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4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礼，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军，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芷欣，广东明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学明，男，1978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礼因与被上诉人陶学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0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国礼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军，被上诉人陶学明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鑫、李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陶学明向李国礼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0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陶学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国礼并未将涉案10%股权赠与给陶学明。1.赠与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或约定，但本案双方没有签署赠与合同，也没有赠与的合意。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等可以证实，陶学明的10%股权是从袁定邦处受让而来，而不是从李国礼处受让或受赠得来。李国礼既不是股东名册登记的权属人，也不是工商登记的权属人。在陶学明受让股份之前，涉案10%股权的权属人不是李国礼，而是袁定邦，李国礼不可能将不属于自己的股权赠与他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股权变动的要件为股东名册登记加上登记机关登记。而涉案10%股权是直接由袁定邦名下转到陶学明名下的。因此，赠与事实不成立。2.袁定邦2019年8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袁定邦没有出庭作证，李国礼对其三性予以否认。袁定邦因与李国礼不和而退出广州立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常公司），现为陶学明出具不利于李国礼的《情况说明》，无论从证据规则角度，还是事实本身角度出发，该证据都不应予以采信。另外，陶学明提供的微信语音记录也不能证明李国礼存在赠与的意思。（二）涉案10%股权所对应的转让款20万是由李国礼支付的，根据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陶学明当然应向李国礼支付股权对价款及利息。一审判决仅以双方不存在垫付款项的约定为由，认定陶学明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损害了李国礼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所谓“并非是为了被告的承诺而管理自己的事务，而是基于原、被告的特定关系或为履行向被告的承诺而管理自己的事务”，其实就是指陶学明是通过受赠取得涉案股权，李国礼有理由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是为了驳回而驳回。陶学明辩称，本案核心问题是，李国礼是否为陶学明垫付股权转让款，双方是否形成了不当得利或者无因管理之债等关系，与陶学明如何取得涉案股权并无关系。事实上，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陶学明的股权系从李国礼处受赠而来，不能因为陶学明取得涉案股权时未支付价款，就应向李国礼支付20万元股权转让款。李国礼应当证明其系代陶学明垫付款项，且双方存在垫付款项的合意，但李国礼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国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陶学明向李国礼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2.陶学明向李国礼支付占用股份转让款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30日计至付清之日）；3.本案受理费由陶学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常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16日，股东为李国礼（持股75%）和案外人袁定邦（持股25%）。2016年1月31日，李国礼、袁定邦签订《广州立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司两股东协议书》，约定：袁定邦将持有的25%股权转让给李国礼。2016年3月5日，李国礼、袁定邦、陶学明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约定：袁定邦将15%股权转让给李国礼，转让金30万元，将10%股权转让给陶学明，转让金20万元，3月5日前支付。同日，立常公司召开股东会，李国礼、袁定邦、陶学明参加，形成《广州立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袁定邦将15%股权转让给李国礼、同意袁定邦将10%股权转让给陶学明，免除袁定邦监事职务，选举刘湖莲为监事，启用新章程。2016年3月16日，立常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李国礼（持股90%）、陶学明（持股10%）。其后，李国礼陆续向袁定邦支付了25%股权对应的转让款，陶学明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30日，袁定邦向李国礼出具《收款收据》，内容为：“本人确认已收齐李国礼受让本人所持有的立常公司25%股份转让款合计501771.7元，相关股份权益由李国礼享有”。2019年4月，李国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是陶学明持有的立常公司1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并要求陶学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10%股权变更登记在李国礼名下，立常公司向李国礼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该案诉讼期间，袁定邦2019年8月10日出具了《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1.立常公司在设立时主要是由李国礼、我、陶学明合作创办，其中李国礼和我进行了出资，陶学明未出资。陶学明在公司设立后经过李国礼的转让和我的同意，享有立常公司5%股份。2.2016年间我完成了退股，退股期间我知道李国礼又给陶学明转让了5%的股份，加上以前的5%，一共为10%。