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1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慧萍，女，1986年1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薇，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润莲，女，197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彭英访，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上诉人韦慧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润莲、原审被告彭英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8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慧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刘薇，被上诉人李润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彭英访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慧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被上诉人李润莲是职业放贷人,双方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查实被上诉人李润莲长期从事放贷业务的事实，也未认定其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二、上诉人韦慧萍应当承担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原审被告彭英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款条》表明韦慧萍与彭英访已经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彭英访又于2020年6月17日在《借条》下方书写“承诺书——因资金周转继续使用该款”，说明该转让行为已经取得债权人同意。一审判决对该“承诺书”的法律效力认定有误。 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将债务转移给彭英访，而且债务转移条件均已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假定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前的债务关系有效，2020年4月9日的《收款条》说明上诉人和彭英访已经达成债务转让的合意，2020年6月17日彭英访在原《借条》上写明“承诺书--因资金周转继续使用该款”，这说明已经取得债权人同意。一审判决认为“彭英访在该承诺书中并未写明继续用款的主体为何人，按照文义，‘继续’的含义是连下去、延长下去、不间断，应理解为由原来的用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然用款。且该承诺书虽书写在借条中，但李润莲并未在其上签名，不能视为李润莲已经同意”错误。本案《借条》由被上诉人李润莲收执，李润莲将其收执的借条交由原审被告彭英访书写“承诺书”，表明被上诉人同意彭英访取代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的地位。 四、退一步讲，无论彭英访是担保人还是新的债务人，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应当查清彭英访和李润莲的银行流水。李润莲和彭英访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往来，二者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一审法院未核实清楚彭英访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五、被上诉人李润莲与原审被告彭英访经济往来频繁，被上诉人李润莲仅截取一部分流水用于诉讼，涉嫌虚假诉讼。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润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英访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李润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韦慧萍、彭英访向李润莲归还借款本金230000元；2.判令韦慧萍、彭英访向李润莲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每月2760元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3.判令韦慧萍、彭英访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切因该案引发的款项。本案开庭时，李润莲明确其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李润莲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韦慧萍的银行账户转账230000元。2018年7月18日，韦慧萍向李润莲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韦慧萍（4522271986××××××××）今借到李润莲（4502041972××××××××）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由李润莲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082105001042268）转到韦慧萍的交通银行卡（6222620520003133049）。此款用于解押荣军路160号永意山语城1栋5-16号房。”彭英访作为担保人、韦慧萍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彭英访在该借条的下部书写承诺书一份，载明“因资金周转继续用该款。彭英访2020.6.17”。 另查明，彭英访曾于2017年8月19日、2018年6月27日各向李润莲出具借条一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150000元。2017年8月19日、2018年6月28日，李润莲分别向彭英访转账100000元、150000元。除上述资金往来外，根据本案其他证据，彭英访向李润莲的转账还有：2017年8月11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8月15日转账9300元、2018年6月12日转账14446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2053元、2018年7月19日转账90000元及3460元。 又查明，根据韦慧萍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2018年5月14日至2020年5月9日，韦慧萍向彭英访转账13笔，金额共计506700元；彭英访向韦慧萍转账4笔，金额共计68000元。2020年4月9日，彭英访向韦慧萍开具收款条一张，载明“从今2020年4月9日此韦慧萍（4522271986××××××××）在2018年7月18日向李润莲借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用于解押荣军路160号永意山语城1栋5-16号与韦慧萍无关，因此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00元）韦慧萍（4522271986××××××××）已转给我本人彭英访（4502041978××××××××），我本人彭英访（4502041978××××××××）承担。”另据韦慧萍提交的通话录音，彭英访在与韦慧萍通话中有“是我借的没有错啊”“跟你没有关系，我问她拿欠条，她没有给我”“我现在欠她二十三万几，我现在没有资产，她就拿这个欠条来做文章”等表述。 又查明，根据韦慧萍提交的网络裁判文书查询结果，以“李润莲”为当事人名称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有四篇，包括一审民事判决书一篇、二审民事裁定书一篇、执行裁定书二篇。 又查明，2020年11月24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润莲与韦慧萍均称，彭英访与韦慧萍二人育有一女；韦慧萍、彭英访、李润莲三人均是“融宇公司”的工作人员或控制人。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润莲与韦慧萍、彭英访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韦慧萍是否已经将向李润莲的借款偿还完毕；3.各当事人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韦慧萍主张李润莲为职业放贷人，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李润莲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的民事案件仅有三件，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李润莲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一审法院对韦慧萍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具有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 关于借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的问题。