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慧明，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依宁，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85338158N，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单木桥村。 法定代表人：何建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燕，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利，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MA288F0U8K，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丰项村。 法定代表人：张路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高慧明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康得信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信公司）、原审被告浙江庄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8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慧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得信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康得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涉9万元款项已经过（2017）浙0109民初8217号案件判决，判决已经生效，康得信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9万元款项仅凭案外人孙文娟及康得信公司之间的欠条以及相关诉讼，在未有高慧明作为诉讼主体参与的情况下，判令庄天公司及高慧明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二、高慧明是庄天公司的挂名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杨丽玉，高慧明个人的财产的独立于庄天公司，一审判决判令高慧明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2017）浙0109民初8217号判决驳回了康得信公司要求高慧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康得信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康得信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庄天公司应向康得信公司支付案涉9万元货款以及相应利息。三男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庄天公司支付的9万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是孙文娟委托庄天公司代为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庄天公司未将收到的孙文娟汇入的9万元支付给康得信公司，故康得信公司仍可依据其与庄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约定，就该9万元进行主张。二、高慧明应应对庄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慧明是庄天公司唯一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高慧明应提交证据证明庄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高慧明自己的财产，现高慧明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庄天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即便高慧明与案外人杨丽玉有内部约定，对康得信公司也并无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高慧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庄天公司未参加本案调查，亦未向本院发表意见。 康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庄天公司支付康得信公司货款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19年5月17日为11288.22元）合计101288.22元；2、高慧明对庄天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康得信公司、高慧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康得信公司与庄天公司存在关于涤纶坯布的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月21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庄天公司尚欠康得信公司货款33万元，并应在2017年3月底至4月初付清。2017年1月26日，孙文娟另向康得信公司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货款玖万元整，此款打入庄天公司账户，此条有康得信纺织厂徐总收，3月底付清；欠款人：孙文娟。2017年4月14日，绍兴三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男公司）向庄天公司付款9万元；同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账户支付9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在由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浙0109民初8217号案件（原告康得信公司诉被告庄天公司、高慧明买卖合同纠纷）中，庄天公司的股东、原法定代表人高慧明辩称，2017年4月14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支付的9万元系庄天公司自行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货款、与孙文娟无关，且该案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现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该9万元系庄天公司自行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货款，并判决由庄天公司支付康得信公司货款24万元（在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出具欠条的33万元中减去该项已经支付的9万元等于24万元）等。在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浙01民终9316号案件【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文娟因与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康得信公司不服在（2017）浙0109民初8217号案件之后审理并作出的（2018）浙0109民初1286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提起上诉】中，孙文娟自认其实际控制的三男公司欠庄天公司9万元，庄天公司欠康得信公司货款，康得信公司在向庄天公司催讨的过程中，因庄天公司无力付款，故康得信公司向孙文娟要钱，孙文娟就给康得信公司出具了案涉欠条；且该案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其中确认三男公司向庄天公司账户汇入的9万元系其代孙文娟偿还案涉欠款，并指出，根据（2017）浙0109民初8217号案件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庄天公司事后并未将其收到的孙文娟汇入的9万元支付给康得信公司，故康得信公司仍可依据其与庄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约定就该9万元进行主张。 一审法院又查明，庄天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5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高慧明，高慧明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1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26年12月31日前。