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张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弘魏，上海九州通和(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贵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康贵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次文，上海宝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建宏，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原审第三人：康贵明，男，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贵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建宏、原审第三人康贵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关于《变更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日期及股权转让义务之产生时间，应为2019年3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于2018年12月21日签署了《变更协议》，但上海天贤教育后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贤教育公司)并未于当日签署《变更协议》，三方直到2019年3月29日就主体变更事宜签署了《变更协议》。其次，关于第三人康贵明是否在股权转让义务发生之前收到相应工程项目价款，康贵明于2019年2月3日已通过指定交付的方式从案外人朱百银处收取上海体育学院新建公寓热水管道工程项目(以下简称体院项目)相应的工程款，远早于股权转让义务发生之日，故康贵明违约在先。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抗辩权，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首先，第三人康贵明及被上诉人系恶意违约在先，第三人周建宏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之行为才系真正地依法履行抗辩权。其次，抗辩权的行使应当在同一法律关系的主体之间，至少应当是相同主体之间。而一审法院所述的抗辩权却是承揽合同关系中的被上诉人使用另一股权转让关系中的第三人康贵明之所谓“权利”进行抗辩。三、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一方提出相关请求的情况下，径直对第三人周建宏在《股权转让协议》下的权利义务做出了实质性的处理，违反了“不告不理”之原则。被上诉人上海贵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变更事宜备忘录》是第三人康贵明、第三人周建宏之间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附件，系属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案涉承揽合同纠纷是以股权转让为前提产生的。第三人周建宏未配合办理相应股权转让手续，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杰茂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权利，被上诉人应享有相应的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建宏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原审第三人康贵明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维护保养费421，636元；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暂计至2020年4月1日的利息损失2，01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以维护保养费82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维护保养费816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维护保养费1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1日，第三人周建宏(转让方)、第三人康贵明(受让方)、被上诉人(目标公司)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被上诉人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实收资本3万元。被上诉人与天贤教育公司就1、3号宿舍楼热水供应外包服务工程项目签订了《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项目合同)，现经天贤教育公司同意，就项目合同主体变更为第三人周建宏指定主体，第三人周建宏指定主体、第三人康贵明与天贤教育公司签订相关《变更协议》(详见附件二)。就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条款：第三人周建宏拟将持有的被上诉人49％股权(认缴出资245万元，实缴出资1.47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康贵明，第三人康贵明同意受让前述股权，尚未完成的出资义务由第三人康贵明自行履行。项目合同的所有收益归第三人周建宏所有后，第三人周建宏需在未来二年(系2019年开始起算)内向第三人康贵明支付14万元，前两年每年12月份时支付7万元。第三人周建宏于《变更协议》签署完成项目交接2日内向第三人康贵明及被上诉人交付所有材料，具体包括银行开户许可证原件、金税盘、发票章、发票领购簿、空白发票及作废发票、网银审核盾、密码器等。第三人周建宏、第三人康贵明应于协议生效后共同到商事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协议自《变更协议》生效之日起生效。《股权转让协议》后附附件一《备忘录》，鉴于：1、就上海体育学院新建学生公寓热水管道工程项目，中亚公司、高峡公司、被上诉人共同签署了《上海体育学院新建学生公寓热水管道施工工程》及《建筑安装劳务作业分包合同》，仍拖欠被上诉人75万元的工程款；2、上海铎圣自控设备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人仍有4.6万元的产品预付款。现第三人周建宏、康贵明及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如下：一、就上海体育学院新建学生公寓热水管道工程项目，被上诉人应在收到该笔75万元工程款之日起三日支付给第三人周建宏3，67，500元；若被上诉人分批次收到上述工程款，则被上诉人或第三人康贵明应按实际收到费用的49％按前述条款的约定支付给第三人周建宏；二、就铎圣项目，被上诉人同意将该4.6万元的预付款转让给第三人周建宏，若第三人周建宏使用该4.6万元的预付款，则第三人周建宏应支付给第三人康贵明23，460元，若除第三人周建宏之外的任何主体使用该4.6万元的预付款，则第三人康贵明应支付给第三人周建宏22，540元；三、就天贤教育之项目，第三人康贵明及被上诉人应于协议生效后2日内将项目移交给第三人周建宏(包括收费场所、收费系统登入名及密码、充值装置、装有收费系统即相关资料的电脑等收费系统相关设备等)，使第三人周建宏可正常运营项目；否则，第三人周建宏有权要求第三人康贵明支付1万元／天的违约金，同时第三人周建宏有权直接进入项目并自行接收项目，由此产生的相关损失由第三人康贵明承担。自协议生效之日起，项目现场内的4台C02热泵、576台流量仪、水箱、循环泵等项目财产均归第三人周建宏所有。第三人康贵明及被上诉人应将2019年1月1日起之前的项目电费结清，若发生欠费，由第三人康贵明承担相应责任。《股权转让协议》后附附件二《变更协议》，该协议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天贤教育公司共同签订，约定：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13日签署的1、3号宿舍楼热水供应外包服务工程项目《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经过三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自2019年1月1日起，项目合同项下主体由被上诉人变更为上诉人，项目运营方式仍由上诉人按项目目前实际情况进行，但项目合同项下维保相关工作仍由被上诉人承担。2018年1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变更事宜备忘录》一份，载明：一、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于2018年12月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根据天贤教育公司的要求，现需要调整《变更协议》(指关于项目合同主体变更事宜之《变更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二)的措辞，具体以各方签署的《变更协议为准》。二、由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协商一致，就上述变更事宜作如下补充约定：1、上诉人从2019年1月1日起开始接管天贤教育项目1号、3号宿舍楼的经营管理，自负盈亏、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该日期之前的项目合同项下相关债务、责任(包括天贤教育项目的电费等)，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若被上诉人迟延支付的，被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违约责任标准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2、学校变更协议签订后根据双方的合同进行股权转让；3、本项目设备维护、保养及相关人员成本由被上诉人负责，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若相关配件损坏，材料采购由上诉人负责采购。