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仕权，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钗，贵州博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蓬莱城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七一路47号3栋负一层25号。组织机构代码915201130590792002。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兰，贵州商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仕权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蓬莱城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蓬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4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仕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申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首先，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施工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税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712号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负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在执行中经三级法院对这一义务进行了肯定。本案中争议的税款是2712号判决从应付工程款中确认的扣除项，扣除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发票，其判决效果是扣除部分工程款以冲抵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发票而产生的损失。然而在该判决生效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发票，被上诉人收到了该发票，并做账冲抵了成本、扣除相应税款。故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要么不要发票，继续用工程款抵扣发票的损失，要么收取发票后，返还上诉人部分工程款。根据同案同判的原则，原审判决以双方没有合同关系等理由驳回上诉人诉请是错误的。其次，在2712号判决中，认定案外人江西华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华景）9436301.21元工程款未开具发票，扣除了税金502954.88元。但现在江西华景已破产，已不具备开具发票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并承诺上诉人开具发票后，向上诉人退还2712号判决中扣除的工程款。上诉人认为，双方对此达成了口头协议，被上诉人庭审中否认双方的约定，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发票受益，而上诉人因此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2712号判决因工程款未开发票而从被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范围内预扣了工程款502954.88元，判决生效后，上诉人为开具工程款发票缴纳了除增值税外的多项税费合计488388.14元。根据双方达成的协议，被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还原审判决中预先扣除的工程款。三、原审判决既认定工程款产生的税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又认定被上诉人不应向原告返还预先扣除的工程款，前后矛盾。2712号判决中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该建设施工合同中的相关税费，因此该判决中从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中预扣了502954.88元的工程款，现上诉人已缴纳相关税费并且开具发票后提供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将预扣的工程款退还给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拒绝退还该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当然享有向被上诉人请求退还该笔款项的权利。被上诉人蓬莱公司答辩称，1.双方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税款。根据2712号判决，本案项目招标中标的施工单位是江西华景，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该案判决江西华景支付被上诉人450多万工程款，我方在欠付江西华景工程款409万余元范围内补充支付上诉人。409万元已经被划扣且全额支付给上诉人，判决已经执行完毕。2.根据2712号判决第十页，江西华景与我方的结算扣除税金50多万元，本案中上诉人已向我方提交发票，且生效判决扣除的是江西华景的税金。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我方账户中划扣了409万余元，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2018）黔0113民初2712号判决，扣除我方账户409万余元，两法院共计划扣800余万元的款项，50多万的税金冲抵。从江西华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来看，扣除50多万，江西华景仍然欠我方350余万元，上诉人无权向我方主张。原审原告邓仕权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扣留的税金502954.88元，并以502954.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退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为24644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9日，原告邓仕权作为案外人江西华景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蓬莱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蓬莱公司将位于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的贵州省现代农业展示区蓬莱仙界文化馆建设工程发包给江西华景承建。同年8月19日，江西华景（甲方）与原告邓仕权（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贵州省现代农业展示区蓬莱仙界文化馆建设工程转包给原告邓仕权组织修建，国家税收按照税率在收到项目工程款或开具工程发票时上交甲方或甲方代扣代缴。原告邓仕权承接工程后按约组织施工。因涉案项目工程款未及时支付，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贵阳蓬莱公司及江西华景支付其工程款，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黔011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例中审理查明：贵州省现代农业展示区蓬莱仙界文化馆建设项目工程于2014年10月29日竣工验收，并移交蓬莱公司使用。2016年12月30日，贵阳市白云区固定资产投资审计评审中心出具《关于贵州省现代农业展示区蓬莱文化馆工程结算的评审意见》（白审评结［2016］460号），审定金额为16436301.21元。2017年3月15日，原告邓仕权与江西华景签订《工程项目结算书》，确认截至2017年3月15日，江西华景尚欠原告邓仕权工程款4557100.97元。审理中，江西华景与原告邓仕权共同将结算金额4557100.97元变更为4507100.97元。另查明，被告蓬莱公司已支付江西华景涉案项目工程款11550000元。2018年5月30日，原告邓仕权与被告蓬莱公司签订《协议》，双方共同确认电费金额为197923.8元，其中原告邓仕权承担98961.9元，被告蓬莱公司承担98961.9元，江西华景对此无异议。