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周湖，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艮兰，女，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会中街巷2号之2。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男，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系韶关市曲江区××××××委会推荐。上诉人白周湖因与被上诉人邹艮兰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白周湖、被上诉人邹艮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周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白周湖与黄正华所签合同是经生产队同意转让，并且白周湖已收取租金。二、黄正华把《承包合同》转让，白周湖并不知情，黄正华也没有取得生产队的同意。三、白周湖与黄正华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并没有邹艮兰签字。四、邹艮兰与黄森在起诉状多次称与白周湖电话联系，这是虚构事实。白周湖提供的通话记录只有与黄正华的通话记录，没有邹艮兰和黄森的通话记录。五、邹艮兰称通过银行转帐给白周湖，可白周湖的银行存单是现金存款。六、邹艮兰称通过银行转帐给白周湖，邹艮兰没有必要在白周湖的现金存单上签名，有违常理。七、本案是邹艮兰、黄森伙同银行职员李红旭合谋诈骗白周湖的财产。八、一审法院称黄正华已死亡，但白周湖未看到死亡证明，无法确认死亡事实。即使黄正华已经死亡，但是黄正华有继承人，邹艮兰也只能起诉黄正华的继承人。白周湖与邹艮兰并无任何关系。邹艮兰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白周湖的上诉请求。邹艮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周湖退回邹艮兰合同转让款80000元整；2.判令白周湖赔偿邹艮兰经济损失钩机费用5100元；3.判令白周湖负担本案的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韶关市曲江区××××××委会“细窝仔”山位于原曲江县白土公社大村大队与原曲江县马坝镇小坑大队交界处的“岩前山”范围内，双方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对此山的权属一直存在争议。1965年间，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原曲江县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并作出（65）民诉字第97号《协议书》，内容为：一九六五年七月四日双方派代表前往岩前山石灰厂解决岩前山争执遗留问题。根据有利生产，有利团结，照顾历史习惯为原则，进行酝酿讨论，共同达成协议如下：一、岩前山包括岩前、矮石、莲花岭等三处，于土改时此山双方均未作分配处理，属土改历史遗留问题，经协商，双方同意将此山权收归国有，由曲江县地方国营坪山岸林场（后改为坪山果场）管业，双方均不得干涉。二、岩前山山界四至：东以乌龟地大横路为界；西以河边为界；南以竹子坑至岭顶为界；北以铜锣窝底为界。三、为照顾历史习惯和有利生产出发，允许大村在此山打石、割茅草烧石灰，而不得砍伐树木；允许小坑在此山放牧、打石烧石灰，但不得占用大村原有使用的窖头、石湖、茅地等，也不得割茅草出售。四、沿河岸原大村种植坭竹归大村所有，今后双方不得在此山造林、开荒。五、上述协议，签订日起，双方遵守执行。1978年9月10日，原广东省曲江县革命委员会作出（78）曲法民字第12号《征用坪山岸土地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１.维护曲江县人民法院一九六五年七月四日97号关于白土公社大队与马坝公社小坑大队关于处理岩前山山林纠纷的协议书。2.征用的土地范围除一九六四年已由国家征用的部分之外，现在征用的范围是：应从西北角坪山果场抽水站河岸防火线起，经东方向山脊经过花轿岭顶向东南矮石岭北面山脚河边，再由河边直上至坪山果场抽水站的河岸止为界，以上四周范围内的所有山岭、土地，一切竹木均统征收为国家所有；交由坪山果场经营管理使用。3.县委根据国家征用土地的有关政策精神对坪山岸范围内的土地予以征用，经协商议定由县给予小坑大队补偿征用费贰千元。上述两协议书签订后，上述土地一直属坪山果场管理、使用。2001年12月28日，坪山果场与江占柱签订《曲江县坪山果木场篙竹生产经营转让合同》。2003年１月１日，原曲江县坪山果场与江占柱签订《坪山果场篙竹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将坪山果场大园片东边至禾坪边与河边交界处低坝地段，给江占柱挖鱼塘；同时将果场矮石山至放牛坪片往南对过山坑路以下至河边土地划给江占柱使用。2004年7月9日，原曲江县人民政府向坪山果场核发了林权证[曲林证字（2004）第0800129号]，载明东以马坝小坑山顶倒水为界、南以竹子坑至岭顶为界、西以河边为界、北以马坝小坑山顶倒水为界，地名为坪山岸、岩前山的2866.5亩林地，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及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坪山果场。2006年，坪山果场与北江游艇公司签订《山岭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坪山果场属辖的花桥山、矮石山、莲花山一带现有的空置山地、坡地2000亩（按测绘图纸面积计算）承包给北江游艇公司开发项目配套设施的修建及种植各种经济林木，承包期限为伍拾年（从2007年1月1日至2056年12月30日）。2014年2月10日，坪山果场、江占柱及北江游艇公司签订《解除及另转让曲江县坪山果木场篙竹生产经营转让合同协议》，约定解除坪山果场与江占柱所签的《曲江县坪山果木场篙竹生产经营转让合同》，江占柱原承包的土地及作物、使用的房屋所有权、剩余的承包年限以及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全部归北江游艇公司所有，与江占柱不再有任何关系。曲江农业局称坪山果场现已被撤销，现涉案的山地是由该局代管。2008年1月26日，白周湖（乙方）与韶关市曲江区××××××村民委员会黄屋村小组、韶关市曲江区××××××村民委员会新黄屋村小组、韶关市曲江区××××××村民委员会许屋村小子（甲方，以下简称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签订《承包合同》，内容为：为发展好山高农业经济，经2008年1月23日公开招标，乙方以每年捌佰元中标。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乙方承包甲方所管山岭，地名：细窝仔，东至岭头为界，西以河水为界，南以竹子坑为界，北以园墩、火路为界。