任，冀彧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冀彧作为本案的被告适格。关于焦点3，庭审查明，（1）涉案合同约定，由王宏武、杨应龙负责揽货并经冀彧确认质量后，由二原告负责运输至指定地点“包钢炼钢厂”；（2）运输期间，冀彧指令承运车辆将石灰石卸至“110国道边”，再自己雇佣翻斗车将石灰石转载到包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双方举证的微信记录、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在案佐证，法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说明，（1）涉案石灰石的质量是由被告冀彧确认；（2）被告冀彧改变卸货地点，视为改变合同履行地点。收货后，其对原告交付的石灰石未检验，未提出异议，再用翻斗车将石灰石转载到包钢，视为是对石灰石质量合格的承认。基于上述事实，涉案石灰石出现质量问题，不能归责于原告王宏武、杨应龙，被告冀彧、被告崇华公司辩称二原告违约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原告王宏武、杨应龙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享有权利，其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4，（1）基于上述对焦点3的分析，涉案石灰石的质量问题不能归责于原告王宏武、杨应龙，即二原告不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要求赔偿直接经济损失的请求，崇华公司称，因二原告提供的石灰石不符合质量约定，导致包钢未按约定向崇华公司支付已供货的货款421619.04元。法院认为，包钢未按约定支付不等于不支付，崇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货款已全部损失，且石灰石的质量问题本院亦确认不应归责于原告王宏武、杨应龙，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要求的直接利益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诉称的预期利益损失，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与原告王宏武、杨应龙之间签订的口头合同，是以二原告实际交付的石灰石数量作为完成交付义务的标准，该合同是实践合同。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二原告签订了购买40000吨石灰石的诺成合同，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请求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事实，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1.关于王宏武、杨应龙的诉讼请求，该院作如下确认，原告王宏武、原告杨应龙供石灰石3684.22吨，68元/吨，运费和货款合计250526.96元。该款项被告方已支付50000元，尚剩200526.96元未付。对该剩余未付的款项，予以支持。原告王宏武、原告杨应龙诉称，被告尚欠达茂石灰石运费及垫付的货款177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宏武、原告杨应龙诉请的利息损失，法院认为，被告方未付货款，系当事人双方处理石灰石质量争议所致，非被告方故意违约，故对原告方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崇华公司（反诉原告）反诉称，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涉案口头合同，原、被告双方实际上已经停止履行，无需判决解除。被告崇华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宏武、原告杨应龙与被告冀彧、被告崇华公司签订口头合同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合法有效，双方应依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王宏武、原告杨应龙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冀彧、被告崇华公司应当依约定支付对价，法院对原告的合理诉求，予以支持。被告冀彧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崇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崇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王宏武、杨应龙运费及货款200526.96元；二、冀彧对上述款项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王宏武、杨应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崇华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573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287元，原告王宏武、原告杨应龙负担121元，被告冀彧、被告崇华公司连带负担2166元。反诉诉讼费10840元、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崇华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冀彧与王宏武、杨应龙联系，要求其供应石灰石。双方商定价格为68元/吨（其中包含运费35元每吨），石灰石粒度要求为60-90mm，王宏武、杨应龙至大舍太采矿场选取石灰石，现场与冀彧联系，经冀彧确认后，王宏武、杨应龙将石灰石送至包钢。包钢炼钢厂向崇华公司出具过磅单。王宏武、杨应龙共供应3684.22吨石灰石。2019年9月29日，包钢采购中心确定崇华公司为其外购石灰石的供应商。2019年10月12日，包钢采购中心确认崇华公司所供应的3903.88吨石灰石，经化检验中心，炼钢厂及供货商三方共同确认，该石灰石筛下率超过标准下限。变更包头市新港民源工贸公司为新的供货商。2019年10月7日，崇华公司通过案外人任某向王宏武支付50000元。另查明，王宏武、杨应龙从矿山采购案涉货物的价格为每吨28元。