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5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博大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光复路。法定代表人：李光金，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张晓霞，女，1964年6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人员，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东阳，男，1982年11月10日生，满族，住吉林省通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东明，男，1991年7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县。诉讼代理人：范东阳，男，1982年11月10日生，满族，系范东明哥哥，住吉林省通化县。上诉人吉林博大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东阳、范东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吉0502民初2641号民事判决；2.范东阳、范东明立即支付博大公司欠款本息136192元。事实与理由：博大公司是一家典当公司。2014年1月24日范东阳向博大公司借款25万元，因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金与范东阳的父亲是朋友，不方便发生借贷关系，便让范东阳找刘治武签订借款合同，用刘治武的名义为范东阳提供了借款，范东阳用房照和车抵押借款25万元（没办理抵押登记）。博大公司用博大公司副总经理李明磊（李光金之子）的账户通过刘治武账户向范东阳实际支付23.75万元，并该笔借款一切事项包括催款汇款均由李明磊负责，借款后李明磊一直同范东阳联系还款事项。因欠利息，范东阳又在2015年3月24日、7月9日分别给打了2个5万的欠条，所以一审起诉35万元。因该笔借款长达几年，并用于借款还款的账户往来过多，自2019年起博大公司便找范东阳要求对账结清欠款，但范东阳仅用一个自己书写的数额证明还款额，承认还欠10多万。博大公司数次去电让范东阳调银行流水或其他还款记录，均没拿出来。诉讼后范东阳当庭拿出还款记录和拉沙子收据。一审中博大公司认可范东阳转给李明鑫、李明磊、厉思洋、郭海龙的款项。博大公司根据范东阳的还款记录计算，范东阳尚欠博大公司借款本金87079元，利息49113元，合计136192元（利息按月1.5%计算，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2020年11月18日二审上诉时间）。范东阳、范东明二审辩称，不同意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范东阳借款本金23.75万元，现已偿还33万元，已经超出了借款金额。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范东阳、范东明立即偿还欠款及利息72.4万元。事实与理由：博大公司是一家典当公司，2014年至2015年，范东阳、范东明用房照和车抵押，分三笔共向博大公司及刘治武借款35万元，至今没有还清。现刘治武的债权已转让给博大公司，并通知范东阳、范东明，该欠款已达七年，现尚欠本金及利息72.4万元，经博大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范东阳、范东明一审辩称，一、博大公司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1月4日，范东阳到博大公司在五月花经营的办公室找到法定代表人李光金借款，当时范东阳和李光金商定借款金额为25万元，月息5分（因借款系博大公司发放的高利贷，为规避非法行为在借据中体现月息为2.7%），借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4月23日共计3个月，同时借据中约定从超期之日开始收取罚金，罚金为：借款额0.5%/天，逐日计收，直至还清为止。李光金与范东阳商定好上述内容后，李光金让范东阳去光明路一个门市房去找人取款，李光金安排他人通过工行卡号×××转给范东阳在工行的尾号85107银行卡内23.75万元，直接扣除了砍头息1.25万元，因此，博大公司实际借给范东阳人民币为23.75万元，而非25万元。对于博大公司所谓另外两笔借款，即2015年3月24日借据体现的5万元及2015年7月9日借据体现的5万元，均是利息罚息转为本金而重新出具的借据，该所谓的两笔借款答辩人从未收到。二、范东阳在借款后通过其工行的尾号85107银行卡还款共计22.5万元（2014年3月26日转还款1.25万元、2014年4月14日转还款20万元、2014年6月24日转还款1.25万元）。2016年5月27日，范东阳又还给博大公司利息1万元（收款人为博大公司工作人员郭海龙）。2016年6月28日，范东阳又通过其工行账户转还款给李光金指定的其儿媳账户5万元。2016年10月2日，范东阳又转还款给李光金指定的其儿子李明磊建行卡1万元。2016年11月2日、2016年11月4日，范东阳通过其妹妹范东梅的工行（尾号1129）账户转还给博大公司指定的其女儿李明鑫的建行（尾号7776）账户3万元及2016年11月4日还款0.5万元合计3.5万元，以上还款合计33万元。另外，2017年博大公司在范东阳处购买砂子共计2340.5立方米，单价为每立方米80元，合计金额为187240元。购买砂子时李光金委托其儿媳历思洋和范东阳商定，砂款结算时可以从剩余的借款数额中抵扣。三、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债权转让问题，涉及本案转款和收款的所有人员都是李光金安排和指定的，本案债权债务主体即为博大公司和范东阳、范东明。根据上述事实表明，范东阳、范东明借款本金应为23.75万元，还款金额为33万元，早已超出现行法律所保护的还款数额。因此，博大公司起诉主张还款72.4万元，纯属虚构，不能得到法庭支持。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答辩人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三年半多时间里，博大公司从未派人找范东阳、范东明主张过所谓的还款，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24日，范东阳、范东明欲向博大公司借款25万元，博大公司由于某些因素未能直接出借，遂介绍范东阳、范东明与刘治武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由刘治武出借给范东阳、范东明25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6月23日，借款利率按照每月2.05%、综合费2.7%计算（实际按照月5分计算）。并以范东明位于通化县快大茂镇山水华城第1-3-451幢3单元401号，建筑面积90.59平方米房屋抵押。同时，范东阳、范东明为博大公司出具了25万元的借据及收条，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金的儿子李明磊，范东阳、范东明父亲范忠仁作为担保人签字。合同签订当日，通过李明磊尾号8888银行账户转账给刘治武尾号5555银行账户23.5万元，刘治武遂转账给范东阳尾号5107账户23.5万元，扣除了当月利息1.25万元。在借款期间，范东阳通过5107账户给李明磊2.5万元、李明鑫3.5万元（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金女儿）、汇款给历思洋5万元（李明磊妻子）、博大公司工作人员郭海龙收款1万元，2014年4月14日转账给王俊玲20万元。