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金泽，男，198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鹏，男，198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金泽因与被上诉人吴晓鹏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9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金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金泽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晓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晓鹏将持有的部分上海阿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牛公司)股权转让给江金泽，并由吴晓鹏代持，系事实认定错误。实际江金泽为认购阿牛公司增资的部分股权；二、吴晓鹏未按《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进行增资，将江金泽的出资款挪作私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吴晓鹏因其经营管理重大问题导致阿牛公司核心产品“华尔街见闻”APP(以下简称华尔街APP)被整改下线，其还通过实际控股的深圳古堡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堡公司)发布与华尔街APP基本相同的“见闻VIP”APP(以下简称见闻APP)，转移阿牛公司利润，导致公司收益降低、市值下降，严重损害江金泽利益，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江金泽有权解除《股权代持协议书》，并要求吴晓鹏返还投资款及支付相应利息。吴晓鹏辩称：不同意江金泽的上诉请求。一、江金泽主张双方约定通过增资的方式使其持有阿牛公司股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江金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代持协议书》，其结构、内容均引用代持协议模板，证明双方之间具有代持合意，而非委托增资的意思表示。《股权代持协议书》当事人仅为吴晓鹏和江金泽，而公司增资须有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股东通过，故案涉代持协议不构成江金泽通过增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的依据。二、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当然无效，其他股东并未主张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已然完成并有效。江金泽主张股权转让行为无效，并认为一审法院应对股权转让行为主动审查无法律依据。三、江金泽主张吴晓鹏发布见闻APP系进行利润转移，导致阿牛公司收益降低，无事实依据。见闻APP上线时，华尔街APP已因监管原因被强制下线，并无利润产生，故江金泽认为吴晓鹏转移利润，与事实不符。并且见闻APP上线属于合法、合理的经济安排。代持协议签署后多年，江金泽才要求归还投资款，系其不接受投资风险，要求保底，不符合市场交易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金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江金泽、吴晓鹏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解除；2．判令吴晓鹏向江金泽返还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投资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5月15日，江金泽、吴晓鹏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书》，相关内容如下：……1．江金泽出资100万元认购／购买阿牛公司0.1727％的股权(注册资本13，542，628元)，委托吴晓鹏作为自己对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2．江金泽委托吴晓鹏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吴晓鹏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作为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加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3.1江金泽作为实际出资者，对公司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3.3在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后，江金泽不得抽回出资，未经吴晓鹏书面同意不得转让股权。……3.5江金泽以其委托出资的数额为限承担对公司出资的投资风险，吴晓鹏不对江金泽出资承担保值增值责任，江金泽不得就出资财产的盈亏要求吴晓鹏承担补偿或赔偿责任。……4.2作为名义股东，吴晓鹏所代持的股权受本协议限制，在未获得江金泽书面授权的条件下，不得对代持股权及其收益进行转让、处分或设置担保，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江金泽利益的行为。4.3吴晓鹏承诺，将其未来收到的因代持股权产生的全部投资收益均转交江金泽。……案件审理中，吴晓鹏确认收到江金泽支付的100万元。另，双方确认，《股权代持协议书》签署时，江金泽系阿牛公司员工，负责华尔街APP中一个频道，后于2018年5月自阿牛公司离职。二、华尔街APP系阿牛公司发布的产品。2019年6月10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移动网络管理局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信息通信管理局发送《关于依法停止“华尔街见闻(上海)”移动应用程序互联网接入服务的函》，并抄送上海市网信办。同日，阿牛公司发布公告，华尔街见闻网站和APP于当日下线整改。2020年9月22日，华尔街见闻网站和APP恢复服务。见闻APP系深圳前海砖块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砖块公司)发布的产品，2019年12月，该APP首次上线。三、1．阿牛公司设立于2013年5月10日。2017年1月16日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3，542，628元，12名股东及认缴出资额为：吴晓鹏461.40万元、顾成琦79万元、洪文学16.6万元、张建冬11.1万元、上海平安鼎创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68.90万元、上海奋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15万元、上海智序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72.7316万元、上海叱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7.7131万元、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44.50万元、上海海通数媒创业投资管理中心27.8万元、湖南芒果海通创意文化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55.60万元、华人文化二期(上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33.9181万元。