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343号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张继红，女，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陵园街**1-2-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胜，北京金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洋，北京金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华美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陈耀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松林，北京市弘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继红因与被上诉人华美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财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继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继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继红主张其于2019年9月末才收到华美财富公司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实际工作至2019年10月，且张继红认为上述通知书对张继红不发生效力，故一审判决未支持张继红要求的2019年9月4日之后的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未将张继红的餐费计算至工资内，认定张继红已休完2018年的年假及2019年尚有2天年假未休，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继红认为其2019年尚有12天年假未休；一审认定华美财富公司经济性裁员合法，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华美财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华美财富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30日工资10260元；2.华美财富公司支付2005年12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差额162540元；3.华美财富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026元。华美财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华美财富公司无需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9月2日至3日期间工资879.08元；2.华美财富公司无需向张继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42436元；3.华美财富公司无需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3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31日，张继红与北京崇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固定期劳动合同，双方于2008年1月31日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09年1月31日。2009年2月1日，张继红与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2月1日，张继红与北京崇裕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0年3月20日，张继红与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9月18日，作为丙方的张继红和甲方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华美财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原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主体由北京崇文新世界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华美财富公司，该协议生效后，由乙方向丙方承担用人单位的相关责任，甲丙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同日，张继红与华美财富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上用人单位均为新世界集团所属关联公司。华美财富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于2019年9月4日；另提交《2019年9月1日一10月10日考勤表》，证明张继红实际工作到2019年9月3日，9月4日仅为办理离职。张继红主张所收到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是一份复印件，没有法律效力。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华美财富公司有排班，其本人实际一直工作到2019年10月份，且有每天上班打卡的照片为证。张继红当庭出示手机中所载有的时间自2019年9月4日至10月10日每天打卡上班的照片，主张华美财富公司应当向其支付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华美财富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辩称张继红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在此期间提供劳动，公司在2019年9月4日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此后并没有工作内容。华美财富公司提交2018年度至2019年度《假期申请表》，证明张继红在2018年度共计申请年休假18天，2019年度申请年休假5天。张继红确认2018年度己休年假18天和2019年度已休年假5天的事实，但主张公司每年有20天年假的规定，其本人在2018年度尚有2天年假未休，2019年度有9天年假未休，华美财富公司没有规定先休法定假还是福利假，因此应当支付其本人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华美财富公司认可张继红工龄已超20年，按照国家规定每年享有15天法定年休假的待遇，但主张根据规定可以看出先休法定假。华美财富公司在仲裁时提交《张继红离职前12个月薪资明细表》《离职补偿计算表》，根据张继红在本单位工作十四年工龄的事实，计算其经济补偿为143706.34元。根据张继红2019年度尚有4天年休假未休的事实，折算工资为1270.34元。确认《离职补偿计算表》中无2019年9月份工资的内容。主张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假工资合计142592．32元（前述两数相加后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己于2019年9月底支付给张继红。张继红确认其本人工资标准为每月9560元，认可薪资明细表中各月体现的实收工资数额，主张其工资中还包括700元餐费，其本人离职前12个月均工资应为10892元，但在薪资明细表中未能体现。为证明餐费作为工资的组成部分，张继红提交《社保对账单》，主张每月缴费基数中包含有700元餐费。华美财富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所提供的社保缴费基数不足以证明这是工资基数，不能由此推断工资。张继红确认在2019年9月27日收到华美财富公司支付的142592.32元。另查，依据华美财富公司主张对张继红2019年度中4天未休年假己给予工资折算，和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张继红在2019年度己休完5天的事实，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经核算张继红在2019年1月1日至9月3日期间仍尚有2天年假。华美财富公司提交《企业裁员报告（回执）》《裁员方案》《2019年度拟裁减人员名单》《实施裁员适用法律法规的情况说明》《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工会回函》《联合工会的说明》《2015-2018年度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予以证明其公司经济性裁员所履行的法定程序和事实依据。张继红主张《企业裁员报告（回执）》为复印件，没有看到原件，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裁员方案》的真实性。主张《裁减人员名单》中有部分员工没有被裁员，现仍在职。不认可联合工会说明的真实性，主张不能凭内部文件就证明成立了联合工会。不认可《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证明目的，主张该决议属于崇文新世界房地产的职工代表大会决议，与本案无关，不是华美财富公司的工会，该决议中的职工代表是新世界公司的中层干部，这些人不能代表华美财富公司作出裁员决议。