2018年6月8日，被告蓬莱公司提交书面材料，表示江西华景未开发票金额9436301.21元应承担的税费合计502954.88元，原告邓仕权、江西华景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蓬莱公司欠付江西华景工程价款4096362.4元（审定金额16436301.21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1550000元、评审费188022.1元、电费98961.9元和税金502954.88元），并判决江西华景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4507100.97元、被告蓬莱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4096362.4元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诉称，该判决书生效后，其与被告口头协商由原告开具发票后，被告退还其税金502954.88元。2018年11月15日，江西华景与被告蓬莱公司签署贵州省现代农业示范区蓬莱仙界文化馆继游客服务中心项目收取尾款资料移交清单，载明将发票原件一张，号码00015392，金额9436301.21（开票日期2018年11月12日），税票复印件两张号码02329409，金额288585.90/号码00617691，金额199802.24移交至蓬莱公司。2018年11月22日，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据2712号判决从蓬莱公司银行账户扣划4096362.4元用于支付原告工程款。被告蓬莱公司在2712号判决中应当向原告承担的责任已履行完毕。原审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关于原告在涉案贵州省现代农业展示区蓬莱仙界文化馆建设项目工程中应当获得的工程款，经原告起诉，2712号判决已判令江西华景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507100.97元及被告蓬莱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4096362.4元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而蓬莱公司已按照判决书确定的工程价款金额4096362.4元全部支付给原告，即蓬莱公司应当履行的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原告尚未获得的款项应当向江西华景主张权利。同时，蓬莱公司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在2712号判决中，蓬莱公司也仅仅是在欠付江西华景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现原告主张其与蓬莱公司达成协议，由原告提供工程款发票后蓬莱公司退还其税金，但被告蓬莱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供的发票、完税证明及收取尾款资料移交清单仅能说明原告确实提供了发票，并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税款应当由蓬莱公司承担并应当退还给原告，另外，江西华景与原告邓仕权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3.5条明确约定，国家税收按照税率在收到项目工程款或开具工程发票时上交甲方或甲方代扣代缴，该约定说明就工程款产生的税收应当由该合同乙方即原告承担税收缴纳，甲方即江西华景仅为代原告代扣代缴，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仕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9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邓仕权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案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提交的（2018）黔0113民初2712号民事判决书、增值税普通发票、完税凭证、收取尾款资料移交清单、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邓仕权系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借用江西华景的名义与蓬莱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生效的2712号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江西华景支付邓仕权工程款4507100.97元、蓬莱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096362.4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该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在该判决中，蓬莱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是因为蓬莱公司欠付江西华景的工程款，所以邓仕权才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蓬莱公司就欠付江西华景的款项部分主张权利，但是，蓬莱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仅仅是其未付工程款部分，而非就江西华景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税费系施工合同中正常产生的规费，规费的承担需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在邓仕权与江西华景《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工程产生的税费由邓仕权承担，江西华景代扣代缴。承包人在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应当向发包人出具完税凭证。2712号判决中认定：2018年6月8日，被告蓬莱公司提交书面材料，表示江西华景未开发票金额9436301.21元应承担的税费合计502954.88元，原告邓仕权、江西华景公司对此无异议；被告蓬莱公司欠付江西华景工程价款4096362.4元（审定金额16436301.21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11550000元、评审费188022.1元、电费98961.9元和税金502954.88元）。也就是说，在认定蓬莱公司欠付江西华景工程款为4096362.4元时，扣减了江西华景应当承担的502954.88元税费，蓬莱公司实际欠付江西华景的工程款是4599317.28元。按照常理，邓仕权替代江西华景将税票直接开具给了蓬莱公司，则蓬莱公司扣减的502954.88元税费应当支付给邓仕权。但在诉讼中，蓬莱公司提交的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和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显示，两法院已经累计扣划蓬莱公司款项8192724.8元，远超过2712号判决中扣除的税金502954.88元，就案涉工程而言，蓬莱公司已经不对江西华景负有债务。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然邓仕权与江西华景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当事人主张权利也应当以合同相对性为原则，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为例外。邓仕权与蓬莱公司没有直接合同关系，邓仕权的合同相对方为江西华景，邓仕权向蓬莱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系代替江西华景向蓬莱公司履行义务，则邓仕权应当向江西华景主张权利。现邓仕权直接要求蓬莱公司向其退还税金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邓仕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4元，由上诉人邓仕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新审判员 田镇华审判员 陈跃霄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