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伊宁市伊和街7号光明家园1层。法定代表人：孔祥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忠，该公司总工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喀什供电公司，住所地喀什市人民西路156号1幢。法定代表人：董继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林，系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能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喀什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喀什供电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9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于2021年2月24日裁定受理了伊能电力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1年4月16日指定新疆鼎泽凯律师事务所为伊能电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后，本院依法继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能电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返还工程款1528732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约定：“乙方应将剩余工程款于2020年7月10日前返还甲方，未完事宜见补充协议”。根据该约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3日将上诉人起诉至法院，明显有误。2、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应返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在签订协议时双方协商无果，因此在协议中没有约定明确金额。1528732元是被上诉人单方计算的结果，未经双方确认，一审判决被告给付1528732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根据双方于2019年8月6日达成的合同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对剩余工程款的确认及给付应当在乙供材料款、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等经竣工结算后，经抵消再计取或给付。因此，解除协议第四条中的剩余金额就不应当是1528732元，剩余金额不包括双反确认的乙供材料款、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等费用。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其前期费用以及乙供材料款、安全文明措施费、临时设施费等提出抵消抗辩等请求并递交相关证据，一审对此即不释明也未做处理，仅对原告的主张作出判决，存在错误。4、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不当，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喀什供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152873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11日之后，以超付工程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超付的工程款为止）。3.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GXJKS00XMGLGC1900605,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为：被告承包原告（2019三区两州）喀什伽师约勒其35KV变电站二期扩建工程等7项工程（标段6包7），工程地点：新疆喀什地区，签约合同价：14366928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原告喀什供电公司已向被告伊能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032272元。3、2019年8月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协议中第一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解除2019年3月2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SGXJKS00XMGLGC1900605的（2019三区两州）喀什伽师约勒其35KV变电站二期扩建工程等7项工程（标段6包7）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甲乙双方未履行的部分不再履行，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除。”第四条约定：“甲方已付工程款303.2272万元（大写：叁佰零叁万贰仟贰佰柒拾贰元），经甲乙双方现场结算，乙方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50.354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叁仟伍佰肆拾元），甲方多支付工程款152.8732万元（大写：壹佰伍拾贰万捌仟柒佰叁拾贰元）。乙方应将剩余工程款于2020年7月10日前全额返还甲方。未完事宜见补充协议。”4、2019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合同解除协议中第四条甲方已付工程款303.2272万元（大写：叁佰零叁万贰仟贰佰柒拾贰元），经甲乙双方现场结算，乙方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50.354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叁仟伍佰肆拾元）。乙方实际施工工程款150.354万元不包含双方确认的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双方确认的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以工程竣工结算后，以结算报告为准。”5、截至2020年7月10日，被告伊能电力公司未向原告喀什供电公司返还过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应否向原告返还工程款15287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双方的输变电工程施工合同已经解除，被告应当按照合同解除协议的内容向原告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则提出应当按照其实际发生的工程支出费用进行结算，结算完无需向原告返还工程款。对此，原告当庭提交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份、解除施工合同结算报告2份、竣工结算报告1份及被告企业信用信息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原告自行委托监理公司进行工程造价咨询，结算报告上没有自己签章，企业信用与本案无关。被告当庭提交了支付费用票据16项以证实被告为涉案工程实际支出工程款数额3147072.6元，已超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数额。经质证，原告对部分票据不予认可，认为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应按照实际工程量而非原告的支出费用进行计算。该院认为，被告伊能电力公司应当向原告喀什供电公司返还工程款15287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合同解除协议中对已付工程款、实际施工工程款的数额以及支付期限已经明确作了约定，合同解除协议的补充协议中亦明确载明：“双方确认的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以工程竣工结算后，以结算报告为准。”原告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确认被告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1442505元，原告实际超付工程款为1589767元，原告坚持按照2019年8月2日《合同解除协议》中的数额要求被告返还1528732元，该主张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对竣工结算报告不认可，其既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报告亦未申请重新结算，即主张按照自己对涉案工程的实际支出数额进行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被告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自2020年7月11日起，以超付工程款数额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超付的工程款为止，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喀什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喀什供电公司返还工程款152873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52873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58.58元，减半收取计9279.29元，由被告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向本院提供三份证据即：临时设施费发票及明细、安全文明施工费发票及明细、乙供材料发票及明细。经质证，被上诉人喀什供电公司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乙供材料费用已经在双方的解除协议中进行了结算，对于其他两项费用以协议约定的结算报告为准。因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是在一审开庭前形成的，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述费用发生在案涉工程，即便发生在案涉工程，根据双方的约定，该费用以结算报告为准，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喀什供电公司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伊能电力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喀什供电公司的答辩意见，并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喀什供电公司要求伊能电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2873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喀什供电公司要求伊能电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28732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协议中第四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喀什供电公）已付工程款303.2272万元（大写：叁佰零叁万贰仟贰佰柒拾贰元），经甲乙双方现场结算，乙方（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50.354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叁仟伍佰肆拾元），甲方多支付工程款152.8732万元（大写：壹佰伍拾贰万捌仟柒佰叁拾贰元）。乙方应将剩余工程款于2020年7月10日前全额返还甲方。未完事宜见补充协议。”2019年8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合同解除协议中第四条甲方已付工程款303.2272万元（大写：叁佰零叁万贰仟贰佰柒拾贰元），经甲乙双方现场结算，乙方实际施工工程款为150.354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叁仟伍佰肆拾元）。乙方实际施工工程款150.354万元不包含双方确认的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双方确认的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安全文明施工费以工程竣工结算后，以结算报告为准。”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认为其发生乙供材料费552562.73元、临时设施费164594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35935元，合计853091.73元，有相关税票为证，该款项应该从向被上诉人返还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补充协议约定，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等费用以结算报告为准。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对被上诉人喀什供电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报告既不认可，亦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报告或申请重新结算。故喀什供电公司提供的竣工结算报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据该结算报告的确认，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为1442505元，喀什供电公司已向伊能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3032272元，已超付工程款为1589767元，现喀什供电公司要求按照2019年8月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中的数额即1528732元，要求伊能电力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以其提供的票据要求对涉案工程的乙供材料及五项工程的临时设施费等费用共计853091.73元应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工程款的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返还工程款相应的利息没有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该公告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工程款的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伊能电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计息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9民初341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喀什供电公司返还工程款1528732元并支付以152873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上诉人国网新疆电力有限公司喀什供电公司作为权利人，只能在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判决获得个别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9279.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8.59元，均由上诉人新疆伊能电力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春光审  判  员   徐元华审  判  员   胥 英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九 日法 官 助 理   王敞海书  记  员   侯双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