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七六四通信导航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二纬路6号F座1门-401室。法定代表人：姜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富，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红，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翔泰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47号院62号楼地下室A16房间。法定代表人：孙理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北京市中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七六四通信导航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六四公司）因与北京腾翔泰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六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腾翔公司应该向七六四公司退还所有货款171875元。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腾翔公司向七六四公司交付的集成电路与合同约定不符，腾翔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腾翔公司只需要向七六四公司退还尚存的85片集成电路芯片的货款即可，这是错误的。七六四公司与腾翔公司在一审中均确认了七六四公司向腾翔公司采购了275个芯片且均已交付。七六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采购腾翔公司的芯片是为了组装自身产品向案外人交付。腾翔公司的供货芯片经过了焊接等复杂工艺完成安装，一旦安装了再拆卸下来，不可能保持芯片原状，芯片也会被物理上销毁。七六四公司现仅存85片，一审法院要求七六四公司承担其他未能返还芯片的责任过于苛刻，仅要求腾翔公司退还85个芯片的货款没有依据，七六四公司完全有理由要求腾翔公司退还所有的货款。2.腾翔公司应该就自身根本违约行为导致七六四公司的损失承担完全赔偿责任。腾翔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腾翔公司应该向七六四公司承担完全的损失赔偿即1587358.2元。七六四公司在一审法院中提交了损失明细表，但是一审法院仅仅支持了小部分损失12118.2元，对其他损失以系七六四公司自行核算金额，七六四公司未提供证据为由而不予支持。七六四公司生产的产品工艺涉及商业秘密，具有独特性，大部分损失涉及的工作内容属于生产工艺中不可欠缺的，只能由七六四公司自行核算成本。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七六四公司核算不准确，也应该酌情核算，不应该直接不认可大部分损失。腾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七六四公司的上诉意见。七六四公司将货物销毁造成不能退货应该由其承担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七六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他损失，并非是核算不准确，七六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七六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翔公司退还七六四公司货款171875元；2.判令腾翔公司向七六四公司赔偿损失158735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6日，七六四公司（采购方、甲方）与腾翔公司（供货方、乙方）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TD-SC-2018-0000383），约定七六四公司采购电子元器件一批，合同总价529430元，其中包括集成电路（XC7K160T-2FFG676I）275个，单价625元，金额共计171875元，执行标准XILINX。当日，七六四公司向腾翔公司发送包含上述产品的订货单。2018年8月2日七六四公司向腾翔公司支付529430元货款。2018年8月8日腾翔公司向七六四公司完成供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七六四公司主张腾翔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提交DPA试验报告，其上载明：送试单位七六四公司，产品型号XC7K160T-FFG676ABX，实验日期2018年12月11日至2018年12月12日，试验样品名称为集成电路，批次号为1717，生产厂家XILINX，样品送检日期2018年12月7日，结论为2018年12月11日～2018年12月12日于中航工业环境与可靠性实验与研究中心按GJB4027A-2006对2只型号为XC7K160T-FFG676ABX的集成电路进行DPA试验。经分析，该批样品具备假冒翻新器件的特征，DPA试验结论为不合格。七六四公司另主张该公司2018年12月18日向腾翔公司发送《质量函》，要求腾翔公司向其出具质量文件或质量保证承诺书；2019年1月17日向腾翔公司发送《质量问题通报》，告知DPA分析结论，要求派员协商处理。腾翔公司对试验报告不予认可，主张系七六四公司单方制作的，并未收到七六四公司出具的《质量函》和《质量问题通报》。腾翔公司主张因涉案的集成电路美国对中国有出口限制，所以该公司会通过第三方、第四方等机构进行购买，为此提交XILINX产品跟踪单复印件，腾翔公司主张跟踪单系该公司与上游厂家订购XILINX公司的产品，其上所载的客户为上游厂家的上游厂家，该公司向七六四公司提供的1717批次号、1733批次号的产品均属于上述文件的产品。腾翔公司另提供出库单，显示该公司向七六四公司送货的情况，并在备注处载明如对产品质量有疑问，退换货需保持原始包装，标签完整，须双方协议提供测试报告申请，腾翔公司主张七六四公司不应单方进行检测。七六四公司对上述证据和主张均不予认可。七六四公司主张因腾翔公司向该公司提供不合格的集成电路，给该公司造成损失，具体内容如下：第一，另行采购同类产品产生的差价18750元，并提交采购合同显示，2018年12月5日，七六四公司向案外公司采购集成电路（XC7K160T-2FFG67I）250个，单价700元，金额共计175000元，执行标准XILINX。第二，拆卸返修产生的元器件AG303-86（损失4件）、AD9268（损失5件）、滤波器EXCCET103U（损失4件）、ETC1-1-13+（损失10件）、SCA-4-10+（损失4件），损失共计2593.2元，并提交采购合同显示，2019年1月8日，七六四公司向案外公司采购集成电路AD9268B-CPZ-125共295个，单价785元；2019年1月11日，七六四公司向案外公司采购单价13.5元的集成电路AG303-86共2600个，单价5.6元的集成电路ETC1-1-13+共1040个，单价10元的滤波器EXCCET103U共3640个，单价60元的集成电路SCA-4-10+共520个。