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4民初1451号 原告：王云祥，男，1953年12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福建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平县桃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桃溪镇桃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4004120288X。 法定代表人：李跃萍，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生，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章添。 第三人：王贵祥，男，1966年4月16日生，汉族，经商，住福建省武平县。 原告王云祥与被告武平县桃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桃溪镇政府）、第三人王贵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委任华兴会计师事务所龙岩分所对本案相关工程及工程款支付情况进行审计，该所于2020年4月17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2020年6月1日、2021年3月8日三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平，被告桃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贵生、蓝章添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贵祥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云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桃溪镇政府支付余欠的工程款115670元、利息8655.30元，并支付工程款115670元自2004年2月11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起诉日利息约75000元）。在诉讼过程中（2020年4月30日），王云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桃溪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支付余欠的工程未287370.55元、利息8655.3元，并支付余欠工程款287370.55元自2004年2月11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年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桃溪镇政府负担。2020年5月29日，王云祥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桃溪镇政府支付余欠的工程款303354.92元、利息8655.3元，并支付余欠工程款303354.92元自2004年2月11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桃溪镇政府负担。2020年6月1日，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桃溪镇政府支付余欠的工程款205854.92元、利息8655.3元，并支付余欠工程款205854.92元自2004年2月11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鉴定费20000元由桃溪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6年至2002年间，先后承建了桃溪镇政府发包的食堂工程、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桃溪镇敬老院宿舍楼工程、桃溪市场外坪水泥地板铺设工程、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桃溪镇会场装修工程、集镇非机动车道路面硬化工程第一期Ｂ段建设工程、桃溪法庭门口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等十项工程。在上述各项工程的施工过程中，桃溪镇政府均有向原告预先支付数额不等的工程款。各项工程竣工决算后，桃溪镇政府在扣除了各项工程的预付工程款后，对部分尚未付清工程价款的工程项目，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暂存款”为23785.63元、15668.70元、70937元、474元、14065.9元、9870元、96956元，合计231757.23元的收款票据或收款收据，待后再行支付。1999年4月28日，桃溪镇政府设立的桃溪206线工程指挥部与原告订立《桃溪新街绿化带一期工程建设补充协议》约定：若无法按原定工程结束时付50%工程款，所欠工程款自结算之日起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给予原告补偿；若逾期无法按原定1999年底付清工程款，对合同结算所欠工程款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给予原告补偿。2001年底，经委托桃溪信用社核算，确认至2001年12月31日止，桃溪镇政府应补偿原告关于桃溪新街绿化带一期工程价款利息8655.3元。 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食堂工程、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桃溪市场外坪水泥地板铺设工程、桃溪镇会场装修工程、集镇非机动车道路面硬化工程第一期Ｂ段建设工程共计6项工程，工程造价为410027.60元；桃溪中学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造价180916.87元、桃溪镇敬老院宿舍楼工程造价105000元、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造价93364.60元、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造价4996.88元。10项工程合计造价794305.95元。