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5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水县好花红镇百鸟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10720211856。 法定代表人：袁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开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明明，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强，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某忠，男，1966年4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 上诉人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云苗圃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强、杨某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云苗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结果实际将涉及价值92.04万元的国有资产作价30万元出卖给被上诉人杨某忠，该判决的执行将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被上诉人二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的股东为贵州博云生态建设有限公司和贵州省技术改造投资有限公司，杨某忠于2017年12月6日与贵州省技术改造投资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同意以75万元购买上诉人全部股权以获得苗圃。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上诉人与杨某忠约定：上诉人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的土地租金等费用由杨某忠支付，后杨某忠通知上诉人，该租金由刘某强代为支付，因杨某忠与刘某强系苗圃经营合伙伙伴，上诉人并没有将其二人是谁支付进行严格区分，于2017年11月5日与刘某强签订了《合作协议》。上诉人与杨某忠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杨某忠将首笔转让款4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后，进入苗圃场地，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杨某忠应承担上诉人拥有苗圃场地及地面附作物及涉及的土地租金、场地维护、看护人员工资等费用，这充分说明杨某忠认可苗圃资产价值75万元并愿意额外承担涉及的土地租金等费用，整体出资超过75万元，预计至少达到89万元，只是因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部分隐名股东之间的问题没有完成股权变更。2、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主动要求刘某强增加诉讼请求，未给上诉人举证期和答辩期，违反程序法，损害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第三、一审判决违反有关国有资产交易规则，无视国家和省规定的国有资产交易规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贵州阳光产权交易平台规定进行信息披露时，已经明确苗木资产受让方要承担刘某强垫付的土地租金及人工工资200762.8元。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背离基本事实和法律法规规定，违背常识及市场交易规则，违反不诉不理原则，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国有资产交易规则的严肃性，维护上诉人合法财产权利。 刘某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款138637.80元；2、判令被告以本金138637.80元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从2018年11月20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垫付款200762.8元（含垫付的用工费62125元+土地租金138637.80元），放弃第二项请求，不再要求被告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位于惠水县好花红镇百鸟河村的苗木经营方，原告系被告聘请的管理人员。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1、由原告先期垫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被告苗圃场地土地租金 138637.80元；2、由原告垫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被告苗圃场地所发生的用工费用；3、原、被告双方合作以后苗圃场卖苗木，原告占销售收入的10%作为回报，若被告方苗圃场发生转让优先还付原告支付费用。2018年8月2日，被告开始将所持有的苗木资产整体打包，通过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交易平台进行转让信息披露，前三次未征集到意向受让方后，于2018年10月31日进行第四次转让信息披露，披露的信息中载有转让底价50万元，成功转让后，受让人须支付由现管理人垫付的管理费及土地租金共计200762.80元的字样。2018年11月20日，第三人杨某忠以自主报价的方式受让被告转让的苗木资产，双方并于同日签订资产交易合同，合同约定：“本次资产转让以自主报价方式进行，转让价款为人民币50万元”，合同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并未约定受让人需承担原告垫付的费用或者其他费用。杨某忠受让苗圃后，向被告支付首期款项250000元，剩余款项250000元未按照约定支付后，被告于2020年4月27日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期间，第三人于2020年7月16日向被告支付转让款50000元，2020年8月19日，贵阳仲裁委员会对余下的200000元以（2020）贵仲裁字第0496号作出裁决，由第三人向被告支付。仲裁中，第三人曾就该垫付的土地租金主张进行抵扣，贵阳仲裁委员会审查后认为，是否应抵扣，需对《合作协议》的相关法律关系和事实进行查明，而《合作协议》并无仲裁协议为由驳回第三人的抗辩。2020年8月31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第三人杨某忠曾于2017年与被告公司股东贵州省技术改造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准备以股权转让方式受让案涉苗圃，后因被告公司内部股东扯皮不同意后，双方未实际进行股权转让。该转让协议双方均认可未实际执行后已经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原告垫付土地租金和用工费200762.8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有效，合作协议签订生效后，被告理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在苗圃转让后履行向原告支付垫付款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对被告辩解，在其资产转让时因已通过交易平台公开披露过受让人需支付原告垫付款项200762.8元的信息，该款应由第三人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从合同签订的要件进行分析认为，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经过邀约承诺不断协商达成的结果，依法成立后受法律保护和约束，而被告披露的信息就其本质而言系被告为促成交易发布的单方行为，在合同规则下其性质应为被告通过交易平台向承诺人发出转让苗圃的要约行为，是否成功转让，转让价款如何确定和履行，双方享有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等均需承诺人作出承诺才能生效，最终需以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准。