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9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微微，女，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群艳，女，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湖北省钟祥市，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昕玉，广西万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微微因与被上诉人夏群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3月1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周微微、被上诉人夏群艳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昕玉均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微微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夏群艳立即退还周微微预付的转让费2万元或发回重审；三、本案的上诉费由夏群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实际上是单一的买卖法律关系的民事案件，即周微微与夏群艳因“转让豆腐坊”而买卖不成所引发的一般性民事纠纷。且一审法院在庭审调查中已查明，周微微是在网上看到夏群艳整体转让该豆腐坊的发帖后，方才与夏群艳取得联系，并经初步的查看生产场地和销售情况后，双方自愿协商拟定价5.5万元转让该豆腐坊的。按照湖北钟祥人在外面“买卖豆腐摊”的通常的交易习惯，转让的主要内容是接收用来加工、生产豆制品生产场地（一般均是卖方所租赁他人的房屋所作的厂房）、市场经营摊位、机器设备、交通运输工具等，其中最重要的是对接卖方的生意上的客户。而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夏群艳一再强调要周微微先预付2万元的转让费后，才能将生意的客户引见于周微微。可夏群艳在收到周微微的预付款后，仅是忽悠周微微只将所谓的客户基本信息提供给周微微，并不实际带领周微微对接生意。因此周微微认为夏群艳完全不讲诚信，才提出终止买卖交易，即要夏群艳退还预付转让费20000元的。而夏群艳拒绝退还，且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周微微才诉诸法院的，周微微也举证证实了其主张。 二、一审判决存在漏判周微微诉讼请求的行为。周微微在一审中的诉请第二项即要求夏群艳返还预付2万元转让的订金。且夏群艳在庭审中已承认收到了周微微的该笔订金、出具收条和未实际完成转让交付的这一事实，也就是说周微微至今从未接管过夏群艳生产场地、机器设备、制作工艺及技术的转让等事实行为，且在一审的庭审中，连夏群艳的证人也都证明周微微至今从未经营、使用过该豆腐坊，夏群艳自始至终从未因双方在协商转让该豆腐坊而中断一天的生产和经营。况且这2万元的预付款订金，并不是法律意义的“定金”，同时周微微在这次转让的口头协议中，也不存在有任何的违约行为。而一审法院未对这2万元予以处理是错误的。 夏群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微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周微微、夏群艳房屋租赁协议，夏群艳返还周微微订金200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群艳在柳州市柳北区房屋从事豆腐加工工作，夏群艳自述该房屋系由其丈夫孙成长从柳州市顺意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处承租而来。夏群艳为将该豆腐坊整体转让，在网上发布帖子，周微微获知该信息后，于2020年6月份数次到夏群艳××坊考察及沟通。此后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夏群艳以55000元的价格，将豆腐坊整体转让给周微微，待周微微接手该豆腐坊以后，夏群艳搬离该场地，由周微微自行经营，并自行向房东交付租金。庭审中，双方认可转让内容包括客户信息、机器设备、场地，此外夏群艳认为还包括豆腐制作工艺及技术。2020年6月15日，周微微通过微信向夏群艳支付20000元；夏群艳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周微微转让本人豆付房预付款2万元订金”。2020年6月17日，夏群艳向周微微推送了7位客户的微信个人名片，供周微微添加。根据证人梁某、罗某陈述，夏群艳曾告知两位证人其豆腐供货生意将由周微微接手，请两位证人今后向周微微购买豆腐，两证人添加周微微微信后欲与其沟通购买豆腐事宜，周微微却告知证人自己不再接手，请证人联系夏群艳。此后，周微微因不愿继续接手夏群艳××坊，多次上门要求夏群艳退回20000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2020年6月19日、21日柳州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两次出警调解，双方均未能协商解决，为此周微微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微微主张与夏群艳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进而诉请要求解除与夏群艳之间的房屋租赁协议，那么周微微就应当对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责任。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结合庭审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周微微、夏群艳均认可“转让”顺利履行的结果，是夏群艳将机器设备、客户信息等交付周微微后，夏群艳搬案涉房屋，由周微微自行经营豆腐坊，并由周微微自行向房东交纳租金，且已取得房东同意。因此，在夏群艳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或原始出租人的情形下，结合上述关于租金交付约定，可见夏群艳也并非案涉房屋的转租人，其并未向周微微出租房屋。所以，周微微基于认为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而提出的解除合同及返还款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微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周微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周微微已预交），由周微微自行负担。 二审期间，周微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是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夏群艳并未向周微微当面介绍客户，对接生意。