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282民初7311号之一 原告：戚溪君，女，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辉，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敖仕，男，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告：华祝芬，女，195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被告：蔡利东，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晖，浙江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蔡旭东，男，197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原告戚溪君与被告蔡敖仕、华祝芬、蔡利东及第三人蔡旭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戚溪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震辉、被告蔡利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敖仕、华祝芬、第三人蔡旭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021年1月28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戚溪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蔡敖仕、华祝芬与被告蔡利东及第三人蔡旭东签订的《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中涉及“次子分给3间二楼房（土地证号为慈集用2001字第1××3号，地号为141000087）”部分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至2006年间，被告蔡敖仕因经营所需，先后向原告借款多次，其总金额为282000元。至2009年1月9日，被告蔡敖仕分别签具金额为270000元和12000元的欠条各一份，承诺逐渐归还，但被告仅在2011年12月归还了30000元，其余欠款252000元，经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逍商初字第682号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但被告蔡敖仕言而无信，至今未偿还分文。期间，被告蔡敖仕、华祝芬于2008年12月26日，将位于××镇××村××层楼房××期的方式签订《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将其无偿分析给被告蔡利东，被告蔡利东于2008年12月31日、2014年4月14日分别将宅基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自己名下，完成了财产转移。以致原告与被告蔡敖仕达成的调解协议虽成立多年，但因其名下无任何财产，致原告多次申请执行而无果。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条“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本案中，被告蔡敖仕欠条出具的时间虽是2009年1月9日，但双方债权债务实际形成于2001年至2006年之间，慈溪市人民法院（2015）甬慈逍商初字第6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被告蔡敖仕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归还所欠借款，但被告蔡敖仕至今未清偿分文，而被告蔡利东是在2014年4月14日完成不动产财产的转移。因此，可以认定被告蔡敖仕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三被告及第三人间的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行为应为无效。现原告作为权利人提起诉讼，主张赠与无效符合法律规定，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蔡敖仕、华祝芬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 被告蔡利东辩称：首先，从程序上，原告的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理由如下：本案之前，原告与被告蔡敖仕、蔡利东撤销权纠纷一案已被法院（2019）浙0282民初8663号民事判决确认，而原告又在2020年4月再次以确认合同无效起诉，法院认为构成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现原告又以增加被告人数的手段，规避构成重复起诉的条件，原告的起诉看似从撤销权纠纷变成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实质仍然是同一性质的起诉。理由：1.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前诉是被告蔡敖仕与被告蔡利东，后诉增加了被告华祝芬和第三人蔡旭东，其实质还是一个家庭成员的法律关系；2.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同一，诉讼标的均是基于《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3.前诉与后诉诉讼请求的实质相同，前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后诉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无效”，诉讼请求究其实质均是否定《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的效力。综上分析，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其次，从实体上，《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是有效的，（2019）浙0282民初8666号民事判决又是合法正确的。（2019）浙0282民初8666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本次起诉，其实质是否定该判决书的法律效力，如果法院从实体上支持本案原告的起诉，无异于同一法院做出两次内容相反的判决，违反司法裁判原则的，因此，如果原告认为原判判决实体判决错误，应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提起再审。再次，从原告起诉事由来看，原告认为《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存在恶意导致协议无效，是否存在恶意，要从处分民事行为的客观事实来判断，《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的产生过程可以证明蔡敖仕家庭分家析产的行为既符合社会公序良俗也是完全合法的。首先，原告诉称《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的标的物是夫妻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根据农村建房的批文内容可以证明，建房是以家庭为单位，家庭人口为依据审批建房的，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其家庭成员五人均有份额；其次，国土部门存档的《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签署日期是1998年12月8日。