DPA试验等各项试验费用共计761000元，为此提交报价单显示，DPA试验3000元/2只。另主张产生元器件、例行试验件、返修费、单元板报废、返修和检验的人力工时、粘粘配件、差旅运输等损失，该公司自行核算金额，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另查，七六四公司自述涉案集成电路均已经安装，现仅存85片，其余均已报废，报废的已经销毁。一审法院认为，腾翔公司与七六四公司所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现腾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其供货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加之七六四公司对涉案货品进行抽检的DPA试验报告并不合格，该院故此认为腾翔公司向七六四公司交付的集成电路与合同约定不符，该公司应将相应部分货款返还七六四公司，七六四公司应向腾翔公司退还涉案货品，现七六四公司主张该公司将报废的集成电路销毁显属不当，该公司应就该部分产品未能返还承担退货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依据尚存的85片和已送检的2片核算需要退换的货款金额。腾翔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赔偿七六四公司损失之责任，该院结合具体合同签订和履行等因素确定损失金额为12118.20元（采购同类产品产生的87件集成电路差价6525元、拆卸返修产生的元器件损失2593.2元、DPA试验费用3000元/2只），七六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佐证其他损失的数额，该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腾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七六四公司返还集成电路货款54375元、损失12118.20元；七六四公司于收到上述款项后3日内将集成电路（XC7K160T-2FFG676I）85片退回腾翔公司；二、驳回七六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七六四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航天行业标准的文件，名称为《航天用印制电路板组装件修复和改装技术要求》（国防科学技术工业委员会发布），该文件3.5.1条的内容证明芯片只要从产品中拆下来就不能再使用了，七六四公司销毁部分芯片符合行业惯例。腾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论述。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航天用印制电路板组装件修复和改装技术要求》3.5.1条规定，由于工作不正常或机械损坏，或由于元器件邻近导线的损坏，必须拆除并更换元器件。拆除下来的元器件一般不应该在使用，应该用相同的新元器件替换。二审中，七六四公司陈述，芯片经过使用已经报废了，其按照行业惯例将已经安装使用过的芯片进行了销毁。腾翔公司陈述，即便芯片使用过了，腾翔公司也可以退货。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对七六四公司所称经安装、拆卸后销毁的芯片是否应当赔偿；2.因芯片质量问题给七六四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七六四公司与腾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七六四公司在支付货款后于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腾翔公司退款并赔偿损失，在确认质量问题的前提下腾翔公司亦表示同意七六四公司在返还货物的前提下进行退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七六四公司主张由于商品性质和技术的原因，芯片在安装、拆卸后已经无法使用，故其按照行业惯例进行了销毁，仅剩余85片未被销毁，其他芯片已销毁不能退还。对此本院认为，七六四公司在主张退款时应予退货，原因在于，因商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退款系买卖合同的应有之义，本案中无论芯片在被拆卸后是否能够继续使用，其作为相关设备的原材料在回收后一般存有残值或可以用作他途，同时，将相关芯片退还对方，也是存在质量问题的必要证明。并且，七六四公司提供的《航天用印制电路板组装件修复和改装技术要求》3.5.1条规定的内容仅系芯片等相关元器件的组装和改装的行业技术要求，其中也没有存在质量问题的元件可以销毁的内容规定，并不能作为处置存在质量问题芯片的行业惯例依据。在七六四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拆卸的芯片应予以销毁系行业惯例的情况下，本院认可腾翔公司关于按照实际退还芯片数量予以退款的抗辩理由，七六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七六四公司应就部分芯片未能返还承担退货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依据尚存的85片和已送检的2片予以核算退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关于争议焦点二，七六四公司上诉主张腾翔公司因按照损失明细表的金额予以赔偿。本院认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具体合同签订和履行等因素确定损失金额为12118.2元（采购同类产品产生的87件集成电路差价6525元、拆卸返修产生的元器件损失2593.2元、DPA试验费用3000元/2只）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七六四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因其并未提交返修时具体支出的相关发票或收据等证据，亦未能精确说明按照常识常理应如何计算和酌定相应损失，本院无法判断七六四公司的具体损失金额，故本院对七六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七六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基本准确，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33元，由天津七六四通信导航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单国钧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段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