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利晖，曾用名王鹏，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邵东县，现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林，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沅英，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侗族，系死者钱建彬之妻，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有，新晃县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力，男，1991年12月22日出生，侗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钱建彬之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钱雨，女，1999年4月16日出生，侗族，住址同上，系死者钱建彬之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道进，男，1980年12月11日出生，侗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雷，男，1982年4月14日出生，侗族，住新晃侗族自治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新晃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新晃侗族自治县晃州镇太阳坪路12号。法定代表人：何万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湖南舞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德斌，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侗族，户籍地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再审申请人王利晖因与被申请人姚沅英、钱力、钱雨、杨雷、罗道进、新晃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新晃县城管局）、原审被告杨德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湘12民终860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湘民申27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利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敬林、被申请人姚沅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来有、新晃县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易海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钱力、钱雨、杨雷、罗道进及原审被告杨德斌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晖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要求申请人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申请人未归还车辆的事实错误。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申请人已经将涉案车辆归还；申请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及申请人与罗道进之间的录音对话，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申请人已经将车辆归还给罗道进的事实；从原一、二审现有证据也能够证明申请人已经将涉案车辆归还；原判认定申请人未归还车辆明显证据不足。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第4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关于被盗的机动车肇事后由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批复以及《侵权责任法》第52条来确定赔偿主体，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不承担责任，责任应由盗用人和实际驾驶人承担。三、原一、二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系三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吴泽吉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的相关责任，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原一、二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姚沅英辩称，申请人借用车主罗道进的机动车使用后并未将车及车钥匙交还到罗道进手里，申请人仍处于该车的管理使用状态，应当认定肇事车是申请人出借，因此，出借人应承担与之过错对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并无不当，请求维持一、二审判决。新晃县城管局辩称，车辆从停车场取出与我们城管局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停车场是向社会免费自由开放停车的停车场，他们借车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城管局对停车场的车辆没有法定和约定的管理义务。钱力、钱雨、杨雷、罗道进、杨德斌未答辩。姚沅英、钱力、钱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亲人钱建彬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6698元/年×20年=733960元，丧葬费65994元/年÷2=329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169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新晃侗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晃发改［2017］138号《关于的批复》，同意新晃县城管局在新晃县晃州镇晃州西路实施新晃县老晃城国道停车场建设项目，该项目竣工后，为社会车辆提供了免费的停车位，社会车辆可自由停放。杨德斌系该停车场的工作人员。2019年2月17日下午，杨雷未取得中型专项作业车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湘Ｎ9××××号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拖车），从新晃县城驶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大龙镇，15时40分当车沿鱼市镇前锋工业园内滨河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前锋工业园污水处理厂路段时操作不当（制动后甩尾），与相对方向正常行驶的钱建彬驾驶的无号牌轻便电动摩托车及吴泽吉驾驶的湘Ｎ9××××号小型轿车连续相撞，造成钱建彬当场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8日，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杨雷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驾驶人钱建彬、吴泽吉不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肇事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罗道进，该车辆保险终止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到期后未购买保险。2019年2月14日，罗道进同意将停放在新晃县柏树林“八八”汽修厂的湘Ｎ9××××号车出借给王利晖使用。王利晖使用完毕后于2019年2月16日将车辆停放在新晃县老晃城停车场。王利晖未锁车门，将车钥匙放在驾驶室的遮阳板内。