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敏，女，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才，北京市鉴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政通路2号。负责人：王楠，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剑锋，男，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静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延庆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双杏东街21号（中关村延庆园）。法定代表人：魏晓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男，北京中关村延庆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光，北京市金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慧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庄镇政府）、原审被告北京中关村延庆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发展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7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敏上诉请求：要求康庄镇政府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3126060元。事实和理由：我提交了2016年12月6日与邹进德等六人签订的《租地协议》，证明我租赁土地12．22亩，每亩租金18000元，租金共计219960元，是我的实际经济损失。我提交了河北省易县浚林苗圃场2016年12月10日的《收据》、2018年12月8日的《情况说明》二份，证明种植的树木为栾树1700棵、白皮松1700棵，为此支付购买苗木款1870000元。我提交了2019年1月20日方小磊的《证明》，证明我在种植树木过程中，共支付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各种费用272100元，这也是我的直接经济损失。此外我在经营期间的个人工资84000元、预期利益680000元，也是我的实际损失。造成树木无法评估价值的原因是康庄镇政府未告知我本人、未登记树木的种类和数量、未对清理过程中录像，其责任在于康庄镇政府，与我无任何关系，我租用的土地共计12．22亩，折合7146平方米，我实际种植树木3400棵，每棵树占地面积2．4平方米，树的行距、株距均在1．5米至1．6米之间，符合常规。康庄镇政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慧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中发展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张慧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慧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康庄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8755000元，本案审理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康庄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126060元，具体包括租赁土地的租金219960元（18000元／亩×12．22亩）、购买树木款187万元、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272100元、张慧敏个人工资84000元（6000元／月×14月）、预期利益68万（200元／棵×3400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慧敏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赁协议七份，证明张慧敏租赁康庄镇二街村六位农民土地用于种植，租地直接损失219960元;2．二街村实施林木拆迁一览表，证明赔偿数额;3．照片四张(2017年5月4日),证明树木在2017年生长情况良好；4．镇政府于2017年1月22日张贴的告知单，证明镇政府没有权利张贴告知单；5．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买树的资金来源；6．收据（2016年12月10日），证明收到树苗款187万元；7．照片两张（原件在2018京0119民初5256号卷宗的第60、62页），证明2017年树木长势良好；8．照片四张（拍摄于2018年11月12日），证明康庄镇政府委托将承包地上树木都清走了，张慧敏报警后民警告知张慧敏的；9．2018年12月8日易县浚林苗圃场《情况说明》，证明运输树木车辆是苗圃场雇佣，检疫证明随车携带，张慧敏购买树木支付1870000元；10．方小磊证明，证明张慧敏种植树木过程中，共支付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等各种费用272100元；11．二街村水管员证明，证明张慧敏为树木浇水情况；12．航拍录像资料，证明张慧敏种植的树木正常生长；13．巡查单13份，证明张慧敏没有抢栽抢种的行为。康庄镇政府表示，证据1不具有合法性，属于非法转包；认可证据2、4真实性，但康庄镇政府的告知是有授权的，发布公告后一律不予补偿；不认可证据3，不能反映测量主体，无原始采购合同；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不认可证据7-8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9-12；不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证明其栽种的树木并非抢栽抢种。中发展公司表示，对证据1-8的质证意见同意康庄镇政府；不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不认可证据11；不认可证据12；同意康庄镇政府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康庄镇政府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2．《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的批复》；证据1-2证明涉案项目在2015年5月8日就批复了，中发展公司取得授权，取得发改委立项批复；3．北京市征地安置补偿协议；4．