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镇政府府前大街北侧。法定代表人：张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敏，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北京市北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府右街**。法定代表人：杨宝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学文，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之昊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金之昊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约定收费标准为国家政策收取，即已经明确了收费标准，并非约定不明。根据凯华公司与金之昊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金之昊公司应“确保地上物及水、电等设施良好以供正常使用，且为乙方正常经营办理相关手续提供协助，但水费为5000元/年，电费等依据国家政策收取”，该条约定为双方之合意，双方对于电费按照国家政策收取是确定的，国家政策对于电费标准是有明确数额的，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2．双方对于电费每度1．2元的标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形成变更。金之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构成电价1．2元每度的组成是除了支付给供电局的企业电价之外，还有电力设备维护、配电室看护和电力维护成本，但是凯华公司与金之昊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保障水电设施良好正常使用是金之昊公司的义务，金之昊公司关于电力维护等成本并没有向凯华公司披露过，且根据合同第六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因此如双方对于合同条款进行变更需要进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但事实上双方从未就电费标准由国家政策变更成1．2元达成一致意见。凯华公司按照1．2元缴纳完全是因为金之昊公司的欺诈行为所致，并非凯华公司的真实意思。金之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凯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之昊公司退还凯华公司多收取的电费828866．05元；2．判令金之昊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起，以向凯华公司多收取的电费为基数，以2019年8月20日为分界点，此前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后依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凯华公司支付利息，直至向凯华公司退还全部多收的电费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金之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8日，出租方金之昊公司（甲方）与承租方凯华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所属且位于顺义区天竺镇府前街北侧的土地3050平方米建设用地租赁于乙方，其中包括该宗土地上约1300平方米厂房。租期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止。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3．确保地上物及水、电等设施良好以供正常使用，且为乙方正常经营办理相关手续提供协助，但水费为5000元/年，电费等依国家政策收取。自2016年1月起至2020年4月止，金之昊公司每月向凯华公司出具收据，注明收到电费情况及金额，有李江签字并盖有金之昊公司财务专用章。双方确认金之昊公司自2009年签订合同后即按每度电1．2元标准向凯华公司收取电费。凯华公司主张其认为国家按1．2元标准向金之昊公司收取电费，故其按该标准向金之昊公司交纳电费。金之昊公司主张签订合同时，凯华公司的经营者是桑胜斌，双方观察两个月的用电情况后，经杨宝仁与桑胜斌协商，金之昊公司按1．2元每度标准向凯华公司收取电费，凯华公司按照1．3元每度标准向航韵公司收取电费。2019年9月，金之昊公司向凯华公司出具收到2019年1月至6月30日租金250000元的收据。2020年1月6日，金之昊公司向凯华公司出具金额为70000元的发票一张，金额为60000元的发票一张。双方确认《租赁合同》租期届满后，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诉争电表自2014年9月至2019年3月用户名为北京市普天阀门电动安置装饰厂，自2019年4月起用户名变更为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凯华公司提交诉争电表交费通知单，拟证明国家电网北京顺义供电公司向用户名称为“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缴费户名为“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收取的电费综合电价为0．8元/度左右；证明金之昊公司多收取凯华公司电费828866．05元，其中2014年9月至2014年12月底，多收了31930．42元，2015年多收了98289．72元，2016年多收了122529．7元，2017年多收了161791．91元，2018年多收了191183．6元，2019年多收了172681．2元，2020年1月至4月多收电费50459．02元，金之昊公司应向凯华公司支付利息73914．2元。凯华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开票名称错误，交费户名是北京市普天阀门电动安置装饰厂，不是航韵宾馆。这是凯华公司去供电局查询的。2013年至2019年3月，缴费单位是北京普天阀门电动装置厂。2019年4月后至今是北京航韵宾馆有限公司。电表号是凯华公司实际使用的。凯华公司确认2019年4月以前诉争电表登记的缴费用户不是航韵宾馆，2019年4月以后登记的用户名称为航韵宾馆。凯华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徐某述称：速八是我经营的，我是从凯华盛达公司租赁的，租赁合同是跟奥瑞德签署的。速八实际就是航韵宾馆。宾馆电费交给凯华盛达，4月份以后交到哪里不清楚了，钱是我直接给宾馆财务的，至于财务交给谁不清楚，经与财务核实2019年以后的电费财务上供电局去缴纳的，每个月月初的时候李江李工收完电费以后财务拿着钱去供电局交纳。金之昊公司提交高压用户电气设备有偿服务协议书，拟证明金之昊公司与北京顺力成电力设备维修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对金之昊公司变压器及线路维修每年度支付费用，系供电设施部分的维修成本。