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申3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许洪伟，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世耀，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陈征（实习），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建芳，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贝贝，河南栋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许洪伟与因被申请人宋世耀、李建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1）豫01民终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许洪伟申请再审称，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在类案判例中所确立的原则。1、一审判决认为,许洪伟与宋世耀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违反了《矿产资源法》及相关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同理亦认定无效。该认定未能区分契约行为和采矿行为,将禁止无证开采的规定扩展到契约行为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许洪伟也认可,实施采矿行为要取得采矿许可证。但是也仅此而已。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准备投资矿业的时候,也必须具备许可证。法律仅仅是要求实施采矿行为的时候要具备采矿许可证,无证不得开采;法律并没有说,无证不得签订投资协议。根据采矿行业惯例、日常生活经验,投资人是先达成投资协议,然后汇集投资款,再办理相应采矿手续、实施采矿行为。如果达成投资协议时没有采矿许可证便是无效合同,那后续就无法再办理采矿手续了,在逻辑上,合资采矿就无法“合法”产生了,就会陷入“鸡生蛋、蛋生鸡”的悖论。3、在“无讼”网站(××),检索依据《矿产资源法》第3条涉及“确认合同效力”的案例,共19宗。其中18宗的裁判理由主要是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处分了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转让、租赁等),并未获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因此无效;另1宗,情形和本案类似,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生效判决的本院认为是:“双方所签订的涉案转让协议属于对共同在韶关地区合作经营矿产资源的业务事项的合意,并不以探矿权、采矿权的取得为前提,且即便双方未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就进行勘查、开采矿产资源,所承担的亦是行政法律责任,并不因此影响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效力。故原审法院以该协议违反《中华人民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从而认定该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详见附件:吴秀芬与何燕欢股权转让纠纷2016民终17729二审民事判决书及链接)。二、许洪伟与宋世耀签订的《合伙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均应认定有效,许洪伟与宋世耀成立个人合伙关系。1、综上所述,许洪伟与宋世耀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及此后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许洪伟与宋世耀系个人合伙,不属于合伙企业,不适用《合伙企业法》中的清算等相关规定。三、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协议属于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合伙人个人财产的有权处分,应认定有效。1、许洪伟与宋世耀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在双方合伙中,许洪伟与宋世耀分红比例为:62%:38%。2、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许洪伟与宋世耀意见不一,经营无法继续。于是,许洪伟与宋世耀对合伙业务进行了清算对账,并于2016年3月5日签订了《矿山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不涉及矿山,名实不符,实为股份转让),此后不久又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合伙的总股份款为1600万元(许洪伟投资款为1600万×62%＝992万,宋世耀投资款为1600万×38%＝608万),任一方先交10万保证金则成为受让方、取得另一方的全部份额,并按前述数额向出让方退还投资款。后宋世耀先交了10万保证金,成为受让方,取得了许洪伟的全部份额,应该向许洪伟退还992万投资款。但此后宋世耀以各种理由推拖不还。3、2019年2月2日许洪伟与宋世耀又签订了《退股协议》,宋世耀确认,退还许洪伟投资款980万元(许洪伟在谈判中减让了12万以示诚意)。宋世耀陆续退还210万元。4、2019年11月19日,许洪伟与宋世耀又签订了《个人还款计划书》,宋世耀再次确认,退还许洪伟770万元投资款(980万-210万＝770万),并约定了违约责任。5、许洪伟与宋世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等一系列协议,是双方对合伙财产、个人财产的有权处分,不影响合伙人对外债务的承担,不影响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有效。四、宋世耀未履行约定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1、宋世耀签订《个人还款计划书》后,仅向许洪伟退还100万元,余款670万元迄今未还,已经违反了该计划书,应承担违约责任。2、根据《个人还款计划书》,宋世耀除了退还许洪伟670万投资款外,还应承担以下违约责任:(1)300万元投资款未及时退还的违约金:以3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370万元投资款未及时退还的违约金:以37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五、宋世耀与李建芳的离婚协议约定不能对抗许洪伟的合法债权1、宋世耀与李建芳系夫妻关系,宋世耀与许洪伟合伙期间系宋世耀与李建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相应地,《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对应的各项债务应系宋世耀、李建芳夫妻共同债务。2、李建芳以其与宋世耀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为由,抗辩称不对宋世耀的债务承担责任。该抗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值一驳。综上，请求再审时依法予以纠正。宋世耀答辩称，一、许洪伟称一审法院认定宋世耀与许洪伟签订的一系列合伙协议无效，该认定未能区分契约行为和采矿行为将禁止无证开采的规定扩展到契约行为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无法律依据，采矿许可制度属于涉及国家对矿产资源管理方面的应当遵守的公序良俗之规定，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契约行为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按照许洪伟的逻辑，契约行为可以随意约定，不管能不能实施以及是否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如果可以这样那将产生很多法律纠纷，而且我国的法律规定将形同虚设。二、宋世耀与许洪伟签订的《合伙协议》等一系列协议属于民事合同，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调整；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涉及矿产开采，合同要件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规定，双方均未获得采矿许可的情况下，将开采三门峡锦江矿业下属王家后乡支社村东洼矿区铝矿作为协议主要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全部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许洪伟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李建芳答辩称，一、本案中的《合作协议书》、《协议》、《股份转让协议》及还款计划书均系由宋世耀个人与李建芳及案外人签订，签订协议及计划书时李建芳并不知情，也未追认，李建芳不具有共同法人代表的意思表示。二、许洪伟并未提交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等共同债务情形的证据，且涉案金额较大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故李建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申请人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许洪伟与宋世耀合伙开发铝矿，因许洪伟未提供涉案矿区开采的许可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相关解释的强制性规定，其与宋世耀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2015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双方随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及金额均基于宋世耀对涉案铝矿的继续开采及收益，同理，《股权转让协议》、《个人还款计划书》亦应当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合伙纠纷的特殊性，应当返还的是合伙的剩余财产，双方对合伙财产的清算应当是许洪伟请求宋世耀履行义务的前提，由于双方对合伙的剩余财产并未进行清算，故原审法院对许洪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案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许洪伟的再审申请。如不服本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可以向人民检察院申请检察建议或者抗诉。审判长 李 伟审判员 刘向科审判员 季士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玉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