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联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大刘村。法定代表人：黄有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呈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娜，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智昊，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波，山东文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州联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娜、智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9561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沙国栋）于2013年1月14日收到上诉人支付的956100元，该956100元对应沙国栋为其女儿沙娜购买奔驰汽车的价款。沙国栋虽在2013年1月14日为上诉人股东，但上诉人公司为独立法人主体，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沙国栋）没有任何事由收取上诉人的956100元，当然应当予以偿还。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抗辩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奔驰汽车出售于联油公司，收取的956100元为卖车款。首先，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并非汽车销售公司，上诉人以高于市价的价格向其购买汽车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车辆登记信息，该奔驰汽车一直登记在沙娜名下，并且由沙娜办理了车贷并将车辆抵押给了银行，也是沙娜在2016年将车辆转让于第三方。这一事实明显与“将车辆出售于上诉人”这一事实严重不符。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明显忽视车辆登记信息中车辆抵押情况，从而作出错误事实认定。三、虽然收款收据由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但该款项金额以及用途均对应的是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国栋为其女儿购买的奔驰汽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因此，鉴于该笔956100元款项为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沙国栋个人使用，沙国栋应当承担偿还责任，沙国栋去世后，应由其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以“原告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且不论原告证据和被告答辩都能够证明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沙国栋）收取了上诉人的956100元借款，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不属于借贷关系，也应当依据查明的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是机械的以“不能证明存在借贷关系”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当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智昊、沙娜辩称，一、根据联油公司一审诉请，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现其在上诉状第一点中称“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事由收取上诉人的956100元，应当予以返还”，显然是认为构成不当得利，可见其法律关系混淆不清。联油公司一审主张民间借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二、联油公司否认支付给国润公司956100元是购车款的理由和依据没有任何说服力，首先，车辆登记仅仅是行政管理范畴，不是确认物权的根据，车辆初始登记在沙娜名下，并不能证明属于沙娜所有，该车实际所有人是国润公司，国润公司有权利对外转让，沙娜是作为名义车主配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分文未收。上诉人该点上诉理由纯属牵强附会，不具说服力。三、涉案956100元是联油公司向国润公司支付的转让奔驰车款，不属于民间借贷款项，当然不能适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更与沙娜是沙国栋的法定继承人毫无关系。四、一审法院认为联油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民间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沙国栋应对涉案956100元承担偿还责任，即使判决书不引用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也不属适用法律不当。联油公司的四点上诉理由，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应予驳回。联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沙娜、被告智昊偿还原告956100元及利息；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元月6日，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联油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摘要（含科目）栏载明：奔驰车款（车价款85.8万元、保险17600元、附加费68000元、挂牌费500元、车内装饰12000元），金额栏注明玖拾伍万陆仟壹佰元整。二、2013年1月14日，德州联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向智昊建行账户转账956100元，德州联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在转账凭证付款用途一栏自行标注为“货款”；2013年元月8日，德州联邑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款事由栏载明为借款，金额为叁佰万元。三、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01年6月2日成立，股东为沙国栋、孙宝海，认缴及实交出资额为40万元、10万元，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注销，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截止到2016年9月21日，公司共有资产为50万元，总负债1万元，公司剩余资产49万元，由股东按资产比例分配完毕，如今后再有债务，由公司股东按比例承担。四、涉案车辆为梅赛德斯奔驰3498cc轿车，初始登记于沙娜名下，原车牌号为鲁Ｎ×××××号，购置于2012年11月11日；该车于2016年7月4日转移登记至案外人栗士恩名下，现该车车牌号为鲁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与原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关于智昊、沙娜偿还原告借款9561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首先，本案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与原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庭审过程中，原告虽提交了2013年元月6日原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但该《收款收据》在摘要（含科目）一栏所载明的是收到奔驰车款而非收到借款，故原告主张其与原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次，原告主张已经履行了涉案借款支付义务无证据证明。庭审过程中，原告虽提交了2013年1月14日德州联邑公司向智昊转账的转账凭证，并提交了2013年元月8日德州联邑公司向本案原告出具《收据》，但被告针对两者之间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德州联邑公司支付智昊的956100元，就是代原告向德州国润公司支付的涉案借款；并且德州联邑公司在转账凭证付款用途一栏自己就标注为“货款”，该转账凭证所记载的款项性质明显与原告主张不符，故原告关于已经履行借款给付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最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就原告主张的所谓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因此，作为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股东的沙国栋，以及作为沙国栋继承人沙娜，亦不能据此承担涉案款项的偿还责任。另，原告主张智昊代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收取涉案款项，故智昊的收款行为应为职务或指定代收行为，智昊依法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原德州国润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证明沙国栋应对涉案956100元承担偿还责任，更不能证明沙娜应对涉案956100元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联油公司对被告智昊、沙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81元，申请诉讼保全费5219元，共计11900元，由原告联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金凤歧书面证人证言一份、照片两张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鲁Ｎ×××××奔驰车是沙国栋私人借给金凤歧使用，并且在2016年由沙国栋联系金凤歧将车辆开回，该车辆与联油公司没有关系；由于金凤歧年事已高，身体状况不好，且人在外地，出具了书面的证人证言。两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首先对于照片和身份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拍摄的照片可以看出来，金凤歧正在和相关人员吃饭，不排除是上诉人一方贿赂金凤歧所获得的证言。一审中，一审法官和书记员到北京金凤歧的家里，给金凤歧本人作了调查笔录一份，金凤歧所陈述的内容与今天上诉人提交的证言内容是矛盾的，调查笔录中金凤歧说这个车是公司的还是个人的不知道，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所以该份证人证言不应当采纳。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且书面证言对案涉款项是否为借款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虽然申请金凤岐远程网络出庭作证，但属逾期举证范畴，结合金凤岐的书面证言内容，其证言对本案款项性质等基本事实缺乏证明效力，本院未予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关于改判被上诉人支付956100元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联油公司系一审原告，其在实体法律关系方面是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提出的诉讼请求，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收款收据》和《银行凭证》，但收款收据的摘要及科目部分记载的内容却是“奔驰车款（车价85.8万元保险17600附加费68000元挂牌费500元车内装饰12000元）”，银行凭证则显示案外人德州联邑天然气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向外转款，该付款与上诉人直接关联性不仅缺乏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付款用途也载明为“货款”，而非“借款”；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均未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被上诉人也否认借款事实，上诉人在实体方面未能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故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9561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上诉人虽然提出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的主张，但上诉人是按民间借贷纠纷提起的本案诉讼，其一审诉讼请求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具体明确的，即要求两被上诉人偿还的是借款。在《收款收据》、《银行凭证》显示案涉款项非借款且两被上诉人也已明确否认案涉款项为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及其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事实，二审中也未明确认可案涉款项非借款。这种情况下，人民法院并不能超出联油公司的民间借贷诉讼请求为两被上诉人创设其他合同义务，因为当事人没有诉求的事项法院无权直接作出裁判，故本案不符合按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裁判的情形，一审法院以驳回联油公司诉讼请求的方式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当事人之间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方面的纠纷，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联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1元，由上诉人德州联油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善文审判员  郑卫华审判员  高世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