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芯相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尚学路225、229号3幢2168室。法定代表人：金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广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一路350号1幢2层277室。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上海芯相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芯相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广策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4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芯相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合作之初双方即确认“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之条款，即先到先得原则，以哪家猎头公司先推荐为准。二、合同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中的第3.3条：甲方发现乙方提供的人才资料有与其他公司所提供的资料或甲方自行收集的资料重合时，甲方应在收到乙方推荐资料后5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乙方，则乙方将停止该候选人的继续推荐。及此后的3.4、3.5条款是为了保护甲方权益，如发现乙方推荐人才晚于其他渠道，甲方有权告停乙方的继续推荐。本案中甲方广策公司从未通知过芯相会公司停止推荐，并不能排除芯相会公司的猎头作用，芯相会公司一直和周某保持邮件和微信、电话沟通，在履行乙方义务。2017年4月6日广策公司先是称周某“简历没过”后在2017年4月21日对同一候选人同一份简历做出截然不同的回复，而整个过程中芯相会公司无任何过错，是广策公司没有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三、合同第2.6延时录用条款中约定：若经过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并且甲方最初没有录用，但在一年内被甲方录用，视为乙方推荐的结果，甲方须向乙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四、当广策公司一开始就武断拒绝“简历没过”以后，芯相会公司是无法正常继续履行后续推荐工作的，故广策公司该辩称意见不能作为其拒付服务费的理由。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维持原判。芯相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关于“共同确认”的条款，明显免除了乙方应提供的推荐义务，并加重了甲方的责任。合同附件二的简历模板上清楚标注乙方尽可能地完成候选人的推荐工作，模板完成度至少在90%以上，否则视为无效简历，该候选人将不是猎头推荐，而芯相会公司关于周某简历的完成度连10%都没有。芯相会公司起诉的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广策公司支付芯相会公司的应收猎头服务费132,000元（周某年薪600,000元X22%）；2、广策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3月，广策公司作为甲方即委托方与芯相会公司作为乙方即受托方签订涉案协议，约定双方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由乙方按照甲方需求为甲方推荐相应职位人才。第2.3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职位委托函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推荐3-5名经过甄选符合甲方职位需求的候选人。……第2.4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候选人简历，甲方负责在一个月内予以面试反馈，具体反馈信息包括入选候选人、甲方面试、测试候选人的时间与地点；对于淘汰的候选人，甲方给予乙方口头和书面（电子邮件亦可）说明。第2.6条延时录用约定，若经过乙方推荐的候选人，并且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属乙方推荐，甲方最初没有录用，但在一年内被甲方聘用，视为乙方推荐的结果，甲方须向乙方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费用。第5.1.1条约定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乙方推荐的经甲方同意聘用且与甲方签订正式聘用合同的人才，甲方按该职位第一年税前年薪的22%支付服务费。2018年，双方续签前述设协议。2017年3月15日，芯相会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娟向案外人周某发送包括被告广策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的招聘信息。同日，金娟通过邮件向广策公司HR董某发送周宪伟和案外人王某、魏某、周某1四位推荐职位候选人的简历。2017年3月21日，金娟向周某通过微信向其推荐广策公司并希望尽快更新简历。同日，金娟再次通过邮件向董某发送周某的简历并附言“发过的还不错和魏某差不多的他比较主动”。2017年4月5日，金娟再次通过邮件向董某发送周宪伟的简历，并附言“我发了不记得反馈有没有”。2017年4月6日，董某通过邮件向金娟回复“有反馈的，我都是让您安排面试的，没有安排面试的人就是简历没过。谢谢”。嗣后，广策公司面试了芯相会公司推荐的四名候选人中的案外人魏某，但最终未签约。另查明，2017年2月1日起广策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人才寻访服务合同》，由A公司对广策公司需求的职位提供推荐、寻访服务。2017年4月18日，案外人A公司员工杨某向广策公司董某的邮箱XX发送推荐案外人周某的邮件。当日，案外人A公司员工杨某与周某通过微信沟通，告知周某已推荐其担任广策公司FPGA开发工程师职位并要求发送最新简历。2017年4月21日，广策公司HR崔某对该邮件回复“请帮忙安排周某下周面试，时间上午下午都可以，谢谢。我是AmberDong的同事Mandy。“同日，案外人A公司员工杨某向周某发送微信沟通下周面试事宜。2017年4月24日，周某向杨某向发送微信询问广策公司面试的具体时间安排。2017年5月8日，杨某向周某发送微信告知广策公司的面试情况并约见面沟通。2017年5月12日，杨某向周某发送微信告知广策公司已发送纸质offer。2017年5月1日，周某向杨某发送微信告知其已将offer回寄给广策公司员工崔某。2017年7月11日，广策公司向案外人A公司支付服务费156,000元，该笔服务费备注有“周某”“职务：FPGA工程师”和“起薪日：6/26/17”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强制性法规，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都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芯相会公司以本案符合涉案合同第2.6条延时录用的约定要求广策公司支付相应服务费用，故应由芯相会公司举证证明案外人周某系双方共同确认属于芯相会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对于涉案协议2.6条款中“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的解释，芯相会公司认为“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指对方收到简历且回复，即只要回复收到简历即表示符合前述“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之条件；而广策公司则认为由于猎头公司还有一系列后续服务，故共同推荐需对方推简历后其作出选择并进入面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涉案协议文本系由芯相会公司提供的模版，而结合涉案协议上下文无法推断出芯相会公司所主张的共同推荐之具体含义，且涉案协议约定除了推送简历以外，芯相会公司还需妥善安排面试时间等事宜和及时访寻的义务；此外，如若采用芯相会公司对前述条款的解释方式，既不符合猎头服务行业的特点，又不利于求职者与用人单位的多方双向选择自由；因此，芯相会公司关于“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之条款解释，与常理相悖，一审法院无法认同；作为向他人提供涉案协议的芯相会公司，应对于涉案协议中争议的“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进行合理解释，而其无法解释双方签署协议时该争议条款之具体约定内容，故应采用有利于广策公司主张的关于“共同确认属于乙方推荐”的解释方式。其次，本案中，芯相会公司提供了证明其曾向广策公司推荐过案外人周某及简历的证据，而广策公司为反驳芯相会公司之主张提供了证明其曾反馈过未面试周某且其面试未过，后录用周某系通过案外人A公司所提供的猎头服务之反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部在案证据认定芯相会公司现无证据证明案外人周某系双方共同确认属于其推荐的候选人且本案可适用涉案合同第2.6条延时录用的约定；故应由芯相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诉请要求广策公司支付服务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芯相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减半收取计1,470元，由芯相会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双方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芯相会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若干，拟证明合同履行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广策公司对于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芯相会公司依据“延时录用”条款向广策公司主张支付全额服务费，是否具备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本院认为，对延时录用条款中的“双方共同确认属乙方推荐”条件的理解问题，广策公司不予确认周某系双方共同确认的、由芯相会公司推荐的人选，则芯相会公司对自己该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依据《委托推荐人才协议》的服务合同性质及其附件中的具体约定，芯相会公司就其依约提供了推荐服务及双方已经共同确认了该名推荐人选方面的举证均较为薄弱，而反观广策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案外人公司提供的人才推荐服务招聘到了适合人选并向案外人公司支付了全额服务费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芯相会公司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上诉人上海芯相会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