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书文，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战彬，河南从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委，河南从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得水，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祥，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许川，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书文因与被上诉人胡得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书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战彬、孙东委，被上诉人胡得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吉祥、程许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书文上诉称：1、依法撤销（2020)豫0326民初417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垫付款360000元及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10月28日利息暂计11745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46万元赔偿款均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向受害者家属陈治宾垫付，一审法院在无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陈治宾的书面证言便推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赔偿协议》、《收到条》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治宾共获得赔偿款46万元，其中6万元为姚俊乐向陈治宾转账支付，剩余40万元分别由上诉人自己筹集20万元和向业主方预支20万元。40万元现金筹集到位后，由上诉人委托白天克携带至150医院并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交付给陈治宾，陈治宾收到款项后出具46万元的《收到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声称其向陈治宾支付30万元赔偿款，但陈治宾出具的《收到条》却在上诉人手中，而收到条并非上诉人办理保险理赔的必要条件，被上诉人支付大部分款项却没有索要收到条不符合常理。同时被上诉人在答辩状声称其只负责30万元赔偿款的筹集和支付，显然与陈治宾收到40万元现金相矛盾，因此一审法院推定被上诉人履行了赔偿义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无效为由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追偿权缺乏合同依据，属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4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第七条第八款明确约定发生安全伤亡事故，责任及损失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具有清理条款的性质，不应因合同无效而无效。退一步讲，即便上述关于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的约定无效，被上诉人对该合同无效系明知且存在过错，且其与死亡职工张香娥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有义务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避免危险发生，被上诉人应是承担赔偿责任的最终责任人；同时被上诉人因为张香娥的工作获利，已经取得了涉案工程款的应收债权，根据《民法典》第157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根据其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对此却未作认定，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胡得水辩称，一、本案所涉46万元的事故赔偿款，其中40万元由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剩余6万元由姚俊乐以转账方式支付，上诉人并没有代其履行过任何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存在为被上诉人垫付赔偿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本案所涉受害人张香娥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死亡的，事故发生后，为不耽误工程进度，其与上诉人及受害人家属陈治宾协商一致，向其赔付事故赔偿款46万元，并签订《赔偿协议》。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鉴于上诉人作为总承包方，没有尽到工地现场安全责任，自愿承担16万元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工程劳务的施工方承担剩余30万元的赔偿责任。随后，上诉人通过姚俊乐向陈治宾转账支付了6万元，剩余的40万元均由被上诉人直接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陈治宾本人（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向陈治宾本人进行过核实确认）。收到46万元赔偿款后，陈治宾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1张，后上诉人以需要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为由，将以上《赔偿协议》和《收到条》原件收走，一直没有还给被上诉人。综上，本案自始至终不存在上诉人代为垫付赔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为答辩人垫付赔偿款，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法院以不存在垫付赔偿款事实为由，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垫付赔偿款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代被上诉人垫付赔偿款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不享有追偿权，并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由于本案不存在上诉人代为垫付赔偿款的基本事实，无论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是否有效，上诉人均不享有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的事实基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正确的。综上，本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白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胡得水支付白书文垫付款360000元并支付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至2020年10月28日的利息暂计117450元），共计477450元，之后利息另行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胡得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4日，白书文以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胡得水签订《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一份，约定将宜阳县锦桥国际商住楼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胡得水施工。