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宜阳县锦屏镇河下村。法定代表人：谷帅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景发、王向娜，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先，女，汉族，1938年4月26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红、刘晓钧（实习），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留争，男，汉族，1963年4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涛，系李留争之子。上诉人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爱先，原审被告李留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39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借款，涉案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和李留争之间，案涉借款未用于公司经营，系李留争个人借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已认可系李留争个人所借，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没有借贷合意，双方之间不形成借贷关系。《借据》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未经上诉人授权，李留争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案涉借据对上诉人没有拘束力，上诉人不应履行还款义务。此外，案涉借款的还款是由李留争或者其家人偿还，亦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不是上诉人所借，不应由上诉人偿还。二、原审认定本案利息为月息2分错误，应予纠正。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据上并未载明利息，一审也认定“月利率处为空白”，被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三、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只有将借款实际交付给出借人，借款合同才依法成立生效，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交付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爱先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李留争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是本案借款人，其在借据上加盖公司印章，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李留争作为当时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该公司名义向答辩人借款，该借款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该公司未通过任何形式向答辩人告知李留争无权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答辩人作为善意相对人，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对李留争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能对抗答辩人。2、李留争自愿承担债务，构成债务加入，应与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月息2分正确。1、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前两次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对第三次借据中的本金12万元，认定前两次借款产生的利息共计1.8万元不应计入本金，本金按10.2万元计算；李留争在上诉状中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10.2万元的事实，证明答辩人与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长期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交易习惯就是利息为月息2分。2、2015年3月6日，答辩人与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约定借款利息还是按之前的月息2分。答辩人代为办理了其子张玉柱出借给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2.5万元的手续，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了借据，显示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债权人为张玉柱，现已由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39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确认，答辩人同时出借给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10.2万元不可能不约定利息。3、答辩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明李留争承认向答辩人支付过利息，答辩人与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3月6日借款时对利息有约定，与答辩人主张的口头约定月息两分的事实以及根据前两次借款的交易习惯认定的月息两分的事实相互印证。只是2017年李留争经营困难，股份转让后债务众多，在答辩人要求还款时,单方强迫并告知答辩人“现自身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本息，所有借款只付本金不再支付利息”，答辩人认为已付款项就是支付利息，利息都没有付够，不可能冲抵本金。4、答辩人与上诉人及李留争非亲非故，不可能将款项无息出借给其经营使用。答辩人与李留争是同村村民，听说李留争经营商砼，生意红火，需要大量资金周转且利息高，在实地参观后才把钱出借给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5、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是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用途、交易习惯、李留争支付利息的事实，认定月息2分正确，于法有据。三、李留争对答辩人已经履行出借义务的事实表示认可，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认为答辩人未履行出借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爱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留争、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向陈爱先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利息，扣除已经偿还的4万元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留争、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爱先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李留争、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向陈爱先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6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扣除已经偿还的4万元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爱先自述与李留争系同村村民。2014年至2015年期间，时任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李留争以公司经营为需要多次向陈爱先借款。2014年3月，陈爱先向李留争、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交付借款5万元、2014年9月份交付借款4.4万元、2015年3月交付借款8，000元。陈爱先提交的《借据》显示，出具时间为2015年3月6日，出借人为陈爱先，借款金额为12万元，“月利率”处为空白，《借据》上加盖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及李留争私章。庭审中，陈爱先述称《借据》中的12万元包括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10.2万元及按照月息2分李留争、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欠付的利息。陈爱先认可李留争及其家人向其偿还利息4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李留争从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退股，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其法定代表人为卫建峰。一审法院认为，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企业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陈爱先借款，陈爱先亦实际交付借款，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陈爱先已经依约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虽然双方未就借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但经陈爱先催要后，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理应履行还款义务。现因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未还款，陈爱先持凭证诉至法院，要求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爱先要求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虽然陈爱先提供的《借据》中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陈爱先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经计算陈爱先所述的借款本金及按月息2分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利息的金额，与陈爱先提交的《借据》中载明的金额基本一致。结合日常常理及市场交易习惯，陈爱先不可能将借款无息交给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为有息借款。陈爱先所诉利息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爱先要求李留争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李留争在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发生时系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但陈爱先将款项交付时李留争亦在场，并在《借据》中加盖私章，且李留争通过个人及其家人均向陈爱先支付过借款利息。李留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并非个人使用，故其应当对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李留争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对陈爱先所举证据质证权、抗辩权等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爱先借款本金10.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3月6日之前欠付的利息为1.8万元；以本金10.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5年3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欠付的利息为133484元；以本金10.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同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万元）；二、李留争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陈爱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李留争负担1300元，由陈爱先负担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作出后，李留争与洛阳铸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提起上诉，并分别提交了上诉状，但二者共同缴纳了一份上诉费。本案二审审理中，李留争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对李留争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的问题。陈爱先二审中称2015年3月6日借据所载的12万元的构成为：2014年3月份出借5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2014年9月又出借给洛阳铸石混凝土有限公司4.4万元，加上5万元半年的利息6000元，洛阳铸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10万元的借据；2015年3月6日陈爱先又增加了8000元，加之10万元半年的利息12000元，共计12万元。由此可见，陈爱先实际出借款项数额为10.2万元，一审认定10万元的利息为1.8万元存在将6000元利息计入本金再重复计息的情形，该6000元利息应单独计算，加上9.4万元半年的利息11280元，共计17280元，应当由李留争、洛阳铸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偿还给陈爱先。根据本案借款数额、用款时间以及借据形成时间及载明的数额，可以认定陈爱先所称利息为月利率2%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洛阳铸石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39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39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39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洛阳铸石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爱先借款本金10.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2015年3月6日之前欠付的利息为17280元；自2015年3月6日至2020年8月19日欠付的利息以本金10.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为133484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本金10.2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执行时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4万元）；四、驳回陈爱先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洛阳铸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