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方厚萍，女，1958年1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小琴，女，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方厚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小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厚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我从未承诺过承担房屋装修费用，涉案房屋2014年建成，装饰装修都是新的，可以达到居住条件，刘小琴为了迎合自己女儿主动要装修，我只同意刘小琴自己进行装修的要求，且前提是其要长期租赁涉案房屋。刘小琴在双方已经达成房屋租赁合意前提下，拒绝与我签约，违约在先，是完全过错方，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包括因其个人原因产生的装修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由刘小琴垫付款项进行装修”是错误的。2.双方约定的是“定金”，刘小琴在转款时将“定金”打为“订金”，同时考虑其违约在先，给我造成严重损失，其要求我返还定金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记载“刘小琴表示在民警见证下，其已于9月25日拆除了防盗网、修复了墙体、清除了字迹，并将恢复原状的情况通知了居委会”，对其所谓的恢复原状、通知居委会，我不知情；就该部分提及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让我质证，一审判决记载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刘小琴只是把封掉的门窗打开，但其弄坏的家具、玻璃并未修复，屋里写的侮辱性文字都没有清理，屋外门口画的红叉也没有清除。一审判决就此认定有失偏颇，据此判决错误。4.我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当支持。2020年8月9日刘小琴恶意将我房屋门窗封锁，导致房屋一直无法出租和居住，我坚持按每月2800元的标准自2020年8月9日起至刘小琴将我房屋完全恢复之日止，由刘小琴支付房屋占用费，一审判决仅支持2000元，未写明期限不妥。如前所述，我的房子是新房，完全是刘小琴为了迎合女儿主动要装修，我同意刘小琴按照其需求装修房屋的前提是其要长期租赁房屋，现刘小琴不租房屋、违约在先，还将房屋弄得混乱不堪，耽误我出租房屋，影响房屋后续出租，刘小琴理应支付装修期间房屋占用费880元。刘小琴在房屋墙面、地面、玻璃上恶意涂画，难以恢复原状，理应赔偿房屋损失费2400元。刘小琴将房屋内玻璃打碎，或者在玻璃、房屋墙面上写了谩骂的字，无法清除，还将防盗门弄坏，理应赔偿厨房及住房大门损坏费2600元。5.案由定性直接影响案件审查重点及法律适用，双方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一审判决将案由定为合同纠纷过于笼统，不妥。刘小琴辩称，不同意方厚萍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厚萍返还我已支出的：租房订金500元，房屋装修费24347.98元（含装修金18970元，定制橱柜预付款3000元，海尔热水器998.98元，奥普浴霸229元，换纱窗轨道、换玻璃、换窗纱等1150元），施工队工人餐饮费1000元，电费充值200元，共计26047.98元。方厚萍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刘小琴：1.按每月2800元的标准给付方厚萍自2020年8月9日起到实际拆除封门铁网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2.支付装修占有房屋使用费，自2020年7月24日至8月5日共计880元；3.赔偿房屋损失费2400元；4.赔偿厨房及住房大门损坏费（三块玻璃900元，清理墙及门损失费1700元）共计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琴和方厚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11日，刘小琴表示房子我租并通过微信转账给方厚萍订金500元，7月17日，刘小琴将两张装修明细及报价单发给方厚萍，方厚萍表示坐便器有的贵，房上吊顶有板如果可以再用人工重钉即可，如果重新刷墙，铲墙皮不应再收钱；7月23日，方厚萍告知刘小琴可以到邻居小梁那儿拿钥匙了，刘小琴回复那就准备动工了，方厚萍询问费用问题，刘小琴表示按方厚萍所说不铲墙直接刷白，坐便器换便宜的，吊顶糟了碎了不能用了，费用预算只是大概，按实际用工用料来算，方厚萍回复：“好，就这样办，受累了”，刘小琴表示争取8月10日前完工自己先付一部分装修金完工再付清，方厚萍回复：“好，完工后，咱俩算，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应该我拿钱的，对不住了”，另表示水电费和邻居小梁协商共同承担；7月27日，刘小琴告知方厚萍自己投入精力和金钱搞装修，但隔壁邻居一个老头儿脑子有问题总找麻烦，怕他骚扰孩子影响生活和学习，7月30日，方厚萍表示不要和那个无赖吵想办法轰他走，刘小琴回复派出所说十多年了房主也赶不走他，方厚萍表示我也是担心今后对孩子不好询问刘小琴怎么办，刘小琴表示如果老头在这儿自己是不能住的装修已经停下来了，方厚萍回复政府都办不到我更是没办法清他走不能再投钱了，不能拿孩子开玩笑，刘小琴发送了家电和橱柜定制截图，表示家电都买了橱柜定制已经让暂停了，方厚萍回复能退就退吧；8月1日，刘小琴告知方厚萍除了电热水器其他电器已退，被损坏的东西还坏在那儿，我不住了水电也要安好，以后别人才能住，方厚萍回复到了给我打电话；8月4日，方厚萍表示没安完水池不要清账；8月5日，方厚萍表示水池已安好，好好核对施工项目再给钱，并询问防盗门有无保质期发票，刘小琴表示没有，方厚萍表示单据上写上保修期，刘小琴询问后告知门没有发票有收据保一年，方厚萍回复好；后，刘小琴表示装修款已跟老板结清并将结算明细发送给方厚萍，方厚萍回复我有时间再看这些是你事先没告诉我的，刘小琴发送了与装修队的聊天截图、相关购买记录和单据并表示装修前期跟方厚萍请示过费用，预算也没有超支，包楼梯和做柜子的钱要不回来了损失算我的，各项费用一目了然方厚萍应付21847.98元，方厚萍回复我答应的可以算，单子上没有的我不能掏钱，刘小琴表示已经说过预算只是大概按实际用工用料算，因为方厚萍没时间装修我受了累垫了钱工人吃喝都没算，今晚一起见面把事结了把钥匙给方厚萍。