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超，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传林，男，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正，安徽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丹，女，199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上诉人徐超、刘传林因与被上诉人孙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传林与孙丹共同至房屋登记机关将凤台县房凤城大道西段南侧龙祥花园14号楼503室房屋登记恢复至孙丹名下。事实与理由：一、徐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书第一项无异议。一审认定刘传林与孙丹之间恶意串通，据此判决刘传林与孙丹之间就涉认案房屋签订的几份合同均属无效正确。二、一审判决对于徐超要求刘传林、孙丹房屋登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刘传林与孙丹恶意串通订立买卖合同，在房屋登记机关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取得了登记的房屋所有权，该房屋登记所有权是因无效合同取得的，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判决刘传林、孙丹共同至房屋登记机关，将房屋登记恢复原状。 刘传林、孙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刘传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刘传林与孙丹对涉及凤台县凤城大道月西段南侧龙祥花园14号楼503室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偿协议》以及于2018年12月26日签定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孙丹与徐超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涉案房产转让徐超时登记在孙丹名下，但徐超没有按期支付银行房贷，房子贷款户主仍是孙丹，徐超没有按期向孙丹支付房款，多次逾期，已构成根本违约。孙丹因此银行征信严重受损，有权要求徐超按合同支付违约金，也有权解除与其房屋买卖合同。徐超的违约致孙丹征信受损，孙丹资金不足无法还清房贷又无法贷款。刘传林和马某说过，且房屋买卖还是马某帮忙联系的，对房屋的转让，共有人马某是知情的，孙丹向徐超发出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对马某是有效的。依据原物权法第十四条、原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孙丹有权解除合同，且已通知徐超，但徐超没有提出异议，应认定是默许，故孙丹的形成权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2.一审法院对刘传林、孙丹存在恶意串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认定错误。首先，孙丹决定收回房屋、解除与徐超房屋买卖同的通知，都是在认识刘传林之前已作出，不存在与刘传林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孙丹辩称是一致的，所以不存在事前恶意串通。其次，刘传林虽知道孙丹将涉案房产已卖给徐超，且徐超已装修入住，不代表刘传林主观上存在恶意。因为是徐超根本违约在先，孙丹此时解除合同是自保维权，并不是在对方正常守约下为了利益驱使而解除合同，不存在恶意。对于普通百姓刘传林买房，他看到了孙丹有起诉徐超的起诉状、有给徐超的解除合同，知道因徐超长期不付款致孙丹征信受损，知道孙丹诚心要卖房，在此情况下，普通百姓都知道合同解除后当然有权再售，不存在事前恶意串通。再次，孙丹与刘传林与2018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价70余万元，符合市场行情，是双方的真实意思。2018年12月2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反映的是涉案房产原房价40万元，估价低些房产过户契税少，对买卖双方都有利，不能说与约定的房价不一致，就存在虚假。 徐超、孙丹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传林、孙丹之间就凤台县凤城大道西段南侧龙祥花园14号楼503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刘传林、孙丹共同至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手续，将该房屋登记恢复原状。 一审认定事实：孙丹与马某（现名马广双）同居期间于2010年8月购买涉案房屋，登记在孙丹名下，房价40万元，支付首付款12万元，余款28万元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2012年2月8日，孙丹与马某签订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约定马某付给孙丹5万元，涉案房屋归马某所有。2012年3月7日，孙丹、马某与徐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涉案房屋卖给徐超，约定按购买时的40万元价格转让，已付的首付款12万元和银行按揭贷款12000元，由徐超付给马某，之后的银行按揭贷款由徐超继续偿还，任何一方违约，承担房屋价款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孙丹将其偿还贷款的银行卡和房屋钥匙交给徐超，徐超支付给马某12万元,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居住至今。涉案房屋因有按揭贷款暂未过户。2018年8月，孙丹在办理信用卡时，发现徐超未能按期偿还银行按揭贷款，致使其产生不良征信记录。孙丹与徐超发生纠纷，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并赔偿违约金12万元，徐超同意赔偿5万元，但孙丹没有同意。因孙丹未得到赔偿，意欲收回房屋，另行转让。经他人介绍，刘传林愿意购买涉案房屋，并同意承担孙丹不良征信记录赔偿金8万元。2018年12月18日孙丹给徐超发微信表明解除房屋买卖合同。2018年12月20日，孙丹与刘传林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孙丹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传林，总金额72万元，刘传林第一次支付238927.57元，用于孙丹偿还银行尾款，房屋过户后，刘传林再支付房款8万元。同时还约定如徐超起诉孙丹赔偿房屋装修和首付款，判决生效后由刘传林承担。签订合同当日，刘传林将孙丹在银行的按揭贷款本息238927.57元提前偿还完毕，2018年12月26日孙丹与刘传林到凤台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办理过户登记，再次签订一份《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40万元，一次性付款。2018年12月28日，刘传林取得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皖（2018）凤台县不动产权第0006454号。2018年12月29日刘传林支付给孙丹8万元。 一审另查明，截至2018年8月21日，孙丹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个人信用报告显示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孙丹在徽商银行的按揭贷款出现多次逾期，逾期月份数为14个月，最长逾期数为7个月，合同总额为28万元，余额为245147元，截至2018年7月31日逾期金额为9859元。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孙丹与刘传林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所签订的合同有无效力问题。