面积按一片计，用来发展种养殖经济，时间一定十年（即从2008年1月26日至2039年1月26日止）。约定：甲方要求乙方先缴纳两年的租金作为押金；甲方要求乙方缴纳每年捌佰元的租金，并且在签订合同之日缴纳当年租金，以此类推；甲方要求乙方不准砍伐甲方原来的果树；乙方在承包期间，果树所有的果实归乙方，国家如需征用土地，征地费归甲方所有，青苗及木材赔偿费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承包途中不能转让合同，如有转让给别人，必须经甲方同意，否则终止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当日，白周湖即按合同的约定，向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交纳了两年的租金，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亦确认白周湖自该日起可使用涉案的山地。2008年10月，白周湖在山上施工时，受到北江游艇公司的人阻拦，自此，白周湖就再未使用过涉案的山地，但却仍按合同的约定每年向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缴交租金至2017年，共交纳租金8800元（其中包括押金1600元）。此后，北江游艇公司在涉案的部分山地上种植了桉树，白周湖当时为此找到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当时的村长，要求处理。时任村长黄石新、许汝青、黄献文到该山岭对北江游艇公司种的桉树进行了破坏。北江游艇公司为此报警，并要求依法处理。2009年8月5日，甲方（小坑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与乙方（北江游艇公司）签订《协议书》，就此事达成一致协议：一、甲方赔偿人民币20000元给乙方作为破坏乙方桉树的部分损失；二、甲方保证以后不再发生类似行为和不利于双方和谐共处的事件，否则，乙方将保留再追究的权利；三、乙方同意向法院提出从轻处罚黄石新、许汝青、黄献文三人的申请。此《协议书》中，韶关市曲江区马坝镇人民政府、韶关市曲江区××××××民委员会、坪山果场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中盖章。2017年3月17日，邹艮兰以白周湖的名义向小坑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交纳了2018年至2039年的租金共16800元，并由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共同出具《收据》给其收执。次日，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即以合同期为十年并已届满为由，将上述16800元退回给邹艮兰、黄森，并将《收据》的原件收回。2017年3月30日，白周湖在其与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签订的《承包合同》的右下方空白处写下“此合同转让给黄正华承包管理，配合转让协议。转让人白周湖”。接着下方，黄正华写下“此合同转租给黄森、邹艮兰承包种植，每年每亩50元正，已交10年租金，共交壹拾贰万伍千元正（125000元）。转租人：黄正华”此后，邹艮兰按约定支付了上述125000元的租金，该租金其中45000元由黄正华自己收取，用以支付涉案林地今后的租金，其中上述16800元租金包含在该45000元内。另外80000元由邹艮兰于当日在其中国银行的账号取出90000元，并将其中的80000元直接由银行以存现的方式存入白周湖在中国银行的账号。事后，邹艮兰保留了其当日在中国银行取现的存根及其将80000元存入白周湖账号的存根，并由邹艮兰、白周湖在该存根“客户（代理人）签字”栏中签名。随后，邹艮兰在使用涉案的山地时，亦受到北江游艇公司的人员阻拦，致其二人无法使用涉案的山地。2017年10月27日，邹艮兰向本院起诉白周湖，要求白周湖退回其合同转让款80000元及赔偿经济损失钩机费用5100元。该案经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0205民初1402号民事裁定，以邹艮兰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了邹艮兰的起诉。邹艮兰不服上述裁定，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粤02民终367号民事裁定，认为白周湖于2017年3月30日将该山岭转租给案外人黄正华经营，同日，案外人黄正华又将山岭转租给黄森、邹艮兰经营，且白周湖亦已经收取了邹艮兰支付的80000元转让款，因此，邹艮兰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邹艮兰作为原告的主体适格。故裁定：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0205民初1402号民事裁定，该案指令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在上述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即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18年2月8日，白周湖另行向韶关市曲江区×××××××××、新黄屋村、许屋村[案号：（2018）粤0205民初243号]，要求：“１.判令×××、新黄屋村、许屋村继续履行二十年土地发包合同；２.判令×××、新黄屋村、许屋村赔偿白周湖十年的经济损失2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新黄屋村、许屋村收取租金；4、请求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赔偿可得利益损失50万元。”鉴于上述案件所涉及的白周湖与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直接影响到本案白周湖与黄正华、黄正华与邹艮兰签订的转租合同是否有效，因此，本案需以上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据此，曲江区××××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粤0205民初53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8年7月31日，曲江区××××作出（2018）粤0205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判决：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返还白周湖租金8800元，并赔偿邹艮兰人工费损失3000元，两项合计11800元，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驳回白周湖的其他诉讼请求。