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儿，女，1962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月红，女，198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峰（受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共同委托），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林，男，1979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香，女，1981年4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周新中路193号。 法定代表人：顾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篪，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茗佳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友谊路五洲工业城C幢217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李传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浙江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佳样，男，199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宝山区江杨南路2500弄30号M518室。 法定代表人：唐松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春、黄陈，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家良，男，1976年6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关于上诉人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刘益林、陈香、江苏融科智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科公司）、江苏茗佳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江苏茗佳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6月23日变更为现名，以下简称绿化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念公司）、巫佳样、曾家良生命权纠纷一案，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宣判后，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刘益林、陈香、融科公司、绿化公司均不服，均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益林、陈香因未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交后，仍未交纳，本院按上诉人刘益林、陈香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现已审理完毕。 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巫佳样、刘益林、陈香、融科公司、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向其支付因朱年宝死亡的各项费用，包括死亡赔偿金996743.04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遗体整容费42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交通费800元，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2000元，家属住宿费1000元，律师费用40000元；上述合计金额1173913.0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朱年宝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确定由朱年宝对自身承担20%的责任。上述一审判决认定是错误的，受害人朱年宝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朱年宝进入事发地南蒋路无任何过错。事发地南蒋路在本案发生时，车辆和行人均可以自由通行，事发地有商贩在此设摊交易，虽然融科限公司声称该路段尚未交予市政，但融科公司没有采取围挡封闭措施，没有设置警告通行标识、施工标识及安全提醒标识，在未有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受害人朱年宝无从知晓南蒋路是非正常通行道路，也不清楚事发地仍在施工当中，和他人一样通行于此并无任何过错。（2）事发前，涉事铲车处于长时间静止状态，铲车周围没有设置危险警示或安全提示标识，也没有任何安全管理人员进行提示或管理。朱年宝进入事发地时，车辆正处于停止状态，一直未启动，且因巫佳样没有进行任何提示，朱年宝根本无法知道铲车驾驶室是否有人操作铲车。若铲车一直处于启动状态，或铲车驾驶员已告知铲车准备施工，朱年宝没有保持安全距离，自然可以认定对其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然而，一辆长时间静止状态下的铲车，且没有任何启动提示，朱年宝无论是否保持安全距离，都不存在任何过错。（3）巫佳样在启动铲车时，存在重大过错，未遵守行车规范，未进行有效观察和提示，更为错误的是巫佳样突然启动铲车且直接倒车，未按照行车规范启动铲车，倒车未作任何警示和提示，两次重大的过错直接让朱年宝失去了获救的最后机会。其有理由相信，在停止施工的几个小时后，巫佳样在得到继续施工的指示后，没有按照行车规范就仓促启动了铲车且直接倒车，即为尽早完成垃圾清运的施工，而忽视了所有的操作流程。在巫佳样的一系列侵权行为中，朱年宝也没有任何过错。（4）受害人朱年宝作为一个已超过六十岁的老人，在危险来临时，其身体机能以及面对危险的反应速度均不能像年轻人那样迅速和及时，法律或他人也不能要求他和其他人一样具备敏捷快速的危险应对能力和躲避危险的快速反应能力。