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1，男，195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上述两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玲珍(系张1之母)，女，194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201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理人：张1(系张某2之父)，男，197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上诉人邱某1、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张1、张某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1、刘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七项，改判张1支付邱某1、刘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以下未标明币种均为人民币)947，934.78元；2．案件受理费由法院依法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18号101室房屋)的净值认定错误。一审将18号101室房屋尚欠的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本金及未来预期利息共计1，550，972.83元，全部作为继承发生时的总债务予以冲减，导致18号101室房屋贷款债务被虚高，可继承权益缩减，严重损害了两名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本案待继承的18号101室房屋价值应为继承发生之时的即时价值，相关贷款债务之认定亦应为发生继承时尚欠本金及已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本案不涉及房屋欠贷未还情形，故无已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本案18号101室房屋购置于邱某2与张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张1父母存在出资情形，但结合邱某2婚后一直偿还房贷、养家，张1长期无业对家庭没有贡献等情形，前述出资完全符合相关司法解释关于赠与的规定，就此一审判决亦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确定邱某2仅占40％份额，与前述认定自相矛盾，缺乏法律依据。张1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某2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邱某1、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邱某1、刘某某按遗嘱继承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1号101室房屋)被继承人邱某2按份占有的10％产权份额的一半，折合101，000元；2.18号101室房屋在扣减房屋贷款1，060，000元后，剩余归属被继承人邱某2的50％产权份额折价款745，860.38元，判令按遗嘱由张某2继承200，000元，剩余545，860.38元由邱某1、刘某某继承；3．判令邱某1、刘某某按遗嘱继承被继承人邱某2名下招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账户内存款美元5，000元(折合人民币35，5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1、张某2承担。一审审理中，邱某1、刘某某变更部分诉讼请求：1．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21号101室房屋市值明确为2，200，000元，故邱某1、刘某某遗嘱继承的邱某210％产权份额的一半为110，000元；2．将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18号101室房屋市值明确为3，400，000元，变更要求在扣减房屋贷款999，240.15元、向邱某2小阿姨借款300，000元后，剩余由被继承人邱某2所享有的50％产权份额折价款，按遗嘱200，000元由张某2继承，剩余850，380元由邱某1、刘某某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查明事实一，邱某1、刘某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邱某2(1980年5月23日生)系邱某1、刘某某之女。邱某2与张1于2008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0年1月12日生育儿子张某2。2016年10月底，被继承人邱某2查出XXX疾病住院治疗并手术。2018年8月4日，邱某2因XXX疾病复发医治无效去世。邱某2去世后，邱某1、刘某某领取了邱某2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63，628.60元、丧葬补助金6，213.20元，共计69，841.80元，同时花费17，407元全程操办了邱某2的丧葬事宜，并购买了三穴墓地，价格为236，913元。张某2于邱某2过世后，随邱某1、刘某某共同生活至今。查明事实二，依据现有证据，邱某2去世时所涉财产如下：1.21号101室房屋建筑面积80.52平方米，该房屋权利人于2012年11月20日登记在刘某某、邱某1、邱某2三人名下，系按份共有，其中刘某某、邱某1各占45％、邱某2占10％。