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福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夏卫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XXX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胡兵，主任。上诉人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嘉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穗公司”)、原审第三人青浦区香花桥街XXX委员会(以下简称“爱星村委会”)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9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三、四项，支持绿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具有特殊背景，系地方各级政府出面向绿嘉公司招商，使绿嘉公司落户青浦，与香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绿嘉公司响应政府号召，无任何过错，合同无效的责任完全在香穗公司。2．绿嘉公司改建装修等损失巨大，远远不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人民币7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评估报告1确认房屋价款7，804，064元、装修及附属物价款4，386，250元、设备资产价款2，025，890元，合计14，216，204元。评估报告2确认房屋、装修及附属物价款1，586，631元。3．绿嘉公司尚有其他约700万元的巨大损失。比如：原材料2019年签约定金250万元，二维码追溯信息系统及媒体对市场开拓费70万元，厂区拆除企业遣散后员工安置损失50万元，市场销售全市农贸市场大小摊位、2019年已签订豆芽销售合同近200个客户停业违约补偿费100万元，经营损失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3年5月9日(合同到期日)为2，046，381.97元，经营净利润601，877.05元。4．绿嘉公司因合同无效不得不另寻厂房维持生产经营，企业生存问题迫在眉睫。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的绿嘉公司损失明显过低。香穗公司辩称，不同意绿嘉公司上诉请求。1．即便绿嘉公司系由相关部门招商引进，但经营必须合法依规。香穗公司与绿嘉公司签订合同时明确约定土地性质为农业科技配置用地，绿嘉公司租赁该土地及建筑物须合法使用，租赁物的用途为种植农产品等无污染产品。绿嘉公司明知租赁的土地为农业用地，在没有取得土地改性的情况下违法改建、投入生产，且绿嘉公司系专业生产豆芽的企业，对企业的性质、用地性质都是清楚的。因此绿嘉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2．关于绿嘉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做了详细的阐述。绿嘉公司认为其损失达到了1500多万元没有依据。3．绿嘉公司提出除1500多万元的损失外还有700多万元的巨大损失，包括营业损失等，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绿嘉公司上诉称企业生存问题迫在眉睫，但投资有风险，绿嘉公司以企业生存问题作为上诉理由无法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星村委会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绿嘉公司、香穗公司2013年1月3日针对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爱星村友爱路XXX号土地和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签订的《土地及建筑设施租赁合同》无效；二、判令香穗公司返还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5月9日期间的租金320，129.75元；三、判令香穗公司赔偿绿嘉公司损失19，895，598.94元(包含改建房屋及装修损失17，849，216.97元及经营损失2，046，381.97元)；四、判令香穗公司负担评估费20万元。审理中，根据评估情况说明，改建房屋损失减少，故绿嘉公司变更第三项诉请金额为16，468，61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日，绿嘉公司作为乙方，香穗公司作为甲方，双方签署《土地及建筑设施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绿嘉公司承租香穗公司位于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爱星村友爱路XXX号的土地和建筑物及其他设施，租赁面积为36亩，其中建筑物及其他设施面积为10，50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农业科技培植用地。租赁用途为种植农产品等无污染产品。甲方需向乙方提供办理开办公司的证照的相关土地房屋资料证明。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3年5月10日至2023年5月9日。租金为每年51.2万元(其中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租金为每年46.4万元)。