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守东，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军，安徽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珍，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栋，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鲁秀林，男，195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抒发，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守东因与被上诉人陈寿珍以及原审被告鲁秀林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毕守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陈寿珍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寿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依据《借款依据》约定，案涉款项作为矿山入股款，并附两个转化为借款的条件，包括实质条件矿山不能如期生产和程序条件陈寿银因矿山不能如期生产向我提出返还400万元，但两个条件均未成就。2.陈寿银并没有在《借款依据》中要求立即退款400万元矿山入股款。鲁秀林于2014年6月24日向陈寿银出具的500万元担保内容不真实，实质是为陈寿银的矿山投资担保，而非陈寿银退回投资款或借款的担保。我并未在2018年4月16日的担保承诺书中签字，不认可其中第一段后部分的内容，不能认定陈寿银因资金断档向我提出返还400万元矿山入股款。一审认定我与陈寿银达成借款合意没有事实依据。3.在前述《借款依据》所附条件未成就前，我与陈寿银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不存在利息，即使有利息的约定，其性质也应为违约赔偿金。《借款依据》虽约定了利息标准，但并未明确利息起算时间，现在也无法查明矿山如期生产的期限，应属约定不明。一审不应认定若矿山按时投入生产则利润分成超过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4年7月18日至一审判决期间的利息。陈寿银未完全出资，即使矿山能够投入生产，其也无权获得利润分成。 陈寿珍辩称，请求二审驳回毕守东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鲁秀林辩称没有意见。 陈寿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毕守东立即支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8日其按月利率2%计算）；2.鲁秀林对毕守东支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诉讼费用由毕守东、鲁秀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8日，毕守东向陈寿银出具一张《借款依据》，载明：“兹有借款人毕守东在安徽省青阳县有一处石灰石矿山，名称为青阳泰兴矿业有限公司，此矿山由我向原法定代表人邰德保购得，稍后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毕守东。为扩大生产规模和尽早取得经济效益，本人以招商入股的方式进行社会融资，特向马鞍山市客川来金属材料贸易有限公司法人陈寿银同志借款肆佰万元（人民币400万元），陈寿银同志已按我指定的收款人汪国生进行汇款，汇款日期在2014年6月24日汇出200万元，2014年7月4日汇出200万元，合计汇出人民币肆佰万元，收款人均为汪国生同志，以上款项我本人均收到。此款作为矿山入股，如届时矿山不能如期生产，即作为我本人向陈寿银同志的借款，则随时将400万元全额退还给陈寿银，特立此据，以资执行。补充：此融资款，若不能按时投入生产或其他因素造成的，则按月息2分计算连本带息偿还陈寿银，此借款依据一直受法律保护”。 鲁秀林于2014年7月1日向陈寿银出具一份《担保》，载明：“陈寿银投资矿山，本人愿最多担保伍佰万元整，特此担保”。鲁秀林于2018年4月16日向陈寿银出具一份《担保承诺书》，载明：“陈寿银于2014年7月18日投资毕守东百分之二十的股权1228万元。陈寿银先打入四百万元（毕守东给陈寿银打的借条），由于陈寿银后续资金断档，无法继续投入，因此而自动退出。但毕守东已将此款支出，无力退还。为了确保陈寿银资金正常退还，陈寿银要求鲁秀林担保。这样，鲁秀林于2014年6月24日给陈寿银打了伍佰万担保。现毕守东将股权全部转出，其中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权落在鲁秀林名下担保。如果矿山不能正常开采，陈寿银可用毕守东的借条与毕守东正常打官司，法院判在四百万以下，鲁秀林补到伍佰万；法院判伍佰万以上，鲁秀林再补偿壹佰万。如果矿山能正常开采，鲁秀林负责先将陈寿银四百万本金还掉，后承诺陈寿银利息伍佰万逐步支付，并将向先保的担保利息三十万支付。如果鲁秀林在矿山取得丰厚利润，鲁秀林再付二百至四百万元作为补偿（不作硬性）。其他担保作废。以上承诺作为法律保护”。并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担保承诺协议》予以进一步确认。2018年10月10日，鲁秀林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陈寿银（身份证号：3405021958××××××××）于2014年7月18日投资青阳泰兴矿业有限公司肆佰万元整，由我鲁秀林承担偿还。但如矿山不能正常开采，依据国家法律法规予以处理。本承诺书一式二份”。 2020年5月15日，陈寿银与陈寿珍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陈寿银将毕守东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依据》的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担保偿还全部转让给陈寿珍，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邮递方式通知毕守东、鲁秀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附条件的民间借贷利息从何时开始计算。2.鲁秀林的担保是否有效。