白周湖不服上述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粤02民终1979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5民初24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重审。”上述裁定生效后，曲江区××××对该案重新立案[案号：（2019）粤0205民初1880号]，并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曲江区××××于2020年3月10日对该案作出（2019）粤0205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以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非该案争议的林地的所有人及使用人，其三个村未经林地所有人及使用人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将林地发包给白周湖，认定白周湖与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判决：“一、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返还白周湖租金8800元，并赔偿白周湖人工费损失3000元，两项合计11800元，限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驳回白周湖的其他诉讼请求。”白周湖不服上述判决，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二审调查、询问，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粤02民终1215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白周湖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曲江区××××（2019）粤0205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白周湖于诉讼中主张邹艮兰所提交的中国银行无折现金存款交易回单是邹艮兰串通银行员工造的假证据，并提供了其收取曲江区人民法院向其送达了本案的开庭传票后，向该相关部门举报该员工的电子截屏。但该截屏仅有其向相关部门举报的问题，没有部门对该举报的处理结果。黄正华已于2018年因病去世。一审法院依法向黄正华的儿子黄开明进行调查，其称其与其家人对涉案的林地承包的事情不清楚，其父亲黄正华没有与家人说过这件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白周湖与黄正华、邹艮兰与黄正华之间转租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未经涉案林地的所有人及使用人同意或追认将涉案的林地发包给白周湖，致白周湖与以上三个村所签订的《承包合同》被曲江区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9）粤0205民初1880号民事判决认定无效，据此，白周湖与黄正华、邹艮兰与黄正华之间转租合同亦因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白周湖、邹艮兰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以返还。本案争议的焦点，白周湖是否应将其基于转租涉案林地而取得的80000元返还给邹艮兰。对此，该院认为，白周湖转租涉案林地所收取的80000元是由邹艮兰支付，白周湖应予返还给邹艮兰。理由如下：一、白周湖所收取的80000元，是由邹艮兰支付，而非由黄正华支付。虽然是由黄正华出具了《收据》给邹艮兰，注明收到邹艮兰与黄森的承包租金125000元；而白周湖亦出具了收到黄正华涉案林地的合同转让金80000元的《收据》，但实际上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上述125000元邹艮兰是分两部分支付的，其中的45000元支付给了黄正华，用于支付涉案林地承包期间的租金；而另外的80000元，则是由邹艮兰直接支付给了白周湖。首先，邹艮兰提供了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即2017年3月30日其在中国银行取款90000元的无折现金取款凭证，该金额显示邹艮兰于当日的取款是足以支付邹艮兰涉案的80000元；其次，邹艮兰还提供了其于同日存款80000元至白周湖在该行的账户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在该凭证的“客户（代理人）签字”栏中有邹艮兰及白周湖的签名，该凭证一直由邹艮兰保存，足以说明白周湖所收取的80000元合同转让金是由邹艮兰支付，而非黄正华支付。白周湖主张上述存款凭证是邹艮兰与银行的员工串通所作的假证据，仅提供了其向相关部门的举报材料，上面仅有其举报的问题，并没有其他材料可证明相关部门已认定该行的员工存在与邹艮兰恶意串通制造假的无折现金存款凭证的行为。因此，白周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艮兰所提供的中国银行无折存款凭证为虚假材料，更不足以证明其所收取的80000元为黄正华所支付，该院对白周湖所收取的80000元为邹艮兰所支付的事实予以认定。二、涉案的转租关系，虽然从合同签订的双方来看确实是白周湖将林地转租给黄正华，黄正华又将林地转租给了邹艮兰，邹艮兰、白周湖之间仅与黄正华存在转租的合同关系。但是，黄正华并未实际租赁涉案的林地，白周湖与黄正华之间的《协议书》实际上并未履行，就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黄正华只是起了一个中间人的作用。首先，黄正华与白周湖签订协议的当天即与邹艮兰、黄森签订转租协议，将涉案林地转租给邹艮兰及黄森，其与白周湖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并非为了使用涉案的林地，而仅是为了为邹艮兰及黄森租赁涉案林地起一个转接作用；其次，虽然白周湖与黄正华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黄正华一次性支付白周湖转让金80000元，但实际该80000元是由邹艮兰直接支付给白周湖。从邹艮兰、白周湖直接交接上述《协议书》约定的应由黄正华支付的80000元的事实来看，白周湖是知道涉案的林地实际上是由邹艮兰与黄森承租，且《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付款义务是由邹艮兰实际履行的。三、鉴于涉案的邹艮兰与黄正华、白周湖与黄正华所签订的转租合同均被认定为无效，因此，各方当事人基于上述合同所取得的利益均应予以返还。