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9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锐意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郑自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耀平，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系郑自丽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伟，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法定代表人：夏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公升，男，195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红平，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国平，男，197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武汉锐意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发公司）、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锐意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9）鄂0902民初33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海发公司、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支付货款人民币3550986元、违约金1065294元。2.由海发公司、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系锐意达公司与余公升、叶红平以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名义签订的，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备民事诉讼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钢材购销合同》的当事人系锐意达公司与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现更名为海发公司)。本案中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系2014年11月20日，万国平挂靠在海发公司名下，以海发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海发公司承建位于孝感市××南区朱湖农场的“华中精工产业园”工程。合同签订后，万国平通过海发公司的账户向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向万国平开具了收到海发公司履约保证金收据。万国平承接工程后，随即将该项目全部转包余公升、叶红平，并刻制了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供其对外使用。2015年9月28日，万国平挂靠在海发公司(原名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海发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湖北孝感同兴五金电子配件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同兴表面处理产业园工程总承包执行协议书》，约定由海发公司承建位于孝感市××南区××头××路的“同兴表面处理产业园”工程。万国平承接该工程后，随即将该项目部分转包给余公升、叶红平。因此，海发公司系“精工产业园”“同兴表面处理产业园”两个项目的承建方，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只是挂靠在海发公司而已。二、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与海发公司系挂靠关系，则其具体的实际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海发公司承担。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为项目承建及采购行为也应承担共同付款的责任。海发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项目部所谓公章的刻制并没有取得海发公司的同意，海发公司没有以文件的形式设立项目部并准许以上当事人刻制公章，该项目部没有进行工商登记。锐意达公司要证明项目部具备资格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是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项目部合法设立。所以一审认定项目部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的资格是正确的。因此锐意达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针对第二项上诉理由，余公升、叶红平取得本项目工程系从万国平手中转包取得，因此海发公司与余公升、叶红平不是挂靠关系。余公升、叶红平是实际施工人，本身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项目部名义进行的买卖合同也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因此锐意达公司认为各被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三、虽然海发公司与同兴五金公司之间有协议，但是协议约定海发公司必须取得保证金后合同才生效，但是事实上本案工程并没有按照合同支付相应的保证金，因此海发公司本身基于该事实没有参与本案工程的建设，而是由万国平自行将项目转包他人，所以海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买卖合同中的钢材送到了工地，但是该项目工地是叶红平、余公升在进行实际施工，因此应当由叶红平、余公升承担支付钢材款的责任。海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获取任何利益，如果判决海发公司承担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万国平二审答辩称，华中精工产业园的项目已转包给余公升、叶红平实际施工，钢材款应由余公升、叶红平承担，万国平没有参与施工，钢材款应由余公升、叶红平承担。余公升、叶红平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锐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海发公司、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向锐意达公司支付钢材款3550986元；2.依法判令海发公司、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向锐意达公司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1065294元；3.由海发公司、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0日，万国平挂靠在海发公司(原名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海发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由海发公司承建位于孝感市××南区朱湖农场的“华中精工产业园”工程。合同签订后，万国平通过海发公司的账户向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向万国平开具了收到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收据。