夏群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周微微对其上诉主张提交新的证据是周微微与客户在2020年6月17日至6月21日期间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不存在夏群艳所称的周微微不接夏群艳的摊位是为了自立门户，另行找摊位做生意，周微微没有抢夏群艳的客户。 夏群艳对其辩称提交新的证据是周微微与夏群艳的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周微微已经从夏群艳那里学会豆腐制作及获得客户信息之后，周微微反悔不再接受夏群艳豆腐坊后，却与夏群艳的客户联系，想承租该客户的豆腐摊位，自己做豆腐自己卖。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夏群艳对周微微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了夏群艳将自己的客户介绍给周微微，周微微私自与客户联系想承租其摊位，2020年6月19日去到夏群艳摊位要求返还2万元转让费，双方产生纠纷并报警，在双方产生纠纷之后，周微微不敢承租客户的摊位，因此才没有继续承租该摊位，而不是因为周微微认为夏群艳在继续经营豆腐坊而自己不好意思承租豆腐摊位。 周微微对夏群艳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周微微本来就会做豆腐，周微微想要一个摊位、卖豆腐的市场，夏群艳是制作豆腐的，夏群艳没有摊位，只是制作豆腐给别人卖，周微微想买夏群艳××坊，夏群艳没有摊位，周微微就要求夏群艳介绍个卖豆腐的摊位，不然周微微就不买豆腐坊了，所以夏群艳才介绍周微微认识这个卖豆腐摊位的，这个卖豆腐摊位的客户也是夏群艳的客户，最终周微微也没有跟这个客户购买摊位。 经质证，本院认为，因周微微和夏群艳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其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 针对周微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关于夏群艳是否当面引荐周微微认识其原有客户，双方对此各执一词，但都没有证据证实各自的观点，而一审法院对双方没有证据证实的内容没有予以认定是正确的，故周微微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夏群艳没有向周微微当面介绍客户对接生意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夏群艳提交三张由周微微抄写的笔记，第一张记载有“安徽豆28包……”，第二张记载有“磨浆小常识……”，第三张记载有“海鲜城加货……”。夏群艳称第一张是双方当时欲交接豆腐坊时对现场货物的清点，第二张是其向周微微传授作豆腐的秘方，第三张是夏群艳已接的豆腐坊订单。周微微对上述三张笔记的内容认可是其抄写的，但周微微主张第二张内容是其随手写的，不能证实夏群艳已经将豆腐制作的技术传授于周微微，第三张笔记是双方产生矛盾后，夏群艳给周微微的所谓豆腐坊的订单。 周微微认可夏群艳向其推荐介绍了客户信息，但周微微称夏群艳并没有带其与客户进行面对面的对接，其认为夏群艳不讲诚信，于是就终止了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转让协议。 证人梁某在一审质询时陈述，原来是夏群艳向其供豆腐，后来夏群艳推荐梁某加了周微微的微信，并告诉梁某以后豆腐坊的生意转让给周微微做，大概做了一天之后，周微微就说她不收钱了，之后再没有和周微微联系过。证人罗某在一审质询时陈述，最开始其一直是和夏群艳购买豆腐的，后来夏群艳带周微微到罗某的摊位，让罗某以后去找周微微购买豆腐，罗某也当面与周微微相互添加了微信，第二天，罗某跟周微微购买豆腐时，周微微说她不做了让罗某找夏群艳购买豆腐。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微微主张解除双方之间法律关系，并要求夏群艳返还订金20000元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的合同签订、履行及纠纷的产生均在该法典施行之前，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签订、履行时的法律。 首先，双方未就其之间的法律关系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均认可达成的口头协议为：由周微微向夏群艳支付55000元的转让对价，以取得夏群艳位于柳州市柳北区的经营，双方亦认可除场地租金需要由周微微直接另行向房东交付之外，该55000元的转让对价包括豆腐坊原有客户信息的提供、机器设备的转让、租赁场地的盘口费。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房屋租赁，周微微诉请的实质是要解除双方之间存在的转让豆腐坊的法律关系。其次，现双方对解除之间的转让关系并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的陈述，在周微微向夏群艳交付20000元之后，夏群艳已通过微信向周微微推荐了其原有客户的名片信息，夏群艳提交的三张周微微书写的笔记内容亦显示，夏群艳不仅做好了将豆腐坊转让交接前盘点清算剩余材料货物的准备，而且还将已接收的订单信息情况交与了周微微。在一审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亦表示夏群艳向他们表示自己不再作豆腐坊，将转交由周微微经营，并加了周微微的微信号。足以证实在周微微尚未支付完毕转让款时，夏群艳作为转让方，其已履行了转让的主要事宜。周微微认可夏群艳已向其推荐介绍了客户信息，但认为夏群艳没有带其与客户进行面对面的生意交接，对此，本院认为，豆腐买卖交易是小商品经济，对于交易的达成讲究简单、快捷，通过微信协商交易事宜无需面对面交易已成为小商品经济存活发展的常态。夏群艳已将其知晓的原有客户信息资源转交给了周微微，没有证据证实案涉豆腐坊的客户在知晓豆腐坊转让事宜之后，仍然与夏群艳协商买卖豆腐或者夏群艳收取了周微微卖豆腐的货款，在周微微已取得豆腐坊的客户信息资源后，不应苛求于夏群艳面对面引荐客户才算履行合同。故周微微主张夏群艳不诚信且违约与事实不符。现夏群艳表示周微微付清剩余转让款之后仍可以履行约定将机器设备予以转让，说明目前双方的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周微微在未付清转让对价之前，以夏群艳违约来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周微微无故终止与夏群艳的口头协议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夏群艳退还20000元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微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周微微已预交），由上诉人周微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清华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