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东盛大街**上东街区**楼。负责人：钱鸿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男，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淑文，女，汉族，1968年12月10日生，住长春市二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帅，男，满族，1986年8月1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二道吉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滨河新村****iv>法定代表人：张微，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赵淑文、杨帅、长春市二道吉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依法改判平安财险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异议金额为69839.1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淑文、杨帅、吉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号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30万并投保不计免赔错误，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处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即使判决平安财险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应按照全责对应20％免赔率进行裁判。二、关于赔偿承担问题：1、交强险部分。交强险赔偿问题，事故发生时平安财险方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杨帅无证驾驶营运车辆，依据《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项，平安财险无需承担保险责任。2.商业险部分。本次事故中平安财险方被保险车辆驾驶员杨帅无证驾驶的为营运车辆，应持有效的驾驶证及从业资格证，方能正常上岗。也是在上述证件齐全的情况下才能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能力。吉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营运安全管理义务人，杨帅无驾驶证从业证驾驶其管理车辆导致被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对此危险程度的增加其未向保险人履行任何通知义务，故保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吉运公司作为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营利性法人和对众多出租车具有管理权的商事主体其知晓并熟知无证驾驶的社会危害性，其就应依法承担管理不当的相应法律责任。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并支持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吉运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平安财险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吉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19日，本案中，杨帅系替班司机，每日向吉运公司上交一定的利润，剩余收入归自己，此种情况实际上是一种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吉运公司不是机动车使用人，非直接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吉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本案无过错责任。吉运公司作为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于2020年9月15日招聘杨帅为替班司机，吉运公司负责人要求杨帅提供三证，杨帅当场出示姓名为王力的驾驶证及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表示身份证等其妻子回来后出示。事故发生是在杨帅驾驶本案肇事车辆的第三天，还未来得及办理相关手续，吉运公司也是在事故发生后才知晓杨帅的真实信息，发现上当受骗。本案中吉运公司不知道车辆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根据杨帅出示的证件，吉运公司有合理理由相信其已取得相应驾驶资格。杨帅为通过吉运公司的招聘，冒用他人姓名及驾驶证件欺骗吉运公司，吉运公司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三、本案各项赔偿应由平安财险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涉案车辆已在平安财险处分别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平安财险承保的保险有效期间内。因此，本案各项赔偿及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四、平安财险不应向吉运公司追偿因吉运公司与杨帅之间系租赁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故本案中平安财险即使要追偿，也应向侵权人即杨帅追偿，吉运公司不承担责任。五、平安财险未对吉运公司作明确说明或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吉运公司在为涉案车里办理交强险及商业险时，采用了网络电话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平安财险将“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列入了责任免除条款中，但平安财险未向吉运公司进行提示充分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该条款应无效，故不能免除平安财险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没有告知我合同内容，我没有签字书面通知。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维护吉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赵淑文、杨帅未出庭，亦未作出答辩。赵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帅、吉运公司赔偿下列损失：医疗费（包括急救费）8690.3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3895.1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661.24元、后续治疗费3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50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100996.69元；2.平安财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吉运公司、杨帅、平安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9日20时18分许，杨帅驾驶×××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沿远达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中国石油加油站掉头口处时，其车右侧前部碰撞由东向西横过远达大街的行人赵淑文，致车辆损坏，赵淑文受伤，事发后杨帅弃车逃逸。经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道区大队认定，杨帅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淑文不承担事故责任。AZ5444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为吉运公司所有，并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赵淑文进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二部治疗，因疫情没有住院。赵淑文诉前单方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3日出具吉中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赵淑文左膝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1000元；义齿镶复的后续治疗费约需4500元，义齿更换年限为5年。误工期限为伤后12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营养期为伤后60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帅违反交通法规驾驶车辆，因其过错导致赵淑文受伤，侵害了赵淑文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以及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其他合理支出。关于赵淑文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费用认定问题。1.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庭审期间，赵淑文提交了门诊票据25张，共计8509.55元。2.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赵淑文在庭审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系高级母婴护理师，其他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故误工费应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行业标准，即3358.08元每月计算。经鉴定，赵淑文的误工期为120日，但事故发生在2020年9月19日，鉴定意见书出具时间为2020年11月3日，结合赵淑文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赵淑文的误工时间计算至鉴定结论书出具的前一日，故法院保护赵淑文的误工费为4925.19元（3358.08＋3358.08÷30×14）。3.护理费，应依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经鉴定为90日，满三个月，非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误工标准计算，即3358.08元每月，故法院保护赵淑文的护理费为10074.24元（3358.08×3）。4.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法院酌定保护赵淑文营养费3000元（60×50）。5.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赵淑文提交急救费票据180.8元、加油费发票272元，法院予以保护。赵淑文提供T3出行行程单，法院仅保护起点或终点为长春市中心医院的费用，合计127.34元。故法院保护赵淑文的交通费580.14元。6.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结论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经鉴定赵淑文左膝的后续治疗费约需11000元，义齿镶复的后续治疗费约需4500元，义齿更换年限为5年。赵淑文年龄为52周岁，按照统计局公布的人均寿命，还需进行义齿镶复5次，故赵淑文主张后续治疗费33500元法院予以保护。7.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淑文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保护。8.鉴定费、律师费，系受害人因侵权行为引发的合理损失。赵淑文支付鉴定费3250元、律师费6000元，该费用符合司法鉴定机构、吉林省律师行业服务收费标准，法院予以保护。综上，法院结合赵淑文的诉求，确定其实际损失为69839.12元（医疗费8509.55元、误工费4925.19元、护理费10074.24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580.14元、后续治疗费33500元、鉴定费3250元、律师费6000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平安财险抗辩主张肇事车辆驾驶人杨帅无证驾驶且肇事后逃逸，符合保险条款中的拒赔事由，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及诉讼费、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不予承担的问题。庭审中，平安财险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充分的解释和说明，且没有证据证明平安财险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应费用应由保险人即平安财险承担；另鉴定费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鉴定费应由保险人即平安财险承担。综上，平安财险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承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5579.57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4925.19元、护理费10074.24元、交通费580.1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为44259.55元（后续治疗费23500元、医疗费8509.55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3250元、律师费6000元），根据责任认定，杨帅负全部责任，吉运公司系车辆所有人，依据商业险保险合同，应由平安财险代为赔偿。综上所述，赵淑文部分请求合理，应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赵淑文25579.5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赵淑文44259.55元；三、驳回赵淑文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116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773元，赵淑文负担38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查明AZ5444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为吉运公司所有，并在平安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300000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除上述事实外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交强险应予赔偿一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杨帅系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及商业三者险是否赔偿不计免赔额一事。商业险保险条款系属于格式条款，对于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需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本案中，杨帅系驾驶证被吊销期间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平安财险主张无证驾驶属于商业险不予赔偿的范围，认为平安财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与否，取决于订立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就相应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无证驾驶虽属于社会公知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其不需保险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但仍需尽到提示的义务。现平安财险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的义务，故平安财险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20%的免赔率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险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义务，故对本案中的免赔率的诉请难以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