万国平承接工程后，随即将该项目全部转包给叶红平、余公升，并刻制了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的印章供其对外使用。2015年9月28日，万国平挂靠在海发公司(原名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以海发公司的名义与发包方湖北孝感同兴五金电子配件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同兴表面处理产业园工程总承包执行协议书》，约定由海发公司承建位于孝感市××南区××头××路的“同兴表面处理产业园”工程。万国平承接该工程后，随即将该项目部分转包给叶红平、余公升。2015年9月19日，余公升、叶红平以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的名义与锐意达公司签订《钢材供应合同》，合同需方是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供方是锐意达公司，合同约定锐意达公司向海发公司承建的华中精工产业园及湖北孝感同兴五金电子配件产业园3号厂房工程项目提供钢材。合同中与本案有关联的内容有：1.数量：锐意达公司根据海发公司项目部所需钢材约2000吨组织货源，分批提供给海发公司产业园项目，锐意达公司按该合同约定提供钢材，海发公司项目部陆续支付给锐意达公司部分款项；2.质量标准：钢材材质为三级钢HRB400，线材为HPB300，货到海发公司项目部后以质检部门检验合格为准，货到十日内无异议则视同钢材合格；3.验收方式：锐意达公司货到海发公司项目工地后，锐意达公司在送货单上注明所送钢材日期、规格、数量及当日网价，由海发公司项目部人员代华云、沈云雷核实并签字验收，验收后以此送货单向锐意达公司结算货款；4.价格：按锐意达公司货到海发公司项目工地之日以武汉意达钢材信息网当日发布的各型号报价的基础上另加150元/吨作为结算单价；5.结算方式：在锐意达公司第一批货到海发公司项目工地之日起，直至工程主体封顶，在工程主体封顶后15天内结清，工期约为100天，付款期限最迟不超过2016年1月30日，本结算价为不含税价格；6.如在合同约定的时间不能结算货款，则海发公司项目部需支付资金占用费，在原结算单基础上另按主体封顶后每天每吨另加价3元，直至海发公司项目部结清全部货款；7.违约责任：如海发公司项目部拖延付款或从别处购进钢材，则锐意达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海发公司项目部需无条件一次性支付钢材款，并支付所欠钢材款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锐意达公司终止供货或供货延误给海发公司项目部造成损失，锐意达公司向海发公司项目部支付总合同款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需方盖章的是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代表人余公升、叶红平在合同上签字，供方锐意达公司在合同上盖章，代表人吴耀平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定后，锐意达公司依约提供了钢材1378.716吨，其中送往华中精工产业园720.487吨，钢材款2098174元，由经手人代华云在8份送货单上签字；送往同兴五金产业园570.308吨，钢材款1452809元，由经手人沈云雷在8份送货单上签字。以上钢材款经锐意达公司多次索要，余公升及发包方湖北楚桓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仍下欠钢材款3550986元索要未果，以致成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系锐意达公司与余公升、叶红平以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名义签订的，该项目部未经工商登记注册，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钢材供应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海发公司还是余公升、叶红平、万国平即为本案焦点问题。海发公司对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同兴五金产业园项目予以否认，但是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查明的事实，海发公司出借公章、账户给万国平用于签订承包合同、交纳保证金，证明海发公司对万国平借用其名义承包项目知情并予以配合，此属于挂靠，万国平为挂靠人，海发公司为被挂靠人。万国平随后将上述项目转包给叶红平、余公升。叶、余二人承包后，以项目部的名义向锐意达公司购买钢材，属于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钢材供应合同》的相对方为锐意达公司和余公升、叶红平，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锐意达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钢材，余公升、叶红平理应按约定价格支付货款，因其未完全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锐意达公司请求由余公升、叶红平支付下欠的钢材款3550986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拖延付款，支付所欠钢材款的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海发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应依约支付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认为不过高，现锐意达公司主张违约金按所欠货款的30%计算后为1065294元，因该计算方法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予以支持。锐意达公司要求海发公司、万国平共同承担拖欠钢材的给付义务，无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未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余公升、叶红平向锐意达公司支付货款3550986元、违约金1065294元。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43730元由余公升、叶红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锐意达公司上诉请求海发公司和万国平对案涉钢材下欠款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本院应否支持。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案涉《钢材供应合同》系锐意达公司与余公升、叶红平签订，湖北海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华中精工产业园项目部加盖了印章，由于项目部未注册登记，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故该合同主体为余公升、叶红平和锐意达公司。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锐意达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钢材供货义务，余公升、叶红平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因余公升、叶红平未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审判令“余公升、叶红平向锐意达公司支付货款3550986元、违约金1065294元”有事实依据，且余公升、叶红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维持。锐意达公司上诉请求海发公司和万国平承担下欠货款的共同支付义务，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锐意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0元，由上诉人武汉锐意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