乙方根据经营实际需要添附或投入设备设施，费用由乙方承担。因本合同终止或非因乙方原因本合同解除的，上述设备设施归乙方所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前，自2012年10月开始，绿嘉公司即对爱星村原养猪场的24幢房屋进行改建并在租赁范围之外扩建面积5010平方米，以进行豆芽的工业化生产。2013年5月，绿嘉公司取得营业执照正式投产经营。2012年7月19日，上海市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信息专报第41期标题为市“食安办疏堵结合，加强豆芽生产经营综合监管”，就青浦区“问题豆芽”事件采取措施积极应对，文中提及青浦区小芽儿豆芽生产厂(一期)在青浦区政府、市质量技监局支持下，可在今年10月供应市场，日产约110吨。2013年2月6日，青浦区食品安全委员会召开会议讨论青浦小芽儿豆芽生产企业建设厂房申请用地备案事项，并形成如下决议：由于豆芽具有食用农产品和食品的双重特性，为确保食品安全，豆芽生产按食品生产的标准由质监部门负责备案和监管。在用地方面按农产品生产方式不改变原有用地性质，由香花桥街XXX委，区农委再报请市农委，会同区规土局以农用备案项目报农业部门、国土资源部门备案。同时，给予企业享受一定的惠农政策。2013年2月20日，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XXX委发函，载明：2012年，上海市为整顿豆芽菜市场，取缔无证无照的黑作坊豆芽加工点，并致力于以标准化、规模化、工业化的豆芽生产企业以及新制定的豆芽生产标准来生产豆芽，从源头上消除豆芽行业的安全隐患。经上海市食安办多番考察，确定引进嘉兴市小芽儿蔬菜食品有限公司作为上海市豆芽行业龙头企业，以带动、规范上海市豆芽市场。并经实地考察，最后落户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利用原退养闲置养猪场旧房改造进行豆芽工业化生产。目前，上海市小芽儿蔬菜食品有限公司生产企业生产车间和实验室、保鲜库等厂房基本完成改装、安装，即可投入生产，并在1月30日得到了市食安办、农委、质监局、工商局及区相关职能部门的认可。嘉兴市小芽儿蔬菜食品有限公司在和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闲置养猪场32亩租用合同中，约定利用原旧房安装整修进行豆芽生产，但按照生产安装工艺等要求，部分旧房整修无法满足实验室、保险冷库达标等要求，按照市食安办等部门要求，必须进行改扩建，改扩建用地面积2372平方米，其中900平方米参观通道、80平方米实验室及除菌室、400平方米厂房、672平方米保鲜库和320平方米办公用房。在2013年1月24日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巡逻执法检查中，认为在改扩建中擅自占用青浦区香花桥街道爱星村五组集体土地约32亩建造房屋，属违法用地，必须拆除或办理备案手续，导致证照等一系列手续无法办理，无法按照市有关部门要求在2月份投入豆芽生产。在1月30日，市食安办、农委等领导现场考察情况后认为，关于用地问题，豆芽菜介于食品和蔬菜的双重性，既可作为畜牧用地备案，又可作为蔬菜用地进行备案，但难以区分。鉴于此，特提出建议利用原有畜牧地性质，继续以畜牧用地进行备案，望上级有关部门定夺。2013年4月22日，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现场踏勘情况说明，载明：爱星村农业生产设施项目申请用地面积4400平方米，经现场实际勘察，不存在违法用地。2013年4月28日，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XXX委发函，申报备案设施农用地4，400.10平方米。2013年4月，爱星村委会就涉案豆芽菜生产用地4，400.10平方米申报备案，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区农委盖章同意备案。2017年7月10日，爱星村委会向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提出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租用爱星村原养猪场用于设施菜地豆芽生产基地，为了规范加工、标准化生产。根据食品生产加工工艺要求，对原厂房布局进行改造，并于当年度申报附属设施用地4，400.1平方米，经审核已列入青浦区2014年第三批附属设施农用土地备案。该设施用地备案批复至今未出批文，原因2014年区规土局对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停办了农业用地设施备案手续，停办时间已有三年。现经区农委、区规土局协调，同意补办该基地设施备案手续。后未补办成功。2019年9月5日，上海市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向绿嘉公司发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根据青浦区规土局下发的2019年违法用地综合整治行动方案，你单位涉及地块属于青浦区设施农用地疑似违法项目。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生产和土地违法行为，并在2019年9月底前恢复土地用途。2019年10月12日，香花桥街道拆除违法建筑指挥部办公室向绿嘉公司发告知书，要求绿嘉公司于2019年10月19日前停止生产经营，自行搬离财物，并拆除违法建筑物，逾期未搬离、清退、拆除的，将强制拆除。2019年10月14日，香穗公司向绿嘉公司发通知书，告知绿嘉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即日起解除，并根据上级部门的要求做好腾退交接工作，后续事宜按当时签订合同时约定进行处置。绿嘉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搬离。