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远平，男，198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红，云南佰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县泉溪镇金岩山工业区金横一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237864113290。 法定代表人：潘德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云、邱艳冰,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远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润成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1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远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润成公司支付所欠张远平95533元，一审、二审费用由润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润成公司所欠张远平的款项没有查清，润成公司如果没有欠张远平的钱，张远平不会到法院起诉。且张远平也不是没有证据，虽然张远平提供的变更增加项及签证签工是复印件，但上述证据的原件已提交给润成公司，是交到润成公司的管理人员罗某的，该事实有润成公司管理人员罗某、杨某出庭作证，罗某、杨某还证明上述费用是为了施工现场需要增加工时，且33330元的项目增加项是因润成公司的发往郑州工地门框需要整改，润成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杨某报当时经理罗某同意的。对于增加工时的签证签单，是张远平交给杨某由杨某交给罗某的，二位证人也当庭承认，对增加的工时费31465元中建七局是认可的，并且约定签证签单交回润成公司，由润成公司统一向中建七局结算，杨某、罗某当时也在履行公司职务。而一审法院以罗某、杨某系离职人员不予采信证言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查清张远平在郑州工地借支款项，润成公司虽提交了相关打款证明，但张远平也当庭答辩有19000元是在磐安工地润成公司支付的生活费用，另640元张远平也向法庭说明是润成公司支付给张远平在西双版纳工地返工锁孔的费用。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这两笔款项的情况下，就直接把这两笔费用算在郑州工地的做法是不公正、不客观的，因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支款不真实。3、一审法院对于整改费用27290元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张远平是工地完工后才离开的，一审中张远平已提供了相关完工的证明。对于与杨云宽的微信聊天记录，张远平认为杨云宽只是参与施工，他的聊天记录不代表张远平的意思，并且张远平工人离开工地时，该工地是完工了的，可能是中建七局其他工组的人造成的毁损，因而27290元整改费用不应该由张远平承担。二、请求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润成公司支付所欠张远平的的劳务报酬。张远平在二审中补充称：1、因为张远平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工时签单的复印件，是约定由润成公司向中建七局公司进行结算，原件由当时的负责现场施工的杨某带回交给负责该项目的经理罗某，并由罗某交给润成公司。因此就算是复印件，在润成公司未提出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证据的合法性。其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签单没有约定由润成公司支付增加的工时费，而不予支持张远平的工时费是不合理的，与常理不符。如果该工时费没有约定润成公司是一并结算，则就不可能由润成公司的管理人员把增加工时费的签单带回润成公司处。换句话说，既然润成公司的管理人员将签证签单原件带回交给罗某，罗某已将签证单交给公司，这说明润成公司是同意将签单和中建七局公司一并结算的，就算他们没有结算，则签证签单的原件应当返还给张远平，由张远平直接向中建七局公司去索要自己的劳动报酬。因而润成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是虚假，还说没有收到过张远平提交的签证签单的原件。2、至于润成公司反诉张远平返还19000元等事实，润成公司其实存在虚假诉讼。张远平确实在2019年1月16日收到过润成公司的19000元，但在一审中张远平已经明确该19000元是另外一个工地横店工地的进场费用，因当时的工期比较急，也快过年了，润成公司将该项目转给另外一个人进行施工，而张远平的前期费用进场时支付了装卸费用共计2600元，并支付给工人黄曾宝15000元，因进场时买发泡胶、结构胶、排钉、膨胀螺丝等共计3700多元，实际上张远平在横店工地生活开支除外，多支付了2300多元。一审法院不但不查清事实，还支持润成公司的虚假陈述。 润成公司辩称：1、关于张远平所提增加工时费及签证签单的问题，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且从张远平的陈述看，增加工时是中建七局公司所发出的指令，相应的增加工时与润成公司也没有关联性，更何况增加工时的相应事实润成公司并不知情。张远平所提出的理由陈述相应的事实由证人罗某、杨某的证人证言可够证明，两位证人在一审已经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也予以认定。罗某和杨某因为与公司的合作事项没有谈拢而自行离职，两人是有利害关系，罗某与杨某在张远平各次起诉、开庭的庭审中，每次都到场。据润成公司公司反馈，罗某、杨某离职，也是因为罗某、杨某将项目交给自己的亲友张远平、杨云宽，所以发生了争吵，从公司离职。因此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采信。再者，张远平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增加工时签证签单的事实，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复印件没有润成公司任何人的签字和确认，包括出庭的罗某、杨某也没有在上面签字确认过，因此张远平所提供的复印件不能达到其待证目的，一审法院对增加工时不予采纳完全正确。2、张远平所提及的借支款项应扣除19000元及640元款项问题，一审中润成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借支款项包括了张远平提到的19000元及640元，张远平并未提供了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根据客观事实及举证对相应的事实作出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其次，张远平所提及的19000元和640元是其他工地上的费用，关于具体是哪个工地的前后陈述矛盾，说明张远平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3、张远平关于整改费用27290元，相应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也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首先张远平在一审、二审中所陈述的内容完全相反，一审中张远平认可涉案项目是由张远平及杨云宽施工，却在上诉状又陈述杨云宽只是参与施工，不代表张远平的意思，其前后陈述不一致。再者，支付相应的整改费用的认定，一审中润成公司提供了要求整改的通知款项支付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也将其中的部分款项予以扣减，已充分照顾了张远平。张远平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其离开工地时工地已完工，后期的损毁是其他人造成的，该陈述不符客观事实。且仅是张远平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此张远平关于上述三个方面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审中，润成公司补充：1、虽然润成公司因为时间问题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对一审中认定应支付张远平的总承包款235786元存在异议，该金额并未扣除结算价格中的税费、运输费等流通环节的款项。