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31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叶城县棋盘54号。法定代表人：李颜明，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颜明，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经理，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新疆叶尔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吉西，男，195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现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荣，新疆正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李颜明因与被上诉人谭吉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叶城县人民法院（2020）新3126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进行了书面审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颜明，李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吉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李颜明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20)新3126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贵院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查清合同相对方，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相对方。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施工合同规定，此类合同为要式合同，必须签订纸质合同，口头约定不足以确定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按照国标《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的规定，土方的回填工程属于地基与基础的分项工程，与主体工程建设密不可分，而上海市援建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备设施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及其附属工程是由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建设，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此出具了证明；同时，由谭吉西为李颜明出具的代付80万元的收条上也清楚地写明，其所做的工程包括土建工，而戈壁土回填属于土建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自然与主体工程紧密相关，而本案所涉戈壁土回填、夯实压平等都属于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备设施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及其附属工程，该工程的承包人是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是受托帮忙确认戈壁土拉料的数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最终工程量及所值人价款，应以审计结算的结果为准，上诉人对建筑施工行业的行业规定和习惯都不太懂，被上诉人拿来单子让我签我就签，这并不代表我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建设施工合同，或达成什么口头协议。因此说，被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应当是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人，这一点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说明能够证明这一点，上诉人没有付款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康美醋厂的建设曾签订过合同，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付过一部分工程款，其余部分已经由法院作出判决，与本案没有关系。上诉人曾经向一审法庭提交过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该项目审计报告，对回填土方审计后确定的是24720方，并非是一审法庭认定的数字，因此回填土方工程的价款应当是918595.2元。上诉人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而不是个人独资企业，对于李颜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公司的特别规定为依据，而不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以公司所有财产承担无限责任，但股东以出资为限对外承担责任，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就此举证，但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出示上述证据，因此，上诉人李颜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全部判决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谭吉西答辩称：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2.上诉人安排谭吉西拉运戈壁土并回填，且上诉人在建设单位处加盖公章，并注明情况属实，谭吉西在施工单位处签字，这充分说明该戈壁土的发包方就是上诉人，承包方是谭吉西。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因此上诉人向谭吉西支付工程款项符合规定，同时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出的事由与本案无关，是其他案件的问题，对本案不具有说服力。在该工程中上诉人将酿造池发包给谭吉西施工，也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是该案件已经生效，叶城县人民法院正在执行当中。因此不能以未签订合同来否认发包与承包的事实；3.本案使用法律正确，根据公司法第63条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的证明责任在于上诉人，而不在于谭吉西。谭吉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戈壁回填工程款项1126899.17元，承担延期付款损失202841.85元，（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合计1329741.02元；2.判令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判令被告李颜明对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就本案案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原告为康美实业公司在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工程回填土项目上拉运戈壁土并按照要求填平夯实，2016年9月10日至14日原告为被告拉运戈壁土10844.5m，2016年9月17日至21日拉运戈壁土8888m，2016年9月24日至29日拉运戈壁土6031.8m，原告与被告康美实业公司经理李颜明核对后，被告李颜明给原告出具了三份具有工程量确认性质的经济签证单三份，合计原告工程量为25764.3立方米。李颜明在签证单上签名并加盖康美实业公司印章。在原告与被告康美实业公司签订的回填土工程基本实施完毕后，2017年11月1日，叶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把康美实业公司包括回填土在内的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作为上海援建项目发包给了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了施工合同。依据审计部门工程审查结算表对于该工程中的回填土沙朔石垫层审计价格为每立方米价格37.16元。康美实业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谭吉西要求被告康美实业公司和李颜明支付回填土工程款1126899.17元及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康美实业公司经理李颜明经口头协商由原告承建回填土工程，被告并给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单，依据确认单认定原告工程量为25764.3立方米，由于审计部门对康美实业公司填土方工程有明确的审计价格，且原、被告双方对审计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据审计计算表中关于回填土垫层每立方米37.16元计算，被告拖欠原告957401元（37.16元×25764.3立方米）。在合同价款有依据可循的情形下，应以合同价计算标准为依据，故对原告提供的鉴定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不予采信。因原告与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回填土工程款应当由被告康美实业公司承担。被告康美实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故被告李颜明对康美实业公司财产无法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康美实业公司陈述回填土工程项目系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该工程款应当由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主张不能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康美实业公司、李颜明承担民事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2020年9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LPR为3.85％计息，逾期利息自立案之日2020年7月4日至2020年10月17日为10402元（957401元×3.85％÷365×10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谭吉西工程款957401元、逾期利息10402元，合计967803元。二、被告李颜明对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承担民事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0.83元（减半收取），原告谭吉西负担1621.83元，被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李颜明负担416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与李颜明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关于2017年上海市援建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债务资金情况的说明；2.