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8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尤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云，宁夏银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文，宁夏翟明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忠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宁夏麟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灵武市巨龙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 实际负责人：宋某。（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占军妻子，吴占军已死亡，公司营业执照已吊销） 上诉人尤某与被上诉人何某、原审第三人吴忠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原审第三人灵武市巨龙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8）宁0181民初5263号民事判决，尤某不服，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宁01民终163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6日重新立案后，依职权追加吴忠市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吴忠供热公司）、灵武市巨龙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为第三人，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宁0181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尤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尤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何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何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尤某以巨龙公司名义同吴忠供热公司签订了2000吨沫煤供应合同，同时认定尤某从何某的煤场拉沫煤向吴忠供热公司供煤1146.6吨，与客观事实不符。何某认可2张吴忠供热公司的提煤单，足以证实何某用巨龙公司名义向吴忠供热公司供应沫煤，一审未予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没有交易惯例证据，欠条系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名属无效证据，一审适用《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认定双方合同关系错误。3.本案事发于2010年3月，何某直到2018年起诉，时隔近8年之久，已过诉讼时效。4.尤某2019年向宁东公安分局报案，针对此事进行调查，经调查能够确认何某未能从吴忠供热公司领取煤款是因何某提供不了发票和过磅单，导致吴忠供热公司不能支付煤款。 被上诉人何某答辩称，尤某与何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本案各阶段尤某的陈述及何某当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何某与尤某已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原一审尤某的当庭陈述及何某提交的录音证据来看，尤某向何某出具欠条完全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受胁迫之说。且该欠条出具后，尤某也向何某支付过部分款项。原一审时尤某自认欠何某煤款并承诺向何某支付剩余煤款，尤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何某每年年底都去尤某家催要欠款，何某提交的证据也多番证实尤某多次承诺要向何某支付剩余欠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忠供热公司答辩称，吴忠供热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何某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何某在原一审、二审和重审诉讼期间的陈述，均自认是将沫煤卖给尤某，从未认为是将沫煤出售给吴忠供热公司。何某从未与供热公司签订过煤炭买卖合同，供热公司不是本案煤炭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尤某辩称其介绍何某挂靠巨龙公司向吴忠供热公司供应沫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某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其与尤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何某将沫煤卖给尤某，尤某在通话时认可欠何某煤款的事实。另外，本案对吴忠供热公司而言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巨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何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尤某支付何某沫煤款24075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何某经案外人曹军介绍认识尤某，何某与尤某口头达成协议，尤某从何某处购买沫煤的价格每吨210元，沫煤拉完后尤某把煤款全部付给何某，另外给曹军每吨5元提成。2010年3月，何某、尤某经结算，尤某从何某处购买沫煤1146.46吨，共计240756元，尤某给何某出具欠条一张，后经何某多次催要，尤某至今未付煤款。为此，何某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尤某辩称，1.尤某从未与何某达成购煤协议，也未购买过何某的煤炭，尤某仅是经过何某亲戚曹军的介绍，将何某介绍给巨龙公司，何某挂靠巨龙公司向吴忠供热公司供煤。何某的买卖关系发生在与巨龙公司和吴忠供热公司之间，与尤某无关，何某起诉尤某主体不适格。2.尤某向何某出具欠条，是由于何某及其父亲多次持刀相逼，尤某为避免伤害发生，无奈在何某拟好的欠条上签字，尤某不识字，对欠条内容毫不知情，为此事尤某也已向宁东公安分局举报。3.涉案欠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何某提交的与尤某通话录音时间是2018年9月22日，至今已经过八年之久，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何某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吴忠供热公司述称，对吴忠供热公司而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何某从未向吴忠供热公司主张支付煤款，且何某不认为吴忠供热公司是付款主体。