2019年2月17日，杨雷欲向罗道进借用该车，因当时所携带的手机并没有罗道进的有效联系方式，就打电话给王利晖，王利晖称帮忙打电话问一下罗道进，后就未再与杨雷联系。杨雷又打电话给停车场的工作人员杨德斌，杨德斌答复说“车不是我的，要开你不开你的呀”。因杨雷曾向罗道进借用过该涉案车辆，知道肇事车辆的车门没有锁，车钥匙就在车上，杨雷遂在未联系罗道进的情况下，到停车场擅自驾驶该车辆，继而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被害人家属垫付人民币25000元。杨雷向原告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85000元。2019年4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227刑初38号刑事判决：杨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另查明，钱建彬于1969年12月9日出生，与姚沅英系夫妻关系，夫妻共同生育了儿子钱力、女儿钱雨，子女现均已成年。钱建彬家庭从村集体承包的土地被国家征用达90%，其所居住的鱼市镇前锋村被规划为省级工业集中区。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姚沅英、钱力、钱雨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共计741957元，由被告杨雷、罗道进在应当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其余631957元，分别由被告杨雷赔偿505565.6元（已付85000元），王利晖赔偿126391.4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姚沅英、钱力、钱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0元，由原告姚沅英、钱力、钱雨负担870元，被告杨雷负担8000元，被告罗道进负担1500元，被告王利晖负担1600元。王利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王利晖赔偿126391.4元”的部分，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罗道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姚沅英、钱力、钱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在于两个方面，一是王利晖、罗道进以及案外人吴泽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二是本案受害方的损失计算是否应该适用城镇标准。本院评析如下：关于王利晖、罗道进以及案外人吴泽吉在本案中的责任问题。首先，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罗道进将车辆借给王利晖使用后，该车所有权人与管理人发生了分离。没有证据证明杨雷借车时，王利晖将车辆或钥匙交还给罗道进，可以认定王利晖为该车辆的管理人。王利晖没有把车门上锁，并将车辆钥匙放置于车上，致使车辆轻易被人盗开，属于疏于管理、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一审判决王利晖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其次，车辆所有人罗道进有义务投保交强险而没有投保交强险，王利晖虽然借用车辆，但已停止使用车辆，故没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杨雷、罗道进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根据杨雷2019年2月25日在新晃侗族自治县公安局的笔录中陈述以及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肇事车辆车尾甩到对面车道和钱建彬驾驶的三轮车车头相撞后，再与吴泽吉驾驶的小轿车车头相撞，没有证据证明钱建彬驾驶的三轮车与吴泽吉驾驶的小轿车发生碰撞，且原审原告在本案中未将吴泽吉作为被告起诉，吴泽吉不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此外，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钱建彬家庭的村集体承包土地被国家征用达90%，且其所居住的鱼市镇前锋村也被规划为省级工业集中区，再结合钱建彬生前从事建筑行业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方损失标准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罗道进、王利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罗道进负担1500元，上诉人王利晖负担16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王利晖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2019年11月26日王利晖与罗道进通话录音（当庭播放）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记录，拟证明王利晖借车退还并通知罗道进的事实；证据2，证人王某2020年12月9日出具的“证明”，证人王某到庭作证，拟证明王利晖打电话告诉罗道进还车给他，把车辆停在老晃城停车场了；证据3，2020年12月16日新晃县法院民事案的庭审笔录，拟证明罗道进认可录音真实的事实。姚沅英质证意见，电话是否真实意思表达，不予认可。新晃县城管局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通话核心内容听不清楚，不能达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王利晖提交的证据1，录音中罗道进并没有就王利晖所称还车时打了电话回应“是”的录音，与录音文字整理回答“是”不一致；证据2，证人证言在二审已提交，证人再审虽出庭作证，但与王利晖在一审2019年7月25日开庭过程中先后两次自称未打电话告诉罗道进退还车辆的陈述相矛盾，且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不能否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达不到王利晖的证明目的。因此，对于王利晖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主要焦点在于王利晖是否将涉案车辆退还了所有权人罗道进，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是否错误，以及王利晖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王利晖向罗道进借用车辆使用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王利晖在使用完车辆即将车辆或钥匙交还给罗道进，且王利晖在一审开庭审理中陈述未打电话告诉罗道进自己归还了车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王利晖在法庭上对该事实的陈述构成自认，在车辆所有权人与管理人发生了分离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利晖为该车辆的管理人。王利晖没有把车门上锁，并将车辆钥匙放置于车上，致使车辆轻易被人打开，属于疏于管理、未尽到妥善保管义务。据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对王利晖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责任的划分恰当。至于王利晖再审提出吴泽吉应当作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原一、二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主张，吴泽吉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二审已作充分阐述，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王利晖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湘12民终8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荣华审判员  莫劲枝审判员  向松柏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张喜华书记员段锦雯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