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北广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医院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中侨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祎，河北宇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杨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十一项，改判依法分割拆迁补偿款579359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我方提交的与南苑乡分中寺村委会主管拆迁档案的赵经理的短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拆迁房屋为杨宝成所有，一审法院未予确认毫无道理。我方提交的被继承人杨宝成1996年购房协议复印件，而判决书中也包含了这份协议书的内容，杨某3谎称房子是他买的，只是因故由杨宝成签字，但在法院与江恒公司赵文龙经理的谈话笔录中赵经理确认是谁签的字，房子就是谁买的。杨某3说房子是他翻建的，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其获得了所有权。但是，赵经理确认未经审批的翻建，拆迁前没有房产证，因此杨某3既没有合法翻建，故其不能依据物权法获得房屋的所有权。此外，涉案房屋事实上并未翻建，只是在我方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了扩建。因此，涉案房屋被拆迁前是杨宝成的，涉案拆迁补偿款理应作为遗产由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杨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及理由。杨某1、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孙秀忱、杨宝成生前名下各银行存款17360.47元；2．依法分割杨宝成名下北京市丰台区倪庄村40号及40-1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79359元（两份拆迁协议实际支付拆迁款之和，即协议第七条约定的余额之和）；3．本案诉讼费由杨某3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宝成与孙秀忱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初婚，育有三个子女，即杨某2、杨某1、杨某3。杨宝成于2015年9月24日死亡，孙秀忱于2018年8月19日死亡，杨宝成与孙秀忱的父母均早于二人死亡。朱文洁与杨某3系夫妻关系。杨宝成名下银行存款情况如下：1．北京银行1166240353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为516.88元；2．工商银行0200215401004515045账户截止2019年10月24日余额为190.55元。孙秀忱名下银行存款情况如下：1．北京银行1011007405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为216.15元，其中杨某3于2018年8月22日支取2399元；2．北京银行6214680003524582账户截止2018年9月21日余额为41.35元；3．北京银行6029693016908051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为2613.94元，于2018年8月25日通过本行自助机向朱文洁转账1600元；4．邮政储蓄银行601000027200362620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为82.6元，其中杨某3于2019年2月1日从该账户取款两笔，分别是5000元、4700元。诉讼中，杨某3表示孙秀忱的退休金的发放方式是本月发放下月的，孙秀忱尾号2620邮政储蓄银行卡于2018年9月14日进账的241.6元和4427元是孙秀忱2018年10月的退休金，因此时孙秀忱已经死亡，单位直接从孙秀忱应发的丧葬费中扣除了。1996年8月1日，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二分公司（甲方）与杨宝成（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为了解决为我公司有贡献，住房条件差的职工，95年筹资新建宿舍平房100间左右。甲、乙双方协商，根据乙方的住房申请符合我公司规定，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宿舍平房坐落在倪庄村居民区，甲方同意把东西长10米，南北11.7米（国家规定尺寸）北房3间，东西厢房1间，有偿转让给乙方使用，并同时把房产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一次性付给分中寺二分公司补偿费现金人民币10万元整。3．乙方在居住当中要遵守分中寺二分公司倪庄村的有关规定，遵守村规村约，维护村民的利益。再规定尺寸外不准私搭乱建码放物品、影响交通。4．此房转让后，乙方有长期使用权和居住权，此房不准买卖、转让第三者。5．乙方居住后同等享受村民待遇和义务（并按时交纳水、电、卫生费）如国家征用同样和村民同等条件安排解决住房。6．房子维修、改造费用自理，但不得影响其他村民的正常生活。7．以上协议望双方遵守，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的一切损失。8．此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甲方处盖有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农工商联合公司二分公司的印章，乙方处有杨宝成的手写签名。落款日期为1996年8月1日。协议书上另盖有北京中博江恒投资公司印章。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农工商联合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改名为北京中博江恒投资公司。2018年11月28日，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杨某3（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0201049。约定：一、被腾退房屋乙方被腾退的房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倪庄40号，乙方房屋的原始建筑面积60㎡，认定建筑面积60㎡，乙方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等全部地上物以下合称“被腾退房屋”。