在巫佳样仓促的启动车辆并直接倒车时，一个年轻人也许能够立即迅速的避开，然而一个超过六十岁的老人，他躲避同样的危险却需要更多的时间，法律不能因老人的反应慢而认定其有过错，这是极其荒谬的，是不合理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朱年宝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认定朱年宝对自身承担20%的责任，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朱年宝对损害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当然无需承担责任。2.关于其的各项损失，一审判决未支持其的律师费用及住宿费和财产损失是错误的。（1）律师费用作为其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该被支持。本案若被上诉人能够依法赔偿其的各项损失，其将无需聘请律师进行诉讼，正因被上诉人拒绝承担责任，从而导致其不得不聘请律师维护权益，因此，支付的律师费用属于其他的合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2）关于住宿费用和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等，财产损失为受害人被侵权时导致的直接损失，上述住宿费和财产损失均应由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3.一审判决关于各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比例认定错误。（1）关于巫佳样、刘益林及陈香的责任。巫佳样和刘益林已经确认为雇佣关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由刘益林、陈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巫佳样应与刘益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巫佳样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承担55%的责任，刘益林、陈香对巫佳样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2）关于融科公司的责任比例，融科公司没有按照规定对施工现场进行有效安全管理，擅自任意堆放建筑垃圾，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办理建筑垃圾处置许可，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将建筑垃圾交予有相关资质企业处置，综合融科公司的过错情形，融科公司应当对全部赔偿责任的30%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融科公司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承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认定。（3）关于绿化公司、向念公司的责任比例，作为事发地清运建筑垃圾的施工单位，绿化公司和向念公司明知刘益林、陈香并无任何建筑垃圾清运工程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仍将清运建筑垃圾工程分包给刘益林、陈香，应当对刘益林、陈香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绿化公司、向念公司的过错情形，且因事发地建筑垃圾已无法分辨，无法确定责任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此，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应分别对全部赔偿责任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刘益林、陈香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 融科公司答辩称：其已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为建设单位，选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并要求该单位按照相关安全法律规范进行执行，已尽到了建设单位应尽的义务。其与朱年宝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涉案场地并非宾馆、商场、银行、车站等开放性的场所，系肉眼可见施工场地。朱年宝作为成年人对此应有相应的意识和判断，朱年宝因为个人目的，进入该场地捡垃圾，并非正常的通行，就本次事故应承担自身的责任。请求驳回于华儿方的上诉请求。 绿化公司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于华儿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于华儿方认为法院判决朱年宝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其认为一审判决已经最大限度地照顾了受害人一方的利益，按照一般交通事故的认定，即使是次要责任也要承担30%的责任，在本案中事实上受害一方的责任应该超过30%，但是一审仅仅判决承担20%责任，已最大限度了保护了受害方的利益。关于上诉人于华儿方要求支持律师费以及财产损失等。其认为没有法律相关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于华儿方要求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具体意见见其的上诉意见。 向念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于华儿方的上诉意见。 融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认定其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认定存在失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条第一款明确的内容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上述区域均是具有一定盈利性的正常通行的开发区域，与本案情况完全不同，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即便认定该条第一项对本案具有参照性，也应适用本条第二项，即先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朱年宝死亡与其无因果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其作为建设单位即发包方已按照法律规定选聘了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垃圾清运由施工单位负责，其并无未尽到相应义务的情形。