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口139号202室。法定代表人：李爱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莉，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元林，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楠，北京默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电气化局）因与上诉人马元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9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电气化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住房协议》约定，马元林主要合同义务为交纳北京市丰台区×××1号院10号楼13层1301号房屋（以下简称北京1301号房屋）购房款、腾退湖北省襄阳市×××99号6栋402室（以下简称襄阳402号房屋），且根据政策规定，每个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套政策性住房，因此腾退襄阳402号房屋属于马元林的义务。马元林未履行腾退襄阳402号房屋之义务构成违约，结合襄阳402号房屋已经售与他人的事实，足以认定马元林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腾退义务，进而使我公司基于《住房协议》收回襄阳402号房屋，配售北京1301号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马元林辩称，不同意中铁电气化局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驳回中铁电气化局诉讼请求的结果是正确的。但马元林没有腾退襄阳402号房屋的义务，此亦非中铁电气化局的合同目的，马元林的主要义务是按期交纳集资款，且中铁电气化局没有提供相应的政策法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铁电气化局的上诉请求。马元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结果，并依法纠正“结合《住房协议》中约定的‘职工夫妇双方只能有一套公有住房的原则’及《住房协议》中大篇幅约定腾退房屋的相关规定，故本院认定在签订《住房协议》时，马元林应将襄阳402号房屋腾退”等错误认定。事实与理由：“职工夫妇双方只能有一套公有住房的原则”之约定的适用情形特指“单身”，我签订《住房协议》时已经结婚多年并育有子女，因此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住房协议》属于中铁电气化局提供的格式合同，出现分歧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方的解释，且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住房协议》时，我应将襄阳402号房屋腾退超出了中铁电气化局的诉讼请求，偏离了争议焦点。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系事实认定错误。中铁电气化局辩称，不同意马元林上诉请求，坚持我方上诉意见。职工家庭只能享受一套政策性住房，具有政策明确规定，且根据合同约定马元林亦需要腾退襄阳402号房屋。马元林并未履行该合同义务，导致配售其他职工住房之目的不能实现。另房屋配售完毕之后，马元林没有履行合同产生的问题应该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中铁电气化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我公司与马元林于2004年1月9日签订的《住房协议》；2.判令马元林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号院10号楼13层1301号房屋（以下简称北京1301号房屋）返还给我公司，并协助我公司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我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9日，中铁电气化局的内设机构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房地产管理部（甲方）与马元林（乙方、集资购房人）签订《住房协议》（No:集字2004-108号），约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利用单位自有土地集资建房，乙方自愿参加集资购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房屋位置：坐落于×××一号院内F楼13层01室（即北京1301号房屋）。第二条、房屋建筑面积为133平方米，单价为2800元/平方米。房价金额372400元。第六条、乙方责任和义务9、乙方（特指单身）承诺：按照职工夫妇双方只能有一套公有住房的原则，此次集资房如双方单身都已购得房屋，结为夫妇时，同意退回单位一套房屋、保留一套房屋。单位按原购房款退给本人（不计息不升值）。第七条、需腾退房的乙方附带以下责任和义务1、乙方关于腾退房的室内现状情况，应有与下家谈妥、双方签字同意交接的书面证明，甲方才给予办理交接手续。3.乙方在办理集资房的手续时，应将腾退房的产权证交给甲方，乙方在收到集资房的钥匙后3个月内将腾退房的钥匙交给甲方。办理腾退房换证手续时，乙方应积极配合，手续办妥后方可取回保证金。乙方的腾退房应保持清洁，不得随意拆卸已装修过的装饰，保证设施完好。4.乙方的腾退房须上市交易时，应在收到集资房的钥匙后6个月内将售房款交到甲方处。售房价格按“中铁电气化局集团集资住房办法”的原则办理。5.乙方在确认新的住宅楼号而原住房已重新分配后，不得更改。如发生更改，应确保原住房腾退，其它事宜自行联系解决。6.乙方在不能按以上1、2、3、4、5款的要求做到时，同意按每天50元的交纳额度或乙方承诺在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作为支付下家的补偿费，直至将房屋或房款交给甲方止。