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0民终236号上诉人（反诉原告）：向生玉，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上诉人（反诉被告）：曾荣友，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英，四川经和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生玉因与被上诉人曾荣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川1002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生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川10民终34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川1002民初1982号民事判决，向生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生玉、被上诉人曾荣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生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荣友按照现场实际施工情况提供竣工资料，办理工程费用结算，并按照支付情况多退少补；2.曾荣友支付因逾期完工给向生玉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和违约金1万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荣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当庭要求曾荣友在一个月内按照协议要求与向生玉办理工程结算，双方无异议，但曾荣友在庭后拒绝办理结算，一审判决对办理结算也予以否定。2.向生玉提供了项目施工图，并未同意大幅改变施工的路径、施工方式；曾荣友在协议签订后以各种理由拖延工期达一年之久，给向生玉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曾荣友拒绝按照协议约定提供竣工资料，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办理结算，存在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均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3.补充协议约定曾荣友负责竣工验收，通电且相关手续结算清楚后5日内向生玉向曾荣友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而一审判决按照协议支付工程款不当，对工程发生了更改需要按实结算后支付工程款。曾荣友在电力部门对工程竣工验收时已提供了竣工资料，向生玉要求移交竣工资料是给发包方备案。曾荣友不移交竣工资料及图纸是怕其未经同意更改了施工图纸，结算时扣减相应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曾荣友辩称，施工图纸是向生玉提供的，曾荣友只是按照图纸施工，其并未改动图纸。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向生玉认为曾荣友改动图纸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向生玉没有办理相关的开挖手续，导致工程延期，故曾荣友不应支付违约金。向生玉主张的10万元经济损失，无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曾荣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向生玉支付曾荣友人工工资5万元。向生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曾荣友向向生玉提供“鹭湾半岛”电力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图、资料、报告各一套；2.判决曾荣友按照合同协议约定办理“鹭湾半岛”电力工程竣工的结算（双方按结算款退补）；3.判决曾荣友向向生玉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1万元；4.判决曾荣友因逾期完工造成向生玉的直接经济损失1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曾荣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向生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四川**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签订了《电力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电力公司将内江**集团开发的“鹭湾半岛”10KV外线工程承包给向生玉。第一条。一、工程内容（包干价）：乙方负责所有土建工程的开挖、回填、恢复工作；负责电缆井修建；负责所有架桥；负责所有电缆的采购、敷设等；负责所有用电手续办理及相关费用；负责开挖手续的办理及相关协调工作；负责配电室的联络及改造；负责代表甲方与建设单位的协调工作。二、电器调试工程内容：电缆泄露试验；接地网调试等相关电气试验。合同工期：2016年12月30日之前完工。合同价款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第三条。甲方提供设计院电力设计参考图。第十二条。工程款支付：甲方按约定按时支付费用。（1）供电手续（供电方案、图纸当地供电企业确定）和开挖手续通过、且顶管完工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2）外线土建施工结束、通过供电企业中间验收且电缆到场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3）竣工验收合格，通电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合同还对保修期、违约责任等事项均作了约定。同日，曾荣友与向生玉签订了《电力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除第一页上的“合同工期2016年1月10日”与前一份合同不一致，其余内容均相同。2017年9月12日，向生玉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曾荣友再次签订了《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负责供电手续（供电方案、图纸当地供电企业确定）和开挖手续通过、且顶管完工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8万元（已付）。二、乙方负责所有土建施工完毕、达到要求且电缆敷设安装好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10万元（如甲方未向乙方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承担违约金1万元）。三、乙方负责竣工验收合格，通电且相关手续结算清楚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如甲方未向乙方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承担违约金1万元）。四、甲方向建设局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保证金，在乙方办理退款手续，且建设局将款项转给甲方后，甲方把该笔款项支付给乙方（该笔款项用作冲抵工程款）。五、本协议于2017年10月22日前全部执行完毕，不得违约，否则乙方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在施工中涉及到的方案图纸由向生玉向曾荣友提供,曾荣友按照向生玉提供的方案图纸进行施工。2018年1月该工程通电使用。2017年7月31日张某某通过其尾号为7846的账户向曾荣友的尾号为4476的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10月19日，**电力公司的张某某再次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尾号为5951、7846的账户向曾荣友的尾号为1539的账号两次转款共计10万元；**电力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曾荣友转款2万元。2017年中旬，向生玉向曾荣友支付现金2万元；2018年1月底左右，向生玉向曾荣友支付现金5万元；2019年2月初中旬，向生玉向曾荣友转款3万元。原一审审理中，曾荣友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了本诉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当庭裁定准许曾荣友撤回了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之规定,向生玉与曾荣友均不具备相应资质,且系自然人非建设企业,故向生玉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及向生玉与曾荣友签订的相关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已经通电使用,且工程总承包方**电力公司以及分包方向生玉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故涉案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向生玉认可曾荣友按照其提供的图纸施工涉案工程,故向生玉提出的要求曾荣友向其提供“鹭湾半岛”电力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图、资料、报告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工程的价款为包干价，向生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有变更，向生玉提出的按照合同协议约定办理“鹭湾半岛”电力工程竣工的结算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生玉提出的要求曾荣友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1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本协议于2017年10月22日前全部执行完毕，不得违约，否则乙方承担1万元的违约金”，双方关于违约金1万元的约定仅系双方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协议中作的约定，该协议中对“全部执行完毕”的约定不明，且协议中约定的曾荣友应履行的义务，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已全部履行，故就该协议而言，曾荣友并没有违约行为，对向生玉提出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向生玉提出的要求曾荣友承担因逾期完工造成向生玉的直接经济损失10万元的反诉请求，向生玉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荣友的反诉辩称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向生玉的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曾荣友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2500元，由向生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向生玉、曾荣友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向生玉于2018年1月就尚欠工程款向曾荣友出具过一张欠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曾荣友是否应向向生玉提供案涉工程的竣工资料并办理结算；2.曾荣友是否应赔偿向生玉的经济损失10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处理。**电力公司与向生玉签订《电力施工合同》，将内江**集团开发的“鹭湾半岛”10KV外线工程转包给向生玉，向生玉又与曾荣友签订《电力施工合同》及《协议》，将该工程再次转包给曾荣友实际施工，而向生玉、曾荣友均不具有相应的电力工程施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向生玉与**电力公司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以及与曾荣友签订的《电力施工合同》、《协议》均应无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1月通电使用，而向生玉与曾荣友对案涉工程项目价款约定为包干价30万元，**电力公司及向生玉已向曾荣友支付了27万元，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项，其中向生玉在工程通电投入使用一年后还向曾荣友转账支付3万元，故案涉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而案涉工程施工图纸系向生玉向曾荣友提供，因此，向生玉要求曾荣友提供竣工资料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向生玉主张双方应按实际施工情况办理工程结算。本院经审查，向生玉与曾荣友对案涉工程项目价款约定为包干价30万元，向生玉与曾荣友签订的《协议》中也未约定对工程价款予以重新结算，并且向生玉于2018年1月就尚欠工程款向曾荣友出具一张欠条及案涉工程通电使用后向生玉向曾荣友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一定程度表明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无异议并已部分履行。因此，向生玉要求双方办理工程结算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电力施工合同》、《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造成工程延期系曾荣友所致，向生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相应损失，故向生玉要求曾荣友逾期应承担违约金1万元及损失10万元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向生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向生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