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1972年6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刘某1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利，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刘某1、李某1之子），1998年9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59年6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城，北京市玖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人：刘某3（刘某2之子），1987年9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刘某1、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9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某2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全部由刘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关于刘某4于2003年10月14日签署的《遗赠抚养协议》不是真实有效的，且刘某2没有尽到遗赠抚养协议的义务，也就没有达到遗赠所附加的抚养条件，其没有权利主张遗赠财产，涉案《遗赠抚养协议》自始无效。《遗赠抚养协议》形成于2003年10月14日，至今已有17年之久，即使该协议有效，也早已超过法律保护时效期间，应属无效。另外，刘某4距离《遗赠抚养协议》签订十天时间就去世了，刘某2没有尽到抚养义务，在刘某4去世后，也没有履行法定程序对其遗产进行继承。关于涉案《和解协议》效力问题。刘某1本人没有到场参与和解协议的相关内容，也没有在《和解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和解协议》对于刘某1无任何拘束力。即使李某1作为刘某1的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李某1也不能作出损害被监护人利益的行为，更无权处分刘某1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结果错误。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某1为刘某1的监护人，程序明显不当，导致案件审理结果错误。刘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李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某1、李某1给付我50万元；2．诉讼费由刘某1、李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1为精神残疾贰级。李某1与刘某11997年7月2日登记结婚。2003年10月14日，刘某4手写遗赠扶养协议一份，内容如下：我今年77岁，身体状况不能自理，抱养女儿刘某1有精神残疾，我决定在有生之年不用女儿女婿扶养，用我侄儿刘某2扶养和养老送终。我的退休金全部由侄儿刘某2支配。我的家中房屋3间半（东二街大队）全部所有权，由刘某2所支配，女儿和女婿另有房屋4间。我的心里已决定，绝不反悔。立字为证执笔人刘某4，时间为2003年10月14日。2019年11月3日，李某1和刘某2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甲方处分别有刘某1的签名和捺印，身份证号×××，李某1的签名和捺印，身份证号×××。乙方处有刘某2的签名和捺印，身份证号×××。甲方与乙方在顺义区法院继承纠纷一案，经双方慎重考虑，充分协商后特就经济补偿及付款时限相关问题，自愿达成一致如下协议：一、乙方与甲方由（刘某4已去世，留下的遗嘱引起的继承纠纷一案），甲乙双方和解达成，甲方向乙方补偿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拆迁相应手续，此后：甲乙双方确认再无其他争议。二、甲乙双方自愿就法院诉讼问题达成一致，协助法院签署调解书等交接事宜，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对本事件不再承担其他责任。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积极办理拆迁补偿手续，由拆迁办负责打款到乙方账户。四、甲乙双方承诺有权代表其他利害关系人，甲乙双方就此一次性解决。再无其他人就此事与甲方由纠纷，如有第三方另行起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本事件解决后相关责任与甲方无关，相关责任方自己解决。五、本协议签字生效（受法律保护），甲乙双方另约时间去法院办理调解手续。六、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捺手印生效。特此声明：乙方收到拆迁办打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后刘某4遗嘱声明作废。甲方签字处有李某1的签名和捺印，时间2019年11月3日，乙方签字处有刘某2的签名和捺印，时间2019年11月3日。刘某2所出示2020年1月11日的录音显示，李某1认可同意给刘某250万元，并认可“刘某4所有权由刘某2支配”。关于刘某4的晚年的居住和照顾情况，双方认可：2003年7月21日以后直到刘某4去世，刘某4居住于刘某2家并接受照顾。双方认可刘某42003年10月25日去世。刘某42003年10月26日火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某2所出示的录音显示刘某1、李某1曾认可刘某42003年10月14日所书写的《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李某1代表其与刘某1在认可该《遗赠抚养协议》的基础上，与刘某2签订了《和解协议》。结合刘某4晚年的居住和接受照顾的情况，本案认定涉诉《遗赠抚养协议》真实有效。《和解协议》实质为刘某2放弃受遗赠权利的补偿合同。双方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本案不持异议。达成补偿合同后，李某1、刘某1应当诚信履行其依《和解协议》对刘某2所负债务。