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房屋市场价为220万元。2．18号101室房屋建筑面积117.72平方米，该房屋权利人于2015年3月30日登记在邱某2、张1名下，系共同共有。该房屋购买于2015年3月左右，购房价200万元，其中首付款81万元、银行贷款119万元。银行贷款含公积金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15年，180期，自2015年3月10日至2030年3月10日，等额本息还款)；商业贷款89万元(贷款期限23年，276期，自2015年3月10日至2038年3月10日，等额本息还款)，主贷人为邱某2，后实际贷款还款起始日为2015年5月，还款期数不变。张1母亲夏玲珍于该房屋购买时，通过出售其夫妻名下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北大街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房屋合同价格69万元，实际出售价格85万元，其中夏玲珍获款1万元，余款84万元均由被继承人邱某2及张1领取)及部分对外借款，合计筹资110万元给付张1和邱某2夫妇，用于支付18号101室房屋首付款及部分装修费用。2015年10月26日，夏玲珍再次给付被继承人邱某23万元用于房屋装修。该房屋自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19个月)的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本息共计146，431.31元，由邱某2负责归还，因邱某2生病，该房屋自2016年12月起的公积金及商业贷款一直由张1一方负责归还。自2015年5月起至2018年7月(邱某2去世前)，该房屋共计归还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本息为294，301.51元，尚余公积金贷款和商业贷款本息1，550，972.83元未归还。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该房屋市场价为330万元。3．邱某2名下招商银行尾号为4036账户(原账号尾号为1123)内存有美元5，000元。查明事实三，邱某2因XXX疾病复发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五医院住院期间，于2018年8月2日在病房内订立一份代书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邱某2，……。因立遗嘱人身患XXX疾病晚期，体力衰弱无法书写，为了订立遗嘱，立遗嘱人特约请上海睿道律师事务所陈晓卫律师、董明杰律师及姜程远医生、张敏医生作为见证人，并请董明杰律师代书遗嘱内容如下：我今年38岁，……，故立此遗嘱，表示我自己对所属于自己的主要财产在我去世之后的处理意愿。一、本遗嘱涉及财产及继承方式，具体为：1．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80.52平方米)。系婚后财产，与父母邱某1、刘某某按份共有。其中，我本人占10％的份额。该房屋归属于我本人的份额，指定由我父母邱某1、刘某某继承。2．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117.73平方米)。系婚后财产，与丈夫张1共同共有。该房屋扣除银行贷款及借小阿姨刘玉珍叁拾万元人民币后，归属我本人的份额，指定由我儿子张某2继承其中人民币贰拾万元的份额，剩余的由父母邱某1、刘某某继承。3．另有银行定期存款单一张(开户招商银行及账号：XXXXXXXXXXXXXXXX)，存有美金伍仟元。指定由我父母邱某1、刘某某继承。此单存款，希望不予变动，待儿子张某2成年后，转赠给他。二、其他遗愿：我丈夫张1自孩子出生即不尽抚养义务，从我2016年患病至今对我漠不关心。患病期间，我陆续动用了原有存款用于治疗疾病，并且亲友处筹借了部分钱款。我希望生前能与张1离婚，如若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能得以在我去世前顺利分割，希望还清剩余壹百零陆万元贷款以及偿还筹借亲友的钱款，其他属于我的部分遵照以上第一条，由我儿子、父母继承。我恳请父母邱某1和母亲刘某某能应允成为我儿子张某2委托监护人的请求，孩子因为从小由我父母抚养长大，也请父母能代履行抚养义务。三、本人指定遗嘱执行人为母亲刘某某，小阿姨刘玉珍(身份证号：……)。四、本人遗嘱一式三份，分别由立遗嘱人、遗嘱执行人各执一份，见证律师所在的律师事务所备案一份。立遗嘱地点：上海市长宁区华山路XXX号八五医院住院部3F71床。……。立遗嘱时间：2018年8月2日。”邱某2在落款立遗嘱人处签名捺印，董明杰律师在代书律师(见证人)处签名盖章，陈晓卫律师在律师见证人处签名盖章，姜程远医生、张敏医生在见证人处签名确认。订立上述代书遗嘱前，由陈晓卫律师询问、董明杰律师记录，就订立遗嘱是否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立遗嘱的目的、原因及内容，所处分财产的合法性等与邱某2进行了谈话，并形成了一份由邱某2签字捺印的书面谈话笔录，同时在场律师助理冯杰就订立遗嘱过程用手机拍摄后剪辑制作了相关遗嘱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重点拍摄了陈晓卫律师向邱某2宣读遗嘱的情节，以及邱某2及四名见证人签字情节。观看视频可见，其时邱某2病态明显，体力不支，但神情自然，自主意识较强，对问话均能作出明确答复。查明事实四，2017年12月31日22时10分，邱某2写下亲笔信，主要内容如下：如果其不能平安度过2018年，请父母代为照顾儿子张某2，其个人物品由其母亲刘某某全权处置，其财产由其父母邱某1、刘某某以及儿子张某2继承，并对一路陪伴其的亲戚、朋友、同事均表示了感谢，唯独对丈夫张1只字未提。