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京林，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香，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凯吉，男，197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东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黑龙江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京林、吴庆香因与被上诉人冯凯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许京林、吴庆香，被上诉人冯凯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恩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京林、吴庆香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东宁市人民法院（2020）黑1024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人民币18900元的给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双方已经明确了其中3万元无争议，确已给付，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条是本次买卖合同中形成，还是在2018年形成。上诉人认为该欠条为本次买卖合同关系中形成，理由如下：1．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三份证据，即视听资料证据。该证据被上诉人之所以提供，是对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而仔细研究该证据我们会发现，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没有任何防备，出于对账目的进行的录像，录像中双方对上诉人已经给付多少货款并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为是否给付了第10车和第11车货物。所以，在本证据形成过程中，事实上双方是认同上诉人已给付金额的，而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说已经给付了5万余元，还欠不到7千元是没有经过仔细核算的一个估计数值，对于没有会计从业经验的普通农民而言，想让他们在没有经过任何核算的情况下，便说出有整有零的准确数字，显然勉为其难，不符合我们的习惯认知，结合当时的具体情况和环境，上诉人录像中陈述显然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显然也是认可了谈话内容才将其作为证据出示的。因此，该份证据恰恰证实了，上诉人确实已给付被上诉人货款人民币五万余元。2．庭审中双方共同承认的已给付的人民币3万元及欠条上的人民币18900元，共计48900元，恰好与上诉人录像所说的5万余元相符合。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可以充分证明该欠条事实上为本次买卖合同中形成，上诉人庭审中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如被上诉人不认可欠条形成于本次买卖合同中，那应该举证证明该欠条形成于哪次买卖合同、具体时间、给付多少货物、货物的价格如何等合同要素。综上所述，双方争议的数额为人民币18900元的欠条确为本次买卖合同中形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因该争议欠条属确定案件性质的基本事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欠条进行形成时间鉴定，以明确该欠条形成的具体时间或时间区间，从而查清案件事实。三、鉴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该欠条系形成于2018年，如经过鉴定该欠条为本次买卖合同期间形成或非2018年形成，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该欠条形成时间及形成的基础事实。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妨碍法院正常庭审秩序，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处以人民币10万元的罚款。冯凯吉辩称，一、关于已给付的价款问题。1．冯凯吉与许京林、吴庆香之间常年存在锯末买卖往来，许京林、吴庆香所提供的欠条并未标注该欠条的出具时间。2．从录像视频来看，双方因案涉锯末数量及价款发生争吵，与双方结算出具欠条相互矛盾。3．许京林原审答辩称，付款都有收条，并未提到欠条问题。但庭审中，许京林只提供了一份3万元的收条。4．许京林、吴庆香向法庭提供的3万元收条，与冯凯吉所主张的给付货款数额一致。结合以上事实和意见，能够确定已给付的货款数额为3万元。二、关于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问题。1．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许京林、吴庆香主张已给付5万元，应向法庭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许京林、吴庆香举证的欠条因存在瑕疵，不能证实已给付18900元的事实。3．许京林、吴庆香庭审中所做出的陈述相互矛盾，与视频录像也自相矛盾。例如已给付5万元，后来又陈述给付48900元，当时说已给了5万元钱是我记错了。此前陈述欠7000余元，此后却陈述6000余元，而按照许京林、吴庆香抗辩主张每车19立方计算，扣减已给付的5万元，应尚欠5000余元。当法庭对其询问欠7000余元如何计算的，许京林的回答是就是随口说出来的。以此可见，许京林、吴庆香所做出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可信度。同样，其对欠条所做出的陈述和解释同样不具有可信度。4．因上述原因，并根据举证分配原则，许京林、吴庆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鉴定申请的问题。许京林、吴庆香在一审诉讼时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原审法院询问是否对该欠条的形成进行调查时，许京林、吴庆香表示不需要调查，其已放弃该权利。所以，其提出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给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上级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冯凯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锯末款41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本金41000元，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二被告向原告购买锯末，双方约定每立方米330元。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期间，原告雇佣司机邢某陆续向二被告交付锯末。2019年12月9日，二被告给付邢某30000元，邢某向二被告出具收条一份。在庭审过程中，二被告当庭承认原告向二被告交付9车锯末。原告陈述每车锯末为20立方米，二被告陈述每车锯末为19立方米。双方当庭确认有一车因质量问题价款为5000元。另查明，邢某驾驶的货车空厢容积为长1.9米、宽2.1米、长4.72米。再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二被告常年有锯末买卖往来。