认可《会计报表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华美财富公司主张的连年亏损的证明目的，主张华美财富公司不是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指出2015年度的报表中公司利润高达1.8亿，2016年度未分配利润高达1.8亿，2017年度未分配利润1.6亿，2018年度也有未分配利润，说明华美财富公司有利润但是未分配，不存在经济性困难，华美财富公司以经济困难为由裁员属违法解除。张继红提交《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医嘱单》，主张其患有“重度抑郁、焦虑、失眠”等疾病。华美财富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同时，张继红还主张其本人于2019年7月22日向公司提交了病假单及诊断证明。张继红提交《居民户口簿》，证明其本人据法定退休年龄不足两年，单身，还有年迈的父母。主张其家庭成员中无其他就业人员，年迈的老人需要赡养。华美财富公司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主张户口簿仅能显示出户籍情况，不能证明需要赡养年迈的父母，不能证明赡养关系。诉讼中，经一审法院向劳动行政部门核实，其表示已收到华美财富公司裁员报告。经一审法院向上级工会核实，张继红确为涉案联合工会会员。2019年张继红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9月1日至30日期间工资1042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4976元；3.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6291元。2019年12月该仲裁委做出裁决：1.华美财富公司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9月2日至3日期间工资879.08元；2.华美财富公司向张继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42436元；3.华美财富公司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342.9元；4.驳回张继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华美财富公司提交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和离职补偿计算表，证明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结合华美财富公司的相关证据，法院对于华美财富公司与张继红于2019年9月4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予以采信。故对张继红要求支付2019年9月4日之后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9月4日解除，且2019年9月1日为周日，法院对张继红主张的支付2019年9月2日至3日期间的工资予以支持，金额为94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华美财富公司负有对劳动关系解除的举证责任。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用人单位可以裁减人员，但必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根据相关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自2015年至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显示，自2015年起至2018年，华美财富公司的营业利润及净利润为负1000余万元至3000余万元，应属于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就本案的程序性要件而言，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确需裁员的，需要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员。本案中，经法院向相关部门核实，华美财富公司确曾向联合工会说明情况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华美财富公司在程序要件亦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张继红的情形亦不属于不得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综上，华美财富公司与张继红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张继红主张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张继红属于在上述期间每年享受法定15天年休假的情形。实践中，常常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高于法定年休假天数的福利假待遇，该种做法值得肯定。关于福利假与法定假的关系，首先，法定假属于国家强制规定用人单位必须赋予劳动者每年带薪休假的最低保障，用人单位若没有完成则必须依法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次，国家显然鼓励用人单位根据自身实际情况赋予劳动者超出法定年休假天数的福利假，只要劳动者当年带薪休假的天数不低于法定年休假天数，就应当说用人单位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对于劳动者的最低保障标准，至于说福利假如果没有休完怎么补偿的问题，则应当根据双方约定或者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来实现。因此，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张继红年休假为15天，张继红主张其每年尚有单位福利假未休；但华美财富公司不予认可，且即便确有福利假，张继红也未证明华美财富公司存有“若未休需支付补偿”的规定或约定。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张继红2018年年休假己休满，2019年休年假5天，结合张继红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4日解除且已休年假5天的事实，以及华美财富公司己向其支付了4天未休年假工资1270．34元的事实，经折算，张继红尚有2天年假未休。故对其主张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华美财富公司应当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388.5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华美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9月2日至3日期间工资943.1元；二、华美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继红支付2019年1月1日至9月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差额4388.5元；三、华美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张继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差额142436元；四、驳回张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美财富公司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的规定进行经济性裁员，一审法院经向相关部门核实已经确认华美财富公司已经履行了向联合工会说明情况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的程序，张继红的自身情况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的规定的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华美财富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对张继红提出的有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华美财富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和离职补偿计算表足以确认该公司经济性裁员时与张继红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张继红提出的要求华美财富公司支付2019年9月4日之后的工资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因华美财富公司与张继红未对法定年休假之外的福利假期约定补偿，故一审法院根据张继红已休法定年休假的实际情况判决华美财富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亦属合理。综上，张继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美财富（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