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金华，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世纪宏达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吉街8号院5号楼6层612。法定代表人：吕宗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北京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金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宏达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金华，被上诉人宏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宏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实体处理存在严重偏袒。根据法律的规定，未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的证据不可以作为定案和实体处理的依据。本案中，宏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逾期提供了《天津工地总量记录》等证据，一审承办法官将该份证据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寄给潘金华。潘金华收到后，第一时间提出书面《补充答辩意见》。《补充答辩意见》中，潘金华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并明确要求承办法官进行第二次庭审质证。因为本案诉争货款距离工程交付已有10年，当初陈国荣虽然是工地材料员，但早已离开公司。这10年中，为了个人利益，可以发生诸多变数。从宏达公司提供的《天津工地总量记录》内容看，诸多项目系《产品订货合同》以外的装饰产品材料。宏达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交《天津工地总量记录》，不得不让人合理怀疑陈国荣与吕宗宏存在私下勾结，损害施工单位利益的行为。一审承办法官置潘金华提出的答辩意见和诉讼权利于不顾，明知《天津工地总量记录》这份关键性证据没有经过庭审质证，却草率采信，盲目定案，不得不让人怀疑承办法官故意偏袒一方。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潘金华与吕宗宏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故潘金华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由天津晟合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合公司）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潘金华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吕宗宏签订《产品订货合同》的时间分别是2010年5月10日、7月6日。本案诉争项目工程的竣工和交付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截至宏达公司起诉之日，约有10年时间，在此期间，宏达公司从未向潘金华或晟合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自2013年以来，宏达公司从未向施工单位要过款，潘金华也没有以个人名义付过款。潘金华在通话录音中提到9月底10月初付款，前提是催促公司结算付款，而不是自己支付。宏达公司故意提供虚假事实，逃避诉讼时效审查。潘金华虽然平时住在北京，但自2013年以来，潘金华从未与吕宗宏碰过面。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城南嘉园益星园6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确系潘金华购买的，而宏达公司在起诉状上确认潘金华的地址为“北京市丰台区城南嘉园5号1门301室”，与潘金华的住址不符。自2016年7月以来，潘金华购买的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城南嘉园益星园6号楼1单元301室房屋一直没有居住使用，而是出租给赵炳林使用至2019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和实体处理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宏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潘金华的上诉请求。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金华支付货款44170元及逾期利息（以441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潘金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0日的《产品订货合同》抬头载明甲方为潘金华、乙方为吕宗宏，落款甲方处有潘金华的签字、乙方签字处加盖北京德茂世纪宏达木器厂（该厂于2020年6月16日转型变更登记为由吕宗宏独资的宏达公司）印章并有吕宗宏签字。合同暂定金额为120332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在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最终竣工验收合格后过2个月付最后尾款，5%质保金在竣工后2年质保期满后支付。2010年7月6日的《产品订货合同》抬头载明甲方为潘金华、乙方为吕宗宏，落款甲方处有潘金华的签字、乙方签字处有吕宗宏的签字。合同暂定金额66600元，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等安装完毕后付全款，本产品不含5%质保金。宏达公司称，在签订合同时潘金华未言明其系职务行为，说自己有工程，需要货物，然后就签订合同；除了以上两份合同外，宏达公司未与潘金华订立其他书面或口头合同。潘金华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告诉对方自己是晟合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经询问，潘金华称其与晟合公司不具有挂靠关系，也不在晟合公司上班，而是晟合公司委托其作为项目负责人。宏达公司称，两份合同的结算金额共计344170元。宏达公司提交《天津工地总量记录》载明，三批木门共计344170元。上面有陈国荣的签字，落款日期2010年10月11日。潘金华称，陈国荣是工地上的材料员，负责现场材料管理、制定材料管理规划等。陈国荣虽然是工地材料员，但其未经公司授权，在《天津工地总量记录》签名属于超越职权的无效代理行为且《天津工地总量记录》的内容显示多个项目属于《产品订货合同》以外的装饰产品，陈国荣无权与宏达公司确认产品名称、数量和价格，其签字应为无效。