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名县锦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营镇乡谢庄村村东南侧。法定代表人：李志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随心，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增强，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爱华，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大名县锦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名锦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军、被上诉人唐爱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3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名锦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雷、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随心、钱增强，被上诉人杨军，被上诉人唐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名锦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唐爱华向杨军支付蔬菜款75168元或裁定驳回杨军的起诉；2.杨军、唐爱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杨军当庭展示的其与大名锦韫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中多次陈述大名锦韫公司与杨军、唐爱华系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而大名锦韫公司亦提交了多份表明大名锦韫公司与杨军、唐爱华系合作关系的证据，故本案应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合伙纠纷，而一审判决却以“大名锦韫公司辩称杨军、唐爱华、大名锦韫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无法明确三者间的合作方式、利润分配等内容”，最终对三方关系未作明确认定，更未对三者究竟是何种关系作进一步核查，最终却按照买卖合作关系作出错误判决，显然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进而严重侵犯了大名锦韫公司的合法权益。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简单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处理本案，但三方关系已有明确证据证明是合作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显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杨军辩称，不认可大名锦韫公司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杨军认为大名锦韫公司已提起上诉，应当对原审判决全部重新审理，所以杨军没有提起上诉。唐爱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由唐爱华个人向杨军支付蔬菜款。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名锦韫公司、唐爱华支付杨军蔬菜款127625元；2.诉讼费用由大名锦韫公司、唐爱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起，杨军向大名锦韫公司供应蔬菜，大名锦韫公司工作人员唐爱华负责收菜。大名锦韫公司自杨军处收菜后出货给相关超市。杨军对当日供应的蔬菜品类、数量、单价进行记录后，将记录内容发送给大名锦韫公司，大名锦韫公司依据超市方的收货记录与杨军的供货记录进行对账并向杨军结算菜款。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菜款，经大名锦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雷、唐爱军、杨军对账为63000元。杨军称因大名锦韫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杨军借用案外人北京慧田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慧田合作社）账户走账并提供发票。大名锦韫公司系将63000元菜款支付给慧田合作社账户，后慧田合作社转账60210元给杨军。杨军认可大名锦韫公司已向其支付6月份菜款63000元。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7日期间菜款，经唐爱军与杨军对账为83350元，唐爱军向李志雷报告了该对账结果，李志雷对此未表示异议。2020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菜款未经对账，杨军曾将2020年7月19日、7月21日、7月22日、7月23日的供货菜品、数量、单价发送至杨军、唐爱华、李志雷在内的微信群聊对话中。杨军认可大名锦韫公司已向其支付7月份菜款20000元。杨军另称，大名锦韫公司因资金紧张曾向其借款共计48000元，杨军将上述款项给付给唐爱军，大名锦韫公司在对账时同意将48000元加入菜款一并支付。大名锦韫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杨军向大名锦韫公司供应蔬菜，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大名锦韫公司称应由慧田合作社主张菜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慧田合作社与其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军在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已经向大名锦韫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的情况下，有权要求大名锦韫公司支付所欠菜款。大名锦韫公司已支付杨军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菜款63000元。关于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的菜款，杨军一方提供了由其记录的每日供应蔬菜品类、数量和单价，其中杨军已将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7日、2020年7月19日、7月21日、7月22日、7月23日的相关记录发送给大名锦韫公司。大名锦韫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军所记录的内容与实际收货品类、数量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此间的蔬菜单价存在其他约定。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依据杨军提交的由其记录且发送给大名锦韫公司的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17日、2020年7月19日、7月21日、7月22日、7月23日供菜品类、数量、单价进行核算，确认大名锦韫公司在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的应付菜款数额为95168元。大名锦韫公司已向杨军支付7月份菜款20000元，尚欠付菜款75168元。唐爱华于本案审理过程中表示其同意负担欠付杨军菜款的一半金额，对此自愿负担行为，杨军表示予以接受，并表示相关部分款项不再向大名锦韫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大名锦韫公司辩称杨军、唐爱华、大名锦韫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无法明确三者间的合作方式、利润分配等内容。鉴于本案中，杨军提供菜品后，大名锦韫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对外供货，相应货款亦由大名锦韫公司与超市间进行结算，唐爱华虽进行菜品收购，但其本身亦具有大名锦韫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据此，可以认定杨军系与大名锦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杨军有权向大名锦韫公司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中的相关权利。即便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其二者间的纠纷系合伙内部债务问题，对外债务承担后可以在内部债务纠纷中予以分担处理。