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祥峰，男，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祥，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鹤，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军，日照开发金海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卜祥峰因与被上诉人杜鹤(原审原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卜祥峰上诉请求：一、改判卜祥峰不承担返还杜鹤179500元及利息的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杜鹤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某系杜鹤诉求的利害关系人、利益共同体，其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首先，王某能出庭为被上诉人杜鹤出庭作证，且当庭作出的陈述全部有利于被上诉人，可见他们俩现在关系特别好，按常理也可推出王某系杜鹤诉求的利益共同体。其次杜鹤替本案证人王某还款179500元，是分4个不同日期共5笔打的，时间跨度为2018年5月29日至2018年7月16日，且有多笔还款银行流水杜鹤在打款时备注了“代还王的借款”(详见上诉人证据一)。杜鹤在替王某还款时，杜鹤及王某均称从来没有沟通过此事，与常理明显不符，按照证据规则及诉讼实践，证人证言在诉讼过程中效力本身就非常低，况且王某与杜鹤起诉时已为利益共同体，系本案利害关系人，其作出的证人证言也与常理明显不符，根本不应被采信。二、杜鹤替王某还款，具有合理性。杜鹤在诉状中称：“王某、卜祥峰、杜鹤系朋友关系，王某与杜鹤有借款往来”(即：杜鹤欠王某的钱)，既然杜鹤欠王某的钱，杜鹤替王某还款符合常理。三、关于卜祥峰与王某的银行流水及借款关系。卜祥峰提供的2018年1月2日至2018年7月10日，向王某转款511675元的流水记录，构成如下：1、卜祥峰提供的转给王某的银行流水，大约40余万元属于借款。2、王某用自己信用卡刷了卜祥峰的POS机，卜祥峰扣除点手续费又转给王某的钱(也就就是王某在卜祥峰这里“套现”，这一部分钱，王某已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交由杜鹤的律师将证据全部提交法庭，可以证实卜祥峰所述，这些钱一共约10万左右)，另外王某在2018年3月6日至2018年6月22日，共计向卜祥峰还款70132元(一审上诉人提供证据四)，需要说明的是，如果王某不欠卜祥峰钱，为何给卜祥峰打款70132元？如果真如王某所言，卜祥锋实际占有、控制王某的银行卡，为何还需把70132元打给卜祥锋？算上杜鹤替王某归还的179500元，王某共计向卜祥峰还款249632元(70132+179500)。首先在2018年的时候，卜祥峰与王某关系非常好，彼此很信任，王某也在一审笔录中称其与卜祥峰曾系同事关系(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第6页)，杜鹤起诉状也认可三人的朋友关系。有时候王某用钱，打个电话卜祥峰就把钱给她转过去，都是事后见了面补借条，她有借有还，又因为杜鹤手里有王某之前打的7万的借条，甚至有时候都不补借条，也是基于这种信任，在没有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她才让杜鹤替她还款。所以目前卜祥峰手里只有王某7万的借条(上诉人提供证据三)，在一审时提交法庭，王某也予以认可该7万的借条。综上，卜祥峰已完成了举证义务，卜祥峰的证据证实与王某存在借款关系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现在王某因与卜祥峰出现矛盾，又不承认2018年让杜鹤代还借款一事，纯属其二人合伙串通起来，恶意诉讼。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非卜祥峰与王某的借款纠纷，因此只要卜祥峰能够证明与王某之间存在借款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便应驳回杜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关系好的时候怎么方便怎么做，关系不好的时候想反悔就反悔，而且法院予以支持，这将使整个社会、市场、人与人之间陷入信任危机，不利于市场高效、快速的发展。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杜鹤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中，王某出庭证明其未让被上诉人代其偿还借款，且王某与上诉人之间并不能证实有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杜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卜祥峰偿还杜鹤179500元及利息(庭审中明确利息以179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份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息6%计算)；2.诉讼费用由卜祥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29日，杜鹤向卜祥峰转账50000元、10000元，2018年6月20日，杜鹤向卜祥峰转账4500元，2018年7月15日，杜鹤分四笔向卜祥峰转账50000元、3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8年7月16日，杜鹤向卜祥峰转账5000元，共计179500元。2019年6月27日、6月28日，杜鹤电话向卜祥峰催要款项，双方部分对话如下：杜鹤：“。你昨天不是说先还我5万么，怎么样了？”卜祥峰：“我得找王某，找她和她一拉，这事怎么弄哈。”杜鹤：“这事，我简单和你一说吧，你和她的帐是你和她的吧。然后咱这边我给你打的总共的金额也不小”。杜鹤主张其与王某有借款往来，其向卜祥峰转账系因卜祥峰让杜鹤代王某还钱，但杜鹤转账后才从王某处得知王某并未欠卜祥峰款项，王某也不认可涉案款项是杜鹤对其的还款。卜祥峰为证明其与王某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交了2018年3月18日的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借款人王某，身份证号码3711021986××××××××向出借人卜祥峰身份证号码3711021982××××××××借款人民币50000元整，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还款，如果借款人没有按照出借人要求的日期及时还款，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十计算。