征地补偿安置公示；证据3-4证明2017年11月21日，中发展公司与二街合作社签订了协议，中发展公司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并已对该土地进行了补偿；5．“中关村??长城脚下的创新家园（科技小镇）”项目起步区征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书，证明就涉案土地的征地拆迁项目，中发展公司作为委托方，康庄镇政府作为受托方开展相关工作；6．土地承包权流转委托合同六份，证明张慧敏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签订合同的主体已经在2017年11月14日和康庄镇二街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因此张慧敏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7．承包合同书，证明涉案土地为耕地，不能从事林木种植；8．证人证言，证明张慧敏树木成活状态不佳，树木根系不发达，上面没有分叉；9．树木栽植规范，证明正常的树木移植需要遵循自然规律，移植时间需要掌握节气气候，张慧敏违反自然规律，栽种树木，这种栽植方法不可能使移植的成年树木成活并生长下去；10．告知书，证明2016年9月27日，康庄镇政府根据项目批复的情况，当时是有明确告知的，也明确告知当事人在10日内将抢栽抢种树木进行清理；11．中关村管委会证明，证明涉案的地块，涉案的项目，镇政府均张贴过告知单，印证告知单的真实性；12．中发展公司证明，证明康庄镇政府在2015年5月8日取得授权批复后曾张贴告知书；13．地上物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证明张慧敏系抢栽抢种，不予赔偿；14．村民代表大会决议，证明涉案土地为康庄镇二街村耕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15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52条规定，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员经营的，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同意。因此，即使张慧敏称其与“六村民”之间的《租地协议》是承包合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15．照片，证明张慧敏所栽植树木并未成活。中发展公司表示认可康庄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张慧敏表示认可证据1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2真实性，文件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说明张慧敏种植树木不属于抢栽抢种，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3真实性，但第九条未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认可证据4真实性，但未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认可证据5真实性，应由中发展公司承担，康庄镇政府只有在接受委托后，才具有权，进行宣传或张贴公告；认可证据6真实性，与康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3、4相矛盾，六位农户在签订此合同时未告知已将土地出租给张慧敏的事实；认可证据7真实性，延庆区政府无权批准征用耕地；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证人是康庄镇政府雇佣的人员并参与强拆，与政府有利害关系；认可证据9真实性，但此文件是2019年4月1日形成，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不认可证据10真实性，此文件是伪造；不认可证据11真实性，此文件是伪造，康庄镇政府无权发布告知书；证据12质证意见同证据11和证据13，村委会或镇政府均没有向张慧敏送达认定以抢栽的任何材料，2017年3月23日的文件对于2016年12月张慧敏栽树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认可证据14真实性，此决议对张慧敏无效，康庄镇政府也无证据证明村委会将决议向张慧敏送达；认可证据15真实性，不能证明拍摄地点和时间。中发展公司表示全部认可。中发展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延庆县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延政函【2015】73号）；2．《延庆县人民政府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项目授权的批复》（延政函【2017】40号）；3．《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关于中关村延庆园八达岭片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一级开发项目授权延期的批复》（延政函【2019】43号）。证据1-3，证明2015年5月8日，中发展公司取得延庆区政府授权，作为开发主体，负责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开发工作；4．《北京市延庆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批复》（京延庆发改（核）【2016】52号）；5．《北京市延庆区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关于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批复》（京延庆发改（核）【2018】93号）。证据4-5，证明2016年12月19日，该一级土地开发项目取得发改委立项批复，建设单位为中发展公司；6．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康庄镇二街村），证明2017年11月21日，中发展公司与康庄镇二街村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并且依法进行了公示。涉案土地在二街村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范围内。就土地安置补偿事宜，中发展公司已经与村委会达成一致意见，补偿款已经支付到位；7．委托协议书，证明2017年4月25日，中发展公司与康庄镇政府签订了《委托协议书》；8．土地承包流转委托合同六份，证明2017年11月15日康庄镇二街村经济合作社与刘记兰等六位村民签订了流转协议，将18．26亩承包土地流转回村经济合作社。该六位村民不再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物所有权；9．