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过磅单，会议纪要，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是冀彧应否对欠款承担责任；三是王宏武、杨应龙应否对案涉石灰石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第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首先，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双方的交易是王宏武、杨应龙经与冀彧联系接洽后开始拉运石灰石，但其所拉运石灰石并非确定的标的物，而是需要王宏武与冀彧根据石灰石的性状，现场确定是否拉运；其次，双方所商定的68元/吨的价格中，包括了货款和运费，而非仅约定了运费价格；王宏武、杨应龙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明确68元/吨的价格中含运费35元，而在王任飞与杨应龙的的通话记录中显示，杨应龙称其与王宏武每吨货物赚取5元。综合以上事实可知，68元每吨的交易价格中，减去35元每吨的运费，剩余33元应当是本案双方石灰石的的交易价格，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宏武、杨应龙从矿山采购案涉货物的价格为每吨28元，该事实亦能够印证王宏武、杨应龙所获取的每吨5元的利益系石灰石差价，而非运费。再次，一审中，王宏武、杨应龙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依据杨某证言，案涉货物是杨应龙雇佣杨某运输，杨应龙负责安排卸货等人员，即王宏武、杨应龙并非专门从事运输职业的人员。综上，依据双方的交易及获取利益等方式，完全符合合同法中买卖合同的特点，应当认定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第二，关于冀彧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在合同成立的问题上，冀彧与王宏武、杨应龙联系接洽，要求对方提供一定数量的石灰石，并与其商定价格；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王宏武、杨应龙至采矿场拉运石灰石前与冀彧联系确定，以确定是否可用，期间，冀彧向王宏武支付7000余元的费用。通过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冀彧不仅要求王宏武、杨应龙供货、确认石灰石粒度、协商付款事项，甚至且其配偶亦参与了该项业务，冀彧实际参与了该买卖合同从成立至履行的所有环节，故冀彧提出的其为案涉业务居间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冀彧在与王宏武、杨应龙交易之初，崇华公司未以买受人角色参与。崇华公司作为供货商，向包钢供应石灰石，故崇华公司为案涉石灰石的买受人，对此崇华公司不持异议。崇华公司认可冀彧为其联系案涉业务，综合冀彧参与案涉业务的全部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冀彧与崇华公司形成代理关系正确。故冀彧与崇华公司提出的冀彧是居间人，不应对欠款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冀彧责任承担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当。第三，关于王宏武、杨应龙应否就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查明事实可知，王宏武、杨应龙应提供粒度为60-90mm的石灰石。从双方履行情形可知，王宏武、杨应龙至采矿场后，经与冀彧联系，将所选石灰石的性状视频发送给冀彧，如其认为可用，王宏武、杨应龙即装车运回，即王宏武等拉运回的石灰石是经过冀彧确认的。其次，王宏武、杨应龙将石灰石送至包钢时，崇华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在现场进行查看确认，如认为石灰石的粒度符合要求，王宏武、杨应龙则将其送至包钢过磅称重。故无论是石灰石的选定，还是交付，均是经过冀彧和崇华公司确认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因双方并未约定检验期间，故崇华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对所供石灰石进行检验。崇华公司上诉认为其提出质量异议并未超过两年的质量异议期间，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所规定的两年期是在双方未约定检验期间的情形下，对最长合理期间的规定，而非法律所确定的固定的合理检验期间。本案中，石灰石的性状及双方的交付方式决定了买受方即崇华公司具备及时进行检验的条件，但其接收了王宏武等提供的石灰石后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应当认定王宏武、杨应龙交付的石灰石符合双方对于粒度标准的要求。故崇华公司提出的王宏武、杨应龙应对石灰石不符合包钢的筛下率要求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基于此，崇华公司要求王宏武承担其未能与包钢结算货款的经济损失及持续供货情形下的转售利润损失缺乏基本的前提，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崇华公司认可王宏武向其供应石灰石数量为3684.22吨，单价为68元/吨。扣减已支付的50000元，崇华公司还应给付王宏武、杨应龙货款200526.96元。案涉石灰石买卖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履行期限以及王宏武、杨应龙应提供石灰石的总量，在履行5天之后，双方已终止继续履行该合同，故不存在通过法院判决解除该买卖合同的必要性。综上，冀彧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崇华公司提出的解除买卖合同并由王宏武、杨应龙赔偿其损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冀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573元，由冀彧负担，上诉人内蒙古崇华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3元，由内蒙古崇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钢审判员 杜宏林审判员 杨 娜 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侯 丽书记员 王 彩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限”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二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限。该期限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