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宽，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惠雯，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英，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牛，男，194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涧菊，河北天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晓宽因与被上诉人王铁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惠雯、李小英，被上诉人王铁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涧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河北省尚义县人民法院（2020）冀07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儿子王峥在2017年签订了新的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按新的协议履行权利义务，双方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已合意解除，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3号《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转让标的为福兴铁粉厂，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上诉人将福兴铁粉厂变更登记在了王峥名下，同时将福兴铁粉厂有关的证照、印章以及厂内的设备、设施等均交付给了王峥，还将福兴铁粉厂交付给王峥，由被上诉人进行管理和经营。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转让福兴铁粉厂的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完全实现，不存在解除协议的情形，不具备解除协议的现实性。其次，2013号《协议书》中合同的双方主体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权利义务承担者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只是在实际履行中受被上诉人的指示向第三方即王峥履行，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承担者仍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与王峥于2017年1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2017号《协议书》）的主体则是上诉人和王峥，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承担者为上诉人和王峥。涉案福兴铁粉厂系被上诉人王铁牛的财产，而非所谓王峥的财产，王峥并无权利对其进行处分。即便被上诉人与王峥为父子，但在法律层面上双方均系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不能以所谓的二人一直未分家将其等同为一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曾达成解除2013号协议书的合意。可见两份协议书主体不同，合同内容不同，2017号《协议书》不能作为对2013号《协议书》的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被上诉人主张办理采矿权证和安全许可证需要上诉人协调关系，所以在协议中给上诉人两个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了2013号《协议书》的义务，至于采矿权及安全许可证未办理成功的原因系被上诉人自身过错所导致，与上诉人无关，不应归因于上诉人。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3号《协议书》标的为福兴铁粉厂，故上诉人只有转让福兴铁粉厂的义务，无办理采矿权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义务。上述协议中明确载明上诉人只是陪同被上诉人办理采矿权证，陪同不等同于由上诉人办理,且陪同的前提是被上诉人自己要去办理,然后上诉人才能陪同办理。上诉人完全履行上述协议约定将福兴铁粉厂交付被上诉人方管理经营以后，被上诉人占有福兴铁粉厂，并且持有该厂的证照、印章,被上诉人却未曾主动去办理采矿权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也不曾联系上诉人让上诉人陪同办理，上诉人无法陪同。况且，在上诉人已经将福兴铁粉厂交由被上诉人管理经营后，在被上诉人持有福兴铁粉厂的证照、印章后，上诉人作为一个与该企业没有任何关系的个人根本不具备办理涉及该铁粉厂的行政许可手续的资格，协议中上述约定根本不具备履行的可能性，因上述协议系被上诉人拟定好拿到上诉人处交由上诉人签字的，故履行不能的责任不在于上诉人而在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办理根本不具备履行条件，这种要求既明显超越法律规定，也根本无法实现，且与事实不符。最后，被上诉人未能成功办理下采矿权的过错责任在于自身，与上诉人无关。因当地政府政策变化的原因，办理采矿权的程序、方式发生变化，与协议签订时候不一致而被上诉人在实际拥有福兴铁粉厂且已经进行经营管理并持有相关证照的情况下，本应积极关注当地有关政策。被上诉人对于当地政策不积极关注，且在当地相关管理部门进行招拍挂的过程中不积极参加，甚至在上诉人已经通知其当地相关部门进行招拍挂的情况下仍然不积极参与，不去办理有关采矿权的手续，因而未获得采矿权。所以结果均系被上诉人方自身过错导致，与上诉人方无关，不能归因于上诉人从而免除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三、一审程序错误，且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作证，却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而是在当庭提出，证人王某本人未到庭只是以视频的形式，明显违反法律对于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律规定，程序错误。且王某在回答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法庭提问中前后不一，互相矛盾。一审采纳王某证言认定上诉人负责办理采矿权明显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王铁牛答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王峥在2017年签订了新的协议，2013年《协议书》合意解除，双方应按新的协议内容履行权利和义务。1、2017年《协议书》签订的背景及原因。2013年《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并未履行全部的合同义务，没有办理案涉企业的采矿权申办手续、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且承担相关费用，也未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父子运营。在此期间，上诉人以办理采矿权及安全生产许可证为由，向被上诉人索要活动经费20多万元。由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无法办理采矿权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等手续，2017年1月5日另行签订《协议书》，协商一致解除了2013年《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回购案涉企业，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曾经支付的首笔款项50万元，将案涉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至此，双方合意解除2013年《协议书》，签订2017年《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应按照新的协议书履行各自的义务。2、2017年协议固定下的事实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3年《协议书》被合意解除后，因上诉人无力返还款项，故又达成借款协议，鉴于上诉人曾经陆续返还近8万元款项，故由上诉人书写尚欠42万元的借条一份。