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 回 申 诉 通 知 书（2021）赣07刑申9号肖聪：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你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赣0731刑初311号刑事判决，认定你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四万元（已缴）。宣判后，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赣07刑终27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你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称：1.侦查机关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是虚假的报警记录，事实上张某1并没有报案。侦查机关在立案前的几个月就已经着手进行侦查，属于违法立案。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陈某2018年12月1日第三次讯问笔录、12月28日第五次讯问笔录、曾某2018年12月26日第二次讯问笔录，以及证人汤某2019年1月4日、证人邱某2019年1月8日的询问笔录，形成时间均早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时间，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2.原判认定你构成虚假诉讼的主要证据即你作为诉讼代理人是否“明知”幼儿园系虚假备案的事实仍代为提起诉讼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你没有提议通过走账方式制造陈某支付200万元购房款，对此也并不知情。据此，请求本院对本案重新审判，撤销一、二审对你的裁判，宣告你无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你的申诉予以立案审查。现已审查完毕。原判认定：2012年9月，被告人应钰富、何日亮与胡正友（已死亡，后换成合伙人李某）、黄小龙四人合伙挂靠福兴公司名下，以3310万元的价格买下于都县贡江镇古田村下街组7382.34平方米的土地用于开发书香琴苑小区。2014年10月11日，被告人陈晓松以现金或者工程款作价200万元的形式入股该项目，占5.2%的股权。2014年年底，该项目的土建工程由张某1、郑某承包，至2015年年底，张某1的施工队将楼宇主体建至第六层。2016年春节后，因开发商未按规定支付工资，张某1就叫工人暂停施工，并与开发商协商未果。从2016年4、5月份开始，被告人应钰富就委托被告人陈晓松、曾露明将剩余的土建工程做完。被告人陈晓松、曾露明则挂靠在江西宏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与应钰富为代表的开发商一方签订施工合同后开始建设，至2017年初，工程基本完工，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标准存在异议，协商未果。张某1、郑某为了讨还工程款，于2017年3月14日向法院申请对书香琴苑项目名下幼儿园进行诉前财产保全。被申请人为福兴公司、应钰富、何日亮。申请查封的标的为书香琴苑的幼儿园（整栋四层，编号000101、000201、000301、000401）或其他未出售不动产，申请标的额为728万元。同日，法院作出［2017］赣0731财保12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涉案幼儿园整栋四层的房产，并立即开始执行。不服裁定，可以申请复议，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执行。申请人在采取保全措施后三十日内不依法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将解除保全。被告人应钰富等人知道涉案幼儿园被本院作出查封裁定后，便商量将幼儿园在查封前备案到陈晓松和曾露明名下，防止被张某1财产保全。陈晓松与曾露明表示同意，钟福源默认。后双方伪造了一份虚假的销售合同，加盖了钟福源的私章和福兴公司的公章。2017年3月15日，法院立案庭将裁定执行通知书交于执行局和张某1的律师。当日上午9时10分，被告人陈晓松、曾露明安排人员持虚假销售合同到于都县房产局备案，将涉案幼儿园成功备案到陈晓松和曾露明名下。同日，张某1拿着法院文书去房产局进行查封时，得知幼儿园房产已经被网签备案。2017年3月16日，张某1向法院起诉福兴公司及应钰富、何日亮，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本息728万元；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7年3月17日，于都县不动产登记局回函法院，内容为通过不动产登记系统查询，无法确认书香琴苑幼儿园编号000101,000201,000301,000401准确含义，无法协助查封登记。2017年3月30日，福兴公司、被告人应钰富、何日亮共同委托被告人肖聪代理张某1、郑某起诉一案。被告人肖聪明知被告人应钰富、何日亮、钟福源与陈晓松、曾露明签订了虚假销售合同，将涉案幼儿园备案到陈晓松和曾露明名下是为了防止幼儿园被张某1保全，却将起草好的复议申请书交给陈晓松、曾露明签字。2017年4月26日，肖聪携带陈晓松、曾露明签字的案外人保全执行异议申请书、福兴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执行异议申请书到法院申请撤销查封涉案幼儿园。次日，法院基于不动产登记局回函内容及陈晓松、曾露明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复议申请及福兴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复议申请，作出民事裁定（文书编号［2017］赣0731财保12号之一），以协助执行单位因该房屋信息不详，无法协助办理执行事项为由，解除查封涉案幼儿园。2017年5月9日，张某1、郑某递交复议申请书，指出买卖幼儿园房产没有资金交易，被申请人福兴公司、应钰富、何日亮有重大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申请继续保全幼儿园。2017年5月18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文书编号：［2017］赣0731财保12号之二），内容为撤销解除查封民事裁定书［2017］赣0731财保12号之一，继续对书香琴苑幼儿园进行查封。同时出具一份民事裁定书（文书编号［2017］赣0731财保12号之三），内容为驳回复议申请人陈晓松、曾露明的复议请求。六被告人便商议由钟福源拿出200万元给陈晓松作为书香琴苑幼儿园的走账款。2017年5月26日，钟福源安排公司会计暨其妻子汤某转200万元给陈晓松，陈晓松将这200万元转给罗某，罗某又将该200万元转回给陈晓松，陈晓松又转回福兴公司书香琴苑项目部账户。2017年6月2日，被告人肖聪持两份起诉状至法院申请立案。一份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陈晓松、曾露明，被告张某1、郑某，第三人福兴公司、应钰富、何日亮。诉求：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解除对幼儿园的查封（2017年10月13日申请撤诉）。另一份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为福兴公司，被告为张某1、郑某，第三人为应钰富、何日亮。