涉案六户村民与康庄镇二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承包合同书，证明涉案土地为耕地，不能从事林木种植。张慧敏表示，认可证据1真实性，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2真实性，文件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3真实性，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4真实性，文件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5真实性，不能以此批复作为不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的证据；认可证据6真实性，但协议第九条未对地上物进行补偿，属于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证据7质证意见同对康庄镇政府提交证据中证据5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证据8质证意见同对康庄镇政府提交证据中证据6质证意见一致；证据9质证意见同对康庄镇政府提交证据中证据7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康庄镇政府表示认可中发展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根据双方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当庭陈述，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6日，张慧敏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二街村村民邹进德、刘建国、刘玉兰、刘记兰、田桂兰、杨玉华签订租地协议，租赁六个村民位于二街村的土地，租期三年，租金每亩18000元，一次性付清，并约定协议期内，如遇国家占地，地上物赔偿后，协议自然终止。其中，租赁邹进德南东洼土地1．23亩；刘建国南东洼、北东洼土地3．65亩；刘玉兰北东洼土地2．05亩；刘记兰南东洼、北东洼土地2．19亩；田桂兰南东洼土地1．64亩；杨玉华井房后土地0．64亩、南东洼土地0．82亩。以上共计12．22亩。张慧敏于2016年12月10日之前在上述租赁的土地上栽种了栾树和白皮松，栽种的栾树胸径约为20厘米，每亩种植约170棵；白皮松高约3．5米，每亩栽种约670棵。栽种栾树、白皮松共花费187万元。张慧敏称种树时每棵栾树包含人工花费700元，白皮松包含人工每棵花费400元。2017年4月25日，中发展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康庄镇政府签订了《“中关村??长城脚下创新家园（科技小镇）”项目起步区征地拆迁工作委托协议书》，双方对征地范围及面积、委托事项、委托事务开展的工作原则、征地及交地时间、费用及付款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委托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就“委托事务”中拆迁、拆除及土地平整工作做了约定，其中第4项规定，乙方负责协调组织拆除公司进行地上物拆除及土地平整，第5项规定，乙方配合完成拆迁所需要的其他工作。2017年11月15日，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二街村经济合作社与邹进德、刘建国、刘纪兰（刘记兰）、刘玉兰、聂建民（田桂兰之夫）、杨玉华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委托合同，约定上述六个人将其承包的二街村的全部土地委托村集体经济组织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并授权村集体经济组织流转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12000元/亩，受托方（二街经合社）与受让方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工作并将该合同提供给受让方30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将土地流转费支付给委托方（邹进德等人）。该委托合同包括邹进德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井房后地块2．49亩；刘建国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北东洼地块4．15亩；刘纪兰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北东洼地块2．49亩；刘玉兰水塔地块、北东洼地块、三十亩地块4．15亩；聂建民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粪场地块3．32亩；杨玉华水塔地块、南东洼地块、井房后地块1．66亩。张慧敏租赁上述六个人的12．22亩土地在该委托流转范围内。2017年11月21日，征地方中发展公司与被征地方二街经合社签订《北京市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中发展公司征收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二街村的土地，四至范围为东至风谷一路、西至风谷四路、南至光谷二街、北至光谷一街，征收补偿仅包括土地补偿费，没有青苗、地上物补偿费。2017年12月27日，康庄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光谷三街南侧、天佑路东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地上物拆除工程帮拆助拆工程。作业内容为：对北京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光谷一街南侧、光谷三街南侧、天佑路东侧工业用地土地一级开发项目地上物拆除工程进行帮拆助拆行动。帮拆助拆期间提供人工、机械设备降尘等作业劳务分包。工程地点：康庄镇。合同价款：最终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树地10元每平方米。工作期限：开工日期2017年12月29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2日,康庄镇政府委托的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张慧敏租赁地块上的苗木清除。2018年5月9日，张慧敏诉至法院，要求康庄镇政府按照政府地上物补偿指导意见中公布的苗木补偿指导价格，赔偿其财产损失8755000元。