特立此据借款人王某电话180××××0698地址:荣信小区5号楼3单元3022018年3月18日)、2018年2月4日的借条(内容为：借条本人借款人王某，身份证号码3711021986××××××××向出借人卜祥峰身份证号码3711021982××××××××借款人民币20000元整，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还款，如果借款人没有按照出借人要求的日期及时还款，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十计算。特立此据借款人王某电话180××××0698地址:荣信小区5号楼3单元3022018年月18日)、卜祥峰的银行流水(2018年1月至2018年7月，卜祥峰每天都有多笔数额不等的款项转入王某账户，其中借条载明日期无转账王某的记录，自2018年3月至2018年4月，存在王某向卜祥峰多笔数额不等的转账)。庭审中，王某到庭作证证明其与卜祥峰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同时王某对卜祥峰提交的借条中的签名捺印真实性均无异议，是王某本人所签，但是因为卜祥峰要求办理公司业务提前向公司支取款项时出具的借条，当初条子的内容与现在内容不符(当时没有借条两字，没有“签订本借条之日起视为借款人收到借款，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还款，如果借款人没有按照出借人要求的日期及时还款，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按照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十计算。特立此据”)。王某替公司办事，卜祥峰作为公司老板给其转账合情合理。王某给卜祥峰打钱是因为卜祥峰用王某的卡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基于给付方式产生的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而他方受损，得利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得利和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卜祥峰收到杜鹤转账179500元，本案争议焦点是卜祥峰取得杜鹤交付的179500元是否存在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条是关于举证责任及分配原则的规定。举证责任是指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它既是一种行为责任，又一种结果责任。举证责任的承担者是主张积极事实的当事人。故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的举证责任在于得利方，得利方需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得利益的依据。卜祥峰主张王某欠其款项、涉案款项系杜鹤替王某的还款，其主张是一种积极的事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卜祥峰提交了王某签字的借条以及卜祥峰与王某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首先，王某到庭否认其与卜祥峰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杜鹤的转账系代其归还卜祥峰的欠款；其次，卜祥峰提交的借条与银行转账流水内容不一致，且王某与卜祥峰之间资金往来非常频繁，达到每日甚至一日有数笔款项转入王某账户，且金额大小不等，不符合正常民间借贷资金往来的情形，即卜祥峰提交借条和银行流水均无法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最后，即使卜祥峰与王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证据充分亦有救济途径，卜祥峰可另行向王某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杜鹤与卜祥峰之间无借贷关系，对于杜鹤的转账款项，因卜祥峰未举证证明其占有杜鹤的该笔款项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故符合法律规定的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应予返还。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杜鹤最后一次转账日期为2018年7月16日，其主张自2018年9月份开始计算利息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酌定自2018年9月份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卜祥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杜鹤179500元及利息(以179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份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杜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卜祥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卜祥峰、王某、杜鹤三人曾系同事、朋友关系。杜鹤与卜祥峰之间无借贷关系，因卜祥峰让其代王某还款而向卜祥峰转账179500元，在得知王某并未欠卜祥峰款项后即要求卜祥峰予以退款。卜祥峰称该款系杜鹤替王某向其还款。王某到庭否认其与卜祥峰存在借贷关系，不认可杜鹤的转账系代其归还卜祥峰的欠款。卜祥峰提交借条和银行流水均无法证明其与王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外，如果卜祥峰与王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亦可以另行主张，如证据充分亦有救济途径。故一审法院认定，卜祥峰未能举证证明其占有杜鹤的该笔款项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卜祥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华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李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