根据吕宗宏与潘金华2020年9月21日的通话录音，吕宗宏向潘金华催讨4万多元欠款，潘金华说：“你听我说，月底月头，要么就月底，要么就月头，要么就过完节，你上我这来，保证给你，听我电话。”吕宗宏说：“听你电话，你说什么时候给呀？”潘金华回复：“听电话就9月底10月初，绝对有。”潘金华认为，2013以来宏达公司从未向施工单位要过款，潘金华也未以个人名义付过款。吕宗宏的录音属于不当行为。潘金华出于礼节接听电话，但不能证明潘金华具有付款义务，从通话内容看只能说明潘金华同意协助宏达公司将催款反馈给晟合公司。宏达公司称，潘金华在2010年5月付现金60000元，6月以支票付180000元，9月以支票付50000元，2017年11月1日现金付10000元。潘金华称，其未在2017年11月1日现金付10000元；至于其他三笔款项是否支付，想不起来了。潘金华认可通过其向宏达公司付过款，但具体金额想不起来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问题，双方对于在订立合同时潘金华是否表明其系代表晟合公司订货存在争议，而两份《产品订货合同》上载明的甲方都为潘金华，甲方落款处也只有潘金华的签字，并没有表明其代理人的身份。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应当以合同记载的甲方即潘金华为合同买受人。关于出卖人的问题，合同载明的乙方为吕宗宏，而当时吕宗宏系北京德茂世纪宏达木器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且第1份合同加盖了木器厂的印章，故在木器厂于2020年转型变更登记为吕宗宏独资的宏达公司后，宏达公司有权主张木器厂的权利。关于应付款项金额问题。《天津工地总量记录》上载明了结算金额为344170元，且上面有陈国荣的签字，而潘金华并未举证推翻该证据的证明力。另需说明，宏达公司在开庭时当庭出示《天津工地总量记录》，且潘金华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又将证据复印件送达潘金华，其也向法院提交了书面材料发表了相关意见。故，潘金华又以该证据未当庭质证为由主张不能采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问题，潘金华认可其曾有付款事实，但未证明具体金额。而且，在潘金华与吕宗宏的通话录音中，吕宗宏提出欠付款项4万多元，潘金华明确承诺付款，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也根本没有提及其向晟合公司催款的问题。故，以上证据相结合，法院认定潘金华剩余款项为44170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两份合同都约定以工程完成为付款节点，但潘金华并未举证工程具体完工日期。此外，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因此，即使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但是在通话录音中，潘金华明确表示“听电话就9月底10月初，绝对有。”故，潘金华提出诉讼时效届满抗辩，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潘金华应向宏达公司支付货款44170元并支付利息。宏达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潘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世纪宏达家具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170元及逾期利息（以4417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潘金华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7月22日潘金华与赵炳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潘金华与赵炳林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潘金华将房屋出租给了赵炳林，因此宏达公司提出的其于2017年11月1日在潘金华家由潘金华向宏达公司支付现金10000元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宏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潘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二审处理结果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的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的程序问题。潘金华上诉主张，其在一审诉讼中针对宏达公司提交的《天津工地总量记录》提出进行第二次庭审质证的要求，但未被采纳，且陈国荣需要本人到庭接受质询。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卷宗所载内容显示，2021年2月1日一审庭审中，宏达公司将《天津工地总量记录》作为证据进行了举证，潘金华也发表了质证意见。在此情况下，潘金华关于应当再次进行庭审质证，并且陈国荣需要本人到庭接受质询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潘金华是否为本案诉讼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产品订货合同》上载明一方主体为潘金华；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潘金华催要款项时，潘金华回复会给。从合同的签订、履行环节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潘金华向宏达公司披露过《产品订货合同》的一方主体是晟合公司，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潘金华为合同主体，并判令潘金华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潘金华上诉认为涉案项目竣工、交付时间为2010年10月10日，至今已有10年，在此期间宏达公司没有主张过任何权利，但根据宏达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潘金华催要货款，潘金华作出了同意给付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潘金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抗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元，由潘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 洋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若净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