被告许京林曾向原告妻子出具过欠锯末款1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引发的纠纷。根据原告与二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锯末价款数额；（二）二被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一）二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锯末价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未支付价款，出卖人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买受人支付价款的构成要件为，一是买卖合同有效，二是出卖人交付买卖标的物，三是买受人已支付价款数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交付二被告锯末9车，每车19立方米，一立方米为330元，其中一车锯末款为5000元。二被告已给付原告30000元，二被告还需给付原告锯末款25160元。理由如下：1．原告与二被告达成的锯末买卖合同有效。本院认为，二被告当庭陈述二被告购买锯末9车，每立方米330元的行为，构成自认。原告实际履行交付锯末的行为，应当认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达成了锯末买卖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二者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2．原告交付二被告的锯末数量。原告主张原告运送的车辆装货高2.3米，即便按照高出车厢的容积一半来计算，每车锯末为20立方米。二被告主张原告运送的车辆装货为平厢，每车锯末为19立方米。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过每车为20立方米。其次，根据现场勘验笔录来看，原告运送的车辆空载容积为长1.9米、宽2.1米、长4.72米，即18.83立方米。即便按照原告陈述的计算，装货高出车厢的容积为1.98立方米。从现场装货情况来看，该高度是装货的临界高度。原告装货处于二被告家路程较远，在运送途中经过压实和颠簸，是否能达到每车20立方米存有疑问。而且能否每次装货高度能否达到现场高度亦无从考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每车为20立方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当庭自认每车19立方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二被告已给付的价款。原告主张二被告已给付锯末款30000元。二被告主张其已给付锯末款48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价款争议实质上被告许京林出具的欠条的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不足以证实二被告已向原告给付锯末款的事实。理由如下：一是涉案欠条并未载明该欠条的出具时间，双方常年从事锯末买卖往来，无法确认欠条的出具系往年的锯末买卖抑或系涉案锯末买卖。二是二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运送锯末的时间无法记清，在第二次庭审中却清楚地记得在第八车和第九车之间双方结算并出具涉案欠条，但即便按照二被告的结算方法，欠条的金额也比二被告的结算方法多，不符合结算习惯。三是根据双方均无异议的录像视频内容来看，原、被告双方因涉案锯末数量与给付价款发生争吵，与双方结算后出具欠条相互矛盾。（二）二被告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一方违约为条件。根据上述评述，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一直就合同履行中锯末交付的数量发生争执，直至诉至本院亦未予以明确。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即便本院对原告与二被告之间锯末交付数量予以明确后。本案双方也未明确约定锯末价款的给付期限，原告虽有权随时要求二被告给付锯末款，但也应当给二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综上，二被告并未构成违约。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许京林、吴庆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冯凯吉锯末款25160元；二、驳回原告冯凯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减半收取412.5元，由原告冯凯吉负担159.5元，被告许京林、吴庆香共同负担25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许京林、吴庆香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收条一张，证明上诉人有2018年的欠条，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说18900元的欠条是2018年形成的，与事实不符，18900元的欠条是2020年形成的，该18900元应该从总欠款中扣减。冯凯吉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为收条，收条载明的日期是2018年，该证据是许京林本人书写并出具，与本案涉案的锯末欠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该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冯凯吉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许京林、吴庆香提供的18900元欠条与本案是否有关，被上诉人冯凯吉主张的欠款是否应扣除此款。首先，上诉人一审答辩时自认给付货款“都有收条”，并提供了邢某的收条为证。诉讼中，上诉人又称给付18900元货款后将原欠条收回，收款方不出具收条，该主张明显与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相矛盾。其次，上诉人主张9车锯沫子已结算了8车，前期的货款都给完了，就欠被上诉人一车锯沫子货款。但从双方认可的录像视频体现，双方因涉案锯沫子的数量与给付价款发生争吵，证实双方未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二审中，上诉人自认其主张曾给邢某50000元是当时说的气话。上述事实，不能证明18900元欠条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二上诉人主张事实的依据不足。关于二上诉人请求对欠条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在一审举证期限内，二上诉人未申请鉴定，在一审法院询问是否需要对欠条事实进行调查时，二上诉人表示“不需要”，其行为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18900元欠条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二上诉人主张不承担案涉欠款中18900元的给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京林、吴庆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元，由上诉人许京林、吴庆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于 尧审 判 员  王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