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敏，女，1976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琮，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靖琳，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维钧，男，1974年6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奥德科创自动化控制设备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丽娜，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敏因与被上诉人靳维钧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靳维钧要求返还购房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靳维钧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购房资金归属认定有误，购房款大部分是李红梅给付的，转账时李红梅与靳维钧共同开办公司、共同经营且具有同居关系，资产存在混同状态。二、一审判决认定《借名买房协议书》成立，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但房屋目前尚未交付，《借名买房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房屋买卖行为是否还能够实际完成，靳维钧以李红敏名义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否有效，有待进一步认定。三、靳维钧明知自己不具备购买政策性房产资格，李红敏出借资质亦未获利。合同无效主要责任应由靳维钧承担，靳维钧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四、一审判决未考虑房产性质，片面认定房产存在升值空间，酌情认定损失为120万元，于法无据。靳维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对购房资金归属认定无误。二、合同无效责任由双方承担没有错误。李红敏明知出借购房资质违反政策，明显存在过错。靳维钧损失达到300多万元，但尊重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损失120万元。三、案涉房屋已经具备交付条件，且可以办理产权证书，因为李红敏自身原因未予收房。靳维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靳维钧与李红敏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无效；2.李红敏返还靳维钧购房款2515437元；3.李红敏赔偿靳维钧经济损失371456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靳维钧（甲方、借名人）与李红敏（乙方、被借名人）签订《借名买房协议书》（协议号20160426）。该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日前就甲方借用乙方姓名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白盆窑村1516-0665等地块66-13号自住型商品房住宅楼xxx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事，已达成口头协议。甲方已依口头协议借用乙方姓名于2015年12月20日与北京市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xxx号的房屋买卖合同。现甲乙双方为进一步明确其权利义务，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双方对以下事实进行确认：1.乙方同意并确认甲方借用自己的名字购买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花乡白盆窑村1516-0665等地块66-13号自住型商品房住宅楼xxx房产。2.以乙方名义与北京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xxx号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系乙方授权其姐姐李红梅代其在上述购房合同上签字。乙方对购房合同的内容及李红梅的签字行为认可。3.该房产的全部购房款系由甲方支付，支付方式为甲方将购房款总计2515437元通过甲方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到李红梅工商银行账户，然后李红梅又将该笔购房款转到乙方招商银行账户，由乙方通过支付给北京万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二条约定了甲方的权利义务。第三条约定乙方权利义务，其中第3条约定，乙方应根据本协议所涉房产的买卖流程，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的约定，积极配合办理房屋买卖手续，房屋入住交付手续，以及房屋产权证书的办理手续等。应在房屋交付后7日内，将房屋钥匙及其他交房时开发商交予业主的其他物品一并交与甲方，并不得任何方式阻止甲方入住此房产。同日，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对协议书签订过程进行了见证，签写了律师见证笔录。靳维钧、李红敏、李红梅作为被询问人，在该笔录上签字确认。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证明《借名买房协议书》系靳维钧与李红敏二人自愿签订，在该协议上的签字和手印是真实的。关于购房款给付情况，靳维钧称其于2015年12月17日向李红梅账号转款90万元，当日李红梅将80万元转给李红敏。2016年1月8日其向李红梅转款100万元，当日李红梅将100万元转入李红敏账号。同日靳维钧向李红敏账户转账750437元。对此提交银行电子回单，理财金账户明细单佐证。李红敏对此不予认可，称靳维钧与李红梅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上述转账系其偿还李红梅债务。对此提交李红梅的银行卡流水单。靳维钧对此不予认可。李红梅当庭出庭作证，称其与靳维钧之间多有拆借行为，靳维钧于2015年12月17日以及2016年1月8日向其打款的190万元系偿还其债务，双方之间没有借条。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因李红敏一直未收房故案涉房屋一直未交付靳维钧使用。关于未收房原因，李红敏称系因其身体不好故一直未办理收房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靳维钧与李红敏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虽为双方自愿签订，但该协议约定靳维钧以李红敏名义购买自住型商品房。而自住型商品房属于国家政策性保障性住房，需要具备相应资格的家庭，经过审批合格后，通过公开摇号确定选房顺序，并进行公示后才能购买。如果摇号家庭放弃选房，应由未选房的申请家庭，按照摇号顺序依次递补选房。故靳维钧与李红敏之间签订的借名购买自住型商品房的协议，侵犯了其他具有购房资格的家庭的利益，违背了公序良俗，故靳维钧、李红敏之间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无效。靳维钧起诉要求确认借名买房协议无效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靳维钧起诉要求李红敏返还购房款2515437元的请求，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李红敏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法院认为，对于合同无效买卖双方均为明知且具有同等过错。故法院综合考虑李红敏方因房屋升值有可能获得的利益情况，买受人因此丧失的订约机会损失、支付房价款的利息损失、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其损失为120万元。故靳维钧该项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李红敏关于不同意赔偿经济损失的辩称，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1年2月18日判决：一、靳维钧与李红敏之间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无效；二、李红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靳维钧购房款2515437元；三、李红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靳维钧经济损失1200000元；四、驳回靳维钧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靳维钧主张其经济损失为房屋增值损失与利息损失。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李红敏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红敏应否返还靳维钧购房款；二、李红敏应否赔偿靳维钧经济损失。自住型商品房属于国家政策性保障性住房，需要具备相应资格的家庭，经过审批合格后，通过公开摇号确定选房顺序，并进行公示后才能购买。如果摇号家庭放弃选房，应由未选房的申请家庭，按照摇号顺序依次递补选房。靳维钧与李红敏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虽为双方自愿签订，但该协议约定借名购买的房屋系自住型商品房，该协议内容侵犯了其他具有购房资格的家庭的利益，违背了公序良俗，故靳维钧、李红敏之间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无效。焦点一，李红敏应否返还靳维钧购房款。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李红敏与靳维钧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无效，故李红梅应当返还靳维钧支付的购房款。关于李红梅称购房款并非靳维钧支付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红敏返还靳维钧购房款2515437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焦点二，李红敏应否赔偿靳维钧经济损失。靳维钧主张经济损失为房屋增值损失与利息损失。案涉房屋为自主性商品房，系政策性保障性住房，暂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难以确定。靳维钧主张依据小区周边其他商品房的价格来确认其房屋增值损失，因案涉房屋与周边商品房的性质不同，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增值损失与利息损失亦不应同时主张，故对靳维钧要求李红敏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红敏赔偿损失数额120万元，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李红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03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驳回靳维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靳维钧负担33035.44元（已交纳），由李红敏负担27374.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36524元，由李红敏负担24726.75元（已交纳），由靳维钧负担1179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妍审 判 员  高宝钟审 判 员  陈雨菡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德林书 记 员  孙辰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