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中路7号4号楼五层5159号。法定代表人：张怀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良慧，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美，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阜通东大街1号院5号楼1单元5层310502室。法定代表人：贾晓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隆，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利锋，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视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识印象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9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视文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文章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就被上诉人的“作业盒子”APP发表了一篇题为《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的文章。2019年5月1日上诉人员工针对《人民日报》的上述文章写了一篇题为《被人民日报痛批，“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评论，即涉案文章。前后相差7个月，涉案文章明显不具有新闻报道应当具有的时效性，更不具有新闻报道的六要素。一审法院对涉案文章明显定性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定上诉人构成名誉权侵权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更违反了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仅要求上诉人在其微信公众号上登载道歉声明，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不当赋予被上诉人申请在全国性报纸上刊发法院判决书主要内容的权利。上诉人无法找到一审法院赋予被上诉人权利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更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说“被告主张上述内容在其他新闻报道、网络文章中已频繁提及，并提交了相关文章为证。但事实上相关报道大多讨论的是‘作业盒子’收费问题”，从一审判决中不难看出，其他媒体也报道了被上诉人“作业盒子”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用了“大多”一词，这就说明其他媒体报道的不仅仅是“作业盒子”的收费问题，还有其他涉案文章提到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安徽电视台新闻报道栏目，记者对使用“作业盒子”学生家长的采访印证了涉案文章提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可人民日报点名批评了“作业盒子”却认为涉案文章使用“痛批”失实构成侵权，“点名批评”与“痛批”难道存在实质区别吗？一审法院的失实认定及侵权认定均有误。教育部发文整顿教辅APP，“作业盒子”也属于教辅APP，属于整顿的范围。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上诉人侵权，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涉案文章作者只是客观地对教辅APP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评价，无主观侵权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四、一审法院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生效前一日使用即将废止的法律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违反了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0年5月28日颁布，同时宣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21年1月1日废止。涉案文章是对目前教辅APP乱象进行了客观评价，仅仅是将“作业盒子”作为一个案例进行分析评论，且人民日报和国家打黄扫非部门已经查出“作业盒子”存在问题，上诉人作为媒体是为了公共利益实施舆论监督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和最高院发布的《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判决；五、上诉人作为网络用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造成侵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知识印象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第一，涉案文章不属于新闻报道，上诉人主观理解适用名誉权问题的解答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被上诉人的请求，上诉人所谓超出诉讼请求的判项是指在上诉人不履行一审判项的情况下所替代的判项，此判项在名誉权中是普遍常见的；第三，关于上诉人的言论是否构成侵权，被上诉人坚持在一审中的意见；第四，被上诉人认为民法典不适用于本案；第五，本案也不适用上诉人所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内容。知识印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视文化公司立即停止侵害知识印象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包括立即删除其在网络媒体上发布的题为《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2.判令财视文化公司连续三十天在其发布涉案《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文章的网络媒体的显著位置，以刊登书面致歉声明的方式公开道歉，消除对知识印象公司造成的不利影响（致歉声明须经人民法院审核，所需费用由财视文化公司承担）；3.判令财视文化公司赔偿知识印象公司经济损失和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4.判令财视文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当事人主体身份情况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登记信息显示：财视文化公司为“www．caishimv．com”主办单位，备案号为京ICP备14031610号-1。涉案微信公众号“财视传媒”微信号为×××，账号主体为财视文化公司。2018年11月5日，乙方知识印象公司与甲方中央电化教育馆签订国家数字教育资源公共服务体系国家级资源汇聚试点合作合同。该合同规定，数字教育资源公共服务体系是政府提供数字教育资源基本公共服务的载体，主要通过网络学习空间的形式提供资源服务并支撑基于信息技术的新型教育教学模式。