2019年11月，涉案房屋及场地被强制拆除。绿嘉公司支付租金至2020年5月9日。因绿嘉公司、香穗公司无法就绿嘉公司的添附及搬迁费达成一致，为避免拆除后无法就绿嘉公司的损失进行确认，故双方在拆除前自行委托上海金弘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绿嘉公司的损失进行评估，绿嘉公司预付评估费20万元。经现场勘查，上海金弘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两份评估报告，其中评估报告一载明：1.24幢房屋总金额(总面积为9，560.60平方米)7，804，064元；2．房屋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总金额为4，386，250元；3．可恢复使用机器设备总金额为8，690元；4．无法恢复使用机器设备设施总金额为1，982，200元；5．库存物资搬迁费总金额为35，000元。评估报告二载明：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总金额为1，586，631元。评估公司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针对评估报告一，评估对象均属于租赁范围内，24幢房屋均按照评估时的价值，考虑到综合成新率即根据实际使用的时间，打了六折。如果存在绿嘉公司的改建，则鉴定人员因无法区分哪些属于绿嘉公司、哪些属于香穗公司，所以是一并评估进去的。关于装饰装修均是按现值评估的。针对评估报告二，评估对象是租赁范围外绿嘉公司自己搭建的违章建筑，原来不在委托范围内，是接受委托后绿嘉公司又自行加进去的评估项目。一审审理中，绿嘉公司、香穗公司就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绿嘉公司的改扩建损失。针对绿嘉公司改建前24幢房屋的状况，双方存在争议。绿嘉公司认为有10幢房屋都是破的，剩余房屋状况还可以，所以绿嘉公司改建时有的保留了地基，有的保留了地基和墙体。改建后属于香穗公司的部分如下：1-10幢房屋的地基、11-18、23、24幢房屋的地基和墙体，但墙体要扣除窗的面积、19-22幢房屋的地基、墙体。香穗公司则认为，租赁前大部分房屋都是完好的，大概只有一两幢房屋是破的，绿嘉公司的损失应该是评估的24幢房屋的价值减去租赁前原有房屋的价值，对于绿嘉公司改建了多少及改建后保留了旧房的多少，香穗公司不清楚。因双方就绿嘉公司改建后保留的旧房情况存在争议，且双方均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评估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各自的意见于2020年9月7日出具《评估情况说明》，载明：根据香穗公司的意见就租赁前24幢旧房的价值进行评估，根据租赁前房屋的照片，24幢旧房分为两种类型：破旧的房屋和较为完好的房屋，故分为AB两种标准，其中A：对应的是照片中破旧的房屋，单价为442元／平方米；B：对应的是照片中完好的房屋，单价为631元／平方米。根据绿嘉公司的意见，分为ABC三种标准，其中A：在原有房屋只有基础的情况下，租赁单位改造成现有房屋所产生的费用为评估单价约526元／平方米；B：在原有房屋只有基础和墙体(无窗)的情况下，租赁单位改造成现有房屋所产生的费用为评估单价约404元／平方米；C：在原有房屋只有基础和墙体的情况下，租赁单位改造成现有房屋所产生的费用为评估单价约378元／平方米。根据评估情况说明，结合评估报告一中24幢房屋的面积，绿嘉公司计算出A标准的房屋改建价值为2，325，077.80元；B标准的房屋改建价值为1，693，123.60元；C标准的房屋改建价值为358，873.20元。合计4，377，074.60元，绿嘉公司认为该金额系绿嘉公司改建房屋的损失。另，针对政府同意绿嘉公司改扩建的面积，双方也存在争议。香穗公司称，政府仅同意绿嘉公司在24幢租赁房屋的范围内进行改建，改建面积为2372平方米。对于租赁范围之外的扩建，均是绿嘉公司擅自搭建，未经香穗公司及政府的同意，不应评估，即使评估，香穗公司也不同意赔偿。政府文件中出现的4，400.10平方米仅指备案的面积，并非政府同意绿嘉公司进行扩建的面积。如果按政府仅同意绿嘉公司在24幢房屋内改建2372平方米计算，绿嘉公司的改建损失为588，018.80元。如果按政府同意绿嘉公司就24幢房屋进行改建，根据改建面积9560平方米，则计算得出绿嘉公司改建房屋的损失为2，373，980元。绿嘉公司称，租赁的24幢房屋经政府同意被改造为ABC三个区，AB区用于生产豆芽的厂房，C区用于生活区，因没有办公、保鲜的场所，故绿嘉公司就申请扩建房屋。政府批文中载明的2371平方米、4，400.10平方米是表示政府同意绿嘉公司在24幢房屋之外搭建2371平方米的房屋及4，400.10平方米的棚子。实际绿嘉公司搭建了彩钢板棚4，068.70平方米、彩钢板房359.90平方米、砖混平房581.40平方米。后绿嘉公司又表示，2013年政府批准绿嘉公司搭建2372平方米房屋，实际上绿嘉公司于2012年就搭建了4，400.10平方米，总共搭建了5010平方米。因不备案就无法经营，故绿嘉公司对4，400.10平方米进行用地备案，但始终没有备案成功。二、水泥场地。绿嘉公司称，租赁前24幢房屋内及室外也有水泥场地，但绿嘉公司租赁后因原有的水泥场地不符合生产豆芽的要求，故绿嘉公司将原有的水泥场地全部拆除重新进行了铺设，且铺设的面积也大于原来的面积。故评估报告中关于水泥场地的金额均属于绿嘉公司，与香穗公司无关。香穗公司称，租赁前厂区内室外水泥场地面积为400平方米，应扣除58，000元。绿嘉公司自建房屋内的水泥地坪系绿嘉公司擅自修建，损失由绿嘉公司自行承担。爱星村委会称，厂区外的水泥地坪是村委会修建，共修建了483平方米。评估机构称，评估报告一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评估明细表中第一项水泥场地均指室外，面积2908平方米，单价145元／平方米，金额421，660元；第二项水泥场地指租赁范围外绿嘉公司自己搭建房屋内的水泥场地，面积5476平方米，单价145元／平方米，金额794，020元；租赁范围内的24幢房屋内的水泥场地没有单独评估价格，因为该部分价值已经计算在了房屋价值内。