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景枫智慧产业园**（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乔峰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文倩，女，199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峰，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慧，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院**楼****/div>法定代表人：王瑞，执行董事。上诉人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品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文倩、原审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品世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102民初2530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3月4日及4月26日，上诉人南京品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俞文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峰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北京品世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品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与居间代理合同的结合，合同义务的履行需要被上诉人的配合才能完成；一审判决中援引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本质上为行政法规，不可以作为法定解除的依据，且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合同价款返还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俞文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俞文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俞文倩、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及《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2.判令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退还俞文倩品牌授权费2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380.78元；3.判令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退还俞文倩运营服务费78000元，并赔偿利息1485.02元；4.诉讼费用由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涉案品牌商标权利的注册及相关转让、授权情况北京相引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为“摩吉”商标第43类的持有人，商标注册证编号31578291号，注册日期2019年6月21日，有效期至2029年6月20日。2019年7月8日，北京相引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提出商标转让申请，受让人为自然人赵康。2019年9月19日，北京相引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向赵康出具《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载明自2019年9月19日起，赵康独占拥有“摩吉”第43类31578291商标的许可使用权。2019年9月27日，赵康向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及广州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自2019年9月27日起，上述三家品世公司拥有“摩吉”第43类，31578291商标的许可使用权。二、原、被告签订合同及相关费用支付情况2019年12月19日，俞文倩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载明甲方（北京品世公司）系“摩吉”餐饮品牌的持有人，乙方（俞文倩）充分认可甲方的品牌经营体系，且具备一定的市场开发能力及相应市场资源。甲方授予乙方在浙江省绍兴市诸暨区享有：摩吉品牌的区域代理招商权及区域经营权。区域代理招商权期限1年，自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2月18日，区域店铺经营权为“自乙方品牌店铺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顺延1年。区域品牌授权费20000元。甲方指定并授权第三方向乙方同培训及运营服务。乙方与甲方指定并授权的第三方公司签订《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乙方投资开设的店铺符合以下条件的（包括合同签订之日起365天之内开业），向甲方提供相关证照复印件，并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核准后方能开店”；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本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任何乙方由于不可抗力且自身无过错造成的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2019年12月19日，俞文倩与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签订了《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载明该合同为上述《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的关联合同，合同期限、授权区域与《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一致，任何一份合同终止，另一份合同同时终止。丙方（俞文倩）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南京品世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78000元，该款项系丙方接受乙方提供的本品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而向乙方支付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乙方根据甲方（北京品世公司）的授权向丙方提供培训及服务的具体名目、内容。第十九条约定“任何乙方由于不可抗力且自身无过错造成的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合同的义务将不视为违约，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2019年12月19日，俞文倩交纳了上述区域品牌授权费20000元及运营服务费78000元。就此，北京品世公司为俞文倩开具了品牌服务费20000元的发票。南京品世公司为俞文倩开具了餐饮服务费78000元的发票。三、原告主要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及二被告公司的抗辩1、俞文倩表示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的市场准入资质，没有在商务主管部门进行备案，且没有达到“两店一年”的特许要求。对此，二被告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北京品世公司已经进行了特许经营的备案，且《特许经营条例》仅为行政法规，不能等同于合同法相关条款的效力。2、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未向俞文倩提供约定的培训及服务，导致其无法开店、无法经营，构成根本违约。对此，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已向俞文倩提供了开店之前的全部培训及服务，因俞文倩未能寻址开店，所以无法提供之后的指导及服务。关于已向俞文倩提供的开店前培训及服务的事实，因相关人员离职，已经无法提供。3、合同订立后即爆发新冠疫情，疫情蔓延所形成的不可抗力致使俞文倩无法达成订立合同的目的，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能力。对此，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不予认可，表示目前合同的期限尚未届满，且疫情带来的影响已经慢慢消退，双方应当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订立合同的性质：俞文倩与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及《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中两公司授权俞文倩使用“摩吉”标识进行商业经营并提供有偿培训、选址、开店咨询指导服务，俞文倩为此向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合同主要条款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其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二、关于俞文倩主张的解除理由：1、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且不具备“两店一年”资质。《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两店一年”的经营条件规定，属于直接涉及特许人与被特许人特定群体利益的管理性规定，不属于直接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即使不符合上述规定亦不能因此认定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必然解除；2、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未进行特许人信息备案。根据《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法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但特许人信息备案属于行政管理要求，特许人未及时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的，一般不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效力。特许人是否进行该项备案一般并不直接影响特许经营合同的正常履行。两公司如确未进行特许人信息备案，该情形可由工商主管部门进行行政规范或处罚。俞文倩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法律依据；3、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特许合同关系成立后，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未向俞文倩履行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且俞文倩并未开店经营，没有实际使用两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俞文倩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有权要求退还合同款，但赔偿利息损失，缺乏约定或法定依据；4、新冠疫情造成的不可抗力。原、被告签订特许合同后不久即爆发新冠疫情，疫情的蔓延及严格防控措施对原告履行餐饮经营构成不可抗力，致使其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俞文倩有权以此为由解除合同。三、对原告具体诉讼请求的判定：1、一审法院对俞文倩要求解除《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及《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因为俞文倩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起诉讼前曾向二被告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以收到俞文倩诉状之日（2020年6月3日）确认为合同解除之日；2、一审法院对俞文倩要求二被告公司退还品牌授权费20000元及运营服务费78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退款义务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及实际收款方由二被告公司分别承担。3、一审法院对俞文倩要求二被告公司赔偿上述品牌授权费及运营服务费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俞文倩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3日；二、解除俞文倩与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签订的《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3日；三、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北京品世公司退还俞文倩品牌授权费200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南京品世公司退还俞文倩运营服务费78000元；五、驳回原告俞文倩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证、商标独占使用授权书、《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收费发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相关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为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有偿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的经营资源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本案中，《区域代理及区域经营合同》及《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其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其中，《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合同》明确记载“乙方（即南京品世公司）根据甲方（即北京品世公司）的授权，负责向丙方（即俞文倩）提供本品牌的培训及运营管理服务”，并非居间代理，同时该合同第四条“培训内容”、第六条“技术输出及咨询服务”等均明确了南京品世公司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因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任何合同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同时俞文倩并未开店经营，没有实际使用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俞文倩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合同款。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令解除涉案合同、返还合同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南京品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宁审 判 员  范米多审 判 员  马兴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陈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