凯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租赁本身包含提供用电的便利，是出租方的义务，费用即使是真实的，也应该由金之昊公司来承担。金之昊公司提交用电客户电费交费通知单，拟证明2019年3月底终止与凯华公司约定的收取电费等的权利义务关系。凯华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于租赁合同中约定“电费等依国家政策收取”，凯华公司称向供电局交纳电费的价款来交纳电费，不能赚取差价。金之昊公司称应包括其运营成本费用，运营成本包括高压设施的维护、维修、看护费，7-9月份用电高峰需要长期人值班，分表、总表之间运营的损耗。凯华公司主张自2013年2月至2019年12月，该公司每月给付金之昊公司员工李江2000元辛苦费。金之昊公司确认李江自2013年2月至2019年1月每月收取凯华公司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之昊公司是否应按1．2元每度的标准向凯华公司收取电费。第一，审查该合同约定电费收费标准为依国家政策收取。即双方于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约定电费的收费标准。第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凯华公司自该合同履行期间的首笔电费即按1．2元每度标准向金之昊公司交纳。且凯华公司自2009年起至2020年4月，均按该标准向金之昊公司交纳电费。据此，法院确认双方已经以行为的方式补充约定了电费标准为1．2元每度。第三，电费的收费标准为关系到日常生产生活的重要信息。凯华公司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主体，在营业过程中当然知晓电费标准。就凯华公司称自2009年起不知晓电力公司收取电费标准的陈述，法院难以采信。综上，法院确认凯华公司、金之昊公司在诉争合同未明确约定电费收费标准，后双方补充确定了电费收费标准为1．2元每度。且凯华公司在明知电力公司向金之昊公司的收费标准的情况下，按1．2元每度标准交费已十余年。即金之昊公司按1．2元每度标准向凯华公司收取电费系双方合意后确认的电费标准，该补充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依该约定履行。故法院认为金之昊公司按1．2元每度收取凯华公司电费，系基于双方就合同的补充约定，于法有据。据上述意见，就凯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金之昊公司与凯华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租赁合同》约定：第五条、双方权利义务：甲方：……3、确保地上物及水、电等设施良好以供正常使用，且为乙方正常经营办理相关手续提供协助，但水费为5000元/年，电费等依国家政策收取。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确认合同签订后金之昊公司即按每度电1．2元标准向凯华公司收取电费，凯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金之昊公司按月出具的电费收据，注明收到电费情况及金额，有金之昊公司员工李江签字并盖有财务专用章。凯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国网北京市电力公司出具的诉争电表交费通知单，证明与实际向电力公司交纳的电费数额相比，金之昊公司多收取了取凯华公司电费828866．05元。现双方对电费收费标准存在争议，凯华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向电力公司收取电费的标准交纳电费，不能赚取差价，金之昊公司则主张收取的电费应包括其运营成本费用。关于电费收费的标准问题。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电价实行统一政策，统一定价原则，分级管理”、第四十四条“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按照规定执行”的规定，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管理条例》第八条“国家定价是指由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物价部门、业务主管部门按照国家规定权限指导的商品价格和收费标准”、第十条“制定、调整商品价格和收费标准，必须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执行。任何地区、部门、单位和个人，都不得超越权限擅自制定、调整商品价格和收费标准”的规定，电价是国家实行统一政策、统一定价、分级管理的，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提价和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其次，双方对《租赁合同》中约定“电费等依国家政策收取”有不同理解。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上述原则及双方合同所使用的词句，“电费等依国家政策收取”应理解为按照电力公司依据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确定的电价标准收取为宜。再次，关于金之昊公司主张收取的电费中包括其运营成本费用的问题，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运营成本费用的具体构成，但综合考虑到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会出现金之昊公司所称的需要对高压设施的维护、维修、看护，7-9月份用电高峰需要长期人值班，分表、总表之间存在运营损耗等情况，根据金之昊公司收取的电费与电力公司实际收取电费的差额，本院酌情认定在扣除上述相关电力运营费用后，由金之昊公司退还凯华公司60万元。凯华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828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60万元；三、驳回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17元，由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299元（已交纳）；由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518元（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7元，由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299元（已交纳）；由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518元（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北京金之昊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凯华胜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