该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方式与范围、工期、承包价格、付款方式、双方职责、工程质量、验收与保修、安全责任、保证金的交纳与退还等事项。关于发生安全事故，约定由胡得水负责处理，并承担所有责任及经济损失。关于为现场从业人员办理意外保险问题，合同及约定了由甲方办理，由约定了由胡得水办理意外保险。该《建筑工程清包合同》签订后，胡得水并未为现场施工人员购买意外保险，由原告白书文为胡得水施工队人员购买的意外保险。2013年4月27日凌晨5点钟，胡得水施工队的工人张香娥在施工中意外坠亡，当日，胡得水与张香娥的丈夫陈治宾签订了《赔偿协议》，约定施工队一次性赔偿陈治宾460000元，约定施工队将该款项于2013年4月28日中午前打入张香娥丈夫陈治宾的中国建设银账户；死者家属收到该46万元赔偿金后，应按施工队要求提供死者的各项资料，以供施工队及所在单位的后续事务应用。在该工程所报的保险赔付后，赔付费用归施工队所有等。施工队代表胡得水，死者家属陈治宾在协议上签字。《赔偿协议》签订后，死者家属陈治宾收到赔偿款46万元，其中40万元为现金，6万元为转账。白书文在死者家属配合下向保险公司理赔并获得理赔款10万元。关于该40万元现金有何方支付，双方存在争议。白书文庭审中陈述由其本人支付，后在质证中陈述由白书文安排的人员白天克支付。胡得水陈述由其支付。经该院向陈治宾核实，陈治宾称该40万元由胡得水支付，其向胡得水出具了《收到条》。2019年10月16日，胡得水起诉白书文要求支付拖欠的涉案项目工程款，宜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0327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就本案争议的46万元，该判决认为与案件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要求当事人另案解决。同时该判决认定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白书文、胡得水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上该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胡得水不具备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白书文向胡得水发包了涉案工程，白书文以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与胡得水签订有《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宜阳县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非适格合同主体，则实际由白书文作为发包人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相对方由胡得水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对安全事故责任承担约定由胡得水负责处理事故承担责任，该约定受双方合同效力制约。若合同有效，则该约定有效；若合同无效，则该约定无效。该案白书文、胡得水的发包方、承包方的主体，均不具备法定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双方《建筑工程清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依据法律的规定，合同无效情况下除了清理清算条款和争议解决条款可以适用外，其他约定内容无效，不产生约束力。鉴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视为工程合格，胡得水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因此，白书文依据双方无效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主张胡得水按合同约定承担安全事故损失，缺乏有效的合同依据。退一步，即使可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判定由施工方胡得水承担安全事故责任及损失，白书文首先应当证明自己垫付了36万元赔偿款的事实成立后，才能行使追偿权。从白书文举证来看，其提供的死者家属出具的《收到条》原件，根据其内容，因未显示付款人名称，仅能证明死者家属收到了46万元赔偿款，无法证明付款人是谁。从其提供的《赔偿协议》内容来看，施工方代表签约人为胡得水，赔偿义务人为施工队，按照正常逻辑，胡得水签约，胡得水履行赔偿义务，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胡得水辩解自己履行了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和一般人通常理解，可以推出肯定行结论；而白书文提出实际由自己代为垫付履行，则应提供相反证据。因此，根据《赔偿协议》也无法得出系白书文履行了赔偿义务。从白书文提供的宜阳县法院《庭审笔录》看，白书文、胡得水均主张系自己支付的赔偿款，胡得水并未认可是白书文付的赔偿款，（2019）豫0327民初2818号《民事判决书》也未对本案争议问题作出明确事实认定。从胡得水提供的“转账记录看”，向死者家属陈治宾转款的人系“姚俊乐”转账，金额为6万元，白书文当庭否认系代自己付款。即使认定为代白书文转账，但金额仅为6万元，仍不能得出系白书文垫付赔偿款36万元的结论。从胡得水提供的死者家属陈治宾书面证言及法院核实情况看，陈治宾指认系胡得水向其付款40万元现金，自己向胡得水出具了《收到条》，否认该40万元现金系白书文所支付的事实。则白书文的主张，未能得到收款人陈治宾的确认。关于胡得水辩解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截止胡得水起诉白书文讨要工程款诉讼时，就事故赔偿金的处理双方未进行结算，故胡得水提起工程款之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则就事故赔偿金的承担问题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以上情况，法院认为，虽然白书文持有陈治宾出具的《收到条》原件，但根据《赔偿协议》约定内容，白书文持有该证据的原因和目的是为了向保险公司理赔。因此，仅凭持有《收到条》原件的事实外观表象，不能唯一的得出持有人已经向相对方实际履行的肯定性结论。白书文就其代为履行36万元并要求返还的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白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4.5元，由白书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追偿权纠纷是指追偿权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追偿权的行使应当具有法律或合同依据，并以追偿权人先行履行了一定的义务为前提。本案中，白书文主张自己替胡得水向施工中意外伤亡的张香娥家属陈治宾垫付了36万元赔偿款，但胡得水对此不予认可。同时，施工队代表胡得水与陈治宾签订的《赔偿协议》中明确约定，“施工队一次性付给死者张香娥丈夫陈治宾人民币肆拾陆万圆整（￥460000元）”；陈治宾提供的收到条上未载明46万元赔偿款由何人赔付；陈治宾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该46万元赔偿款中有6万元系转账支付，另外40万元系胡得水所给。另外，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胡得水签订的《建筑工程清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处理，并承担所有责任及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关于“白书文就其代为履行36万元并要求返还的主张，证据不足”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白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由白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杨保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范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