被告已支付：①453983－未付借条、凭证（26382＋15247）＝412354.15元；②桃溪中学至红路口水泥工程78596.88元；③敬老院工程预付的工程款97500元，合计588451.03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794305.95－588451.03＝205854.92元。 桃溪镇政府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欠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1.原告提供的七张暂存款发票合计231757.23元，涉及三个主体即桃溪镇政府、206线指挥所、计生办。三个主体前期分别由三个账户进行管理和支付。从审计报告体现1998年11月18日至2016年2月3日，被告分别从三个账户支付原告预借款、暂存款、购地款抵暂存款合计453983.15元（审计报告统计的已付款），而原告只在承包镇政府食堂工程中，将预借款142200元作了借款收回手续，镇政府也出具了收回预借款142200元的收据给原告，其他工程借款都未办理收回核减手续。原告最初起诉的依据是镇政府2004年3月20日至2016年2月3日期间支付给原告的暂存款124737元，但2004年以前镇政府及206线工程指挥部所支付的预借款、暂存款、购地款抵暂存款没有计算到已付款内。证人兰某1及当时的镇长林某也证实，2016年2月4日，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后，镇政府支付了24651.05元，金额精确到了小数点后2位，当时王云祥确认该款项支付后所有应付款项均已付清，其表示不再向桃溪镇政府主张权利。2.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也自认账目难以理清，可见原告也未弄清历史账目。3.专项审计报告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该审计报告不能得出镇政府还需欠付原告工程款的结论。4.本案鉴定费是原告的举证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被告欠1996年以来的工程款，既不符合常理，也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原告自认提供的暂存款中有伙食费项目，另外涉案工程还涉及施工主体为武平县桃溪建筑工程队，原告主体不符。 第三人王贵祥在本院的调查笔录中陈述，2001年4月6日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乙方是王贵祥，但实际施工人是王云祥。当时王云祥让第三人一起参与投标，结果第三人中标了，但第三人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工程保证金、垫付款都是王云祥支付的，工程结算表也是王云祥代签的，镇政府支付工程款给王云祥，没有付给第三人，与第三人无关。 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三、被告是否仍欠原告工程款？如果仍欠，金额是多少；四、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 1.承包桃溪镇政府食堂建筑工程合同书、关于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的合同、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工程承包合同、桃溪镇敬老院宿舍楼工程建筑合同书、关于铺设市场外坪水泥地板的施工合同、承包桃溪镇会场装修合同书、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集镇非机动车道路硬化工程第一期Ｂ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份。证明原告于1997年至2002年间，先后承建了桃溪镇政府或其下属单位的8个工程。被告认为对证据的三性无法确认，由法庭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2.暂存款收款票据7份、桃溪新街绿化带一期工程建设补充协议、桃溪信用社关于工程暂存款利息计算便条，证明：①被告对部分工程项目尚未付清工程价款的，分别向原告出具暂存款票据；②原、被告约定：若逾期无法按原定1999年年底付清工程款暂存款15668.7+23785.63元＝39454.33元，对所欠工程款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给予原告补偿；③被告于2001年年底委托桃溪信用社核算，确认至2001年12月31日应补偿原告关于桃溪新街绿化带一期工程价款利息8655.30元。被告质证认为对暂存款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其余证据由法庭综合认定。 3.（桃溪法庭门口至）红路口水泥工程决算表、关于桃溪镇红路口水泥路面工程验收证明、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合同及其决算表、武平县桃溪中学第一期（桃溪中学门口至红路口铺水泥路面工程）公路工程结算封面及其数量计算表、通知。证明：①桃溪法庭门口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由原告承建，该工程的结算造价为180916.87元；②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由原告承建，该工程的结算造价为4996.88元；③桃溪中学至红路口水泥路面工程部分由原告承建，原告承建工程部分的结算造价为93364.6元，仍欠工程款18672.92元未支付。被告认为对证据的三性难以确认，由法庭结合全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 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一张，证明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向华兴会计师事务所缴交鉴定费20000元。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 5.王汉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1996年3月19日，王汉文参加了桃溪法庭门口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的结算，结算造价金额为180916.87元。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 被告提供：一、《桃溪镇政府与王云祥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表》及相关附件共计85页，包括王云祥承建的10个工程的工程款及2份发票暂存款的相关材料及款项支付情况。