涉案的80000元是邹艮兰支付给白周湖，白周湖亦应予以返还给邹艮兰。白周湖主张其只与黄正华发生合同关系，与邹艮兰无合同关系，故邹艮兰无权要求白周湖返还其所收取的80000元。对此，就涉案的转租关系而言，无论其三者之间如何转租，均是基于同一林地的租赁而产生，白周湖所收取的80000元亦是由邹艮兰支付，鉴于黄正华并非涉案林地的实际租赁人，且其已于2018年死亡，邹艮兰作为直接向白周湖支付涉案80000元的权利人，虽然未与白周湖签订合同，但其要求白周湖对上述80000元予以返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白周湖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四、关于邹艮兰要求白周湖赔偿钩机费用5100元的问题，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由于导致涉案的转租合同无效的原因是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将未取得所有权的土地发包给白周湖经营，白周湖在此过程中并无过错，因此，邹艮兰要求白周湖赔偿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18）粤020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一、白周湖应返还邹艮兰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邹艮兰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邹艮兰负担120元，白周湖负担180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邹艮兰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邹艮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的微信通讯录截图，拟证明白周湖与黄森存在联系。白周湖质证称：微信通讯录截图不能证明黄森与白周湖存在联系，其上交的电话记录显示没有黄森的号码，一直都是黄正华与白周湖联系。对于邹艮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邹艮兰、黄森与白周湖有联系沟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庭询中，黄森称不要求黄正华或其继承人承担涉案80000元的返还义务，直接要求白周湖承担上述80000元的返还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因此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白周湖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邹艮兰是否有权要求白周湖返还涉案80000元款项。关于邹艮兰是否有权要求白周湖返还涉案80000元款项的问题。白周湖上诉认为其与邹艮兰不存在合同关系，邹艮兰无权向其主张返还80000元。邹艮兰则主张系白周湖将涉案山岭转让其其承包，并收取了转让款80000元，故白周湖应予以返还该8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白周湖拟承包涉案山岭，与黄屋村、新黄屋村、许屋村签订了《承包合同》，后白周湖拟将涉案山岭转让给黄正华，经黄屋村、许屋村小组、新黄屋村同意，白周湖与黄正华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白周湖将涉案山岭以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黄正华，并约定涉案山岭的租金由黄正华交付给村小组，与白周湖无关，故依照《协议书》的约定，白周湖将涉案山岭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了黄正华。《协议书》签订当天，黄正华又将涉案山岭出租给邹艮兰，并在《协议书》背面备注：“此合同转租给黄森、邹艮兰承包种植，每年每亩50元正，已交十年租金共交壹拾贰万伍仟元正（125000）。转租人：黄正华。2017年3月30日。”因此，黄正华将其从白周湖处受让的涉案山岭出租给邹艮兰、黄森并收取租金，双方就涉案山岭形成的是出租合同关系。同日，邹艮兰支付了45000元给黄正华，另外80000元通过无折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白周湖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银行账户（账号：621×××××××××××××852）存入80000元。白周湖收到该款项后，出具《收据》给黄正华，并明确系收到黄正华的转让款。而黄正华亦出具《收据》给邹艮兰、黄森，明确收到涉案山岭承包租金125000元。综上，结合《协议书》及其备注的内容以及款项收取的情况，本院认为邹艮兰、黄森的合同相对人是黄正华，黄正华死亡后，其应向黄正华的继承人主张权利，经本院释明，邹艮兰明确在本案中不向黄正华的继承人主张权利。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白周湖并非邹艮兰、黄森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即便邹艮兰、黄森与黄正华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被认定无效，其亦应向合同相对人黄正华的继承人主张返还。即使白周湖明知涉案的80000元转让款系由邹艮兰支付，亦不足以证明白周湖直接与邹艮兰、黄森成立合同关系，故其直接要求白周湖返还该8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白周湖直接返还80000元给邹艮兰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白周湖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5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艮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邹艮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邹艮兰负担。邹艮兰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808元；白周湖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小华审判员  梁晓芳审判员  毛文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