1998年因长子蔡旭东成家分户，蔡敖仕通过戚溪君丈夫徐明君（桥东村书记）购买了桥东村宅基地二间分给长子，为明确房产关系，避免纠纷而出具分书，约定蔡家村房产分给次子蔡利东，蔡利东负责蔡敖仕夫妻的生养死葬，之后在2008年办理产权过户时仍使用1998年签订的分书，村委会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6日，这更说明分书的真实性，同时分家析产是普遍的公序良俗，蔡利东分得了财产，又承担了对父母生养死葬的义务。再则，法律不限制公民具有处分自己财产权利的自由，房产过户的时间是2008年12月，原告与被告蔡敖仕的债权债务还是一种自然之债，2015年经诉讼调解才成为法律上的债权，在法律之债未明确前，蔡敖仕家庭分家析产无可厚非，不存在逃避债务恶意赠与的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并且从实体上也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蔡旭东未作陈述，也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蔡敖仕于2009年1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二份，分别载明“今欠戚溪君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该款逐前归还，该条在没还清之前永久有效”、“兹因2006年合作经营不锈钢管件加工业务共亏损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正，应由本人承担”。2015年9月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蔡敖仕即时归还借款282000元，本院以（2015）甬慈逍商初字第682号立案受理。2015年9月18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如下：被告蔡敖仕于2015年10月31日前归还戚溪君借款252000元。因被告蔡敖仕未按约履行，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12月22日，本院作出（2015）甬慈执民字第6668号裁定：本院（2015）甬慈执民字第6668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被告蔡敖仕与被告华祝芬系夫妻关系，蔡旭东与蔡利东系他们的长子与次子。1984年10月16日，被告蔡敖仕家庭五口人经审批建造三间楼房，2001年7月，被告蔡敖仕取得上述房地产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慈集用（2001）字第140313号，地号为141000087，土地使用权面积134.60ｍ2。2008年12月，经被告蔡利东申请，上述地号为141000087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蔡利东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慈集用（2008）第140188号，2014年4月14日被告蔡利东取得补发的慈房权证2014字第0××7号房产证。慈溪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存档的变更登记附件材料为《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及《保证书》。《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中具体分法栏载明：长子分给地基二间桥东村王家畈，次子分给三间二楼，该宗地土地证号为慈集用（2001）字第140313号，地号为141000087。协议上分别由蔡敖仕、华祝芬、蔡旭东、蔡利东及鉴证人签名盖章，协议落款时间为1998年12月8日，慈溪市逍林镇振兴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6日。《保证书》系由蔡敖仕出具，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19日，载明“经全体家庭成员一致商讨同意，蔡敖仕将名下楼房3间，合计134.6平方米，分授于蔡利东所有，为此，本人保证今后不在向村申请宅基地建房”。 又查明：原告于2019年8月以蔡敖仕、蔡利东为被告向本院起诉，认为蔡敖仕于2008年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三间两楼房屋无偿以分授书的形式将其分授给被告蔡利东，并完成了土地变更登记。以致原告申请对蔡敖仕执行时因蔡敖仕无任何财产而未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条“赠与人为了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将自己的财产赠与他人，如果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应当认定赠与无效”，认为被告蔡敖仕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行为应为无效，故请求确认被告蔡敖仕与被告蔡利东的房屋分授权无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以（2019）浙0282民初8663号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11月4日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判决驳回戚溪君的诉讼请求。2020年5月，原告以蔡敖仕、华祝芬、蔡利东为被告，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涉及“次子分给3间二楼房（该宗地土地证号为慈集用2001号140313号；地号为141000087）”部分无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浙0282民初4223号裁定，认为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本院裁定，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6月30日，原告申请撤回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以（2020）浙02民终2380号裁定予以准许。之后，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综观本案原告的三次起诉，蔡敖仕、蔡利东均是作为案件的被告，起诉的标的均是《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诉讼请求均为确认《家庭分户析产协议书》的全部内容或部分内容无效，因此，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起诉的情形。况且，根据法律规定，无论是债权人确认合同无效还是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均是因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保护其债权的两种不同的法律途径，其法律后果均是使财产恢复至原始状态，属于法律后果的融合，债权人只能选择一种救济方式。而原告的诉请在（2019）浙0282民初8663号案件中已以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予以了实体的审理和判决，现原告再次以债权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戚溪君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红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宋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