证明被告多支付原告59939.93元。被告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6年2月3日，这笔款项支付的金额是24651.05元，支付金额精确到分，也可以进一步证明所欠工程款支付完毕。原告质证认为这些支付款项在委托的审计报告中有体现，但不能证明所欠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二、桃溪镇政府桃政（2002）30号文件，证明2002年8月14日开始成立“桃溪镇会计核算中心”，2002年8月14日前，镇政府下属机构财务是独立做账的。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会计核算中心成立之前，镇政府所属站所财务仍是镇政府负责管理。 三、兰某1出庭作证。兰某1系桃溪镇政府会计，证明2016年2月3日与王云祥进行了结算，结欠24651.05元并支付完毕，原告所涉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原告质证认为2016年2月3日最后一次付款24651.05元是事实，但并没有结算，被告主张所涉原告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无事实依据。 四、证人温某1、兰某2进出庭作证。温某1自1993年10月8日至1996年6月任桃溪镇任镇长（乡长）。温某1称红路口水泥路工程当时有签合同，1996年验收，任期内有支付工程款但没付清，总共付了多少记不清了。兰某2进于1992年至1999年任桃溪财政所副所长、所长。参与红路口水泥路工程结算，结算的是总造价，预付款是肯定有支付的，按进度支付的，结算时有无付记不清了，结算后还有用购地款抵工程款，单据在镇政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举证、质证情况，被告对原告承建了10个工程项目及原告提供的7份暂存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995年至2002年间，武平县桃溪镇建工程筑队或王云祥承建桃溪镇政府及下属单位十个工程，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食堂工程、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桃溪镇敬老院宿舍楼工程、桃溪市场外坪水泥地板铺设工程、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桃溪镇会场装修工程、集镇非机动车道路硬化工程第一期Ｂ段建设工程、桃溪洪路口至敬老院至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上述工程的甲方分别为桃溪镇政府及桃溪镇政府的下属机构公路站、乡镇企业管理站、敬老院、省道206线改造工程指挥所等。被告就上述工程中的食堂工程、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桃溪市场外坪水泥地板铺设工程、桃溪镇会场装修工程、集镇非机动车道路硬化工程第一期Ｂ段建设工程分别出具了“工程暂存款”收款收据，金额分别为：70937元、15668.70元、23785.63元、14065.9元、20086元、96956元。另外桃溪镇政府向王云祥出具两份“发票暂存”收款收据（在王云祥餐馆用餐未付清餐费）,金额分别为：9870元、474元。 2002年8月14日，桃溪镇政府成立“桃溪镇会计核算中心”，桃溪镇的会计工作统一由“桃溪镇会计核算中心”管理。 由于原告承建工程项目多，发包主体不同，2002年8月14日前存在多个会计主体，工程款支付时间跨度大等原因，对工程款造价、工程预付款、暂存款支付情况需要专业机构进行审计，经王云祥申请，本院委托华兴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龙岩分所对原、被告所涉8项工程的已付款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由该所作出专项审计报告。第一次庭审后，被告针对专项审计报告提出了意见并提供了证据，华兴会计师事务所龙岩分所重新作出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指出：无法根据王云祥提供的资料汇总其承接工程的总造价、工程结算时已抵减预付款金额、工程结算时已付款金额、工程结算后支付欠款金额、未付工程款金额；桃溪镇政府提供的会计资料、凭证存在如下问题：财务不规范，2007年前的工程款均采用现金支付，无银行流水进行验证；部分工程无法统计工程款结算、支付情况；王云祥预借工程款大部分未标明工程项目名称，镇政府财务账上也未列明具体工程项目，无法将支付的工程款对应具体工程项目。专项审计报告统计桃溪镇政府支付王云祥工程总额为453983.15元，其中食堂工程预借款142200元已在食堂工程款中扣除，其余311783.15元中2004年3月之后付款合计124737.05元，在工程结算之后，从时间上看不属于预借工程款，应为结欠工程未付款，2003年之前付款合计187046.10元，是否属于预借工程且在工程结算时已扣除，应由双方辨别后共同确认。专项审计报告“其他事项说明”：审计委托之外，王云祥增加了2个工程项目，即（桃溪法庭门口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洪路口至敬老院至）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结算时间及金额分别是1996年3月19日金额为180916.87元和2001年12月14日金额为4996.88元。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该两项工程款支付（收取）资料，不能判断桃溪镇政府支付的工程款311783.15元是否包括支付上述两项工程的款项。 原告认为专项审计报告无敬老院工程、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桃溪洪路口至敬老院至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等工程的工程造价，对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已付款项无异议，但应将原告所有的工程造价减去镇政府的已付款，作为被告结欠工程款的金额。被告认为专项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敬老院的预付款102500元、购地款46686.2元抵工程款、红路口水泥工程付款情况。 