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虎，男，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帆，男，198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4号。 法定代表人：石明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大双，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上诉人王金虎因与被上诉人唐帆、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邱大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虎、被上诉人唐帆、被上诉人建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金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606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唐帆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本案的事实及理由，确认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假设邱大双确实找唐帆施工，应当属于追索劳务费用或劳务分包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由与唐帆有直接关系的邱大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二、根据原审审理情况并结合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唐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金虎与唐帆存在关联或资金往来，无证据证明王金虎将工程转包给邱大双，无证据证明唐帆自己为工程的施工人。施工节点分项验收，施工周期，整体验收，是否满足工期和使用条件，都存在着事实依据，单凭一个与合同毫无关系的人签订了一份协议，和邱大双签订了一份说不明白的单据，判定太过于牵强，王金虎对于此事实毫无知情。事实上，唐帆与王金虎没有任何关系，双方根本不认识，王金虎从未将工程转包给邱大双，双方并不存在工程转包的法律关系，唐帆要求王金虎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三、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可以确认邱大双受建磊公司委托管理工程项目，作为业主方博创房地产公司的施工、结算及其他工作对接均由建磊公司委派邱大双负责，王金虎对诉争工程项目的“人、财、物”毫无管理和支配权，且未从工程项目中获得过任何收益，根本不符合建设工程转包或分包的情形，王金虎从未将工程转包给邱大双，唐帆要求王金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王金虎有证据证明项目工程由邱大双承包，与王金虎无关。邱大双向建磊公司出具过一份《承诺书》，承诺人为邱大双、孙瑞生，担保人之唐帆，《承诺书》中写明“建磊公司可以从我们的工程款中直接收取”，由此证明邱大双与孙瑞生为工程的负责人和承包人，结合建磊公司自2018年11月28日起共向邱大双汇款18笔，向孙瑞生汇款5笔，如果王金虎是工程承包人，建磊公司应当将工程支付给王金虎，然而建磊公司将工程款直接付给邱大双和孙瑞生。显然王金虎并不是工程的承包人和转包人，唐帆也只是与邱大双或孙瑞生有关系，而与王金虎无关，唐帆无权要求王金虎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原审案件审理中，王金虎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依职权调取建磊公司向博创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其他邱大双经手的项目往来资料，用以证明工程项目的第一手承包和负责人是邱大双，王金虎与该施工工程项目无关，从未将项目转包给邱大双，原审法院未进行调取，导致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六、本案中，建磊公司从未将博创房地产公司的室内装修项目转包给王金虎，王金虎也未将项目转包给邱大双，若存在转包行为，建磊公司应当将工程款支付给王金虎，王金虎再支付给邱大双，根据本案证据及事实，自邱大双接手项目后，建磊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邱大双并向博创房地产公司出具所有授权文件，建磊公司未向王金虎支付过任何工程款，王金虎与工程项目不存在任何关联，原审法院判决王金虎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七、原审判决所依据（2019）冀0606民初3446号判决书中认定的内容对本案进行裁判是错误的，2019年的案件情况与本案不同，该案件中的原告系王金虎受建磊公司委派参与项目时进行施工的，建磊公司将项目交给邱大双起，王金虎与工程项目已经毫无关联，邱大双与唐帆之间的纠纷与王金虎无关。八、王金虎有新的证据证明诉争工程项目并非王金虎转包给邱大双，而是建磊公司转包给邱大双。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内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属于枉法裁判。上诉人不服原审法院判决，特向贵院提起上诉。 唐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王金虎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唐帆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和《长城家园南区4号楼电工费用清单》能够证实2017年11月14日唐帆分包了长城家园南区4、5#装修工程，被告邱大双对于唐帆的已施工工程量、总应付工程款以及未付86,130元工程款均签字认可。唐帆分包了4、5#工程中的一部分工程，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唐帆承包的工程经邱大双确认工程款总计177,130元，已经支付91,000元，剩余86,130元工程款未付。因此唐帆属于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入住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规定。唐帆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应当得到支持。二、王金虎是工程的违法转包方，应当向唐帆承担连带付款责任，1、首先，王金虎在（2019）冀0606民初3446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王金虎已经认可是建磊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了王金虎。其次，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北京建磊公司也明确表述王金虎是挂靠建磊公司，王金虎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建磊公司也明确表述王金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邱大双。虽然王金虎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否认自己是从建磊公司处转包了工程，也否认是借用资质挂靠建磊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但是，王金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2、（2019）冀0606民初3446号判决书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判决书中认定的王金虎是工程转包人的事实，王金虎没有提供证据进行反驳。