2017年12月20日公司章程载明的注册资本无变化，12名股东及认缴出资额为：吴晓鹏461.40万元、顾成琦79万元、洪文学16.6万元、张建冬11.1万元、上海平安鼎创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68.90万元、上海奋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15万元、上海智序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172.7316万元、上海叱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67.7131万元、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钧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71.7724万元、上海见序企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9.2767万元、芒果文创(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2.5710万元、苏州骏赐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258.1980万元。2019年8月20日公司章程载明的股东及认缴出资额同2017年12月20日章程显示一致。阿牛公司2017年1月以来的工商内档资料显示，公司董事会共7名董事，包括吴晓鹏、樊殿华等7人，吴晓鹏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砖块公司设立于2015年12月9日，其唯一股东为上海瑞摩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摩公司)。3．瑞摩公司设立于2014年4月12日，江金泽曾系该公司股东，2016年9月30日，阿牛公司受让股权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9月30日，瑞摩公司股东由阿牛公司变更为古堡公司。4．古堡公司设立于2019年6月26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的股东为：吴晓鹏、顾成琦、张建冬、上海平安鼎创一期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盈都汇股权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芒果文创(上海)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苏州骏赐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宁波梅山保税港区钧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奋毅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式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樊殿华。四、2019年12月9日，江金泽微信联系吴晓鹏称，“好久没联系”，“一直从法务那边了解公司进展，很多事情还是不太清楚，我想作为公司股权持有人之一，什么时候方便约个面谈或电话，想了解一下：1．公司目前进展，经营状况和上线进度，2．股权处理的情况，我之前一直想把期权行权，以及代持股份转换成登记股份的，拖了一年多没有进展，如果不能登记需要考虑回购问题。”吴晓鹏回复，“可以晚上电话一下啊。”2019年12月25日，江金泽微信吴晓鹏称，“我今天去找你聊一下方便不，顺便取回期权合同”。吴晓鹏回复，“明天”。2020年1月2日，吴晓鹏称，“你要是今明两天方便，过来碰一下啊”，“我们在智造局2号楼4楼”。2020年1月16日，江金泽称，“经反复协商，我这边退一半的选项可行，但是：1．款项一次性到，不能分期。2．我个人在公司的期权行权并进入持股平台。3．节后作股权变更。4．剩下的50万新的持股合同(加入选股宝股份)或变更时间需要确定一下。征询你的看法，有啥想法随时交流。”此后，江金泽多次询问吴晓鹏对上述方案的想法，吴晓鹏于2020年2月25日回复，“我刚回国，今天晚点联系你”。2020年2月28日，江金泽微信吴晓鹏称，“晓鹏，应该回国了吧？请互相尊重，方案互相商量，请速回电话，我这边债主催得急死了，律师已经准备好，不然只能法庭上见了。”此后，吴晓鹏未微信回复。一审中，双方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所提及的股权期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江金泽认为吴晓鹏存在违约，故请求确认《股权代持协议书》解除。一审法院对江金泽上述主张难以采纳，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尽管吴晓鹏系阿牛公司股东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且通过古堡公司间接持有砖块公司股权，但阿牛公司与古堡公司股东除吴晓鹏外，均包括数家机构投资者。对江金泽关于吴晓鹏实际控制两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进而，对江金泽关于吴晓鹏擅自将华尔街APP转移到砖块公司平台发布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见闻APP于华尔街APP整改期间上线，2020年9月22日，华尔街APP亦恢复服务。尽管两APP目前同时提供服务，且存在信息共享等情形，但法律不禁止关联公司之间通过商业安排进行运作及合作。因此，一审法院难以基于两公司APP的运作情况，认定吴晓鹏存在违反《股权代持协议书》及损害江金泽利益的行为。其次，江金泽称，吴晓鹏告知其阿牛公司欲增资，故与吴晓鹏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书》认购阿牛公司增资部分股权。但江金泽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且《股权代持协议书》明确阿牛公司注册资本13，542，628元，而无增资相关内容。此外，江金泽未举证证明其自协议签署至提起本案诉讼期间曾就阿牛公司未增资向吴晓鹏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江金泽上述主张难以采信。而《股权代持协议书》签署时，吴晓鹏持有阿牛公司34.0702％股权，故一审法院可认定，双方协商一致，由吴晓鹏将其持有的阿牛公司0.1727％股权的权益转让给江金泽，同时，由吴晓鹏代其持有相应股权。因此，江金泽基于上述理由认为吴晓鹏违约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另外，江金泽还认为，吴晓鹏自认阿牛公司其他股东不同意股权转让，若采纳吴晓鹏上述关于股权转让的观点，则吴晓鹏无法履行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股权代持协议书》关于吴晓鹏向江金泽转让股权权益以及吴晓鹏代江金泽持有股权的内容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案件审理中，尽管双方确认阿牛公司至今未分红，但吴晓鹏确认江金泽享有相应的权益，故对江金泽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江金泽称，吴晓鹏未及时告知其阿牛公司运作情况，甚至失联，损害其利益。