本院认为，双方对专项审计报告所列的数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并综合考虑合同签订主体及2002年8月14日前不同的会计主体等情况，对本案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桃溪镇政府与王云祥关于10个工程项目欠款情况认定: 1.（桃溪法庭门口至）红路口水泥路工程。王云祥未提供该工程的合同，提供了1996年3月19日的《建筑工程预（决）算表》，该工程决算表有桃溪镇政府参加结算的经办人签字，并有桃溪镇政府领导签署：“同意验收决算”意见，加盖桃溪镇政府公章，结算造价为180916.87元。本院对该结算造价予以认定。但桃溪镇政府提出该工程款已经付清，提供了：1.1995年桃溪乡财政所用于红路口水泥工程拨款凭证两份（财政所账户×××02）和武平县交通局下拨红路口公路工程款的凭证，证明为该工程争取了专项资金3万元。2.1999年2月6日，王云祥向206线指挥所购地款收据两份及旧镇改造指挥所收款票据1份镇政府的付款凭证2份，证明：王云祥购买的两块地价分别为29851.2元和16835元，合计46686.2元，王云祥用暂存款和发票款分三笔抵付：23177.9元、8937.10元、14571.2元，其中一笔23177.9元由镇政府转桃溪财政所，王云祥签字，证明桃溪财政所应付王云祥红路口公路水泥工程款为23177.9元为最后一笔，红路口水泥路工程已付清。3.证人温某2、兰某2进出庭作证，温某2称离任前并没有付清红路口公路水泥工程款，具体付了多少不清楚；兰某2进称红路口水泥路工程是指桃溪法庭至红路口的水泥路工程，是财政所与原告发生的合同，财政所负责的工程只有这一项，有预借工程款且工程款由财政所按工程进度付款，结算后1999年还有付款，单据在镇政府，好像是购地款抵的。原告质证认为：1995年的专项拨款原告没有收到，每项工程镇政府均有支付不等的借款，借条都在镇政府。1999年2月6日原告用工程款抵购地款46686.2元，镇政府想抵哪个工程都行，只要不重复抵。经桃溪政府申请，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武平县支行查询桃溪乡财政所账户×××02自1994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交易流水信息，但中国农业银行武平县支行回复，该账户档案因过保管期限，已集中销毁。本院认为，红路口的水泥路工程是王云祥做的最早的工程，结算单由被告桃溪镇政府盖印，被告未提供该工程款项的预付款凭证（借条），但提出1999年2月6日在王云祥的购地款46686.2元中抵扣该项工程款23177.9元后，该项工程款全部付清，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因此，应认定被告欠原告红路口水泥路工程款180916.87元。购地款46686.2元可在总应付工程款中抵扣。 2.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1998年8月15日，桃溪镇旧镇改造指挥所与桃溪镇建筑队王云祥（王云祥个人签字）签订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合同，约定：工程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完工，工程款于1998年12月底前付清。该工程于1999年6月12日结算工程造价19384元，同年7月1日由206线指挥所出具“暂存款”收款收据，金额为15668.7元。 3.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1999年3月1日，武平县桃溪镇省道206线改造工程指挥所（代表人刘贵光）与桃溪镇建筑队王云祥（王云祥个人签字）签订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付款办法：形式时预付3000元，工程结束支付总造价的50%，1999年年底付清。1999年4月28日，双方签订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如工程结束时无法支付50%工程款、206线工程指挥所同意自工程结算之日起对年欠工程款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给王云祥补偿；1999年年底前无法付清工程款，自逾期日起按同期信用社贷款利率给王云祥补偿。1999年6月11日，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结算造价为41484.70元。1999年7月1日，由206线指挥所出具“暂存款”收款收据，金额为23785.63元。 2000年12月3日，时任桃溪镇领导的刘德贵对王云祥的上述2、3项工程的暂存款15668.7+23785.63＝39454.33元自1999年7月1日至2000年12月1日按信用社贷款利率7.3125‰计算出利息是4904.7元，刘德贵在该结算便条上签字，本院对该两项工程结算的利息4904.7元予以认定。结算便条中刘德贵签字的下方，还注明利息计算到2001年12月底合计8655.30元，该计算结果无桃溪镇政府领导签字确认，且从专项审计报告可见，2001年8月还有支付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款的记录，对该计算结果8655.30元不予认定。 从专项审计报告和被告提供的《王云祥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表》看，1999年7月1日前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四笔款项，会计主体均是桃溪镇政府，无桃溪镇旧镇改造指挥所和206线指挥所支付王云祥的记录。说明206线指挥所出具“暂存款”收款收据时已抵扣的工程款未记入专项审计报告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内，因此，应认定至1999年7月1日止，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和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结欠工程款分别为15668.7元、23785.63元及至2000年12月1日止的利息4904.7元。 4.桃溪镇敬老院宿舍楼工程。1999年5月10日，桃溪镇敬老院与桃溪镇建筑队王云祥（加盖武平县桃溪镇镇建筑工程队印章）签订《桃溪镇敬老院宿舍楼工程建筑合同书》，约定：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建筑面积约350㎡，包干造价300元／㎡。因原、被告均未提供该工程结算资料，按合同约定计算造价350㎡×300元／㎡＝105000元，桃溪镇政府提供了王云祥从敬老院的借条7份合计102500元，该借款未列入专项审计报告的被告已付款中，因此，认定被告仍欠敬老院工程款105000元－102500元＝2500元。 5.市场外坪水泥地板铺设工程。