涉案场地系施工区域，肉眼可见，相应工程机械设备均在现场。朱年宝作为成年人对此完全有相应意识和判断。朱年宝为自身利益前往涉案区域，导致悲剧发生，是涉案全体当事人都不愿看到的情况。但不能因此即对可能的涉事方加以苛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其的判决有失偏颇，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的上诉请求。 于华儿、朱月红、朱某答辩称：不同意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事实和理由，也不同意融科公司的意见。融科公司在本案中存在着几方面的过失，1.是未经申请就随意堆放建筑垃圾的过失。2.对于选任清运建筑垃圾的相关的施工人员的选任有过失。没有尽到一个安全保障义务。所以融公司应该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同时，绿化公司与刘益林的上诉状中也是认为融科公司有选任的过失，所以，融科公司的应该要承担更大的赔偿责任。 刘益林、陈香答辩称：现场应该有安全责任人在场，不同意融科公司的上诉，同意一审判决。 绿化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融科公司的上诉意见。融科公司不光存在选任错误，还存在管理上的责任。因此，融科公司承担的责任应该比其及向念公司更重一些。 向念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融科公司的上诉。 绿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其向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赔偿28285.33元。事实与理由：一、其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前后一段时间内，融科公司委托其代为清理其他施工单位产生的建筑垃圾，因此，融科公司同样也存在将垃圾清运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垃圾运输条件的单位的过错责任，也存在选任过错，且一审法院还认定融科公司存在其他过错。二、一审中已经查明，其与陈香、刘益林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系曾家良将垃圾清运工作发包给陈香、刘益林。因此，曾家良至少应承担与其同样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一审法院责任分配，认定其与曾家良总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应高于融科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即56570.65元，而曾家良系陈香、刘益林直接合同相对方，曾家良至少也应承担该56570.65元的一半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其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28285.33元。此外，一审判决遗漏了一个要承担责任的主体，也就是曾家良，曾家良是陈香和刘益林的直接雇主，在本案中起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一审判决遗漏曾家良作为赔偿责任的主体是错误的。一审中其申请追加曾家良为被告，但是一审法院认为于华儿方没有追加曾家良为被告，从而把曾家良列为第三人，其认为如果于华儿方放弃对曾家良相应的诉请，应该是于华儿方放弃了相应的一个赔偿权利，这部分应由曾家良赔偿的责任应在本案中应予剔除。 于华儿、朱月红、朱某答辩称：不同意绿化公司的上诉请求。在绿化公司上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认为融科公司存在选任过错的意见，这个意见其是同意的，但是对于认为应追究曾家良的责任，这是他们内部之间的问题，他们可以通过追诉或者其他方式来追究曾家良的责任。如法院认为曾家良有责任，其也同意曾家良与其他当事人一起来承担。针对绿化公司认为是一审法院追加曾家良为被告的时候是其没有同意，这不是实事，最终一审法院把曾家良列为第三人，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非是其把曾家良列为第三人，也并非是其放弃了对曾家良的责任追究。 刘益林、陈香答辩称：由法院判决。 融科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绿化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其作为发包方已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选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并要求该施工单位按建筑法，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进行施工，已尽到建设单位应尽的义务，并不存在绿化公司上诉所称的选任过错。 向念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绿化公司的上诉。 曾家良对各上诉人的上诉均未答辩。 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巫佳样、刘益林、陈香、融科公司、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共同赔偿下列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财产损失、遗体整容费等合计1274583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8日上午，巫佳样在无锡市××街道××小区××路××段驾驶铲车进行垃圾清理作业时，所驾驶的铲车车轮将朱年宝碾压致死。巫佳样是直接侵权人。巫佳样受雇于刘益林、陈香驾驶铲车。刘益林、陈香承担雇主责任。未交付使用的涉案小区建设单位为融科公司。涉案小区存在任意堆放垃圾、没有进行全封闭管理，融科公司对此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绿化公司、向念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产生垃圾，但该两公司不具备城市建筑垃圾清理资格，并将清运垃圾交给也不具备城市建筑垃圾清理资格的刘益林、陈香个人负责。 