诉求：商品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解除对幼儿园的查封，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2018年1月11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文书编号［2017］赣0731民初1803号），驳回福兴公司的起诉。福兴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终审民事裁定（文书编号﹝2018﹞赣07民终1728号），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至此，从2017年3月14日张某1、郑某申请财产保全至2018年4月19日终审，耗时一年零一个多月。2018年3月6日，应钰富、何日亮、福兴公司与张某1、郑某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应钰富、何日亮支付张某1等人6940000元，福兴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直至2018年11月，在被告人钟福源的努力下，书香琴苑项目部才得以支付了张某1的全部工程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于国用（2015）第03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合作开发协议书，承诺书，入股协议，江西宏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与福兴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都县房地产管理局商品房网上备案资料，于都县不动产登记局《关于协助执行查封于都县福兴房地产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房产的函》，银行转账明细，到案经过等材料，于都县人民法院（86）刑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赣中刑终字第180号刑事裁定书，宁都县人民法院（2015）宁刑初字第38号刑事判决书，于都县人民法院（2017）赣0731民初893号、（2017）赣0731民初1803号民事案件卷宗材料，证人张某1、郑某、张某2、李某、汤某、邱某、罗某、肖某、王某1、吴某、王某2的证言，被告人陈晓松、曾露明、应钰富、何日亮、肖聪、钟福源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晓松、曾露明、应钰富、何日亮、肖聪、钟福源为了阻止人民法院财产保全，伪造买卖合同、虚构交易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裁决，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其他案件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肖聪作为涉案虚假诉讼的案件代理人，参与本案的情况特殊，对被告人肖聪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且具有更好的社会效果，决定对肖聪适用缓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条之规定，对肖聪作出前述判决。本院审查查明：1.侦查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表明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表明本案六被告人均是在2019年2月1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分别被监视居住、取保候审。以2019年2月1日为起算点，在此日之后各被告人均作了有罪供述。在一审庭审中，各被告人对自己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没有提出实质异议。因此，无需援引六被告人在2019年2月1日之前的有罪供述，即不存在非法证据排除问题。证人汤某、邱某的证言，属于公安机关在本案立案前侦查另案时形成的询问笔录，不宜适用于本案。但即使排除这些证言，认定原判事实的证据仍然确实、充分。2.原判认定肖聪是否明知有关幼儿园系虚假备案等事实而仍然代为提起民事诉讼的主要证据如下：（1）被告人何日亮供述：肖聪接到于都法院通知说张某1起诉了他们和福兴公司，并且提出了要法院查封幼儿园，肖聪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应钰富等人。他们和张某1的诉讼案件都是应钰富委托肖聪负责的。肖聪写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两份诉状。（2）被告人钟福源供述：张某1申请保全后不久，应钰富、肖聪、何日亮来了他办公室商量。幼儿园备案登记后不久，肖聪就拿了一些起诉状让他签字盖章。（3）被告人曾露明供述：为了防止张某1财产保全，他和陈晓松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上签字，签好字后马上进行了网签备案。后来肖聪告诉他，幼儿园还是被财产保全了，叫他以案外人的名义提起执行复议。为了能够顺利进行网签备案，钟福源自愿打了200万元到陈晓松的银行卡里，叫陈晓松再把这200万元回打给福兴公司，通过这种方式冒充打款记录，实际上他和陈晓松都没有出一分钱。（4）被告人陈晓松供述：他们办理备案登记后不久，肖聪就打电话叫他签字。肖聪将签字的材料送到法院去，看能不能防止张某1查封幼儿园。有一次他去钟福源的办公室，看到钟福源、应钰富、肖聪都在那里。大家到齐后，肖聪提出没有现金走账，到时候法院那边可能过不去。钟福源就说凑200万元过账。（5）被告人应钰富供述：他收到于都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后就去找了肖聪，委托肖聪处理他和张某1的案子。他让肖聪和钟福源说过，能不能把200万元走账款打给陈晓松他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异议之诉都是肖聪叫他们去提的。（6）被告人肖聪供述：他是接受当事人的委托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张某1索要工程款的民事诉讼也是他代理的。2017年的一天，他到钟福源的办公室，看见办公室里还有钟福源、何日亮、应钰富。应钰富说为了防止张某1保全幼儿园，要提前备案到陈晓松、曾露明名下。是应钰富、何日亮、钟福源提出来要复议、起诉的，曾露明、陈晓松也同意了配合复议、起诉，他就按照应钰富说的提起复议、起诉。在一审庭审中，肖聪对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本院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肖聪明知陈晓松、曾露明实际上并没有购买幼儿园，仅是为了防止张某1保全幼儿园而虚构交易，并通过走账方式制造陈晓松支付200万元钱款的事实。因此，肖聪就原判认定事实问题提出的申诉意见与现有证据不符，不予支持。肖聪伙同他人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解除对涉案幼儿园的查封，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认为，你的申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应当重新审判的情形，应当予以驳回。请你尊重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自觉服判息诉。特此通知。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