同时，吴忠供热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尤某要求吴忠供热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纠纷是合同相对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每个合同都有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追加合同关系中若干个当事人，且何某、尤某均未向法庭出示证据将煤交付给吴忠供热公司，何某也自认将煤交付给了尤某，吴忠供热公司不承担本案煤款的支付责任。 第三人巨龙公司未作陈述和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2月1日，吴忠供热公司（甲方）与巨龙公司（乙方）签订《供煤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运送、供应沫煤2000吨，拉煤期间为2010年2月1日至3月31日，尤某在乙方签章落款中签字确认。经何某亲戚曹军的介绍，尤某从何某位于宁东镇永利村的煤场拉煤，挂靠巨龙公司向吴忠供热公司供煤。经何某、尤某结算，2010年3月17日，何某拟好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何某沫煤1146.46×210=240756.6元￥贰拾肆万零柒佰伍拾陆元整欠款人:"，尤某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2010年3月20日，尤某向何某支付煤款27000元。2018年10月22日，何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尤某向何某支付所欠煤款240756元。原一审中，尤某自认其已向何某支付了77000元，下剩欠款何某提供发票后，尤某向何某支付。 另查明，何某于2018年、2019年通过电话要求尤某向其支付涉案沫煤款，尤某认可给何某出具了涉案24万余元的欠条，并承诺向何某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尤某抗辩何某系挂靠巨龙公司向吴忠供热公司供煤，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尤某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尤某从何某的煤场拉煤，挂靠巨龙公司向吴忠供热公司供煤，但就何某而言，实际与尤某产生了合同关系，就吴忠供热公司而言，与巨龙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何某与巨龙公司、吴忠供热公司并未直接形成法律关系，且何某、尤某双方进行了结算，尤某向何某出具了欠条，视为其认可欠付何某煤款的事实，原一审庭审中尤某也自认欠何某煤款，并承诺向何某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何某、尤某之间的供煤合同关系成立，何某主张尤某承担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尤某抗辩欠条系2010年出具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因本案原一审中，以及何某提交的2018年、2019年与尤某通话录音，何某向尤某催要煤款，尤某均表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过后，尤某又向何某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现以诉讼时效已过不承担责任为由提出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尤某应当向何某支付下欠煤款。尤某提出系何某逼迫其出具欠条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何某提供的录音资料证实尤某愿意承担付款责任，故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欠条出具后，尤某向何某支付煤款27000元，扣减后下欠煤款为213756元（240756一27000)，尤某应向何某支付。巨龙公司和吴忠供热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尤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何某支付所欠沫煤款213756元。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尤某负担4362元，何某负担5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何某经曹军介绍认识尤某，尤某从何某位于宁东镇永利村的煤场拉煤向吴忠供热公司供煤。何某与尤某结算后出具欠条，尤某签字确认，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何某沫煤1146.46×210=240756.6元￥贰拾肆万零柒佰伍拾陆元整欠款人：尤某2010.3.17”。2010年3月20日，尤某向何某支付煤款27000元，2010年6月24日，尤某向何某父亲何金支付煤款5万元。上述事实，尤某于庭审中自认。另查明，何某诉尤某、曹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何某确认尤某、曹某已还款30余万元（含上述77000元），并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尤某在本案第一次审理中当庭自认其自何某处进沫煤供应供热公司，认可欠条的真实性，仅以何某未开具发票为由抗辩付款。尤某在庭审中的自认行为不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其在涉诉纠纷此前的二审及重审立案后的一审中辩称本案煤款系何某挂靠巨龙公司向供热公司供煤产生，该辩称与其自认其欠付何某煤款未付的事实相矛盾，其所提交的证据亦不具有推翻其自认事实的证明能力，尤某的上诉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一、二审中未出示与“2010年2月1日，吴忠供热公司（甲方）与巨龙公司（乙方）签订《供煤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运送、供应沫煤2000吨，拉煤期间为2010年2月1日至3月31日，尤某在乙方签章落款中签字确认。”事实相关证据，一审认定此事实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尤某在2018年与何某的通话中确认本案债务并承诺履行，审理中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抗辩，对此不予支持。何某对本案扣减27000元无异议，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尤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上诉人尤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佳鹏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赵来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田 华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