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城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兴海南街92号。法定代表人：沈朝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力，辽宁卢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欣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永乐街道办事处永兴街2号。法定代表人：史玉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浩俊，辽宁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兴城市鑫鑫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兴城市旧门乡民主村。法定代表人：张鑫，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兴城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欣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友公司”）、原审被告兴城市鑫鑫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2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城资源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鑫鑫公司的土地复垦账户内是独立的专项资金，没有与其他资金混同，对土地复垦费的监管体现的是行政权能的干预，是基于特殊行业和公共利益的考量，基于特殊的价值取向赋予该账户内资金排除一般债权执行的效力；2.监管账户内的资金在鑫鑫公司未完成土地复垦任务的情况下，不允许鑫鑫公司取出使用，《辽宁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基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矿山企业只有在完成治理恢复任务后才能达到返还的条件，并且要存入基金账户；3.如若该账户用于土地复垦的专项资金被划扣，损害的是公共利益，可能会造成土地复垦任务无法完成，这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环境发展理念背道而驰。欣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鑫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兴城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鑫鑫公司在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开立的“监控账户”内资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账户的冻结、查封；2.由二被告连带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经审理欣友公司与鑫鑫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并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辽0102民初11863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鑫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欣友公司货款6,711,564.21元；二、被告鑫鑫公司，于上款同时赔偿原告欣友公司欠款利息损失1,127,542.79元（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共计21个月，6,711,564.21元×0.8%×21个月）；三、驳回原告欣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鑫鑫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2月20日，本院作出（2018）辽01民终136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欣友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辽0102执1946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辽0102执19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通过网络查控手段冻结了被执行人鑫鑫公司名下在盛京银行葫芦岛兴城支行的07×××95账号内存款，申请控制金额850万元，实际控制金额660,727.44元。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兴城资源局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解除对鑫鑫公司名下在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支行处的07×××95账号内663,276.75元款项的冻结。理由为：被执行人鑫鑫公司是案外人职责辖区内的采矿企业。依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和《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生产建设活动毁损的土地，按照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由生产建设单位或者个人负责复垦”的规定,被执行人鑫鑫公司在采矿过程中依法应负有缴纳土地复垦费、负责土地复垦的义务。依据《土地复垦条例》第五条第一款“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全国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的规定，案外人为兴城市辖区内土地复垦工作的法定管理部门。法院冻结的监控账户是被执行人鑫鑫公司未完成土地复垦义务，由被执行人、案外人、盛京银行三方根据我国《土地复垦条例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复垦义务人应当按照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要求，与损毁土地所在地县级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在双方约定的银行建立土地复垦费用专门账户，按照土地复垦方案确定的资金数额，在土地复垦费用专门账户中足额预存土地复垦费用。预存的土地复垦费用遵循‘土地复垦义务人所有，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监管，专户储存专款使用’的原则”的规定，通过协议在盛京银行开设的土地复垦费用专用账户，即2014年9月5日签订的《银企共管账户监管协议》，账户内资金（现金缴款单金额274,200元，结算业务申请书金额30万元）是为了完成国家法定的土地复垦政策而由被执行人必须缴存的专用资金，由兴城资源局、鑫鑫公司与盛京银行三方共同监控，账户内资金未经案外人提供相关法律手续不允许动用，只用于国家土地复垦相关政策的履行，是专项专用资金，其不应因被执行人个人债务而被法院扣划。申请执行人欣友公司提供材料中所提到的是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与本案的土地复垦费无关，并非同一概念，交纳土地复垦费用是由《土地管理法》和《土地复垦条例》明确规定的。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6日作出（2020）辽0102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兴城资源局的异议请求。兴城资源局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向法庭提供了2014年9月5日其（乙方，委托人之收款人）与鑫鑫公司（甲方，委托人之付款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兴城支行（丙方，受托人）签订的《银企共管账户业务监管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合称为委托人，经甲方双方同意共同委托丙方提供“单位共管账户”产品服务，由丙方对“土地复垦费”保证金资金支付提供监控服务，该笔资金专款专用，只用于“土地复垦费”保证金使用，委托人所支付的监控资金金额需按照乙方出具的“土地复垦费通知单”金额支付，资金支付至甲方的结算账户，由于甲方原因造成中途停止缴费，乙方可根据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并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有权处理已缴纳部分资金。委托人一致同意，指定甲方在受托人处开立的账户作为本协议项下的监控账户，账户名：鑫鑫公司，账号07×××9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需审查原告就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是否对执行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根据原告提供的三方协议《银企共管账户业务监管协议》的约定，监控账户内的存款的所有人为鑫鑫公司，该账户设立的目的是为了监管土地复垦义务人鑫鑫公司履行土地复垦义务。《银企共管账户业务监管协议》并没有约定监管期限，自然资源部办公厅于2019年2月下达自然资办函（2019）251号《自然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做好矿山地质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返还相关工作的通知》以后，原告尚未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上述监管账户内的资金依据职权进行处理，故原告提供的三方协议《银企共管账户业务监管协议》仅仅是约束三方的共管协议，并不当然具有发生监管账户内资金所有权转移的效力，故不具有物权排他性。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兴城市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3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兴城市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了缴纳土地复垦费的义务并专项用于土地复垦的用途，《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和第五条也明确规定了具体负责复垦的义务负担主体及负责对土地复垦监督管理的国家机关。《土地复垦条例》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缴纳的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挤占、挪用。”《土地复垦条例实施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应当按照条例第十五条规定的要求，与损毁土地所在地县级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在双方约定的银行建立土地复垦费用专门账户，按照土地复垦方案确定的资金数额，在土地复垦费用专门账户中足额预存土地复垦费用。预存的土地复垦费用遵循‘土地复垦义务人所有，自然资源主管部门监管，专户储存专款使用’的原则。”综合以上法律规定可知，土地复垦费是国家为了保护耕地和自然环境等公共利益而设立的“专款专用专项资金”，基于国家对公共利益的重视和保护，该款项已经特定化并明确其专项用途，且设立了银企共管的专项资金账户并由当地的自然资源局负责监督管理。在土地复垦义务尚未完成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截留、挤占、挪用，也不得对该款项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否则被破坏的耕地和自然环境无法得以恢复并得到保障。根据兴城资源局与鑫鑫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复垦费用监管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乙方应在每个费用预算存计划开始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相应的土地复垦费用存入土地复垦费共管账户。具体存储金额和时间如下：第一期存储金额：人民币叁拾万元，存储日期2014年9月4日前；第二期存储金额：人民币贰拾柒万肆仟贰佰元，存储日期2014年10月20日前；（后面第三期至第五期空白）”由此可见，鑫鑫公司应承担的土地复垦专项费用合计为574,200元，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该笔费用不得强制执行。上诉人兴城资源局作为案涉执行标的的利害关系人，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574,200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同时，因本案系由另案中被执行人鑫鑫公司的债务纠纷案件引发，故案件受理费应由鑫鑫公司负担。综上，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不当之处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兴城市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兴城市鑫鑫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名下，在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支行07×××95账号内574,200元部分的款项；二、驳回兴城市自然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3元，由兴城市自然资源局负担1366元，由兴城市鑫鑫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9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3元，由兴城市自然资源局负担1366元，由兴城市鑫鑫多金属矿业有限公司90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吕长辉审判员 谢 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冰青书记员路柠檑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