对于刘某2要求李某1、刘某1给付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予以支持。判决：刘某1、李某1给付刘某2五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元，由刘某1、李某1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依据庭审情况刘某1对于法庭基本的提问均无法正常做出回应，李某1、刘某2均认可其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由李某1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刘某1、李某1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杨镇地区村委会的证明，证明李某1为刘某4办理了后事，开具火化证明等，刘某2未履行赡养义务；证据二、刘某1工作单位的证明，证明其是精神二级残疾，丧失行为能力，一直由丈夫李某1进行照顾；证据三、李某3的证人证言，证明签《和解协议》时刘某1不在场；证据四、收据，证明刘某2夫妻照顾刘某4，刘某1、李某1支付了生活费和服务费，并非无偿照顾。刘某2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火化证明是其开具的，但是安葬是我方安葬的；证据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应该出庭作证；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所涉钱款是刘某4自己的收入，是刘某4本人多次要求将其收入交给刘某2。经询问涉案《和解协议》的签订背景，刘某2表示，2019年10月26日其以继承纠纷为由起诉李某1、刘某1，要求继承刘某4遗产，诉讼中双方姐夫李某3居中为双方进行调解，当时考虑到刘某1有精神残疾，而自己也照顾了刘某4需要得到补偿，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由刘某1给付其50万元，协议签订后其即撤回了前述起诉。李某1、刘某1称，当时姐姐来劝和，与刘某2蒙蔽欺骗其签署了《和解协议》，当时双方确实是处于诉讼过程中，但不清楚是不是前面刘某2所起诉的继承纠纷案，其认为《和解协议》无效，只有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才有效。本案庭审结束后刘某1、李某1向本院邮寄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遗赠抚养协议》中刘某4签字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陈述及在案证据，诉争《和解协议》系双方在刘某4遗产继承纠纷诉讼期间，经双方亲属居中调解而签订，且在达成上述和解协议后，刘某1撤回了相应起诉。李某1、刘某1上诉主张签订上述协议时刘某1不在现场，李某1代刘某1签订协议无效，但经查刘某1系精神残疾贰级，结合其精神残疾状况、其所在单位开具的证明内容、其在本案庭审中的表现，以及双方亦均确认其不具备诉讼行为能力并由李某1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等本案具体情况，可以判断刘某1至少不具备从事较为复杂的民事行为的能力。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因刘某1监护人的确定存在争议有权机关曾为其指定监护人，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配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第一顺序的监护人，故刘某2有理由相信李某1作为刘某1监护人有权代表自己及刘某1与刘某2签订《和解协议》。李某1、刘某1上诉认为《和解协议》无偿处分刘某1财产，损害刘某1权益应属无效，结合上述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所述协议签订的背景，该协议系基于《遗赠抚养协议》的存在，双方在继承纠纷诉讼期间对于刘某4遗产继承问题所作安排和处理，并不属无偿放弃财产权益进而损害被监护人利益的行为。李某1、刘某1另提出《和解协议》未经法院出具调解书予以确认，应属无效，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刘某1、李某1主张涉案《和解协议》无效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和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订立，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刘某1、李某1依据《和解协议》向刘某2支付5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某1、刘某1在本院庭审结束后申请对《遗赠抚养协议》中刘某4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但现没有证据证实李某1、刘某1在刘某2提起本案诉讼前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事实上双方在前述继承纠纷的诉讼中自行达成了《和解协议》，刘某2所提录音证据亦证实《和解协议》签订后李某1还曾表示认可《遗赠抚养协议》，且其在一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鉴定，现其在二审中申请鉴定缺乏合理理由，再结合本案所查明刘某4生前居住及接受刘某2照顾的相关情况，可以对《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加之该协议形成年代久远，刘某4业已去世多年，恐亦难提供鉴定所需的充分有效样本，故本院对李某1、刘某2的该申请不予准许。李某1、刘某1称一审程序中确定李某1作为刘某1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不当，但其在本院审理中明确确认刘某1无诉讼行为能力，且由李某1作为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某1、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某1、李某1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