故，大名锦韫公司主张其与唐爱华间存在合作关系，而无需承担支付菜款责任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军主张大名锦韫公司因资金紧张曾向其借款共计48000元，并称大名锦韫公司同意将48000元计入菜款一并支付，大名锦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杨军的该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杨军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判决：一、大名县锦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军蔬菜款37584元；二、唐爱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军蔬菜款37584元；三、驳回杨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大名锦韫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张某、李某1、李某2的证言，以证明李志雷与唐爱华是合伙关系。杨军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其无关。唐爱华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李志雷与杨军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11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大名锦韫公司与杨军、唐爱华是合作关系，杨军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2020年6月的蔬菜款需要李志雷与唐爱华核对后再与杨军进行核对。杨军、唐爱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3.李志雷与唐爱华2020年7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是合作关系，且双方已经清算，不再合作，合作期间债权债务由唐爱华享有和承担。杨军主张的款项不真实。杨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与其无关。唐爱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4.唐爱华与案外人陈总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是合作关系，在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清算解除合作后，唐爱华已按双方约定，收取双方合作期间供货方的供货款。杨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与其没有关系。唐爱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5.李志雷与唐爱华的录音，以证明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是合作关系，双方对2020年8月19日后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唐爱华享有和承担达成一致。杨军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唐爱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认可。6.李志雷与唐爱华2020年7月19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6月杨军供货单、大名锦韫公司2020年6月及7月的出库单，以证明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杨军是合作关系，2020年8月19日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达成一致退出，所有债权债务由唐爱华享有和承担；通过比对2020年6月、7月的供货单、出库单，大名锦韫公司不认可2020年7月份的蔬菜款。杨军、唐爱华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大名锦韫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陈述称，刚开始唐爱华与李志雷是合伙关系；李某1陈述称，其于2020年6月后再次与李志雷工作，一直由其与唐爱华进货、供货，平时都是由唐爱华安排工作，对杨军与唐爱华、李志雷或者大名锦韫公司的关系，李某1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杨军与唐爱华是老乡，杨军与唐爱华互相认识，应该算合伙，唐爱华提出要多少货，杨军垫资备货；李某2陈述称，其与大名锦韫公司系雇佣关系，唐爱华与李志雷合伙，对杨军与唐爱华、大名锦韫公司的关系，李某2不太清楚，李某2到杨军处进货时，李某2未支付蔬菜款。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大名锦韫公司提交的上述6组证据一并作出认定。杨军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杨军与李志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杨军与李志雷不是合作关系。大名锦韫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唐爱华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军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杨军向大名锦韫公司供应蔬菜，并基于唐爱华在一审诉讼中关于同意负担欠付杨军蔬菜款一半金额的意见，结合对大名锦韫公司欠付杨军蔬菜款金额的认定，判令大名锦韫公司与唐爱华分别向杨军支付蔬菜款37584元。大名锦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主张大名锦韫公司、唐爱华、杨军三方系合伙关系，应由唐爱华向杨军支付蔬菜款75168元或裁定驳回杨军的起诉。本案二审庭审中，虽然杨军表示不同意一审判决，唐爱华表示不同意由唐爱华个人向杨军支付蔬菜款，但杨军、唐爱华均未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据此，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是大名锦韫公司、杨军、唐爱华三方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进而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判定由大名锦韫公司向杨军支付的蔬菜款是否应当由唐爱华向杨军支付以及杨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应当受理。对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认定如下：本案中，大名锦韫公司主张三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对于该主张，大名锦韫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大名锦韫公司、杨军、唐爱华之间就三方合伙从事经营，以及三方就各自的出资比例、方式；在合伙经营中的分工、职责；合伙盈利的分配以及亏损的分担等与合伙相关的问题达成了合意。但是本案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大名锦韫公司、杨军、唐爱华三方之间已经达成了上述合意，而且，从大名锦韫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张某、李某2均仅陈述唐爱华与李志雷是合伙关系，并未提及杨军也参与合伙；对杨军是否与大名锦韫公司、唐爱华合伙的问题，李某1也仅是陈述称不清楚具体情况，只知道杨军与唐爱华是老乡，杨军与唐爱华互相认识，应该算合伙。而且，李某1、李某2陈述称杨军垫资备货，自杨军处进货时未支付蔬菜款。综合上述分析，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大名锦韫公司关于三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大名锦韫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基于此，并结合证人李某1、李某2关于杨军垫资备货，自杨军处进货时未支付蔬菜款的陈述，一审判决判定大名锦韫公司向杨军支付蔬菜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大名锦韫公司关于其不应向杨军支付蔬菜款，应由唐爱华向杨军支付蔬菜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杨军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存在法定的应当不予受理的情形，故大名锦韫公司关于应当裁定驳回杨军起诉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名锦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大名县锦韫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