二、乙方房屋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经北京普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人）评估，乙方被腾退房屋区位补偿总价为516000元，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25242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15955元。总金额为557197元。三、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323400元……七、结算乙方同意甲方将应支付的腾退补偿款直接抵扣安置房购房款。抵扣购房款后，双方应按以下方式结算：在乙方按期将所有被腾退房屋交给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并且乙方配合拆除被腾退房屋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余款295597元以银行存折的方式发给乙方。八、房地权属注销登记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时，乙方需将持有的被腾退房屋的房屋使用证明或其他证明乙方合法使用被腾退房屋的权属材料原件交至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注销手续。九、乙方就已腾退房屋相关证明资料真实性的承诺保证乙方在此承诺保证：乙方就被腾退房屋向甲方所提供的所有权属证明材料及其他相关证明材料，均属客观、真实有效、且乙方在签署本协议之前已经过乙方必要的亲属（包括但不限于父母、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等）及与该房屋有关的利害关系人的确认，否则，乙方愿承担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如乙方被腾退房屋因转让、继承、分割（析产）、抵押等原因产生纠纷的，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十、乙方就其作为被腾退人主体资格的承诺保证乙方保证其作为被腾退人主体的合法性，如果因第三人对乙方作为被腾退人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或因补偿款、安置房屋的分配等导致家庭成员之间发生纠纷，或第三人向甲方主张补偿、赔偿或安置，或因腾退引起诉讼、仲裁、纠纷的，均与甲方无关，如果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包括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乙方应当解决并承担全部责任，甲方有权留置补偿款的发放和安置房屋的交付，直至纠纷解决或甲方得到乙方的赔偿。2018年11月28日，北京嘉富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北京市丰台区南苑乡分中寺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朱志强（乙方）签订腾退补偿协议书，协议编号：0201049-1。约定：一、被腾退房屋乙方被腾退的房屋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分中寺倪庄40-1号，乙方房屋的原始建筑面积60㎡，认定建筑面积60㎡，乙方房屋及其附属设施等全部地上物以下合称“被腾退房屋”。二、乙方房屋区位补偿价、房屋重置成新价、装修及附属物补偿经北京普阳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普通合伙人）评估，乙方被腾退房屋区位补偿总价为516000元，被腾退房屋重置成新价25242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价4120元。总金额为545362元。三、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甲方支付乙方腾退补助费及奖励费共计323400元……七、结算乙方同意甲方将应支付的腾退补偿款直接抵扣安置房购房款。抵扣购房款后，双方应按以下方式结算：在乙方按期将所有被腾退房屋交给甲方，经甲方验收合格且乙方配合拆除被腾退房屋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余款283762元以银行存折的方式发给乙方。该协议书的八、九、十条款内容同协议编号为0201049的腾退补偿协议书。诉讼中，杨某3自述，朱志强系杨某3的岳父，上述房屋已经拆除，但安置房屋尚未建造完成，认可已经收到上述余款295597元和283762元。诉讼中，杨某3申请证人管某、王某1、王某2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于2004年对涉案房屋全部拆除后重新建造。杨某1、杨某2对管某、王某1、王某2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杨某3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认为杨某3只是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装修，即使翻建也是被继承人进行的翻建，由被继承人出资。诉讼中，杨某3提出要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宝成、孙秀忱的丧葬费用，要求从遗产中先行扣除后，再依法分割遗产。杨某1、杨某2不同意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房屋和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杨宝成和孙秀忱名下银行存款均为杨宝成和孙秀忱的遗产，包括二人银行卡余额、杨某3已经支取的2399元、朱文洁已支取的1600元。关于杨某3于2019年2月1日自孙秀忱名下邮政储蓄银行601000027200362620账户支取的5000元和4700元，因该账户于2018年9月14日入账企补241.6元和基养4427元，而此时孙秀忱已死亡，故该两笔款项不属于遗产范围，杨某3支取的9700元包括了该两笔款项，应予扣除，扣除后应纳入遗产分配的金额为5031.4元。综上，杨宝成、孙秀忱的存款遗产共计12691.87元。关于杨某1、杨某2提出的要求分割北京市丰台区倪庄村40号及40-1号房屋两份腾退补偿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余额之和579359元的诉讼请求，杨某3认为基于2004年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建造，涉案房屋不是遗产，涉案房屋的拆迁款也不是遗产。