巫佳样一审辩称:其作为雇员驾驶铲车作业时存在疏于观察，的确存在过错，需要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刘益林、陈香一审辩称：巫佳样系刘益林雇佣驾驶铲车，陈香同意与刘益林共同承担责任。 融科公司一审辩称：其作为建设单位即发包方已按照法律规定选聘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并与该两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垃圾清运由施工单位负责，其已尽到建设单位应尽义务。朱年宝死亡与其没有因果关系，更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绿化公司一审辩称：其不认识刘益林、陈香、巫佳样，也没有让他们清运过垃圾。其与融科公司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其施工产生的垃圾已由第三人曾家良承揽负责运走。事发地的垃圾确由其负责清理（后其也是让曾家良承揽负责运走），但该垃圾是其他单位施工产生的，导致朱年宝死亡的垃圾并非其施工产生。 向念公司一审辩称：垃圾堆放点是由融科公司指定，与其无关。清运垃圾工作是其发包给刘益林、陈香，其与刘益林、陈香是承揽关系。事发地其的确堆放垃圾，但出事时被清运的垃圾与其无关。另外，其负责建筑物内部精装修工程，对工地安全无管理和维护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朱年宝（1957年1月1日出生）与于华儿共生育二女即朱月红、朱某。朱年宝父母均早于其去世。朱年宝自2017年2月租住在无锡市滨湖区××幢××室。融科公司系无锡瑷颐湾小区的建设单位。2018年6月，向念公司中标无锡瑷颐湾Ｃ地块项目公共部位精装工程。2018年10月，融科公司与绿化公司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瓦工部分包括打凿地砖地面、墙面地面开槽、垃圾外运等内容。2018年11月28日10时许，巫佳样在无锡市××街道××小区××路××段驾驶铲车进行垃圾清理作业时，因疏于路面观察，所驾驶的铲车车轮碾压在此处捡拾垃圾的朱年宝，致朱年宝当场死亡。经鉴定朱年宝系颅脑及胸腹部损伤致死。同日，融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融科公司开发建设的瑷颐湾项目尚在施工过程中，瑷颐湾Ｃ地块前南蒋路尚未移交市政部门交付使用，目前南蒋路（瑷颐湾Ｃ、Ｄ段道路）处于半封闭状态。经查，涉案铲车方与绿化公司及向念公司均存在雇佣关系，两家公司均雇佣涉案铲车方清理垃圾……”，东绛派出所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盖章。巫佳样所驾驶的铲车车主为刘益林，巫佳样受雇于刘益林，陈香（刘益林妻子）通知巫佳样于2018年11月28日早上开铲车去涉案工地清理垃圾。巫佳样于2017年4月领取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操作项目为装载机操作。朱年宝死亡后，刘益林先期赔付朱年宝家属丧葬费3万元。2019年10月，巫佳样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该案中，巫佳样支付被害人朱年宝近亲属5万元作为法定赔偿外的额外补偿，取得了被害人部分近亲属的谅解）。 巫佳样于2018年11月28日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1月28日中午10时40分左右，我在铲车上吃完中饭，然后准备装车，车停在瑷颐湾小区两个住宅区的中间马路上，准备将马路上之前从土建工地上运倒在这里的建筑垃圾用铲车装到前面的卡车上。我就先倒车，因为要将垃圾全部铲掉，所以我准备先铲掉车前面的一点垃圾，结果倒车过程中感觉轮子上压到东西了……按照相关规定，施工工地应设有警戒牌及采取相关的安全施工措施，你将铲车停在马路上咋回事？巫：那条路已经被我们施工单位部分围起来了，那条路现在是不通车的，一边是全封，另一头只封了一半。启动车操作之前我坐在驾驶位上进行了观察，没有再下车对铲车的周围进行检查和观察，我以为周围是安全的。这次是老板娘陈香安排操作铲车的。之前一直是老板刘益林在安排，从今年8月中旬开始一直是老板娘在安排……”。刘益林于2018年11月28日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铲车是我的，我雇巫佳样开铲车好几年了。铲车只有合格证、出厂证明。昨天工地上给我老婆陈香打电话说要清理垃圾，陈香就在微信上通知巫佳样今天早上6点30分开铲车去清理垃圾。你参与的这个工程的情况？刘：有两个人给我打电话清理垃圾，一个是向念公司朱经理，我就是问他拿钱的，另一个是曾家良，他是负责瑷颐湾第三方土方垃圾清运的。我和他们都没有合同，口头联系，清完垃圾按车给钱”。陈香于2019年3月4日在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东绛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11月28日，我安排雇佣的铲车驾驶员巫佳样到××小区××路××段运垃圾。巫佳样在我们这里干了三、四年了……”。 一审庭审中，刘益林、陈香补充提供事故现场的二组照片，拟证明当时散落一地的建筑垃圾堆放在南蒋路，旁边就是瑷颐湾小区（事发时还未交付）。该建筑垃圾包括小区房屋内精装修产生的垃圾和绿化产生的垃圾。融科公司对该二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照片中的垃圾都是瑷颐湾C地块产生的，垃圾包括小区房屋内精装修产生的垃圾和绿化产生的垃圾。南蒋路的东面是完全封闭，西面是半封闭的状态，因为当时需要运送垃圾，所以在西面做了阶段性的开放。整个小区竣工后交付前，有些零星工程原来的施工单位不愿来施工，就让绿化公司来做，相应工程的工程款从原来施工单位遗留的保证金中扣除，零星工程中不包括绿化工程。零星工程还未结算，大概有600万元左右。2018年12月29日，整个瑷颐湾项目竣工验收。绿化公司对该二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绿化工程并非其承建，其施工范围主要是凿墙、墙面砖、石膏板等查漏补缺的零星工程。施工过程中会产生一些垃圾，但不会像照片中显示这么多，照片中的垃圾应该是主体工程产生的垃圾或者绿化产生的垃圾，其施工产生的垃圾主要包括小块石头、粉尘等。另外照片显示的道路也非其施工范围，是小区外面的市政道路。向念公司对该二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其负责的公共部分精装修包括公共部位的涂料、贴瓷砖、吊顶，其装修会产生垃圾，但其施工产生的垃圾没有大块石头等，而照片显示的是土方垃圾，垃圾主要是园林绿化和零星工程产生的垃圾。其施工产生的垃圾一般堆在小区里面，马路上也堆放过，但总共堆放了两车，事发前已经清运掉。小区里的垃圾、马路上的垃圾其都是找陈香清运完了。巫佳样对该二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向念公司做的是公共部位精装，产生的垃圾主要是石膏板、纸皮之类的，都是用三轮车运出来倒在马路上。