因2013年《协议书》约定办理采矿证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故双方约定将开支分摊，由上诉人书写欠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双方的法律关系至此经清算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借条》两份、2018冀02**民初431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能够证明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已合意解除了2013年《协议书》，且固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承担债务。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且没有证据支撑。二、一审程序合法，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院就证人出庭问题进行说明。首先,由于受疫情的影响，无法确定证人是否能够出庭作证；其次，由于证人身体健康原因不能确定能否出庭作证，所以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被上诉人属于有正当理由延期举证，符合法律规定。且本案的证人了解案件的情况，证人证言能够帮助法院查清案件事实，所以证人作证并不违反程序。一审庭审时，证人王某通过视频方式作证，上诉人当庭与证人进行对话并且发问，已经就证人出庭做出认定。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晓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铁牛支付张晓宽剩余转让款550万元；2、判决王铁牛支付张晓宽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以5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铁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2月6日张晓宽作为甲方与王铁牛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标的企业股权转让方式：甲方将标的企业张家口市尚义县福兴铁粉加工厂全部实际股权及名下的铁矿资源、待办探（采）矿权、设备、车辆、物资、基建设施、土地林地使用权的所有权属转让给乙方；标的企业与所在的政府部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享有的政策权益也一并转让给乙方名下。2、标的企业收购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⑴乙方向甲方支付600万元作为标的企业收购款。⑵签订协议后，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作为定金，甲方在收到定金后20个工作日会同乙方办理完毕工商局变更注册手续。⑶余下收购款的支付程序及时间为：协议签订后，甲方会同乙方在张家口市尚义县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办理采矿权申办手续，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标的企业采矿权人即法人须注册在乙方名下，乙方取得尚义县国土资源局正式办理采矿权申办手续的回执文件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300万元收购款。标的企业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由甲方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待标的企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的7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50万元收购款。余下100万元收购款在2013年10月3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3、签订协议后，张晓宽将标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及企业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正本、企业文件交与王铁牛。按照王铁牛的要求将标的企业变更登记在王铁牛儿子王峥名下。4、案涉企业营业执照正本、组织机构代码正本、组织机构代码证ＩＣ卡证书因丢失，2013年4月1日登报声明作废。5、2017年案涉企业法人由王峥变为张晓宽。6、张晓宽主张在2013年3月29日相关证件已经交付王铁牛，张晓宽不具备办理采矿权、安全许可证的条件。王铁牛主张办理采矿权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不是提交材料给相关部门就能审批，是需要张晓宽协调关系，所以在协议中才给张晓宽两个合同义务，并申请证人王某以视频方式作证证明张晓宽负责办理采矿权。7、标的企业现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和采矿权证。8、2017年1月5日张晓宽与王铁牛的儿子王峥签订协议收购案涉企业铁粉加工厂，同时将双方前期达成并签署的收购协议撤销并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张晓宽与王铁牛的儿子王峥在2017年签订了新的协议，张晓宽、王铁牛应按新的协议内容履行权利和义务。现张晓宽依据双方合意解除的2013年协议向王铁牛主张剩余转让款55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张晓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晓宽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经王铁牛申请本院准许后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张晓宽与王铁牛签订的协议系张晓宽和王峥协商的协议内容，王铁牛代签，签订协议后采矿权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没办下来。张晓宽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一审时已出庭作证，了解案件情况，且二审证言与一审陈述不一致，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2013年2月6日，张晓宽与王铁牛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标的企业为张家口市尚义县福兴铁粉加工厂，协议内容约定，签订协议后王铁牛向张晓宽支付50万元作为定金，张晓宽在收到定金后会同王铁牛办理完毕工商局变更注册手续。张晓宽在收到定金50万元后，将标的企业变更登记在王铁牛儿子王峥名下。2017年1月5日，张晓宽与王铁牛儿子王峥签订《协议书》，《协议书》标的企业为张家口市尚义县福兴铁粉加工厂，协议内容约定，张晓宽向王峥支付人民币50万元作为标的企业收购款，王峥在收到全部现金后会同张晓宽办理完毕工商局变更注册，王峥与张晓宽双方前期达成并签署的收购协议全部撤销并作废。协议签订后，标的企业法人由王峥变为张晓宽。根据双方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张晓宽与王峥除2017年《协议书》外未签订过其他的收购协议，王铁牛陈述2013年《协议书》是代其儿子王峥所签，协议内容系王峥与张晓宽商定的，王峥在一审时作为证人出庭亦陈述了该事实，标的企业在2013年《协议书》签订后亦登记在王峥名下，故可以认定王峥与张晓宽签订的2017年《协议书》中所称的“双方前期达成并签署的收购协议”是指王铁牛与张晓宽签订的2013年《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协议书》已合意解除，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2013年《协议书》约定标的企业收购款为600万元，2017年《协议书》约定标的企业收购款为50万元，同一标的企业，两次收购款金额相差悬殊，故张晓宽主张的2013年《协议书》与2017年《协议书》是两个独立的协议，2013年《协议书》没有解除，不符合常理。综上，张晓宽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晓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上诉人张晓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砚生 审 判 员 何燕芬 审 判 员 梁金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华 书 记 员 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