2009年11月6日，马元林取得北京13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房屋性质：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另查，2000年11月10日，铁道部电气化工程局第二工程处（甲方）与马元林（乙方）签订《襄樊市职工购买成本价住房售房协议书》，根据国发〔1994〕43号及襄房改委〔1998〕4、5号，〔1999〕2号售房的有关规定，甲方决定将坐落于樊城区×××99#住宅楼6栋4单元4层442号（即襄阳402号房屋）的壹套住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125.99平方米，总价款82790.72元，产权形式为全部产权。根据襄樊市有关房改政策的规定，同意将房屋全部产权出售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缴交房款为31036.09元。乙方以成本价购房后，拥有全部产权，可以依法交易，按规定在补交土地使用出让金或所含土地收益和缴纳有关税费后，其交易收入（含增值部分）全部归个人所有。住房户若出售和转让，在同等条件下原产权单位有优先购买权。后马元林取得襄阳402号房屋所有权证。本案诉讼过程中，马元林表示其于2018年年底将襄阳402号房屋出售，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还北京1301号房屋。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铁电气化局陈述和马元林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凡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房地产方面的权益发生争执而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诉争的房地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的民事审判庭依法受理。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根据中铁电气化局与马元林签订的《住房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对房屋坐落、房屋价格、房屋面积、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双方当事人自愿用协议约定的条款来规范自己的行为，体现了民事主体间权利义务对等的特征，不存在房产分配上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本案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中铁电气化局与马元林于2004年1月9日签订的《住房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马元林是否应将北京1301号房屋返还给中铁电气化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中铁电气化局与马元林签订《住房协议》，双方均应按照此协议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住房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马元林应腾退房屋及具体的房屋坐落，但结合《住房协议》中约定的“职工夫妇双方只能有一套公有住房的原则”及《住房协议》中大篇幅约定腾退房屋的相关事项，故法院认定在签订《住房协议》时，马元林应将襄阳402号房屋腾退。现中铁电气化局要求解除与马元林签订的《住房协议》并要求马元林将北京1301号房屋腾退，没有法律依据，故法院对中铁电气化局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马元林已将襄阳402号房屋出售，中铁电气化局可另行主张其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论述正确，本院不持异议，不再赘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铁电气化局与马元林于2004年1月9日签订的《住房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以及马元林是否应将北京1301号房屋返还给中铁电气化局。本院从以下几方面考量认为，涉案协议不应当解除以及北京1301号房屋不宜返还。首先，从《住房协议》的约定内容看，中铁电气化局利用单位自有土地集资建房，马元林自愿参加集资建房事宜，该协议就房屋基本情况以及房价款进行了明确；从上述协议的履行情况看，中铁电气化局认可曾收取马元林房价款，马元林亦最终取得了北京13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证，马元林及家人实际居住使用该房屋多年。现中铁电气化局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住房协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房屋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住房协议》虽未对马元林所需要腾退、房屋作出具体约定，但其明确载明“职工夫妇双方只能有一套公有住房的原则”，该条约定并不因其记载于“乙方（特指单身）承诺”处而失去约束力，且《住房协议》中亦详细约定腾退房屋的其他相关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马元林应将襄阳402号房屋腾退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现马元林已将襄阳402号房屋出售，中铁电气化局可另行向马元林主张权利。综上，中铁电气化局要求解除与马元林签订的《住房协议》并要求马元林将北京1301号房屋腾退，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就马元林负有腾退襄阳402号房屋之义务作出认定，马元林关于该认定超出了中铁电气化局的诉讼请求、偏离了争议焦点，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铁电气化局、马元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6元，由中铁电气化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43元（已交纳），由马元林负担344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刘 琨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辛明厚书 记 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