但根据江金泽提供的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江金泽可以从阿牛公司法务处了解阿牛公司进展，包括华尔街APP的运行情况，且对于其向吴晓鹏提出的了解公司进展的要求，吴晓鹏亦表示予以电话回复。再退一步而言，即使公司股东行使股东知情权，仍需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而非要求公司实时回复其关于公司经营情况的询问。因此，即便吴晓鹏在2019年年底至2020年年初期间未及时回复江金泽关于阿牛公司经营状况的询问，该迟延亦与江金泽在本案所主张的损失无关，难以认定构成根本违约。至于江金泽所称吴晓鹏“失联”，系吴晓鹏在江金泽就《股权代持协议书》项下100万元退还提出方案后未予回复，而吴晓鹏针对江金泽上述方案的沉默，不构成对协议所约定义务的违反。综上，江金泽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江金泽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金泽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以下新证据：一、阿牛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2017年11月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证明2017年8月阿牛公司发生股权结构变动，其中华人文化二期(上海)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将其所持公司17.2727％股权转让给苏州骏锡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且股东会决议中表示各股东同意放弃优先购买权，但吴晓鹏从未向江金泽告知过该股权转让事宜，更未向江金泽征求过关于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意见。二、阿牛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2017年12月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证明2017年12月阿牛公司再次发生股权结构变更、吸收了三名新股东，同时还发生董事、监事等高管人员变更，但吴晓鹏从未向江金泽告知过该股权转让及高管人员变更事宜，更未向江金泽征求过关于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及是否同意高管人员变更的意见。三、阿牛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2018年11月工商部门核准登记)，证明2018年10月阿牛公司再次发生董事、监事等高管人员变更，但吴晓鹏从未向江金泽告知过该次高管人员变更事宜，更未向江金泽征求过关于是否同意高管人员变更的意见。四、瑞摩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9年9月阿牛公司发生重大投资事项变动，阿牛公司将其持有瑞摩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古堡公司，但吴晓鹏从未向江金泽告知过该重大投资事项变动事宜，更未向江金泽征求过关于该投资事项变更的任何意见。代持协议签署以后，阿牛公司发生了多次股权转让、高管人员变更及重大投资事项等事宜，该等事项与江金泽具有密切利益关系，但吴晓鹏作为代持方，从来没有向江金泽告知，更未征求过江金泽的意见，足以说明吴晓鹏未将江金泽当作股东看待，其签署代持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无偿占有使用江金泽的资金。江金泽的出资利益无法获得保证，违反协议签订的根本目的和公平原则。吴晓鹏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诉讼之前，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信或对于逾期提交证据予以处罚。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017年江金泽为阿牛公司员工，其应知晓公司股东以及高管变更事宜。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公司董事、监事变更不属于股东的决策范围，只需董事会同意即可，且江金泽仅持有0.1727％的股权，其一人持否定态度，也不足以影响决策结果，江金泽也无证据证明吴晓鹏未告知其相关情况。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阿牛公司转让瑞摩公司股权，是公司的运营安排，是否需要全体股东表决通过应当按照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政策来决定，同时相关信息都是上网公开的，无法得出吴晓鹏未告知江金泽相关情况的结论。本院经认证认为，首先，江金泽于二审中提交的材料并不属于有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故并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其次，前述公司股东及股权变更的事实与江金泽认为吴晓鹏无偿占有其资金及损害其利益之间并无必然关联。吴晓鹏确认江金泽的隐名股东身份，代持协议书中亦未约定吴晓鹏以及阿牛公司在处理相关股权变更事宜时的告知义务，故而江金泽以此要求解除代持协议书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对前述材料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江金泽提出解除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并由吴晓鹏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江金泽主张吴晓鹏有义务通过增资的方式使江金泽取得阿牛公司股权。但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中仅载明江金泽出资购买／认购阿牛公司0.1727％的股权，并无有关增资的相关记载，也未约定吴晓鹏有义务提请阿牛公司就公司增资事宜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事实上，《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后，阿牛公司亦并未进行增资，直至本案起诉前，江金泽也未就公司增资一事向吴晓鹏提出异议。故而一审认定吴晓鹏以向江金泽转让部分股权的方式使江金泽获得公司股权，并由吴晓鹏代持，双方系股权转让以及代为持股的法律关系，合法有据。其次，吴晓鹏在本案诉讼中认可江金泽享有阿牛公司0.1727％的股权，也认可其系为江金泽代持股权，故江金泽签订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再次，江金泽认为吴晓鹏通过古堡公司发布见闻APP的方式转移阿牛公司利润，损害江金泽股东权益一节。经一审法院查明，见闻APP系在华尔街APP因监管原因下线整改期间发布，目前华尔街APP已恢复服务，两个APP之间可以相互链接进行信息共享，且法律并未禁止关联公司之间进行同类经营，故江金泽主张吴晓鹏通过见闻APP转移阿牛公司利润、损害江金泽股东权益的事实，缺乏依据。基于此，江金泽主张吴晓鹏存在根本违约并要求解除涉案《股权代持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驳回江金泽诉请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江金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江金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费佳敏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