2017年博大公司又在范东阳、范东明的沙场拉沙，双方对博大公司拉走沙子的数量、单价均存在争议。2015年3月24日、2015年7月9日，范东阳为博大公司出具了各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所谓的借款实际为25万元借款尚欠利息。另查明，2014年8月13日，范东阳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明磊1.25万元，双方未计算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博大公司诉讼请求和被告答辩意见，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如何形成的？是否存有债权转让行为？3.双方实际借款本金多少？利率如何约定？系如何履行的？4.现被告是否尚欠博大公司借款？如欠，本息各为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博大公司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博大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范东阳认同2017年10月期间博大公司在其沙场拉运沙子的事实，且范东阳在与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光金微信聊天中也确认沙款抵顶借款的事实，本案系2020年8月19日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如何形成的，是否存有债权转让行为问题。博大公司诉讼请求的系范东阳、范东明向刘治武借款25万元，向其借款10万元，其受让了刘治武的25万元债权，故其提起诉讼并提交了相关的债权转让通知等凭证，要求范东阳、范东明偿还借款本息72.4万元（其中本金35万元）。范东阳、范东明认同系与博大公司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而非与刘治武之间所发生，且实际借款23.75万元，已经偿还完毕。博大公司在第二次庭审时反言，承认范东阳、范东明与刘治武的借款关系系其与范东阳、范东明之间存有的借款，系其将借款23.75万元转账给刘治武，并由刘治武与范东阳、范东明签订借款合同进行出借的，其他10万元借款系23.75万元借款按照25万元计算所产生的利息。博大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债权并主张权利的行为属虚假陈述，双方实际存有借贷关系。三、关于双方实际借款本金多少、利率如何约定、系如何履行的、现范东阳、范东明是否尚欠博大公司借款、如欠，本息各为多少问题。1.博大公司基于某些因素，由刘治武与范东阳、范东明签订了借款25万元的抵押借款合同，博大公司将23.75万元转账给刘治武，再由刘治武转账给范东阳，双方实际借款本金为23.75万元；2.范东阳、范东明与刘治武签订的合同约定借款利率按照每月2.05%、综合费2.7%计算，而实际是按照月5分计算的，并通过“砍头息”、以及按照博大公司的指示向其利害关系人账户转账、收款的方式予以履行的；3.庭审中该院要求博大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主张的本息数额及已偿还的本息数额，博大公司均无法确认，属诉讼请求不明确。范东阳、范东明亦不能明确其已经偿还博大公司借款本息的具体数额。综上，博大公司仅依据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范东阳、范东明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范东阳、范东明已经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了证明，范东阳、范东明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博大公司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博大公司不能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且博大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存在虚假陈述，博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遂缺席判决：驳回博大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60元、财产保全费4140元由博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博大公司提供了自制的借还款明细表，拟证明范东阳、范东明尚欠借款本金87079元、利息49113元（利息按月1.5%计算）。范东阳、范东明的质证意见为：该明细表中没有包含范东阳支付给王俊玲的20万元。加上该20万元，范东阳、范东明共偿还给博大公司33万元，足以抵偿23.5万元借款，无需再用沙子款偿还借款。双方当时约定如果不够，才用沙子款抵借款。范东阳、范东明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博大公司提供的自行制作借还款明细表，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博大公司自认借款本金为23.75万元，博大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按月1.5%计算。范东阳于2014年3月26日还款1.25万元，2014年6月24日还款1.25万元，2014年8月13日还款1.25万元，2016年5月27日还款1万元，2016年6月28日还款5万元，2016年11月2日还款3万元，2016年11月4日还款5000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博大公司从范东阳处拉走沙子2340.5立方米，双方均认可沙子款为187240元。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范东阳给刘治武妻子王俊玲汇款20万元。范东阳、范东明与刘治武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根据查证的事实，博大公司以刘治武的名义借款给范东阳、范东明。范东阳、范东明还款时，博大公司指示范东阳、范东明向博大公司以外的多名自然人转账交付。范东阳于2014年3月26日转账还款1.25万元与2014年4月14日范东阳给刘治武妻子王俊玲转账20万元为同一银行账户（银行账户尾号8668），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及王俊玲的身份，应认定2014年4月14日范东阳给刘治武妻子王俊玲转账20万元系偿还博大公司的案涉借款。范东明、范东阳已经偿还给博大公司借款本息33.25万元，且博大公司尚欠范东明、范东阳沙子款未给付。经核算，无论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2.7%计息，还是按博大公司诉讼主张的月1.5%计息，均不能认定范东明、范东阳尚欠博大公司借款本息的事实。博大公司主张范东阳、范东明立即给付其借款本息136192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由吉林博大典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兴彦审判员 修 勇审判员 王立武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