事发的地点其在一两个月之前就开始开铲车清运垃圾。当时其就是给向念公司和绿化公司做的清运工作。绿化公司产生的垃圾主要是纸皮、石块、路牙石等，也是从小区里运出来倒在马路上。照片中显示的垃圾绿化公司、向念公司都有。 一审庭审中，巫佳样陈述“早上7点不到我就开始清理垃圾，我给向念公司清运了两车垃圾，当时向念公司有人在现场。7点左右，向念公司还有半车垃圾在现场，等小区里面的垃圾运出来凑满一车再开始清运，我当时就问陈香两车已经装完，还剩下半车怎么办？陈香让我在原地等，还有其他公司垃圾需要清运。过了一会绿化公司派了一个人过来，这个人应该是陈香联系曾家良由曾家良派过来的，这个人安排我清运垃圾，我大概清了5车。绿化公司剩下不够一车的垃圾，然后这个人要求我与向念公司剩下的半车并堆，我就从马路一头开始清运零碎的垃圾，清到向念公司半车的垃圾地方，堆放到一起凑满一车。差不多10点，我将路上剩下的垃圾并成堆，由于卡车没到，我就在铲车里等了一会玩手机（铲车高三米二，驾驶室距离地面两米八）。我等了20分钟，垃圾清运卡车来了，我和卡车司机等老板指示，就一起去买饭，我上车准备吃饭的时候看了铲车后面没有任何垃圾，等我吃完饭的时候，开始发动铲车，观察四周发现没有人，就准备倒车，我感觉车轮压到东西，我以为是垃圾，我看到地上有血，感觉奇怪，才发现压到人了……清运垃圾应该是绿化公司联系曾家良，曾家良联系刘益林、陈香，我在工地上事发前一个月左右见到的曾家良，是在工作微信群里知道曾家良的名字，我是根据陈香的安排干活，到工地后可以找曾家良等人联系，根据曾家良的要求到指定地点清运垃圾。事发当天向念公司项目经理在现场，让我清运垃圾，绿化公司也派人过来，这人应该是曾家良的手下。这人让我将整条路上的垃圾全部清光，有一车算一车，我当时提到那边还有向念公司的垃圾，曾家良手下让我全部清掉”。向念公司（朱广春）陈述“我是向念公司项目经理，巫佳样是陈香手下的驾驶员，出事之前半年就认识了。一般情况一车垃圾1400元左右，巫佳样操作的是大车。原来垃圾堆在小区里面，也是集中堆放，大概凑个两三车统一清运一次，后来11月20日左右建设单位不允许所有垃圾放在小区里，包括绿化公司和其他公司产生的垃圾，然后根据建设单位要求放在小区外面南蒋路上。11月24日我通知陈香过来清理，巫佳样当时清了两车，估计还有一点没有装完。11月28日开始我不在现场，后来陈香打电话给我说出事了，我才赶过去的”。 关于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896800元【江苏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20-（61-60）｝】、丧葬费39870元（江苏省2018年职工平均工资79741÷2）、被抚养人生活费196413元（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9462元＊20÷3）、精神抚慰金5万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6000元、财产损失1500元、遗体整容费42000元、律师费4万元等合计1274583元，双方对“法院酌定交通费为800元、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为2000元”无异议。 上述事实，由零星工程施工合同、询问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巫佳样驾驶铲车作业时疏于观察，存在过错，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巫佳样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承担55%的责任。因雇员巫佳样主观上有过错，在从事雇佣活动致人死亡的，故由雇主刘益林和受雇人巫佳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因陈香作为刘益林妻子同意与刘益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法院予以确定即刘益林、陈香对巫佳样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时，融科公司开发建设的瑷颐湾项目尚在施工过程中、瑷颐湾C地块前的南蒋路尚未移交市政部门交付使用且南蒋路（瑷颐湾C、D段道路）处于半封闭状态的情况下，难免有人进出该半封闭状态的路段，但融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路段设置危险警示或安全提示，也未对巫佳样驾驶铲车停在瑷颐湾C、D段道路上进行管理，应认定融科公司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融科公司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承担5%的赔偿责任。 根据融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涉案铲车方与绿化公司及向念公司均存在雇佣关系，两家公司均雇佣涉案铲车方清理垃圾”及庭审中的陈述“垃圾都是瑷颐湾C地块产生的，垃圾包括小区房屋内精装修产生的垃圾和绿化产生的垃圾”、融科公司与绿化公司签订零星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清单中载明的内容“瓦工部分包括打凿地砖地面、墙面地面开槽、垃圾外运等”，结合巫佳样的陈述“事发当天向念公司项目经理在现场，让我清运垃圾，绿化公司也派人过来，这人应该是曾家良的手下。这人让我将整条路上的垃圾全部清光，有一车算一车，我当时提到那边还有向念公司的垃圾，曾家良手下让我全部清掉”、刘益林的陈述“有两个人给我打电话清理垃圾，一个是向念公司朱经理，另一个是曾家良，他是负责瑷颐湾第三方土方垃圾清运的”，可以认定绿化公司、向念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产生垃圾并负责垃圾外运，绿化公司的垃圾外运是承包给曾家良负责，绿化公司涉案垃圾由曾家良联系刘益林、陈香，由巫佳样驾驶铲车至涉案路段清理垃圾，向念公司涉案垃圾由向念公司项目经理直接联系刘益林、陈香，由巫佳样驾驶铲车至涉案路段清理垃圾。根据江苏省城市建筑垃圾管理暂行规定，产生建筑垃圾的建设单位和居民，有清运能力的，可自行清运。无清运能力的应委托城市环卫管理部门代运，或者由城市环卫管理部门指定有建筑垃圾运输条件的运输单位代运。本案中，绿化公司、向念公司作为产生建筑垃圾的建设单位，无清运能力，却将清运垃圾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垃圾运输条件的个人负责，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均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对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产生的损失分别承担10%的赔偿责任。 