因徐超未按期还贷，造成孙丹有不良征信记录，孙丹向徐超索要违约金不成，欲以解除合同的方式获取赔偿金。刘传林得知情况后，愿意支付8万元赔偿金，购买涉案房屋并代替孙丹提前偿还按揭贷款。之后，孙丹与刘传林虽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价为72万元，但刘传林实际上除支付给孙丹8万元以及按揭贷款238927.57元外，未再支付其余购房款，孙丹也表示不再要求支付其余房款。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孙丹出售涉案房屋的真实目的是为获得8万元不良征信赔偿金，而刘传林明知孙丹已将涉案房屋卖给徐超,且徐超已装修入住，同时也明知孙丹出售涉案房屋的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获得8万元不良征信赔偿金，仍然与孙丹达成房屋买卖合同，显然，孙丹与刘传林的行为主观上均存在恶意，同时，孙丹与刘传林因涉案房屋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价款不一致，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未按约定价款履行，存在虚假。综合以上事实，孙丹与刘传林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实施了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 二、关于徐超要求两被告共同至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办理手续，将该房屋登记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如何处理问题。合同确认无效后，有关财产的返还，应由合同的签订双方自行处理或者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本案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因此，徐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同时，涉案房屋现由徐超占有使用，在孙丹和徐超的房屋买卖合同未完全履行完毕前，房屋登记状态如何不妨碍徐超对房屋的占有使用，故本案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刘传林抗辩称孙丹与徐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其与孙丹之间的房屋买卖是合法的。根据证人马某的证言和孙丹的陈述，刘传林的亲戚李永在与孙丹商谈买卖房屋时，孙丹已将其与徐超的房屋买卖转让协议出示，协议上载明转让方为马某和孙丹两人，马某已付给孙丹5万元，该房屋已归马某所有。刘传林应当知道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孙丹名下，但属孙丹和马某共有，孙丹以其个人名义向徐超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因此，刘传林的上述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对徐超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刘传林与孙丹对涉及凤台县凤城大道西段南侧龙祥花园14号楼503室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刘传林、孙丹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孙丹与刘传林签订涉案房屋买卖的相关协议是否有效；二、徐超要求孙丹与刘传林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孙丹名下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孙丹名下，但孙丹与马某在解除同居关系协议书中已经明确马某付给孙丹50000元，案涉房屋归马某所有，且马某已经按约给付孙丹50000元。马某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徐超时，在书面合同中已经将其与孙丹购买案涉房屋过程、解除同居时对案涉房屋的权属处理等事项写明，且该合同孙丹也进行了签字。可见，孙丹明知自己无权出售案涉房屋，也明知案涉房屋已经由马某出卖给徐超，且徐超已入住多年的事实，因气愤徐超迟延偿还房贷导致其个人征信受损产生不良记录且与徐超对赔偿金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意与刘传林签订购房协议并配合刘传林办理过户，其真实目的是为获得80000元不良征信赔偿金。案涉房屋是马某出售给徐超，孙丹明知自己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其单方通知徐超解除合同当然不发生法律效力。从孙丹与刘传林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可见，刘传林明知案涉房屋已被卖给徐超，且徐超早已入住多年的事实，也明知孙丹与其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就是为了获得80000元不良征信赔偿金，实际也未支付案涉房屋全部的房价。综上，一审认为孙丹与刘传林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徐超的合法权益，确认孙丹与刘传林签订涉案房屋买卖的相关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刘传林上诉主张孙丹与徐超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其与孙丹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孙丹与刘传林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的相关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徐超的合法权益，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因此，徐超有权请求将房产过户至孙丹名下，恢复至房产交易前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徐超该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错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并处理。 综上所述，徐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刘传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刘传林与孙丹对涉及凤台县凤城大道西段南侧龙祥花园14号楼503室于2018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及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撤销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1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徐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孙丹与刘传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至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将凤台县房凤城大道西段南侧龙祥花园14号楼503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孙丹名下。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刘传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审判员  陈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漫漫 书记员夏艺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