评估报告二中水泥场地是指厂区外的水泥地坪，根据爱星村委会的陈述扣除原来爱星村委会修建的水泥地坪，绿嘉公司修建的水泥地坪金额为165，445元。评估报告二中彩钢板房、砖混平房的价格包含了地坪，但该地坪也计算在了评估报告一第二项水泥场地的金额中，属于重复计算。三、评估后，绿嘉公司搬离的物品。香穗公司称，在评估后绿嘉公司擅自搬离了部分物品，涉及金额应扣除。具体搬离物品如下：1．评估报告一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评估明细表中的第3项到第16项。2．不可恢复使用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中冷热风机(评估金额155，520元)、锅炉(评估金额35，000元)、XNP-2自动喷淋温控(评估金额1，332，800元)、冷藏库(评估金额119，280元)。对此，香穗公司申请证人金某某出庭作证，金某某出庭作证如下：证人是受香花桥街XXX委托拆除涉案房屋的负责人。2019年11月，证人前去拆房，绿嘉公司搬一部分，证人就拆一部分。证人看到香穗公司所述的上述物品都让绿嘉公司拆走了。针对香穗公司所述，绿嘉公司称绿嘉公司没有拆走评估报告一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评估明细表中的第3项到第16项物品及冷热风机。绿嘉公司的股东仅拆走了锅炉、XNP-2自动喷淋温控及冷藏库的制冷器。对于证人证言，绿嘉公司认为证人是受政府委托的，且如果证人不陈述物品由绿嘉公司拆走的话，证人就有拆走物品的嫌疑，故证人与绿嘉公司、香穗公司均有利害关系。评估机构称，评估报告一室内外装修及附属物评估明细表中的第3项到第16项均属于隐蔽工程，拆掉后不能再用。冷热风机、锅炉、冷藏库，拆除后可以继续使用。关于XNP-2自动喷淋温控，如果绿嘉公司找到相同的房屋可以继续使用。就绿嘉公司、香穗公司存在的上述争议，一审法院就绿嘉公司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1.24幢房屋的改建损失。本案中，租赁房屋原为破旧和损坏程度不一的养猪棚，如果不进行改建，则无法进行豆芽的工业化生产，合同也约定绿嘉公司有权根据经营需要进行添附或投入设备设施，故绿嘉公司对租赁的24幢养猪棚进行改建是为了实现合同目的，也经过了香穗公司及香花桥街道办事处的同意，故绿嘉公司在24幢养猪棚进行改建产生的损失，应按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因双方均未就绿嘉公司改建情况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房屋已经拆除，故法院无法查明绿嘉公司具体的改建情况，绿嘉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考虑到绿嘉公司改建事实客观存在，结合绿嘉公司、香穗公司的陈述及评估机构的意见，法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280万元。2．扩建房屋的损失。根据2013年2月20日香花桥街道办事处第14号文，载明绿嘉公司利用原旧厂房安装整修进行豆芽生产，无法满足实验室、保险冷库达标等要求，按照市食安办等部门要求，必须进行改扩建，改扩建用地面积2372平方米。故法院认为，根据该份文件，香花桥街道办事处同意绿嘉公司在2372平方米的范围内进行扩建。因绿嘉公司未就其扩建房屋取得合法的批建手续，故绿嘉公司实际扩建的房屋损失即彩钢板房359.90平方米、砖混平房581.40平方米，亦应由双方按过错分担。绿嘉公司自称另外还搭建了彩钢板棚，因彩钢板棚的搭建未经政府或香穗公司同意，故不应作为绿嘉公司的损失由香穗公司承担。根据绿嘉公司的陈述及评估报告二，绿嘉公司扩建房屋(含装修)的损失为60万元。3．租赁范围内其他装饰装修损失，香穗公司主张绿嘉公司拆除了其中的部分装修，应扣除相应的金额。法院认为，仅凭香穗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绿嘉公司拆除了部分装修，且评估机构表示上述装修系隐蔽工程，即使拆除亦无法使用。故法院对香穗公司主张要求扣除该部分金额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评估机构出具的意见，除水泥场地外，其他装饰装修损失为317万元。4．水泥场地损失，评估机构针对厂区内室外、绿嘉公司自建房屋室内、厂区外的水泥场地进行了评估。当事人均确认在租赁前室内外及厂区外都有水泥场地，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有的水泥场地面积。绿嘉公司称将原有的水泥场地全部拆除重做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绿嘉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绿嘉公司修建水泥场地的事实及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双方陈述及评估机构的意见，该部分损失为66万元。5．无法恢复使用机器设备损失，绿嘉公司确认其拆走了部分设备，故相应的金额应予以扣除。故根据双方陈述及评估机构的意见，未拆部分的损失为34万元。6．搬迁费，根据评估报告金额为35，000元，香穗公司同意将此作为绿嘉公司的损失予以赔偿，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确认。7．关于经营损失，系预期利益损失，因合同无效，绿嘉公司主张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绿嘉公司的损失共计760.5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绿嘉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扩建，但双方对扩建费用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出租人负担；(二)未办理合法建设手续的，扩建造价费用由双方按照过错分担。