所以应当认定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属实无误，应当认定王金虎是涉案工程中转包人，王金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了邱大双，邱大双又将部分包清工工程分包给了唐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王金虎应当对唐帆的起诉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王金虎是否因承包、转包该工程获利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否认王金虎作为违法转包人身份的证据。另外，据了解王金虎支取了大量的工程款，用于自己家庭，而没有用于支付工程款。4、本案工程是北京建磊公司与博创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王金虎转包了该工程。然后王金虎转包给邱大双，后又转包给孙瑞生，无论王金虎与唐帆是否存在直接接触，王金虎都应当向唐帆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王金虎并未提交《承诺书》原件，承诺书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无论《承诺书》是否属实都不能否认王金虎的转包人身份。综上所述，王金虎的上诉并不属实，是虚假陈述，上诉理由并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磊公司辩称，我们跟王金虎实际是挂靠，一审认定是转包，依据河北省2018年5月7日发布建设案件指南31条第1款，实际施工人应该与其前手孙瑞生支付工程款，我们就不承担连带责任。 邱大双未到庭答辩。 唐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6,130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冀0606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博创公司与建磊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长城家园南区4、5、8#楼室内装修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3,638,321.62元。王金虎以建磊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建磊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王金虎，王金虎转包给邱大双、李洋。该判决书双方均未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邱大双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唐帆。工程完工后，经原告与被告邱大双对账，邱大双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77,130元，截止至2019年1月10日，尚欠原告工程款86,130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博创地产公司与建磊公司签订长城家园南区4、5、8#楼室内装修项目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建磊公司承揽工程后违法转包给王金虎，王金虎再次转包给了邱大双，邱大双将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原告实际完成了4、5号楼的部分装修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一系列违法分包、层层转包行为，均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均应认定无效。该工程现已施工完毕，邱大双向原告出具的对账单应视为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在本案中，因建磊公司、王金虎、邱大双的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存在过错，唐帆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三被告主张工程欠款。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付款日期，故该利息应自出具工程款欠条次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邱大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唐帆支付工程款86,130元及利息（以未支付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王金虎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4元，减半收取计977元，由被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王金虎、邱大双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金虎提交证据：1、提交承诺书扫面件一份，建磊公司取得。证明唐帆与孙瑞生有直接关系，唐帆干工程是孙瑞生招来的，孙瑞生还给唐帆发过劳务费。与我无关，是唐帆与孙瑞生有关联。2、建磊财务提供的支付证明，建磊公司给孙瑞生和邱大双支付的工程款，孙瑞生和邱大双领取工程款是否发放唐帆我不清楚，唐帆来现场干活，所谓的劳动合同中的人我不认识。以上证据证实唐帆与我没有关系，与建磊公司也没有关系，我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唐帆质证称，签过承诺书，字是我签的，但当时承诺给我们工钱，至今未付。据了解王金虎支取过大量工程款，没给我们。被上诉人建磊公司质证称，证据1属实，原件在我们公司，认可真实、关联性、合法性，如果法院需要我方可以提供。证据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孙瑞生已经从我公司拿走了工程款，其是否支付工程款我不清楚。一审也提供了证据，有孙瑞生领取工程款的证据，一共五笔，共计100多万。 对于上诉人王金虎提交的承诺书，被上诉人唐帆和建磊公司均认可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王金虎提交的支付证明，被上诉人建磊公司虽认可，但因其未提交相关付款记录予以佐证，且涉及到邱大双、孙瑞生的权利，故对其真实性本案不予认定。上诉人王金虎提交的承诺书、支付证明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唐帆和其无关，亦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唐帆和被上诉人建磊公司无关，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冀0606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博创公司与建磊公司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长城家园南区4、5、8#楼室内装修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价款13,638,321.62元。王金虎以建磊公司委托代理人名义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建磊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王金虎，王金虎转包给邱大双、李洋。”。上诉人王金虎、被上诉人邱大双、被上诉人建磊公司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王金虎主张其不是案涉工程的转包人，但其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因建磊公司、王金虎、邱大双的违法转包、分包行为存在过错，唐帆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建磊公司、王金虎、邱大双主张工程欠款，故上诉人王金虎主张被上诉人唐帆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25元，由上诉人王金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审 判 员  黄俊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刘 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