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京0119民初5256号民事判决书，张慧敏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京01民终1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法院重审。本案审理中，张慧敏变更诉讼请求，将原诉讼请求“要求赔偿经济损失8755000元”变更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3126060元”，具体包括租赁土地的租金219960元（18000元/亩×12．22亩）、购买树苗款187万、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272100元、张慧敏个人工资84000元（6000元/月×14月）、预期利益68万（200元/棵×3400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康庄镇政府主体资格及侵权主体的确定、康庄镇政府清除行为的依据和性质认定、康庄镇政府是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关于康庄镇政府主体资格及侵权主体确定之问题。康庄镇政府表示其是依据与中发展公司之间的委托协议，将清理树木的工程发包给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张慧敏起诉康庄镇政府和中发展公司并无不当。但是，由于本案具体组织实施清理苗木行为的主体系康庄镇政府，故康庄镇政府系侵权主体，对清理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至于康庄镇政府与中发展公司、北京利恒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委托事项之间的事宜，可另行解决。关于康庄镇政府组织实施的清除行为的依据和性质之问题。张慧敏主张康庄镇政府民事侵权，康庄镇政府在庭审中称其是依据委托协议书组织实施的清理树木行为，故法院认为张慧敏认为涉案清理树木的行为属于民事行为并提起民事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被清理树木，康庄镇政府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慧敏在承租地上栽种苗木后，中发展公司未与张慧敏就苗木补偿问题达成一致。康庄镇政府在清理涉案树木前，未与张慧敏商量、告知清理时间、方式、处理方案等情况，因此，康庄镇政府的清理行为造成了张慧敏财产损害，应当予以赔偿损失。康庄镇政府认为涉案被清理树木属于抢栽抢种不应予以赔偿，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康庄镇政府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康庄镇政府赔偿数额确定之问题。张慧敏主张康庄镇政府赔偿经济损失3126060元，具体包括租赁土地租金、购买树木款、护理树木人员的工资、张慧敏工资、预期利益。为证明其主张，张慧敏提交了租赁协议、照片、银行流水、收据、情况说明等证据。康庄镇政府对被清除树木的种类、数量、价值、是否成活等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照片，以证明被清理树木没有扎根，并未成活。法院认为，康庄镇政府赔偿的损失应为张慧敏的合理损失。因康庄镇政府在清理涉案树木之前并未告知张慧敏，清理前未进行清理登记、清理时未拍照录像，现涉案被清理树木已无法评估鉴定。因涉案树木已被清理且双方对于被清理树木的数量和价格均无法充分举证，故法院综合考虑双方提交的证据、购买数量和价格、栽种季节、防寒措施、栽种时间、树木状况、合理密植度等因素，酌定张慧敏的合理损失为2822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赔偿张慧敏经济损失282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张慧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张慧敏树木损失的合理数额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康庄镇政府清除其苗木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张慧敏主张租金、树木购买款、人员工资、个人工资和预期利益损失共3126060元。但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张慧敏应就侵权行为发生之时财产损失的实际价值负有证明义务。就康庄镇政府清理的树木品种、数量以及对应的经济价值，张慧敏仅提交了收据和树木照片等其他证据材料，欲证明共栽植栾树1700棵，每棵树花费700元，白皮松1700棵，每棵树花费400元，易县浚林苗圃场于2016年12月10日向张慧敏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上述树木费用，共计1870000元。但张慧敏就上述事实过程，未能提供反映双方就购买树木种植达成合意的购买协议或沟通记录，未能明确说明树木价款的具体给付金额和时间，其所提供的银行取款记录亦与其所主张的购买树木价款不符，未能提供反映雇人种植及看树的人员工资支付的具体证据，亦未能就诉争树木的栽种时间、栽种方式、栽种密度等因素的合理性予以明确，故本院依据张慧敏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确认张慧敏主张的被清理树木的总量及成活情况。张慧敏主张的树木损失数额和护理树木人员工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慧敏提出的个人工资损失及预期损失，并无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综合考虑各方提交的证据、树木购买价格、栽种季节、防寒措施、栽种时间、树木状况、合理密植度等因素，酌定张慧敏的合理损失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且康庄镇政府对此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慧敏要求康庄镇政府赔偿其租地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康庄镇政府并非张慧敏所签订的租地协议的相对方，且该租地协议中约定，如遇国家占地，地上物赔偿后，协议自然终止。因此，张慧敏要求康庄镇政府承担其租地损失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通过）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2009年通过）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50元，由张慧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陈 伟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