本案合同签订的背景，系青浦区发生“问题豆芽”事件，引起上海市及青浦区政府相关部门的高度注意，本着为了让市民吃上放心豆芽的初衷，为推进本市工业化豆芽生产经营，确保食品安全，市、区政府部门多次召开会议，拟引进具备工业化豆芽生产的相关企业。青浦区有关部门经过考察引进嘉兴市小芽儿蔬菜食品有限公司，利用青浦区香花桥街道原退养闲置养猪场旧房改造进行豆芽工业化生产。因该养猪场系青浦区香花桥街道下属集体企业即香穗公司所建，故绿嘉公司、香穗公司签订了《土地及建筑设施租赁合同》。因涉案房屋原系养猪棚，建造时未取得合法的批建手续，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针对诉请二，绿嘉公司主张搬离后多支付的租金，香穗公司理应返还，且香穗公司亦同意返还，故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针对诉请三，香穗公司作为出租方，明知其提供的租赁场地无相关批建手续仍出租给绿嘉公司使用，虽然其积极配合绿嘉公司进行办理证照并取得了营业执照，但因未能办理相关土地备案审批手续被作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故香穗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对绿嘉公司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绿嘉公司作为长期从事豆芽生产的企业，在投入巨额资金进行生产经营前理应就租赁物的合法性进行充分了解，然绿嘉公司未尽审慎义务即投入巨额资金进行生产经营，亦存在相应的过错，亦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绿嘉公司的损失及双方对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法院酌定香穗公司赔偿绿嘉公司损失380万元。针对诉请四，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评估范围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香穗公司承担评估费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及建筑设施租赁合同》无效；二、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租金320，129.75元；三、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805，000元；四、上海香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评估费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嘉公司、香穗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承租的房屋原系养猪棚，建造时未取得合法的批建手续，故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亦赞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归责于哪一方；二、绿嘉公司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有多少。关于合同无效的责任，香穗公司作为出租方，明知其出租的房屋没有合法审批手续，仍将房屋出租给绿嘉公司使用，故香穗公司对合同无效应当负有责任。绿嘉公司作为承租方，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承租没有合法审批手续的房屋，对合同无效亦应负有责任。绿嘉公司上诉称其对合同无效无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绿嘉公司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绿嘉公司在本案中所能主张的损失，仅限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其它损失不在此列。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自行共同委托的估价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租赁房屋、场地的改扩建情况等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绿嘉公司的损失为760.50万元尚属合理。绿嘉公司上诉称其损失达1600余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另外，绿嘉公司上诉称另有其他损失700余万元，不属因合同无效而遭受的损失，不能要求香穗公司予以分担。此外，评估费用20万元，一审法院鉴于绿嘉公司、香穗公司均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责任，故判令双方各半负担评估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绿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81.68元，由上海绿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康威审 判 员 徐 庆审 判 员 周刘金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