方后萍认可于8月5日收到刘小琴交还的钥匙。后，刘小琴与方厚萍协商装修款支付事宜中发生纠纷，刘小琴自认于8月8、9日在涉案房屋门上和玻璃上写了“欠钱”等大字、用拆下来的防盗网把屋门和窗户封死。方厚萍于8月11日就被故意损毁财物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报案。刘小琴表示在民警见证下，其已于9月25日拆除了防盗网、修复了墙体、清除了字迹，并将恢复原状的情况通知了居委会，刘小琴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照片及与居委会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方厚萍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刘小琴提交了与装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装修情况和支付装修金18970元，提交了7月28日与邻居小梁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表照片证明因电表透支其充值200元，方厚萍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刘小琴提交了热水器和浴霸的购买记录，方厚萍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刘小琴购买并未征得其同意，经询，方厚萍表示其不同意利用，可由刘小琴拆走。刘小琴另表示其更换纱窗、玻璃及轨道支出1150元，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方厚萍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刘小琴更换了玻璃纱窗。一审法院认为，在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对是否形成事实合同关系及内容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刘小琴欲租赁方厚萍的房屋，双方约定由刘小琴垫付款项进行装修，装修后双方结算并签订租赁合同。通过刘小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刘小琴在装修前向方厚萍发送了装修明细及报价，并根据方厚萍提出的意见在装修中作了相应减项，同时刘小琴告知方厚萍预算只是大概按实际用工用料算，方厚萍亦表示同意，现刘小琴提交的结算单据并未超出预算标准，其更换玻璃、纱窗及轨道亦在装修合理范围内，方厚萍应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刘小琴，法院对刘小琴要求方厚萍支付装修金18970元、换玻璃、纱窗及轨道11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电费200元，刘小琴要求方厚萍支付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定制橱柜预付款，因橱柜并未安装且刘小琴曾表示预付款由其承担，故法院对刘小琴要求方厚萍支付该笔款项3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热水器和浴霸，刘小琴并未证明其购买时征得了方厚萍同意，且方厚萍不同意利用，明确表示可由刘小琴拆走，故法院对刘小琴要求方厚萍支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小琴要求方厚萍支付施工队餐饮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刘小琴向方厚萍支付了租房订金500元，但双方并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刘小琴要求方厚萍返还，存在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方厚萍要求刘小琴支付装修期间占用费，缺乏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方厚萍要求刘小琴支付因封门封窗、写大字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反诉请求，因刘小琴已排除妨碍并修复完毕，方厚萍亦未证明修复后其仍有损失，故法院对方厚萍的相应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刘小琴封门窗的过激行为确实影响了方厚萍对房屋的利用进而产生无法使用的损失，方厚萍要求刘小琴支付占用费，存在事实依据，鉴于方厚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的标准，法院根据占用期间及刘小琴自认的租金标准酌定刘小琴向方厚萍支付2000元，对方厚萍反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关于损坏玻璃，方厚萍不能证明系刘小琴所致，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另，刘小琴与方厚琴之间并未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法院依法将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方厚萍支付刘小琴装修款20120元、电费20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方厚萍返还刘小琴订金5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刘小琴支付方厚萍房屋占用费2000元；四、驳回刘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方厚萍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方厚萍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房屋室内外相关照片（方厚萍称于2021年2月7日拍摄），欲证明刘小琴未把字迹清理干净，且刘小琴安装的水龙头、软管等很多设施是坏的。刘小琴称，房屋所有装修都是新的；厨房内“欠债”“还钱”的字，刘小琴去清理时因厨房窗户封闭其无法进入，所以没有清理。2.方厚萍与刘小琴的微信聊天截图，记载刘小琴表示“我这下子我就不敢了，该投的钱，到时候我也花，你也花的”，欲证明方厚萍不是让刘小琴垫资装修，除翻盖厨房由方厚萍支付费用外，其他的装修费用由刘小琴支付。