关于2017年上海市援建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拨付的证明。用以证明，李颜明是代为确认工程量，该单项工程最终应由承包方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核算后结算，与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无关；经质证，谭吉西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其证明的问题也不认可。理由是施工的图纸与当时的图纸不一致，戈壁土回填两部分，本案工程是设计图之外的回填工程，是李颜明安排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记载的内容与本案争议双方签字确认的经济签证单的证明内容相互矛盾，故该组证据的与本案有关联并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的部分予以认定，其它部分不予认定。第二份证据：（2019）新3126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1.该证据第五页，针对康美实业公司回填土工程项目李颜明和案外人陈侠陈述该工程系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陈侠为施工人。被告康美公司回填土工程项目与酿造池工程，系不同的工程项目，且回填土工程纠纷争议主体与酿造池工程中所涉及的民事主体并不完全相同，故对回填土工程施工合同部分本案不作处理。2.法院已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土方回填工程与康美实业没有关系，待认定应当作为法院已经认定的事实，指导本案的判决；经质证，谭吉西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理由是该判决第五页载明，对康美实业公司回填土工程纠纷，我方作为原告庭审后自愿要求另案诉讼另案处理，不对回填土工程施工部分本案不作处理。也就是说该判决书未对本案纠纷进行实体和程序处理，因此本案诉讼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争议双方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该判决的第五页载明，对康美实业公司回填土工程纠纷，原告庭审后自愿要求另行诉讼，另案处理，故对回填土工程施工部分在本案不作处理。上述内容可以得知，谭吉西当时对目前双方争议的部分撤诉，并保留另案处理意见，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第三份证据：发酵池承建协议书。用以证明，双方在园区内有发酵池建设施工合同，虽然该合同跟本案没有关系，但是发酵池跟被上诉人有一定的关系，该关系上诉人代签了土石方拉运的单子；经质证，谭吉西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除了戈壁土是上诉人发包给谭吉西之外，酿造池也是上诉人发包谭吉西的，这充分说明该工程的发包人除叶城县管委会以外，还有上诉人；经审查本院认为，谭吉西不予认可该协议书的真实性，而且该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力。第四份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在本案中，上诉人向与谭吉西相关的个人以及谭吉西本人转账的记录，上诉人与公司账务并未混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经质证，谭吉西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理由是1.该份证据上诉人不能证明该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是上诉人叶城康美实业公司的全部经济往来凭证；2.原告一审提交的三份经济签证单是由上诉人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盖章，同时由上诉人李颜明签字，这证明戈壁土回填是两上诉人共同行为；经审查本院认为，虽然谭吉西不予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上面盖有银行回单专用章的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其他的不予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证明内容，故证明内容不予认定。被上诉人谭吉西向本院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在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争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争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上，各方的解释不同。对此原审原告谭吉西辩称，双方通过口头约定，上诉人将涉案戈壁土回填工程承包给我方，我方按照约定，于2016年9月先后三次拉运戈壁土，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康美实业公司经理李颜明核对后，给我出具了三份具有工程量确认性质的经济签证单三份，合计工程量为25764.3立方米。李颜明在签证单上签名并加盖康美实业公司印章。虽然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以上三份经济签证单可以证实我们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合同关系。上诉人李颜明和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叶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把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包括涉案的戈壁土回填在内的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工程，作为上海援建项目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发包给了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因该工程先施工后招投标，故我方授业主叶城县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委托对谭吉西前期施工的戈壁土回填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其实将案涉工程在内的上海援建叶城县民族特色产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承包给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将这一笔工程款应由施工方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清偿。为了证实其主张上诉人向我院提供由叶城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7年上海市援建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拨付的证明》和《关于2017年上海市援建叶城县民族特色食品产业园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资金情况的说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上诉人主张，涉案的戈壁土回填工程在叶城县工业园区管委会招标的范围内，所以该笔工程款应由中标人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的戈壁土回填工程在招投标范围内，那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但上诉人向两级法院均未能提供招投标资料和业主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涉案工程在招投标的范围内的事实。管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虽然提到了厂区回填土方和项目前期回填土方，但该证明上载明施工范围以招投标资料为准。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谭吉西之间没有合同，其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经济签证单证明目的相冲突，而且无其他印证证实的情况下，光凭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法认定，涉案工程在招投标范围内。根据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明关系为标准，将证据分为直接证据与间接证据。直接证据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明关系是直接的，单独的一个直接证据可以不依赖于其他证据，以直接证明的方式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起到证明作用。间接证据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明关系是间接的，单独一个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件的主要事实，它只能证明案件事实中的某一个情节或片段，如要证明案件主要事实，必须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以推论的方式即间接证明的方式起证明作用。在本案中谭吉西提交的三份经济签证单属于直接证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属于间接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往往大于间接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为谭吉西与新疆富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无直接合同关系，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戈壁土回填工程的工程款由康美实业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康美实业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个人独资企业的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个人独资企业为其投资人一人所拥有，收益为其个人所得，企业的风险、企业的债务均应由其个人承担；并且由于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与其投资人的个人财产是不可分离的，故李颜明对康美实业公司财产无法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民事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李颜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4.01元，由叶城县康美实业有限公司和李颜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赛依扑拉阿布都克热木审  判  员   徐   元    华审  判  员   麦麦提吐  逊阿布拉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书  记  员   古丽其热 司依提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