瑷颐湾系尚在施工的小区，瑷颐湾C地块前的南蒋路尚未移交市政部门交付使用且南蒋路（瑷颐湾C、D段道路）处于半封闭状态，被害人朱年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知瑷颐湾C地块前的南蒋路是非正常通行道路，进入该区域有一定的安全风险，朱年宝进入施工状态区域捡拾不属于自己的物品，与高达三米多且驾驶室有人操作的铲车没有保持安全距离，致其在铲车倒车时被碾压当场死亡，应认定朱年宝对其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被侵权人朱年宝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法院确定由朱年宝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 关于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因双方对交通费800元、家属处理丧事的误工损失2000元无异议，故法院予以确定。对于死亡赔偿金，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同意按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施行后的新标准计算，经核算死亡赔偿金为996743.04元【（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2019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2019年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61-60）】，被抚养人生活费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丧葬费3987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定。遗体整容费42000元，因于华儿、朱月红、朱某提供了发票，结合被害人朱年宝系因铲车碾压致死的事实，故法院予以确定。关于住宿费、财产损失，因各被告不予认可，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亦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各被告不予认可，双方亦未就律师费的金额及如何承担进行约定，故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31413.04元。根据上述认定的责任比例，巫佳样对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622277.17元，刘益林、陈香对巫佳样该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同意刘益林先期赔付的3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故巫佳样尚应支付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赔偿款592277.17元，刘益林、陈香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融科公司对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各项损失承担56570.65元。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对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分别承担113141.3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巫佳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赔偿款592277.17元。二、刘益林、陈香对巫佳样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融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赔偿款56570.65元。四、绿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赔偿款113141.30元。五、向念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支付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赔偿款113141.30元。六、驳回于华儿、朱月红、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73元，由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负担2028元，巫佳样、刘益林、陈香负担3008元、融科公司负担287元、绿化公司负担575元、向念公司负担575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融科公司、绿化公司、向念公司、曾家良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赔偿责任则比例应多少。二、朱年宝是否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三、于华儿、朱月红、朱某主张的住宿费、财产损失、律师费是否应当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融科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条款规定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行为，一般可分为：怠于防止侵害行为、怠于消除人为的危险情况、怠于消除经营场所或者活动场所具有伤害性的自然情况、怠于实施告知行为。本案中，朱年定的死亡是因巫佳样驾驶铲车作业时疏于观察，导致朱年宝被铲车碾压致死。融科公司对于巫佳样驾驶铲车进行作业，并没有监督管理的义务，也不存在对巫佳样在驾驶铲车作业时发生的侵权行为没有进行有效的防范或制止。朱年宝的死亡并非是堆集的垃圾倒塌导致，因此，即使融科公司存在怠于消除堆集垃圾倒塌的人为危险情况，对涉案路段未设置危险警示或安全提示，但与朱定年的死亡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融科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负有赔偿责任。