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维江，男，196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东，河南新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晓红，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符，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照，男，197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王维江因与被上诉人郜晓红、李洪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维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阳区法院（2020）豫0811民初5748号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高晓红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王维江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郜晓红给付的借款。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以及诉求看，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归还其借款6万元及利息。但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6万元，其中包括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或者现金的方式向上诉人出借6万元。同时，被上诉人也不持有相关的借款凭证。根据以上事实定以证明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借6万元，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既无书面借据，也无事实行为，何来一审法院确定的合同纠纷。双方合同的内容是什么。这一关键问题被上诉人未用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未依据事实予以查明。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坚称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借过钱款，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何种方式向上诉人出借钱款，被上诉人也不持有上诉人向其借钱的权利凭证。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事实。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谓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书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不承担经营风险的，不参与经营，不负责盈亏，只获取约定利益”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二、一审法院对参与诉讼的各主体权利义务及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本案李洪照与上诉人之间并非从属关系、委托关系、代理关系，两者之间不能相互代表。李洪照的行为具有独立性，其收取被上诉人的钱款与上诉人无关。其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权利凭证与上诉人无关。所以被上诉人不能将持有李洪照签名的权利凭证，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李洪照无论其是否收到被上诉人6万元都不是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或者委托，该6万元也没有用于上诉人的工程或者实际由上诉人收取。一审中，被上诉人和李洪照均未出具相应证据，证明李洪照的行为代表上诉人，包括相应的委托、授权证据等等。3、李洪照并非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和授权的行为人，其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行使入股融资、借款、出具权利凭证等行为。案涉6万元是李洪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个人行为。4、李洪照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特殊的利益关系，所谓的案涉6万元是李洪照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加害上诉人虚假诉讼。根据一审诉讼各方的陈述以及观点表达不难看出，被上诉人借用被告李洪照所出具的权利凭证捏造事实，将李洪照的行为归咎为上诉人。其次，作为上诉人在没有委托李洪照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收取被上诉人的钱款，为什么被上诉人，恰恰将这6万元交付给李洪照而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谎称交钱时上诉人不在，所以只能交给李洪照，但又不能提供上诉人委托李洪照收款的证据。被上诉人又称上诉人当场拿走了6万元其中的2万元，如果真是这样，就证明了上诉人在场，更应当由上诉人收款，也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凭证。5、退一步讲，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融资合作合同关系。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融资合作风险，而且应当在合作工程结算盈亏后主张相应的利润。事实上涉案工程的结算尚未完全结束。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表述“被告李洪照做为出纳及收款人向原告郜晓红出具收据一张。”……“被告王维江对原告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并无异议”……“根据证人杨某、沈某的证言被告李洪照收到原告郜晓红的款项，应视为被告王维江受到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自始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异议，对证人的证言异议。两位证人与李洪照是亲属关系，证言内容虚假，具有偏向性和主观性，而且所谓的王维江与李洪照之间并不存在内部关系，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四、一审被告李洪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行为，应当由李洪照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王维江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民法典》的规定。受诉法院在民事活动中，不应当超越当事人主张的范围和诉讼请求以及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理由主动依职权进行变更。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理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证据的证明指向也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事实，其诉讼请求也是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6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所以一审法院应当围绕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确定的法律关系、证明指向、证明目的进行审理，确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原告诉请及证据中确定的事实。但是经过审理可以明确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在未经诉讼双方同意或者变更的情况下，主动变更该案的法律关系、案由和证明指向，做出与本案原告起诉时不同的诉讼请求、证据证明目的、法律关系确认的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和民事权力处分行使的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60条第一款第107条和《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郜晓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郜晓红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在该份协议书中关于郜晓红入资现金6万元处有王维江的这个指印。一审中结合被告李洪照以及出庭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郜晓红已经按照协议履行了向王维江入资6万元的事实。该笔款项是按照王维江的指示，由李洪照作为工地的会计进行入账并出具收据。王维江在上诉状中陈述不实，在王维江没有对协议书真实性这个有异议的前提下，按照合同的相对性，王维江应当承担返还现金6万元的责任。李洪照辩称，一、本人系上诉人王维江的出纳，材料员，收取郜晓红的6万元机械使用费用，系按照上诉人指示的职务行为。二、收取郜晓红的6万元机械施工费用，其中22500元交给了上诉人王维江，余款按照上诉人王维江的指示全部用于煤改气工程，该款与其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郜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借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17250元（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8年12月5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5日为17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0日，郜晓红作为乙方与甲方王维江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在大王庄村、杨庄、阳沟等天然气中压施工费用郜晓红入资现金60000元，甲方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每米付乙方利润8元，工程量按实际米数结算，工程期限为50天，乙方收回本金及利润（本工程预计12.10日开工，若遇自然灾害不可抗拒的原因，时间应该顺延）。原告郜晓红将60000元交付与被告李洪照。2018年12月4日，被告李洪照作为出纳及收款人向原告郜晓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机械施工费用60000元。被告王维江称其从案外人孟帅处以转包方式承包了宝丰县天然气相关工程。另查明，被告李洪照系宝丰县工地上的材料员、记账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郜晓红以协议书、收据等为依据提起诉讼，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因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工程“入资”款且按照工程量支付相应利润，该协议书既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法律特征，亦不符合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合伙关系法律特征，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为宜。本案中，被告王维江对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收到亦未委托李洪照收取涉案60000元，法院认为，根据证人杨某、沈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李洪照系王维江的记账员、材料员，被告李洪照收到原告郜晓红的款项应视为被告王维江收到该款项。被告王维江在庭审中称其与李洪照系合作关系，即使如其所言，该合作关系也应属其与李洪照的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按协议书约定对原告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洪照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维江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维江按照年利率15.4％自2018年12月5日起支付利息，法院认为，双方在涉案协议中仅约定按照实际工程量支付投资利润，并未约定利息，且双方也未进行结算，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王维江支付利息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王维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郜晓红支付60000元；二、驳回原告郜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6元，由原告郜晓红负担193元，被告王维江负担673元。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郜晓红和王维江签订的协议书，证人杨某、沈某的证人证言和李洪照的陈述内容，以及收款收据的出具过程等，原审据此认定李洪照收到郜晓红的60000元视为王维江收款，符合本案基本事实。案涉款项仅涉及双方协议约定的60000元本金问题，郜晓红和王维江结算问题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另外，原审根据案件事实确认本案系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维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王维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苏杭审判员  毕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成功书记员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