2016年3月5日我退股时，签订的《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以及《广州立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是我将我在公司的15%股份转让给李国礼，10%股份转让给陶学明，但实际签订时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将我股东信息去除，并将陶学明在立常公司的10%股份进行登记，从而签订，后在工商局办理股东信息变更登记，协议和决议用作了备案”。此外，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陶学明提交的证据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与李国礼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国礼说“你那个所谓的10%，15年的时候是我送你5个点。老袁走了以后，我说干脆咱们兄弟，我再给你送5个点”，并在语音中多次提到送股份的事情。李国礼一审中对该微信记录真实性不予确认。2019年10月，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0113民初5276号案，驳回李国礼全部诉讼请求。李国礼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李国礼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前述微信语音为其本人的语音，但表示语音中说的是“在职”股份，而不是“代持”股份，5个点指的是公司赚的钱的分红，当时表达的意思不够准确。2020年2月，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粤01民终8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李国礼诉至一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庭审中，李国礼表示其与陶学明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其主张陶学明支付20万元的理由是其与陶学明之间存在垫付款关系，即李国礼为陶学明向案外人袁定邦垫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但李国礼庭审表示李国礼、陶学明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其主张陶学明支付20万元的理由是其与陶学明之间存在垫付款关系，即李国礼为陶学明向案外人袁定邦垫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对此诉由，一审法院认为，在李国礼、袁定邦、陶学明签署《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后，李国礼向袁定邦支付股权转让款50余万元，该事实本身并不能在李国礼、陶学明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李国礼还需证明李国礼、陶学明之间存在垫付款及返还垫付款的相关约定，或者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法定的不当得利或无因管理等关系。诉讼中，李国礼未能证明双方存在有关垫付款的约定，并且根据袁定邦向李国礼出具的《收款收据》以及（2020）粤01民终888号查明的李国礼、陶学明之间微信聊天的内容，可见李国礼向袁定邦付款并非是错误给付，也并非是为了陶学明利益为陶学明管理事务，而是基于李国礼、陶学明的特定关系或为履行向陶学明的承诺而管理自己的事务。因此，李国礼本案诉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国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国礼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本院作出的（2020）粤01民终888号民事判决对该案分析如下：“陶学明为证明涉案股份系由李国礼赠与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李国礼在2018年1月19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国礼在语音聊天中多次表示先后分两次送陶学明10%股份的事实，该陈述与袁定邦以及陶学明本人的陈述相吻合。李国礼在二审中认可聊天记录中的语音系其本人发出，但辩称当时意思表达不够准确，却又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李国礼的抗辩不予支持。”二审中，李国礼解释称之所以向袁定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是因为当时李国礼想让陶学明管理立常公司，而陶学明当时没有钱支付10%股权的转让款，所以李国礼就代为支付了该部分股权转让款。后来陶学明在外开设与立常公司经营业务相同的公司，并将立常公司的核心技术人员和核心业务转移到该公司，这才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陶学明是否需要向李国礼支付股权转让款。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工商登记显示，陶学明持有立常公司10%股份。本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20）粤01民终888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陶学明并非替李国礼代持10%股份。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陶学明提供了与李国礼的微信聊天记录，李国礼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解释了陶学明取得涉案10%股份的法律基础，即：“15年的时候是我送你5个点。老袁走了以后，我说干脆咱们兄弟，我再送给你5个点，”并在语音中多次提到送股份的事情。该陈述与袁定邦出具的《情况说明》基本吻合。但在本案中，李国礼又解释是因为陶学明没有资金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李国礼又想让陶学明管理立常公司，故代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该陈述显然与前述生效判决查明的陶学明取得涉案10%股份的法律基础相悖，李国礼未能提供新的充足证据进行反驳，仅仅以前述判决认定二人之间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而李国礼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为由，主张双方存在垫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关系，显然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李国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国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超前审判员  练长仁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祥瑞何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