鲁秀林是否应对《借款依据》中的4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涉三方对股权转让协议关系转化为附条件的民间借贷关系，经过管辖权异议的一、二审裁决、庭审举证质证后均无异议，且对借款的数额、利息的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毕守东于2014年7月18日向陈寿银出具《借款依据》所附条件为届时矿山不能如期生产，结合出具该借款依据的背景即陈寿银后续资金断档，无法继续投入而要求退出，但毕守东已将此款支出，无法退还。陈寿银退出投资矿山的意思表示与毕守东无法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相结合，从而形成双方达成借款的合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借款依据》的补充条款“此融资款，若不能按时投入生产或其他因素造成的，则按月息2分计算连本带息偿还陈寿银”可以看出对陈寿银收益权的保障，即矿山不能按时投入生产按月息2分计算；若矿山按时投入生产则按利润分成支付，且矿山开采的利润分成正常情况下超过月息2分。《借款依据》中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的约定亦体现在补充条款中，应当从出具《借款依据》之日即2014年7月18日起计算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2，鲁秀林介绍其战友陈寿银投资矿山，基于对鲁秀林的信任，陈寿银在2014年6月24日汇出第一笔200万元，作为中间人的鲁秀林于2014年7月1日出具《担保》，承诺为陈寿银投资矿山最多担保500万元。在此基础上，陈寿银于2014年7月4日再次汇出200万元。后毕守东将股权全部转出，其中部分股权落在鲁秀林名下，鲁秀林于2018年4月16日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陈寿银可用毕守东的借条与毕守东正常打官司，法院判在四百万以下，鲁秀林补到伍佰万；法院判伍佰万以上，鲁秀林再补偿壹佰万。并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担保承诺协议》予以进一步确认。综上可以看出，鲁秀林对上述借款所提供的担保为最高额保证，属于人的担保中保证的一种特殊形式，是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提供的保证。鲁秀林对上述借款本息在500万内提供担保，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陈寿银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担保权。现毕守东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陈寿银请求连带责任保证人鲁秀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鲁秀林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毕守东追偿。陈寿银与陈寿珍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陈寿银将毕守东于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依据》的借款400万元及利息担保偿还全部转让给陈寿珍，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通知债务人，受让人陈寿珍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主、从权利。判决：一、毕守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寿珍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7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二、鲁秀林对上述借款本息在5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鲁秀林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毕守东追偿；三、驳回陈寿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毕守东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案涉款项性质及利息起算点的认定，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关键在于应对毕守东与陈寿银在2014年7月18日签订的《借款依据》作何理解。该《借款依据》中载明：本人以招商入股的方式进行社会融资……此款作为矿山入股，如届时矿山不能如期生产，即作为我本人向陈寿银同志的借款，则随时将400万元全额退还给陈寿银通知。毕守东也正是据此主张案涉款项为陈寿银对该公司的入股款，如不能满足实质条件矿山不能如期生产和程序条件陈寿银因矿山不能如期生产提出返还400万元则不能转为借款。关于入股，陈寿银交付款项是其一，取得股份是其二，二者兼具才是入股成功。事实上，依据2016年3月13日的青阳泰兴矿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可见，陈寿银并未取得青阳泰兴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毕守东在一审中主张该公司实际持股情况与章程修正案所载不符，但并未举证证明。鉴于出资主体陈寿银与收款主体毕守东之间没有固定回报或收益，陈寿银未实际参与企业经营管理，双方未履行法定出资入股程序，应认定双方之间为借贷关系而非投资关系，《借款依据》应理解为借款合同，其中所载的融资款也应理解为借款。 关于利息起算点问题。当事人对合同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借款依据》的补充条款载明：若不能按时投入生产或其他因素造成的，则按月息2分计算连本带息还给陈寿银。该补充条款实际是双方对利息的约定，但并未明确利息起算时间，鉴于该条款形成之日，陈寿银已经完成400万元款项的交付义务，综合交易习惯和民事活动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一审认定利息起算时间点为《借款依据》签订之日即2014年7月18日，并无不当。 综上，毕守东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240元，由毕守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长洪 审判员  范秀媛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俞家佳 书记员袁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