此外，融科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绿化公司、向念公司进行施工，也未将将建筑垃圾交给个人或者未经核准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单位运输，因此，并不存在选任可失，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建设部《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施工单位不得将建筑垃圾交给个人或者未经核准从事建筑垃圾运输的单位运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绿化公司、向念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建筑垃圾交给个人刘益林运输，违反了建设部《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存在选任过失，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各承担1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绿化公司上诉提出曾家良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曾家良将绿化公司清运垃圾的业务后又转给刘益林，因曾家良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现无法查明曾家良是否是作为承接清运垃圾的承揽人还是作为中间人介绍生意，且于华儿方在诉讼中也未将曾家良作为被告请求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判决曾家良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如绿化公司认为曾家良应承担责任的，可在其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曾家良追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朱年宝并非是正常通行于案涉场地，而是进入施工状态区域捡拾垃圾，理应与铲车保持安全距离，但朱年宝没有保持合理的安全距离，致其在铲车倒车时被碾压致死亡，应认定朱年宝对其自身安全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朱年宝自行承承担2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于华儿方关于朱年宝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于华儿方主张的住宿费、财产损失，应提供其所住宿的发票及财产损失等证据，但上诉人于华儿方并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于华儿方主张的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在侵权损害赔偿中，赔偿义务人应赔偿受害人支付的律师费用。且本案中的赔偿义务人也不予认可，双方亦未就律师费的金额及如何承担进行过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用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在二审中，上诉人于华儿方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上诉人于华儿方上诉的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于华儿、朱月红、朱某、绿化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中，巫佳样是侵权人，但因其是刘益林的雇员，是在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的损害，故应由雇主刘益林承担赔偿责任。因巫佳样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的规定，应当与雇主刘益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有刘益林、陈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在刘益林、陈香所承担的80%赔偿责任中，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应分别承担10%的责任。本案各项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为996743.04元、丧葬费398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800元、误工费2000元、遗体整容费42000元，合计1131413.04元。由刘益林、陈香赔偿678847.82元（1131413.04元×60%），巫佳样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绿化公司、向念公司各赔偿113141.30元（1131413.04元×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 二、刘益林、陈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因朱年宝死亡的损失678847.82元。 三、巫佳样对刘益林、陈香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江苏茗佳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因朱年宝死亡的损失113141.30元。 五、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于华儿、朱月红、朱某因朱年宝死亡的损失113141.30元。 六、驳回于华儿、朱月红、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73元，由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负担2028元，巫佳样、刘益林、陈香负担3295元、江苏茗佳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上海向念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57元，由于华儿、朱月红、朱某负担5308元，江苏茗佳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伟 审判员 潘晓峰 审判员 仓 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