2000年3月3日，武平县桃溪镇省道206线改造工程指挥所（代表人刘德贵）与王云祥签订《关于铺设市场外坪水泥地板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在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完工；付款方法：垫层铺好验收后预付3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后付8000元，仍欠款在2000年底前付清，如不能付清按银行利率支付。2000年10月20日，该工程结算价款21351.6元，另外原告承建镇文化中心花池工程，2000年1月6日的付款凭证上显示该工程的工程款为2714.30元，两项工程合计24065.9元。2000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暂存款”收款票据，项目为“承建市场外水泥路及承建镇文化中心花池工程款”14065.90元。该票据右上角注明:已于2001年8月21日付清。王云祥也认可是付清了，但总账上付款项目不清，而专项审计报告和被告提供的《王云祥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表》显示，2001年8月21日支付的26382元，是原告购买桃地凹地价款抵暂存款，而本工程的暂存款只有14065.90元，说明还抵了被告之前欠原告的暂存款。且专项审计报告中显示2000年12月31日前（结算暂存前）王云祥曾向206线改造工程指挥所借款，但借款金额与暂存金额之和与工程总造价不能吻合，即暂存款并未将之前的借款完全抵扣。因此，应认定市场外水泥路及镇文化中心花池工程款的欠款为24065.9元。有关本工程的借款和付款在总欠工程款中抵扣。 6.食堂工程。1997年12月8日，桃溪镇政府与武平县桃溪镇镇建筑工程队王云祥（加盖武平县桃溪镇建筑工程队印章）签订《承包桃溪镇政府食堂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约400㎡，按384元∕㎡结算，合同签订后10天内预付2万元，装模后付3万元，第二层装模后付3万元，内外装修时付2万元，竣工交付后付足总造价的80%，其余工程费在交付后一年内付清。桃溪镇政府报销单据显示该工程造价为213137元，1997年12月19日至1998年10月17日期间王云祥向桃溪镇政府预借食堂工程款142200元，1999年1月29日，桃溪镇政府向原告出具收款票据，注明“收承建食堂等工程暂存款70937元”。因此，桃溪镇政府欠原告镇政府食堂工程款70937元。因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已支付工程总额453983.15元中，包括了食堂工程预借的工程款142200元，在计算总付款时应扣减142200元。 7.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2001年4月6日，桃溪镇公路工作站与王贵祥（王云祥的弟弟）签订《桃溪中学至××路××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承包结算总造价为92414元，施工进场后付工程款2万元，每月按进度的80%给付，验收合格后付足工程总额的8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2001年7月1日，《武平县交通局公路工程结算封面》结算封面及结算附件显示，该工程结算造价93364.6元，结算封面注明：承包方存工程款18692.92元，欠王云祥工程款。该工程结算附件均桃溪公路工作站的胡德声与王云祥结算，结算封面也由王云祥签字，王贵祥在本院的笔录中也承认本工程实际由王云祥施工，相关权利义务由王云祥承担。因此，该工程桃溪镇政府结欠原告工程款18692.92元。 因本项的合同主体是桃溪公路工作站，桃溪镇政府提供的2001年4月10日拨款8万元至桃溪镇公路工作站账户，拨款凭证用途栏中特别注明：“红路口—中学水泥路面工程款”，说明相关工程款是由镇政府拨款到桃溪镇公路工作站再支付王云祥的，专项审计报告及被告提供的《王云祥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表》也无桃溪镇公路工作站作为会计主体支付王云祥工程的记录，说明本项工程结算前的已付款是桃溪镇公路工作站支付的。但桃溪镇政府主张该工程款已付清，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桃溪镇政府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8.桃溪镇会场装修工程（双方均认可桃溪镇会场装修工程即镇文化中心装修工程）。2000年4月10日，桃溪镇政府与武平县桃溪建筑队（合同由王云祥个人签字）签订《承包桃溪镇会场装修合同》，约定由王云祥将会场门面及瓦屋面等进行装修，门面工程包工包料，瓦屋面包工不包料。该工程于2001年8月9日结算工程造价20086元，2002年3月13日由被告出具收款收据给王云祥，注明装修文化中心垫付工程款（暂存款）20086元。2007年7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镇文化中心暂存款20086元，暂存款收据也由被告收回。因此，该项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因专项审计报告及被告提供的《王云祥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表》均有将该款列入已付款中，因此，还应将本项工程造价列入本案工程欠款总额。 9.集镇非机动车道路硬化工程第一期B段建设工程。2002年9月23日，桃溪镇人民政府与王云祥签订《集镇非机动车道路硬化工程第一期B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单价36元∕㎡，按实结算；开工十天后可预借0.5万元，工程质量合格后，可按工程进度给付工程量的50%工程款，工程完工初验后付70%，余款在道路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付清。2004年2月11日，该工程结算造价111956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票据，注明“集镇非机动车道路硬化工程第一期B段建设工程暂存款96956元”，但专项审计报告显示，2004年2月11日之前，原告于2002年12月4日、2003年1月24日、2003年8月15日分别向被告借取本项工程款20000、15247、5000元，合计40247元，显然结算暂存款时并未将之前预借给原告的工程款全部扣除，王云祥也称镇政府自己算错与其无关，因此，本项工程应以结算价款111956元，列入最终欠款总额。 10.洪路口至敬老院至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2001年11月20日，桃溪镇乡镇企业管理站与王云祥签订《合同》，约定：洪路口至敬老院至茶场水泥路面铺设工程的工程量65米×2.5米×0.15米＝24.375立方米，工程单价：205元／立方米（含税、包工包料）；验收合格后结算付款。