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理道**（现**）****。法定代表人：付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爽，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县七里营镇工业园区/div>法定代表人：刘发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武，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泰丰（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金融贸易中心**1-1-916（天津创博商务秘书服务有限公司托管第**）/div>法定代表人：史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霞，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涵，天津致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家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园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泰丰（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8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家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原审第三人泰丰公司承担给付被上诉人绿园公司货款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绿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绿园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明知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应当直接约束绿园公司与泰丰公司。（一）从本案涉案两合同看，均为绿园公司与泰丰公司进行磋商、达成合意继而具体履行。1.涉案18BEH59001号合同是泰丰公司与绿园公司达成的合意并制作形成，不仅有往来邮件证明，且泰丰公司当庭承认与金家纺公司的代理关系，认可上述合同形成过程。2.涉案18BEH59004号合同是绿园公司与泰丰公司协商确定变更的，泰丰公司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责任。（二）根据绿园公司、泰丰公司、金家纺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可知，绿园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不可能不知道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2017年11月3日，泰丰公司指定绿园公司与代理泰丰公司的金家纺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7HNM56701号），该合同的内容与涉案合同基本一致。时隔三个月，金家纺公司又代理泰丰公司与绿园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绿园公司不可能不知道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在绿园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庭审过程中，金家纺公司已经证明绿园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涉案合同应当直接约束泰丰公司与绿园公司，一审法院却判令金家纺公司承担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退一步讲，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由绿园公司选择泰丰公司或金家纺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且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一审中绿园公司已选择泰丰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一审判项中也扣减了泰丰公司支付的货款，因此绿园公司不该再向金家纺公司主张货款。三、泰丰公司从绿园公司处购入货物销售给不明收货人、不向绿园公司支付款项、将虚假资料交给金家纺公司办理信用保险及出口押汇融资业务的行为涉嫌诈骗，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侦查。绿园公司、金家纺公司实际上都是泰丰公司诈骗行为的被害人，法院无视泰丰公司犯罪事实，不以泰丰公司涉嫌诈骗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判令金家纺公司承担责任，存在明显错误。金家纺公司实为被害人，一审法院判令被害人承担责任，将扩大受害人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以泰丰公司涉嫌诈骗罪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刑事案件审结后再继续审理。被上诉人绿园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金家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案件涉及的买卖合同是建立在金家纺公司与绿园公司之间，绿园公司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发货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金家纺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原审第三人泰丰公司述称，尊重法院判决。对金家纺公司上诉状中第三部分陈述的内容不予认可。泰丰公司并未涉及刑事犯罪，如果因为该陈述给泰丰公司造成损失，泰丰公司将保留追诉的权利。绿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绿园公司与金家纺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2.金家纺公司立即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1755000元；3.金家纺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违约金351000元（违约金以1755000元为基数，按20%违约责任比例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家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绿园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金家纺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日，金家纺公司（乙方，代理方）与泰丰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代表甲方签订出口商品合同（合同版本为乙方格式合同）；代理出口商品内容：维生素C500吨，糖精钠300吨，具体合作出口商品按出口需要双方协商增减；授权范围：甲方负责对外洽谈，并保证合同条款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乙方按甲方同意的出口商品条款同甲方指定的国外客户签署出口合同，对于由此而产生的任何异议，乙方不承担其经济法律责任；执行期限自2017年5月2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若协议到期后，双方的任何一方未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延长一年，并以此类推。2017年5月5日，金家纺公司（乙方，代理方）与泰丰公司（甲方，委托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在代理甲方出口业务中与甲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仅作为乙方为甲方维生素C及糖精钠等商品出口业务办理出口退税所签订的单据。同时，甲方保证及时配合乙方出具乙方办理业务出口退税所需的相关单证。2018年3月9日，绿园公司（甲方，出卖方）与金家纺公司（乙方，买受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8BEH59001），约定产品名称：维生素C，数量：100吨，单价：49000元/吨，总金额：4900000元，付款方式：发货后30天付款。此后，绿园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向金家纺公司发货38吨，于2018年3月28日向金家纺公司发货2吨，合计40吨，货款1960000元。2018年3月29日，绿园公司（甲方，出卖方）与金家纺公司（乙方，买受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18BEH59004），约定产品名称：维生素C，数量：60吨，单价：45000元/吨，总金额：2700000元，付款方式：发货后30天付款。此后，绿园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金家纺公司发货1吨，货款45000元。以上两份合同货款合计2005000元。后金家纺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2020年4月3日，绿园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EW20040306），约定泰丰公司向绿园公司购买维生素C。2020年4月14日，泰丰公司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576000元，但绿园公司未发货。庭审中，泰丰公司表示同意以上述货款抵扣本案所欠货款。另，泰丰公司原名称为天津市旺佳东旭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变更名称为泰丰（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即：泰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绿园公司与金家纺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上述两份合同应直接约束绿园公司与金家纺公司，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合同已部分履行，剩余部分双方均未有再继续履行的合意，故对绿园公司要求解除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家纺公司抗辩是受泰丰公司委托，以金家纺公司名义在泰丰公司授权范围内与绿园公司订立的涉案合同，绿园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明知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应当直接约束绿园公司与泰丰公司，并提交证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用以证明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泰丰公司为委托人，金家纺公司为受托人，涉案合同是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履行《协议书》的多笔交易之一，其货物相关责任应由泰丰公司承担。但金家纺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中委托代理授权范围明确约定“金家纺公司按泰丰公司同意的出口商品条款同泰丰公司指定的国外客户签署出口合同”，而本案涉及合同中的出卖方绿园公司为国内企业，不在《协议书》约定的授权范围内，故金家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在泰丰公司授权范围内与绿园公司订立涉案合同；且金家纺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绿园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故对金家纺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信。金家纺公司欠付绿园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应予支付，一审法院对绿园公司要求金家纺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泰丰公司同意用支付给绿园公司的货款576000元抵扣本案货款，绿园公司亦表示同意，应予以照准。金家纺公司未依约向绿园公司支付货款，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对绿园公司要求金家纺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绿园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违约金，予以照准。绿园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无合同依据，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与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18BEH59001和18BEH5900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货款117900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1179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95元，由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给付河南绿园药业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与绿园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及支付货款义务的对应主体、应付货款金额；二、本案是否应适用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一。绿园公司与金家纺公司签订的两份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并受法律保护，在绿园公司与金家纺公司之间直接产生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履行。绿园公司依约向金家纺公司供货，金家纺公司应积极支付货款。在双方所签《产品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家纺公司收货后已支付部分货款，说明金家纺公司对与绿园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是认可的，故其对尚欠绿园公司的剩余货款应承担给付责任。金家纺公司上诉认为其与泰丰公司系代理关系，受泰丰公司委托在授权范围内与绿园公司签订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绿园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亦对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明知，该合同应当直接约束绿园公司与泰丰公司，并提交了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等书证予以证明。经一审法院审查，案涉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与上述代理协议的授权范围并不相符，据此认定金家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绿园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金家纺公司与泰丰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故对金家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金家纺公司收货后欠付绿园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泰丰公司同意用支付给绿园公司的货款抵扣本案货款，是其对自己权利处分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未损害金家纺公司的利益，减少了金家纺公司的债务负担，绿园公司亦予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照准。一审判决金家纺公司支付绿园公司货款1179000元，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天津市公安局和平分局于2020年6月19日对金家纺公司被合同诈骗案予以立案侦查，但该刑事案件的主体未涉及绿园公司，故绿园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向金家纺公司主张货款，不必须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金家纺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家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5元，由上诉人北方国际集团天津金家纺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单体玉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