2、对一审认定的整改费用是27290元存在异议，实际金额应为30815元。润成公司保留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张远平的上诉请求。 张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润成公司支付张远平安装费95533元，并由润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润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远平返还润成公司款项198937.4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张远平承担本诉、反诉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10月份，焱木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签订了创业大厦内外装饰装修工程酒店区木饰面采购合同及创业大厦内外装饰装修工程酒店公共区木饰面采购合同，由焱木公司负责完成上述区域木饰面的采购安装。后焱木公司将上述木饰面合同转给润成公司。润成公司将该木饰面采购合同的安装部分交由张远平施工。双方约定结算价按出厂厂值的10%计算。随后，张远平进场安装施工。润成公司前后共支付张远平安装费用246058元。因工期及质量整改等原因，后期润成公司另行找人进行了安装整改，并支付整改费用为27290元。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建七局公司发了征询函，确定焱木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最终结算金额为23578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远平与润成公司间关于创业大厦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木饰面安装部分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承揽人应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本案中，依据双方约定结算款按出厂厂值的10%计算，对于出厂厂值，润成公司认为应扣除相应的运费和税费，对此一审院认为，结算款计算标准应是明确具体的，且不能由一方当事人随意更改确定。出厂厂值如需扣除运费、税费及销售费用，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对张远平亦不公平。同时综合证人罗某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出厂厂值指的是货物的结算价值，亦即焱木公司与中建七局公司的结算价值，即2357859元，故润成公司应支付张远平的承揽款项为2357859元的10%即235786元。张远平通过借支的方式已从润成公司处共领取承揽款246058元，多领取部分10272元应予以退还。对于张远平要求润成公司支付增加变更款项33330元及增加工时费用31465元的诉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符合质量要求，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润成公司要求张远平对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安装工程进行整改，在张远平未予以整改情况下，另行找人进行了整改安装并支付整改费用27290元，该费用应由张远平承担。综上，润成公司合理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远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润成公司多领取的承揽款10272元，支付整改费用27290元，合计3756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20年5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张远平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张远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润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94元（已减半收取），由张远平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139元（已减半收取），由润成公司负担1769元（已交纳），由张远平负担37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张远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条2张，证明张远平在横店工地支付的装卸费用是2600元；2、借支条1张（照片打印的黑白复印件，照片原件因换电话无法找到），证明张远平支付给工人工资15000元；3、通话录音（其与工人黄曾宝的通话录音，原件在手机中），证明黄曾宝收到张远平支付15000元工资的事实，该15000元是横店工地的钱，并不是涉案工地的钱。 润成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3都非新证据，在一审中就可以提交，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在这基础上另外说明：1、证据1的真实性因为涉及到第三人，润成公司并非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单从字迹看，两份收条使用的纸张、笔都是相同的，存在伪造的嫌疑。第三人出具的收条属于第三人所做的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质询，证人未出庭不符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证据1收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张远平的证明目的。2、证据2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3、关于证据3，对该手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通话双方的主体信息，亦不能证明双方主体与本案的关联性，且通话内容是否事先沟通等无法排除，故对真实性有异议；对手机通话录音的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本质是证人证言，证人未经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涉及案外人，该案外人未能出庭接受询问核实，其真实性难以核实；关于证据2，张远平未能出具证据原件，其真实性难以核实；证据3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各方询问，该证人未出庭的情况下，录音证据的真实性难以核实。 润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认可张远平主张的签证单费用及增加工时费用并非因为证人罗某、杨某是否是离职人员，而是因为该二人的证言未能明确增加工时的具体数额，且张远平所提交的证据上并无该二人签字，对签证单上增加的工时费用是否应由润成公司支付不明确；在一、二审中，张远平亦未提供中建七局对该费用认可的证据。张远平所提19000元是润成公司支付磐安工地的生活费用，另有640元是润成公司支付给张远平在西双版纳工地返工锁孔的费用等主张，润成公司予以否认，张远平亦无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对自己所提的主张要提供证据证明，在张远平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一审认定的整改费用，有联系单、领付款凭证、银行明细查询、收条、身份证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等印证，一审据此支持整改费用27290元并无不当。润成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未提出上诉，其就原判所提的意见，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张远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元，由张远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