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82民初587号 原告: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056101986H，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白樟镇白樟街47号。 法定代表人：王苹，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婷，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内坑镇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582489357514L，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内坑镇景山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黄书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胜，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永法，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厦门天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0549715XC，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62号金山大厦12层B、D、F座。 法定代表人：王爱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锦公司）诉被告晋江市内坑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内坑卫生院）、第三人厦门天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施婷及被告内坑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胜、卜永法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亚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内坑卫生院支付工程款2232764.9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内坑卫生院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1774520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中锦公司(原名为福建省骏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参加内坑卫生院的公开招标，1月23日，中锦公司中标并接收中标通知书。后中锦公司与内坑卫生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中锦公司承包内坑卫生院项目(一期)-门、急诊医技综合楼工程，工程采用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款34981239元；合同第12.4约定：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即按照当月单价子目已完成合计工程量相应金额的85%支付进度款，直至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按90%支付进度款，工程结算造价财政审核完毕后支付95%进度款，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合同工程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缺陷责任期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终止后，发包人应退还剩余的质量保证金。经审批，中锦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开工，施工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施工义务。2018年1月22日，案涉工程顺利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至今。2020年10月18日，案涉工程经结算审核，审定造价为35490400元，工程质量保修金按工程总价款5%收取为1774520元，但内坑卫生院未按照约定足额支付工程款，截止2020年5月仅共计支付中锦公司工程款31483115.1元，尚余工程款2232764.9元未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1774520元亦已到期，但内坑卫生院亦未归还。 内坑卫生院辩称，第一、中锦公司、内坑卫生签订的合同对付款条件及结算价格确定做出特别的约定。涉案工程资金主要是财政拨款，是国有资金投资项目，故双方对于95%的进度款及结算价款的确定做出特别约定，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12.4.1约定工程结算造价财政审核完毕后支付95%进度，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14.2约定“工程结算由业主单位委托符合晋江市政府规定的中介机构进行评审，评审结论经财政部门复核或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项目，其结算价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所以财政审核完毕是双方对于付款条件作出的特别约定。第二、中锦公司主张的两项诉求，工程款的支付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天亚公司2020年1月18日同时作出两份金额不同的工程结算书，工程审核结算书，天亚公司尚未作出确定的结论，是因为双方对于结算价款有不同意见，双方也明确，结算价是有争议的。天亚公司提交财政审核的不是中锦公司提交的报告，报告提交是基于三方想要得到财政审核同意，作为意向提交，真实的价款要扣除风险费30多万元。工程结算造价审核完毕是付款的条件及前提，所以中锦公司的诉求不具有请求付款的请求权，付款条件不具备。第三、中锦公司主张的质量保证金未达到退款条件。合同第15.3.1约定质量保证金是结算价的5%，15.3.2约定工程结算时一次性扣除质量保证金，也就是保证金的确定应当以结算价作为前提，结算价未确定，保证金就不能确定，因此该保证金的返还未达条件，请求权未生效。第四、在合同的履行上，对于95%的进度款以及5%的保证金，双方约定同时履行的约定，12.4.1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应当开具发票，也就是说作为履行请求，内坑卫生院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便付款条件成就，中锦公司没有开具发票就无权请求支付。在实际付款方式上，承包方未开具发票，也无法通过财政审核，从合同的履行和合同约定要经过财政审核等。综上，中锦公司提出的本案两项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与合同明确约定相违背，无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中锦公司的诉求。 天亚公司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述称，本案将其列为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案涉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4.2条约定：工程结算由业主单位委托符合晋江市政府规定的中介机构进行评审，评审结论经财政部门复核或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项目，其结算价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天亚公司根据委托，依法进行评审，已出具评审报告，但天亚公司出具的评审报告不能作为结清工程款的依据，结算价应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所以，不能将其列为第三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案涉证据《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开工令》、《竣工验收报告》、《工程审核结算书》、《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晋江市财政投资项目工程结算备案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庭审举证、质证及认证，结合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1.2017年1月，中锦公司作为内坑卫生院项目(一期)-门、急诊医技综合楼工程的中标人，与内坑卫生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中锦公司承包建设内坑卫生院项目(一期)-门、急诊医技综合楼工程，签约合同价款34981239元。合同第12.4.1关于付款周期约定，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即按照当月单价子目已完成合格工程量相应金额的85%支付进度款，直至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合格后按90%支付进度款，工程结算造价财政审核完毕后支付95%进度，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第14.2约定，工程结算由业主单位委托符合晋江市政府规定的中介机构进行评审，评审结论经财政部门复核或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项目，其结算价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合同第15.2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通过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24个月。 2.2018年1月22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交付使用。 3.内坑卫生院已支付中锦公司工程款31483115.1元。 另查明，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由福建省骏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 根据当事人的争执，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如何确定；二、中锦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价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第14.2约定，工程结算由业主单位委托符合晋江市政府规定的中介机构进行评审，评审结论经财政部门复核或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项目，其结算价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本案中，中锦公司提交的天亚公司2020年10月18日出具的《工程审核结算书》，有中锦公司、内坑卫生院的一致确认，予以作为案涉工程总价款的定案依据，而内坑卫生院提供的《工程审核结算书》未经双方确认，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另，内坑卫生院提交的《律师函》、《关于〈律师函〉有关事宜的回复》、“邮政详单”，中锦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但该些证据系《工程审核结算书》出具后，双方对“风险费扣除问题”未确认的交涉，不足以推翻由中锦公司、内坑卫生院一致确认的《工程审核结算书》。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予以确认为35490400元，而根据案涉合同第14.2约定，案涉工程结算价应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故中锦公司现要求以35490400元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的结算款价应待财政审核完毕后予以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锦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中锦公司与内坑卫生院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结算由业主单位委托符合晋江市政府规定的中介机构进行评审，评审结论经财政部门复核或经审计部门审计的项目，其结算价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该约定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根据约定，案涉工程的结算价需以财政部门的复核意见或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故中锦公司请求按天亚公司2020年10月18日出具的经中锦公司、内坑卫生院一致确认的《工程审核结算书》确定的案涉工程总价款35490400元作为确定工程结算款,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后交付使用多年,且已过质量保证期，结合双方在合同第12.4.1中对付款周期的约定，考虑《工程审核结算书》确定的案涉工程总价款35490400元尚需双方相互配合以向财政部门申请复核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由内坑卫生院暂按合同价款34981239元的95%即33232177.05元向中锦公司支付工程款，扣除内坑卫生院已支付工程款31483115.1元，内坑卫生院暂应向中锦公司支付工程款1749061.95元，并应按合同价款34981239元的5%即1749061.95元向中锦公司返还质量保修金。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中锦公司、内坑卫生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内坑卫生院暂应向中锦公司支付工程款1749061.95元，并返还质量保修金1749061.95元。关于中锦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22日竣工验收，且已过质量保证期24个月，双方并于2020年10月18日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故中锦公司请求自2020年10月18日起算逾期支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23日起算逾期返还质量保修金的逾期利息，予以支持。中锦公司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上述逾期利息，不违反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对剩余工程款及质量保修金、逾期利息问题,中锦公司可待财政审核完毕后另行主张。天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晋江市内坑镇卫生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749061.95元及逾期利息（以174906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晋江市内坑镇卫生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质量保证金1749061.95元及逾期利息（以1749061.9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4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742元，中锦骏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6元，晋江市内坑镇卫生院负担205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昌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炜标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 （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 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一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