被上诉人应在接到本项目维护、保养需求之日当日内派有资质的相关人员进行维护、保养。若被上诉人怠于履行该义务或被上诉人始终无法满足业务的维护、保养需求，上诉人有权另行聘请第三方进行维护、保养，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此聘请第三方维护、保养并不免除被上诉人以后的维护、保养义务；4、鉴于，天贤教育公司可能需要调整本项目收费模式并且需要退还已充值的费用，关于该等收费调整事宜，被上诉人承担4万元整，从第三人康贵明的14万元中扣除；5、本备忘录构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均具有相同法律效力，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上述各份协议签订后，2019年1月上诉人接管了天贤教育项目。嗣后，被上诉人按约为上诉人的天贤教育项目1号、3号宿舍楼热水泵提供了半年多的维护保养服务。后双方因履行上述协议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继续提供上述服务，为此涉讼。另查明，上诉人于2013年9月29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设立。2019年7月30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上诉人企业名称由上海杰茂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贵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周建宏为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1年2月23日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设立，设立时股东为第三人康贵明及案外人康某。2013年4月22日，第三人周建宏受让康某所持有的被上诉人49％股权。2013年8月1日，被上诉人变更名称为“上海贵鸣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现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为：第三人康贵明持股51％，担任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周建宏持股49％，担任监事。另查明，2019年5月9日，第三人康贵明委托律师向第三人周建宏寄送律师函一份，要求第三人周建宏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联系第三人康贵明，并于2019年5月20日共同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能否以第三人周建宏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变更登记义务为由对抗其在《变更事宜备忘录》项下对上诉人负有的对天贤教育项目的维护、保养义务？根据《变更事宜备忘录》约定，该份备忘录系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与《变更事宜备忘录》项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权利义务息息相关。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周建宏以股权转让方式退出被上诉人所获得的对价之一是将被上诉人原所有的天贤教育项目从被上诉人业务中剥离出来，归属于第三人周建宏指定主体即本案上诉人。同时对于天贤教育项目的维保义务，则仍由被上诉人承担。第三人周建宏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则是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故上诉人基于《变更事宜备忘录》与被上诉人之间所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系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延伸。在第三人周建宏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变更事宜备忘录》项下对天贤教育项目的维保义务。至于第三人周建宏称被上诉人在收取《备忘录》第一条项下体育学院工程项目价款后未按约向其支付价款、第三人康贵明先行存在违约故其拒绝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了《变更事宜备忘录》，约定由被上诉人对天贤教育项目提供维保义务。签订该份备忘录后，被上诉人已按约提供半年多的维保义务。而第三人周建宏在《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对第三人康贵明负有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义务的履行期限为《变更协议》生效之日即2018年12月21日。2019年5月9日，第三人康贵明另委托律师向第三人周建宏发函，要求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但第三人周建宏仍未予配合履行该项义务。至于《备忘录》第一条项下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康贵明应向第三人周建宏支付相应价款的付款条件是被上诉人收到体育学院工程项目价款。现上诉人或第三人周建宏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早于第三人周建宏应履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义务之前收到相应工程项目价款。故对于第三人周建宏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及第三人周建宏所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承揽合同纠纷中处理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间股权转让关系不利于本案事实查明，也影响第三人周建宏后续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向第三人康贵明主张权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承揽合同纠纷，追加第三人周建宏、第三人康贵明系为查明本案事实。本案中并未对第三人周建宏、第三人康贵明的股权转让关系直接作出处理。故对上诉人及第三人周建宏的上述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上诉人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654元，由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能否以第三人周建宏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变更登记义务为由，对抗其在《变更事宜备忘录》项下对上诉人负有的维护、保养天贤教育项目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变更事宜备忘录》，其中约定“本备忘录构成《股权转让协议》的一部分”。《股权转让协议》系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签订，而第三人周建宏股权转让的对价之一是接管被上诉人原所有的天贤教育项目，并且项目的维保义务仍由被上诉人承担，则第三人周建宏的主要义务是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配合第三人康贵明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因此，上诉人基于《变更事宜备忘录》产生的权利义务，系第三人周建宏与第三人康贵明之间《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权利义务的延伸，《变更事宜备忘录》与《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虽不同，但其项下的权利义务密不可分。上诉人在《变更事宜备忘录》承诺“学校变更协议签订后根据双方的合同进行股权转让”，现股权转让并未完成，被上诉人有权拒绝继续履行《变更事宜备忘录》项下对天贤教育项目的维保义务。至于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协议》生效日期并非协议落款时间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变更协议》一致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天贤教育公司未填写时间，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变更协议》的生效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1日，且上诉人的该节主张仍意在割裂《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协议》《变更事宜备忘录》的关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以第三人周建宏未按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变更登记义务为由，对抗其在《变更事宜备忘录》项下对上诉人负有的对天贤教育项目的维护、保养义务，于法不悖，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54元，由上诉人上海杰茂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