韦慧萍主张彭英访已经代为偿还借款完毕，主要有以下几点理由：（1）彭英访在《收款条》中表明本案借款已转至其名下，债务由其承担。彭英访在通话录音中亦表示与韦慧萍有关的二十三万余元债务应由其本人负担。（2）韦慧萍曾向彭英访多次转账，金额超过二十三万元。（3）彭英访曾多次向李润莲转账。（4）彭英访在韦慧萍向李润莲借款的借条下部书写《承诺书》，载明“因资金周转继续用该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点，彭英访在《收款条》及通话中关于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的表述均为其单方意思表示，并未经李润莲同意，不能形成债务转移的法律后果。关于第（2）点，因合同具有相对性，韦慧萍向彭英访的转账不能视为向李润莲的还款。且韦慧萍与彭英访的转账往来持续时间较长，金额高低不等，无法与本案借款的金额相吻合。兼之两人共同育有一女，转账可能基于子女生活需要等各种原因，故无法推定韦慧萍所称的转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关于第（3）点，因彭英访与李润莲另有其他多笔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在本案中一一查实，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无法将彭英访向李润莲的转账直接认定为代还本案借款。关于第（4）点，彭英访在该承诺书中并未写明继续用款的主体为何人，按照文义，“继续”的含义是连下去、延长下去、不间断，应理解为由原来的用款人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仍然用款。且该承诺书虽书写在借条中，但李润莲并未在其上签名，不能视为李润莲已经同意。因此，根据该《承诺书》无法得出韦慧萍在其答辩意见中所主张的“以法律解释学原理中的文义解释、历史解释、目的解释为角度，该《承诺书》应解释为：彭英访在2020年6月17日之前向李润莲借了230000元，后因资金周转需要继续使用，向李润莲提出了申请。李润莲同意了，所以让彭英访签下了承诺书”之结论。因此韦慧萍的四点理由均不能成立。另外，韦慧萍、彭英访具有共同生育一女的特殊关系，因此认定二人之间的债务转移，应以具有充分明确的证据为前提，否则可能损害债权人利益，而韦慧萍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彭英访已经代其偿还完毕本案借款。即便如韦慧萍所述，其已将款项交由彭英访代为偿还，而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可以直接向债权人清偿的情况下，选择以非直接方式偿还借款，由此产生的因账目不清、证据不足，从而无法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韦慧萍关于彭英访已经代为偿还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各当事人的责任。关于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韦慧萍已经收到李润莲交付的出借款230000元，现李润莲的起诉是对债务人的有效催告，债务已经到期，韦慧萍、彭英访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偿还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韦慧萍应向李润莲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关于利息。因各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李润莲主张的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对2020年11月25日起的逾期利息，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彭英访的责任。彭英访在借条中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彭英访应对韦慧萍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韦慧萍向李润莲偿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从2020年11月25日起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彭英访对韦慧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李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975元，保全费1670元，合计4645元（李润莲已预交），由韦慧萍、彭英访各负担232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有效；二、上诉人韦慧萍的本案债务是否已转移给了原审被告彭英访；三、本案尚欠数额应为多少。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认定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的，需要有证据证实其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且需证明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本案中，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出借人李润莲具有非法从事金融业务且符合职业放贷人特征的行为，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存在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因此，上诉人韦慧萍该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债务人将债务的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首先，上诉人韦慧萍虽然提交了《收款条》欲以证明上诉人韦慧萍与原审被告彭英访约定本案债务转移给原审被告彭英访，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收款条》已经经得被上诉人同意，故该《收款条》属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内部约定，对被上诉人李润莲不发生法律效力。尽管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多笔账目往来，但由于彭英访与李润莲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仅凭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这些款项与本案借款有直接关联。 上诉人韦慧萍称其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已清偿而消灭，彭英访在《借条》下方书写的“承诺书”表明彭英访与李润莲之间建立了新的借贷关系，故李润莲本次诉讼与上诉人韦慧萍无关。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承诺书》载明的内容不能明确反映权利义务双方已经达成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其次，即便在本案《借条》签订之后，存在彭英访于2018年7月19日转账共计93460元至李润莲账户的事实，但因原审被告彭英访与被上诉人李润莲另外有多笔借贷，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和指向，且与本案借款数额相差甚远，上诉人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已偿还，故上诉人韦慧萍该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则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债务已经转化为原审被告彭英访与被上诉人李润莲之间的新的借贷关系，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三。虽然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彭英访于2018年7月19日向被上诉人李润莲转账共计9346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款项的性质及指向，加之原审被告彭英访与被上诉人李润莲另外存在多次借贷关系，并且彭英访在2020年6月17日书写《承诺书》内容时，也并没有写明要将该93460元款项扣除，故上诉人该主张难以成立，本案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本案尚欠本息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慧萍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上诉人韦慧萍已预交），由上诉人韦慧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彭 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