国家体系是国家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和各省级体系经国家体系枢纽环境连接构成的逻辑统一的整体。中央电化教育馆负责承担体系内国家教育资源公共服务平台的建设、运营、管理和发展等工作。甲乙双方就乙方的作业盒子APP接入公共服务体系国家平台并通过公共服务体系枢纽环境进行体系内的资源服务及应用推广等事宜进行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合同有效期三年，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作业盒子为教育app的运营名称，其所有者为知识印象公司。作业盒子用户购买协议记载，服务条款的接受与修改中规定，一旦您使用作业盒子软件服务平台且在支付页面点击“购买”按钮，即表示您已仔细阅读并同意完全接受本协议所有条款和所有条件的约束，并自动成为作业盒子的充值用户。2.涉案文章情况财视文化公司发表《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涉案文章开头提到：“此前一度经历人民日报质疑、教育部发文整治规范进校APP、‘扫黄打非’部门查出违规，被传‘资金链断裂’，现在又随刘强东退股重新被关注”；“去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曾发文《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质疑‘作业盒子’，随后各大主流媒体纷纷转载，引发人民对教辅APP的讨论”；“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作业APP内购太多；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得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作业盒子’中的问题直接被放在了桌面上谈论”；“此前‘作业盒子’正是通过进入学校，通过与学校合作的方式扩展业务，走的是进校免费，学生付费的路子。向各个学校推广APP，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有大量内购、商业广告较多、一些功能质量较差”；“通知直指‘作业盒子’此类教辅APP中商业变现模式的弊端，‘作业盒子’的业务进展受阻”；“继被人民日报点名，教育部发文整顿后”；“在市面上，像‘作业盒子’这样的APP有很多，大多走的是通过校园推广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的路子”；“这种商业模式必然存在着诸多问题，如隐性内购问题、不良商业广告问题、游戏问题以及提供的学习内容是否符合学生实际需要的问题等”。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95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1日，财视文化公司在其公司网站发布了题为《被人民日报痛批，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的文章。其官网公司概述显示财视传媒全网播放量、浏览量近10亿次，网站文章分发平台展示量突破20亿、阅读量突破3亿次。该公证书还显示：2019年5月1日，搜狐公众号登载上述文章，截至本案起诉时阅读量为33万次。2019年5月6日，雪球网登载上述文章。2019年5月8日，腾讯网登载上述文章。2019年5月8日，新浪财经网和新浪公众号登载上述文章。2019年7月11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889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5月1日，财视文化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上述文章，阅读量为1327次。2019年5月1日，百度公众号登载了上述文章，点赞数为3，评论数为2。3.涉案文章信息来源情况2019年10月17日，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46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网站登载，2018年12月25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的《教育部办公厅关于严禁有害APP进入中小学校园的通知》（教基厅函〔2018〕102号）。该通知中并未点名“作业盒子”APP。2019年10月17日，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公证处出具（2019）鲁济南高新证经字第146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站登载，2019年2月1日发布《“扫黄打非”部门大力开展春节前文化市场环境专项整治取得良好效果》“江西省收缴各类非法出版物7000余件，清理‘翼校通’‘校讯通’‘作业盒子’等违规学习类APP15个”。2019年2月27日，题为《作业盒子商业模式遇“监管红线”疑资金链断裂》的文章发表。2019年3月1日，题为《网传作业盒子疑似资金链断裂，创始人：“我们很好”》的文章予以回应。财视文化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8日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认证证书显示：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存在本证书中。证明文件为，搜狐网2019年3月1日，题为《作业盒子收费遭质疑引发教育辅导APP利弊的争论互联网＋教育何去何从》的文章发表。财视文化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7日的四份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认证证书显示：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存在本证书中。证明文件分别为，2016年6月8日，题为《拿下500万用户和400个城市，作业盒子们的变现之路将是怎样的？》，其中提到“作业盒子表示……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逻辑，就是游戏化，即通过PK、积分排名的方式鼓励他们多学多练”。安徽电视台经济生活采访播出：“作业盒子里的秘密商业味太浓，家长质疑作业APP”。2019年1月16日，南方都市报题为《收费令下“作业盒子”仍变相收费》，其中提到“作业盒子”小学端藏有各种收费项目，“作业盒子”小学端仍开通会员充值，除开通会员充值外，该款软件还提供学习卡，即使用人民币充值获得学习卡，兑换多个自学品类，以作业盒子APP“同步练”为例，提示通过开通12元至298元不等的收费习题项目。2018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刊登《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称：“近日有媒体曝出福州一所中学的学生家长对学校推荐使用的“智学网”APP收费模式不满。记者发现，问题不止一家。打着辅导作业‘必备神器’名号的APP‘作业盒子’，在收费方面也受到质疑。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作业APP内购太多；买了180天英语课，没用到一个星期课程入口不见了；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得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4.合理支出情况2019年6月4日，知识印象公司（甲方）与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乙方）签订的法律顾问聘用协议，称“甲方拟就其与北京财视传媒有限公司之间的名誉权纠纷案件（‘本案’）委托乙方担任其法律顾问”“乙方提供专业法律服务的报酬以实际工作小时计费，根据每位律师的费率进行收费”。