2017年3月23日，庄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高慧明变更为张路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康得信公司要求庄天公司支付2017年4月14日三男公司向庄天公司支付的9万元，系何性质及是否应当支持，为本案重大争议焦点。首先，该款项由三男公司支付庄天公司的缘由分析。该款是否为三男公司或孙文娟尚欠庄天公司的欠款或向其出借的借款？还是由孙文娟委托庄天公司代为支付原告的货款或出借款？亦或存在因为康得信公司尚欠庄天公司款项，而由三男公司或孙文娟打入庄天公司代原告归还、清偿或支付给庄天公司而不应由庄天公司偿还原告的款项？以上为该9万元支付之存在的全部可能事实。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和确认的证据分析审核，可以证实该款是由孙文娟委托庄天公司代为支付康得信公司的货款，理由如下：1、根据（2018）浙01民终9316号生效判决可以确认，二审确认一审的以下事实认定：孙文娟自认其实际控制的三男公司欠庄天公司9万元，庄天公司欠康得信公司货款，康得信公司在向庄天公司催讨的过程中，因庄天公司无力付款，故康得信公司向孙文娟要钱，孙文娟就给康得信公司出具了案涉欠条；该款系孙文娟通过三男公司账户支付到庄天公司账户系属实；孙文娟在该二审案件中申请三男公司法人代表缪国樑出庭作证的证词中反映“孙文娟是三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与庄天公司有业务往来，但款项已经结清……我在财务上看到三男公司支付庄天公司9万元货款，会计告诉我是替孙文娟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同时该二审中查明三男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确认了该9万元打给庄天公司系代孙文娟支付给康得信公司的。以上可以印证不存在实行三男公司、案外人孙文娟向庄天公司出借或支付庄天公司任何款项。2、（2017）浙0109民初8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2017年1月21日，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出具的33万元欠条的真实性及其相应的证明力，并判决应由庄天公司向康得信公司清偿尚欠货款24万元，而本案中的案涉欠条出具时间是同年1月26日，在之前庄天公司尚欠康得信公司大额货款未付清的前提下不可能还存在康得信公司尚欠庄天公司的债务或再向庄天公司出借款项。3、案涉欠条系由康得信公司持有，并且载明“此条有康得信纺织厂徐总收”，按交易习惯，谁为债权凭证（欠条）持有人，谁即为债权人。4、本案中庄天公司放弃抗辩或举证其可以合法占有该款项的事由，而高慧明系庄天公司股东和公司利害关系人，亦以不知情怠于向本院陈明客观事实。5.本案中康得信公司及高慧明均陈述庄天公司与康得信公司的业务是经案外人孙文娟介绍联系的，并且在洽谈业务和签订买卖合同时孙文娟均在场，便可反映庄天公司与孙文娟关系较好，孙文娟是康得信公司与庄天公司之间交易的中间人，这为帮助庄天公司资金调剂或帮助康得信公司催款等存在可能性。基于上述分析，在庄天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未向康得信公司交付之事实下，该款项应当按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推定为庄天公司受托收款并转付康得信公司的合同关系成为极大可能，亦不可能是不当得利。其次，本案仅凭康得信公司举证的案外人孙文娟向康得信公司出具的欠条和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在庄天公司怠于向法院陈述事实之下，尚不能完全确认如康得信公司所陈述的是庄天公司欠康得信公司货款9万元无力支付而由案外人孙文娟另向康得信公司出具案涉欠条等诉称事实，而应当基于以上分析及推定的法律事实，认定庄天公司受托收款并按诚信原则应当及时向康得信公司交付款项，康得信公司、庄天公司之间是合同关系，应变更案由。就案件性质的变更，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曾向康得信公司释明后，康得信公司同意以一审法院另行确认的法律关系作出相应判决，故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判决支持康得信公司要求庄天公司支付9万元及相应合理的利息。另关于利息损失的确定，庄天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收到案涉款项，其合理交付康得信公司的时间酌情确定为一个月内，自5月15日逾期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应当承担合理的逾期利息，且康得信公司主张年利率6%亦为合理。再次，高慧明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未举证证明庄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应当对庄天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康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高慧明的抗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庄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康得信公司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自行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庄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得信公司价款9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高慧明对庄天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康得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康得信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庄天公司、高慧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庄天公司、高慧明负担。 二审期间，高慧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庄天公司、康得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庄天公司是否应向康得信公司支付案涉9万元款项（含利息）及高慧明是否应对该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2018）浙01民终9316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庄天公司并未将其收到的孙文娟汇入的9万元支付给康得信公司，故康得信公司仍可依据其与庄天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关约定就该9万元进行主张。故原判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判决支持康得信公司要求庄天公司支付9万元款项及相应合理利息并无不当，亦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庄天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高慧明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庄天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庄天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2017）浙0109民初8217号案件中，康得信公司请求高慧明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请求权基础亦与本案有所不同，故该案判决驳回了康得信公司请求高慧明承担责任的诉请，并不影响康得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本案中请求高慧明对庄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高慧明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高慧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祖  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