一审审理中，证人陈晓卫、董明杰律师均述称，2018年8月2日订立涉案代书遗嘱时，依两人观察所见邱某2当时神志清楚，有行为能力，且当时为了从专业角度确认邱某2是否具备订立遗嘱能力，特意邀请了姜程远、张敏两位医生在场见证，该两医生则以在涉案遗嘱见证人处签名的方式对邱某2立遗嘱时具有行为能力进行了确认，另外当时在场的律师助理冯杰用手机拍摄了整个遗嘱订立过程，并在删除部分无关场景后制作了涉案遗嘱视频资料，从该视频资料中亦可见邱某2各项言行举止均正常，系具有行为能力，故涉案遗嘱系邱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涉案遗产继承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所涉代书遗嘱合法有效，故本案被继承人邱某2遗产应当按照遗嘱予以继承。根据法律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据此，结合被继承人邱某2遗产范围及本案实际情形，一审法院确认21号101室归邱某1、刘某某所有，属于邱某2的5％房产份额由邱某1、刘某某继承，继承后，邱某1、刘某某须给付张1房屋折价款11万元；18号101室归张1所有，该房屋自2018年8月起的剩余未还房屋贷款本息1，550，972.83元由张1负责归还，邱某2在该房屋中40％房产份额折价款699，610.87元，扣除张某2继承的20万元外，余款499，610.87元由邱某1、刘某某继承；遵照邱某2遗嘱留给张某2的18号101室房屋折价款20万元、招商银行账号内存款5，000美元，因张某2尚未成年，上述钱款均由张1予以妥善保管。关于遗嘱中所涉邱某2因病向其小阿姨刘玉珍借款30万元，并要求在本案遗产中先行予以扣除的主张，因张1、张某2对此不予认可，且邱某1、刘某某除遗嘱外亦未能提供任何实质性证据予以证实该笔借款的存在，且即使借款存在，亦应由案外人刘玉珍另行向被继承人邱某2的继承人予以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邱某1、刘某某所有；二、邱某1、刘某某应给付张1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10，000元；三、坐落于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张1所有，该房屋自2018年8月起的剩余银行贷款本息人民币1，550，972.83元由张1负责归还；四、张1应给付邱某1、刘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499，610.87元、给付张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00，000元(该款由张1负责保管)；五、张1应返还邱某1、刘某某丧葬费用人民币26，536.20元；六、被继承人邱某2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尾号为4036账户内美元5，000元归张某2所有(该款由张1负责保管)；七、上述(二)、(四)、(五)项合计，张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邱某1、刘某某人民币416，147.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截止2020年12月底，18号101室房屋尚有房屋贷款本金共计95万余元未归还。邱某2去世后张1已归还的18号101室房屋贷款本息为20余万元。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一审考虑到购买18号101室房屋的首付款主要由张1一方出资等情况，给予张1较多份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对半分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但一审判决将18号101室房屋尚未发生的未来预期利息从房屋价值中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予以支持。综上，考虑到张1自2018年8月起已归还的18号101室房屋贷款本息，酌定由张1给付邱某1、刘某某18号101室房屋折价款65万元，给付张某2房屋折价款20万元(该款由张1负责保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5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三、上海市嘉定区嘉定镇沙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张1所有，该房屋自2018年8月起的剩余贷款由张1归还。四、张1应给付邱某1、刘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65万元、给付张某2房屋折价款人民币20万元(该款由张1负责保管)。五、根据上述六项，张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邱某1、刘某某人民币566，536.2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62元，由邱某1、刘某某负担人民币7，000元，张1负担人民币8，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52元，由邱某1、刘某某负担人民币2，437元，由张1负担人民币2，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季 磊审 判 员  陆晓波审 判 员  沈 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承恩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