知识印象公司提交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90746665）显示公证费支出45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聘用协议、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作为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法人的名誉，是社会对法人的商业信誉、职业道德、资信水平、经营能力、资产状况、服务质量等多方面因素的综合评价，是法人生存、发展的社会信赖基础，对于法人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法人的名誉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财视文化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知识印象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本案关于名誉权的侵权主张属于新闻报道侵害名誉权的类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一审法院主要从涉案文章报道的真实性来分析判断，判定如下：1．不构成侵权的言论知识印象公司主张的：一、涉案文章中关于知识印象公司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报道：1．标题：传言资金链断裂，“作业盒子”又惨遭刘强东“遗弃”；2．被传“资金链断裂”，现在又随刘强东退股重新被关注。二、涉案文章中关于作业盒子的报道。1.此前一度经历人民日报质疑、教育部发文整治规范进校APP、“扫黄打非”部门查出违规；2.继被人民日报点名，教育部发文整顿后；3.此前“作业盒子”正是通过进入学校，通过与学校合作的方式扩展业务，走的是进校免费，学生付费的路子；4.在市面上，像“作业盒子”这样的APP有很多，大多走的是通过校园推广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的路子；5.去年10月25日，人民日报曾发文《内容不过关资质难甄别安装靠强制教辅APP缘何变了味》质疑“作业盒子”；6.签到和学习卡要充值，作业APP内购太多；改错题要用体力值，体力用完得充会员或买体力卡才能继续改错……“作业盒子”中的问题直接被放在了桌面上谈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作业盒子等教辅类APP，事实上已经形成行业性公共话题，知识印象公司对于社会公众的合理关注和客观报道应予以容许和尊重，相关报道中否定性评论只是“就事论事”，并未恶意歪曲、夸大；且向各个学校推广APP，获得巨大用户群体，通过内购增值业务来获取利益，被人民日报点名等，均有证据支持，并非捏造事实进行诽谤，不构成名誉权侵权，知识印象公司主张已澄清资金链断链传闻，一审法院认为知识印象公司所述为“被传‘资金链断裂’”属于对传闻事件的事实描述，并未侵权。2.构成侵权的言论在对公共性话题进行报道、评论时，应依据一定的事实和证据。标题“被人民日报痛批”，事实上人民日报的文章中只是一处提及“作业盒子”收费受质疑，且也提到其他产品存在问题，所以谈不上痛批，只是被点名。涉案文章中所述教育部发文为事实，但教育部发文并未指明“作业盒子”，财视文化公司论断“通知直指‘作业盒子’此类教辅APP中商业变现模式的弊端，‘作业盒子’的业务进展受阻”并无事实依据，属于主观臆断。涉案文章中关于作业盒子运营模式的报道：1.商业广告较多、一些功能质量较差……；2.这种商业模式必然存在着诸多问题，如……不良商业广告问题……提供的学习内容是否符合学生实际需要的问题等。对于作业盒子的商业模式并未提交证据支持。财视文化公司主张上述内容在其他新闻报道、网络文章中已频繁提及，并提交了相关文章为证。但事实上相关报道大多讨论的是“作业盒子”收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财视文化公司上述的报道已经失实，侵犯了知识印象公司的名誉权。3.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如前所述，涉案文章部分内容构成对知识印象公司名誉权的侵害。法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知识印象公司有权要求财视文化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财视文化公司应删除涉案文章侵权言论，具体范围以本判决书认定的内容为限。对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财视文化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根据我国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知识印象公司未能对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以及财视文化公司获利情况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可以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合理的赔偿数额。关于合理开支，知识印象公司在本案中确实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采用了公证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但知识印象公司提交的协议中并未显示律师费用的具体数额，其公证费支出的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如下：一、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连续三日在其微信公众号“财视传媒”（微信号：×××）上刊登向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逾期拒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或者一审法院官网上公布本案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二、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删除其官网与公众号中的涉案文章。三、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5000元；四、驳回北京知识印象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发表的案涉评论文章是否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名誉侵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案涉文章中发表的“通知直指‘作业盒子’此类教辅APP中商业变现模式的弊端”以及“继被人民日报点名，教育部发文整顿后”的部分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上诉人援引的教育部文件中并未涉及被上诉人开发的“作业盒子”产品，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开发的产品指称为被教育部发文整顿，属于不实评论，构成诽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在案涉文章中指称被上诉人产品“一些功能质量较差”“存在不良商业广告”等问题也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上诉人的评论超出了舆论监督的正常范围，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北京财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