刘小琴认可截图真实性，但主张方厚萍隐瞒了其不是房主，刘小琴租房时方厚萍也没说隔壁有个无赖，因为发生了砸玻璃，到居委会、派出所刘小琴才知道涉案房屋是不能出租的，才产生微信中的对话；关于装修，橱柜的钱，刘小琴花了，还有很多看不到的钱，肯定是刘小琴花了，方厚萍也花了。关于一审判决记载“刘小琴就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照片及与居委会人员微信聊天记录，方厚萍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一节，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方厚萍对于照片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于方厚萍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一审判决该项认定予以确认。另，一审判决书记载“方后萍”“方厚琴”，系将方厚萍姓名误写，本院予以更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方厚萍主张其从未承诺过承担房屋装修费用，其不是让刘小琴垫资装修，其房屋是新房，刘小琴为迎合自己女儿主动要装修一节，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诉前双方当事人微信沟通的具体情况，比如方厚萍表示“好，就这样办，受累了”“好，完工后，咱俩算，我现在手头有点紧，应该我拿钱的，对不住了”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由刘小琴垫付款项进行装修”并无不当，根据方厚萍所述的双方微信聊天截图不足以证明其关于“除翻盖厨房由方厚萍支付费用外，其他的装修费用由刘小琴支付”的主张，且对于刘小琴主张的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并未全部支持，而是根据刘小琴在装修前向方厚萍发送装修明细及报价，方厚萍提出的相应意见，刘小琴告知方厚萍预算只是大概按实际用工用料算，方厚萍表示同意，刘小琴提交的结算单据未超出预算标准，以及更换玻璃、纱窗、轨道和定制橱柜、热水器、浴霸等具体情况，确定装修的合理范围，并无明显不当，根据诉讼中方厚萍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的认定，本院对于方厚萍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方厚萍主张其同意刘小琴装修的前提是刘小琴长期租赁涉案房屋，刘小琴拒绝签约，违约在先，应自行承担因其个人原因产生的装修费和880元装修期间房屋占用费一节，一方面，方厚萍同意刘小琴进行装修，且是刘小琴先行垫资并组织装修的具体实施，而相关装修已形成添附；另一方面，从双方微信沟通情况看，对于刘小琴由于院内邻居的原因不租赁涉案房屋的情节，方厚萍是知晓的，且对于刘小琴因此提出的租赁房屋而产生的担忧，方厚萍亦表示“我也担心他，今后对孩子是不好”“不能拿孩子开玩笑”，另根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刘小琴在双方未能最终签订租赁合同问题上存在可以归责的情形，故方厚萍要求刘小琴承担装修费用和880元装修期间房屋占用费，依据并不充分，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方厚萍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方厚萍上诉不同意退还订金500元一节，虽然方厚萍主张该500元即为定金，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方厚萍上诉要求刘小琴按每月28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8月9日起至刘小琴将房屋完全恢复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一节，经本院审查，一审中方厚萍要求刘小琴按每月2800元的标准给付自2020年8月9日起到实际拆除封门铁网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且封门铁网已被移开，根据刘小琴提交的照片等现有证据情况，一审判决酌情确定封门期间房屋占用费损失，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方厚萍上诉要求按照每月2800元的标准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方厚萍要求支付至刘小琴将房屋完全恢复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关于方厚萍要求刘小琴支付房屋损失费2400元和厨房、住房大门损坏费2600元一节，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对于房屋损失费，方厚萍主张刘小琴封门时在外墙上打孔12个，每孔200元；对于厨房、住房大门损坏费2600元，方厚萍主张三块玻璃900元，清理墙和门损失费1700元。对于其中砸碎的一块玻璃，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刘小琴所为。对于剩余两块玻璃上的红字、外墙打孔和清理墙、门上的字，根据刘小琴提交的证据，其曾进行过房门、室外墙体等相关部位的修复工作，诉讼中方厚萍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刘小琴修复后上述部位还存在损失情况，故一审判决未支持方厚萍该项诉讼请求，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方厚萍主张刘小琴在厨房里写的“欠债”“还钱”字样，方厚萍可以要求刘小琴予以清理，如果刘小琴拒绝清理或者清理后仍有损失的，方厚萍可另行主张。对于方厚萍主张刘小琴在屋外台阶上画的红叉，一审中方厚萍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有争议，可以另行解决。关于案由，一审判决考虑本案情况，将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方厚萍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方厚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元，由方厚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