2001年12月14日，双方结算造价为4996.88元。 11.2001年12月7日桃溪镇政府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注明“发票暂存9870元”；2000年12月25日，桃溪镇政府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暂存发票474元”，原告称，该两笔款项为镇政府在原告开设的餐馆用餐，未及时支付餐费，向原告出具发票暂存票据。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在专项审计报告工程款支付明细及被告提供的《王云祥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情况表》中显示，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有支付或抵扣的发票暂存款的记录，鉴于被告款项支付项目不明确，也为避免讼累，本案将该两项发票暂存款合计10344元一并在本案中处理。 上述11项欠款合计180916.87+15668.7+23785.63+2500+ 24065.9+70937+18692.92+20086+111956+4996.88+10344＝483949.9元，另外结欠利息4904.7元。 二、桃溪镇政府已付款金额。 原、被告对专项审计报告中工程款支付明细所列的已付款453983.15元没有异议，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原告款项是为2016年2月3日支付24651.05元。但被告认为专项审计报告中敬老院的预付款102500元、购地款46686.2元（其中8937.10元已列入专项审计报告工程款支付明细）未列入已付款，原告对该两笔付款没有异议，同意抵工程款。本院认定的敬老院工程结欠工程款2500元已扣除了预付款102500元，且该预付款未列入专项审计报告工程款支付明细。 综上，桃溪镇政府已支付原告的工程款及餐费为453983.15+46686.2－8937.10－142200＝349532.25元。 桃溪镇政府结欠原告的工程款及餐费为483949.9－349532.25＝134417.65元。 另查明，从本院的审判信息系统查询，除本案外，无王云祥或武平县桃溪建筑工程队就上述工程起诉桃溪镇政府的案件。 综上，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问题。本案涉诉工程的施工方大部分是王云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少数为武平县桃溪建筑工程队，还有一份是王贵祥签订的。王云祥称当时承包武平县桃溪建筑工程队，工程队是乡办企业。从被告支付工程款的票据体现，所有工程款均是支付给王云祥个人的，说明被告认可涉诉工程实际由王云祥个人承建或者工程款的权利人是王云祥，因此，本案原告王云祥的主体适格。被告及其下属机构将10项工程发包给武平县桃溪建筑工程队和无施工资质的王云祥施工，虽然部分施工合同无效，但该10项工程均已结算，工程已使用，原告王云祥依法可向被告主张结欠工程款。 二、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专项审计报告指出：王云祥预借工程款大部分未标明工程项目名称，镇政府财务账上也未列明具体工程项目，无法将支付的工程款对应具体工程项目，而被告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曾向本院起诉（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实施），本院2018年12月28日裁定准许原告撤诉，2019年4月22日，原告又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王云祥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被告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但由于双方之间工程较多，对已付款情况未进行结算，利息起算日期从桃溪镇政府最后一次支付款项次日起（2016年2月4日）计算为宜，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依法予以调整。原、被告于2000年结算桃地凹石砌基础工程和桃溪新街第一期绿化带工程结欠利息4904.7元，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为工程款，并无支付利息的记录，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主张该利息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予保护。 综上，被告桃溪镇政府欠原告王云祥工程款、餐费合计134417.65元及自该款2016年2月4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支付。鉴定费系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判令双方分担。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武平县桃溪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云祥工程款、餐费合计134417.65元； 二、武平县桃溪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云祥以134417.65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4日起至款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王云祥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97元，由王云祥负担5107元，武平县桃溪镇人民政府负担2190元；鉴定费20000元，由王云祥负担14000元，武平县桃溪镇人民政府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宗赞宇 人民陪审员  叶春斌 人民陪审员  练福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珍莲 附注： 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提醒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