杨某1、杨某2主张分割的579359元直接源自于两份腾退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从协议书的主体来看，一份协议的乙方为杨某3、一份协议的乙方是朱志强；从协议书的具体内容来看，协议书全篇没有出现过杨宝成、孙秀忱字样；结合法院与北京中博江恒投资公司赵文龙经理的谈话记录，因上述两份腾退补偿协议书产生的利益应由协议的相对方享有。且从协议书第九条内容来看，作为协议书乙方的杨某3、朱志强承认在签署协议书前已经过乙方必要的亲属及与房屋有关的利害关系人的确认。现杨某1、杨某2主张杨某3是在未经继承人之间协商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协议书的问题，实际涉及的是两份腾退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当事人之间应另行解决。对杨某1、杨某2要求分割拆迁款57935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某3提出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杨宝成、孙秀忱的丧葬费用，要求从遗产中先行扣除，杨某1、杨某2不同意一并处理，也不同意先行扣除。因丧葬费并非遗产的范围，且杨某1、杨某2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对杨宝成、孙秀忱的丧葬费用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所有当事人均未举证杨宝成、孙秀忱生前留有有效遗嘱或遗赠，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杨宝成、孙秀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宝成、孙秀忱的遗产应在杨某1、杨某2、杨某3之间进行分配。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杨某1、杨某2及杨某3均要求依法继承，故杨宝成、孙秀忱的遗产应由杨某1、杨某2及杨某3均分。考虑到“分”是我国现行最小的货币单位，无法再行分割。杨某3虽未主张多分遗产，但其与杨宝成、孙秀忱共同居住生活，确定杨宝成、孙秀忱的存款遗产由杨某1、杨某2各继承4230.62元，杨某3继承4230.63元。至于杨某3已经支取及转帐给朱文洁的款项，按照上述的继承分配原则，由杨某3将不应由其继承的多余款项支付给杨某1、杨某2。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某3于2018年8月22日从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北京银行1011007405账户支取的2399元由杨某3继承；二、杨某3于2019年2月1日从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1000027200362620账户支取的5000元和4700元中的5031.4元由杨某3继承；三、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北京银行6029693016908051账户于2018年8月25日转账给朱文洁的1600元由杨某3继承；四、被继承人杨宝成名下北京银行1166240353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516.88元由杨某1继承；五、被继承人杨宝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0200215401004515045账户截止2019年10月24日余额190.55元由杨某1继承；六、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北京银行1011007405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216.15元由杨某2继承；七、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北京银行6214680003524582账户截止2018年9月21日余额41.35元由杨某2继承；八、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北京银行6029693016908051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2613.94元由杨某2继承；九、被继承人孙秀忱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1000027200362620账户截止2019年10月30日余额82.6元由杨某2继承；十、杨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某13523.19元，给付杨某21276.58元；十一、驳回杨某1、杨某2及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拆迁款579359元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遗产的问题。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确定的合法财产。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拆迁款579359元直接源自于涉案两份腾退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从协议书的主体来看，两份协议书的乙方分别为杨某3、朱志强；而两份协议书的具体内容全篇也没有出现过杨宝成、孙秀忱的名字。因此，从合同法律关系的角度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腾退补偿协议书产生的利益应由协议书的相对方即杨某3、朱志强取得，并无不当。从两份腾退补偿协议书第九条内容来看，作为协议书乙方的杨某3、朱志强确认在签署协议书前，已经过乙方必要的亲属及与房屋有关的利害关系人的确认。因此，现杨某1、杨某2主张杨某3是在未经继承人之间协商的情况下，擅自签订协议书从而非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拆迁款579359元的问题，实际涉及的是两份腾退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鉴于此，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79359元是否为遗产，以及如何继承分割问题，本案均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应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4元，由杨某1、杨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