而从本案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看，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苗圃转让价款为500000元，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有第三人需另付原告垫付款项的内容。因此，被告以信息披露载明的内容进行抗辩，认为该款应由第三人支付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一审庭审后提出第三人曾于2017年12月拟以股权转让方式受让案涉苗圃时曾与被告公司股东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并同意过以75万元价款受让案涉苗圃，现由第三人承担原告垫付费用有其合理性的意见，因该协议由于被告股东扯皮不同意后双方未实际履行已经作废（该事实双方质证中均认可），且案涉苗圃的转让被后面的资产交易合同所替代并已经在原、被告之间实际交付履行。被告的该意见因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亦不采纳。在从《合作协议》签订的主体看，主体即为原、被告双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被告无充分有效证据佐证该款应由第三人承担的情况下，被告应按合同规则承担向原告的支付责任。对一审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不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意见，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款200762.8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刘某强替被告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垫付的土地租金138637.80元、用工费用62125元共计200762.8元。二、驳回原告刘某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2元，减半收取1536元，由被告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印发《贵州省国资委监督企业实物资产处置规范指南（试行）》的通知。拟证明：按照省国资委要求，上诉人处置国有资产必须经过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公开竞价方式进行。被上诉人刘某强、杨某忠质证认为：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国有企业人员。2、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省技术改造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贵州武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省黔晟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本案涉及处置的资产系上诉人所有，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属于国有参股企业，因此，上诉人的资产按照国有资产管理规定，必须通过国有资产的交易平台向社会公开转让，这一系列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说明上诉人国有产权的来源最终是贵州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刘某强质证认为：不清楚上诉人的性质是国有还是私营。杨某忠质证认为：真实性不清楚，是袁军和陈总与杨某忠谈的合同。3、股东会决议一份、2018年9月17日情况说明两份、2017年12月5日合作协议一份、2018年10月11日意向受让申请表一份、2018年11月12日意向受让申请表一份、缴退保证金须知一份，拟证明：刘某强主张的诉讼标的是经过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作出公告资产交易的附属条件。杨某忠以50万元受让上诉人的资产，该资产在对社会进行信息披露时，明确刘某强垫付的费用由资产受让人承担。刘某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我无关”。杨某忠质证认为：“我签字是代表认可出让价格是50万元，其它的不知道”。 本院认为，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某强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在将苗圃转让后，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刘某强垫付的土地租金及用工费用。上诉人未依约支付垫付的款项，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垫付款及用工费用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刘某强垫付的土地租金和用工费共计200762.80元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刘某强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应由被上诉人杨某忠支付，理由是 上诉人在贵州阳光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交易平台发布了关于案涉苗圃的重要信息披露，明确受让人需要支付管理人的垫付款200762.80元，应由作为苗圃受让人的杨某忠支付该款项。本院对此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刘某强根据与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的《合作协议》提起的诉讼，审理的是该二者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忠之间的资产转让交易是另一法律关系，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忠之间的资产交易相关合同能够约束被上诉人刘某强，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诉人博云苗圃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某忠之间的法律关系不予审理，上诉人若认为其资产交易的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此外，一审对于新增的诉讼请求没有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间，程序存在瑕疵，但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被上诉人刘某强庭审增加的诉请金额无异议，且本院二审已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上诉人的举证权利已经得到充分保障，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 综上所述，博云苗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元，由上诉人贵州博云苗圃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