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桂，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英，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埭辽路**。法定代表人：王志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姬，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航空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县黄花镇黄花机场机场大道南负责人：姜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钊锦，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姬，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军桂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桂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21民初5163号民事判决，改判两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向周军桂支付赔偿金135272.64元、返还扣除工资73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军桂解除劳动合同依据的《劳动合同管理制度》《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治安、消防事故、差错标准》等六个规章制度是2018年以后修订的规章制度，且修订规章制度内容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一审开庭提交的是2013年工会委员审议的意见表和2017年《规章制度职工意见表》，且该意见表只有签名，没有具体审定内容，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修改的规章制度经过了民主程序。一审法院认定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提交的修订版本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修订的内容没有经过民主程序审定，不能作为案件审理依据。二、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制定的《关于加强员工吸烟行为管理的通知》属于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但该通知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内容不合理。一审法院未对该规章制度合法性和合理性进行审核，直接依据该规章制度对周军桂吸烟行为认定作出处罚依据及对应的规章制度予以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周军桂驾驶车辆违章、吸烟事件、驾驶车辆路面出现大坑意外事件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规定；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对周军桂驾驶违章并未定性处罚，对周军桂吸烟事件、驾驶车辆路面出现大坑意外事件按照其规章制度处理分别定性为一般差错、严重差错，但该定性处罚明显违反公平正义、罚过相当原则；然而，一审法院却按照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规章制度规定认定周军桂的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周军桂驾驶车辆违章构成一般差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周军桂吸烟行为并不属于违反消防规范或操作流程，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按照其制定的《关于加强员工吸烟行为管理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周军桂直接按《治安、消防事故、差错标准》第2.4.1条规定构成一般差错，明显违反公平责任、罚过相当原则，一审法院故意避开对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规章制度合法性和合理性审核，直接按照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处罚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周军桂驾驶路面出现大坑时间属于意外事件，周军桂在驾驶工作中减速避让，且主观上并没有过错，而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按照《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第3.2条、3.24条、4.15条规定对周军桂认定为认为原因严重差错，属于主观臆断，滥用管理权行为侵犯了周军桂合法权益，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未对该处罚公平性、合法性、合理性审核，直接按照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处罚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对周军桂进行工资扣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向周军桂返还扣款7300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共同辩称，一、周军桂称工会审议的制度并非目前正在使用的公司管理制度与事实不符。《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等所有的制度文件都经过了工会审议通过。二、周军桂称没有收到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任何通报文件，与事实不符。上诉在公司邮箱通知显示其2019年8月15日已阅读签收了《关于加强员工吸烟行为管理的通知》，且相关文件均在官网进行了公示。有关处理通报也均已由周军桂通过邮箱查收。三、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对周军桂的每一项差错均在一审进行了充分阐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周军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向周军桂支付赔偿金135272.64元；2、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向周军桂返还扣除工资7300元；3、诉讼费用由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3月7日，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成立后，厦门航空有限公司湖南运行基地（以下简称原湖南运行基地）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承继。2、2012年1月16日，周军桂入职原湖南运行基地，工作岗位是勤务，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厦门航空依法为周军桂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3、2019年7月15日，周军桂在工作期间违反交通法规，受到扣6分罚款200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9日，周军桂在地勤楼404室存在吸烟行为；2019年12月11日，周军桂驾驶机组车辆时，遇道路凹坑，未有效避让。4、2020年1月8日，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以周军桂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了与周军桂的劳动关系。5、周军桂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454.54元/月。6、2020年1月，周军桂以厦门航空公司、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提出仲裁请求：1、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赔偿金134400元；2、仲裁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2020年5月15日，该仲裁委员会向周军桂出具逾期未作出仲裁裁决证明书，周军桂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周军桂认为，其未违反公司相关规章制度，且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解除与其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公司制度未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亦未进行公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认为，周军桂存在两次一般差错、一次严重差错，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严格按照法律程序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其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的情形，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周军桂于2019年7月15日工作期间违反交通法规，受到扣6分罚款200的行政处罚，属于《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第4.14条规定的差错。周军桂主张其系在黄灯时通过，并未闯红灯，但周军桂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周军桂于2019年11月9日在地勤楼404室吸烟，引起烟感报警，属于《治安、消防事故、差错标准》第2.4.1条规定的差错；第三，周军桂于2019年12月11日驾驶机组车辆时，遇道路凹坑，未有效避让，致使乘务员受伤、车辆受损，符合《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第3.2条、第3.24条、第4.15条的规定，为严重差错；第四，周军桂在连续12个月内达到一般差错2次、严重差错1次（严重差错1次视为一般差错2次），属于厦门航空《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7.5条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第五，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解除与周军桂劳动关系所依据的《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治安、消防事故、差错标准》、《劳动合同管理规定》，征求了职工代表意见，并经过了工会委员会的审议，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依法进行了公示；第六，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解除与周军桂劳动关系前向工会提交了《关于解除周军桂劳动合同有关情况的请示》，厦门航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于2020年1月6日同意了厦门航空湖南公司的请示。综上，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以周军桂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周军桂劳动关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周军桂在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两次一般差错和一次严重差错的行为，属于厦门航空《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7.5条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厦门航空湖南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周军桂劳动关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向周军桂支付经济赔偿金。第二，周军桂主张厦门航空返还扣除的工资7300元，但该项诉讼请求未经过仲裁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军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周军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周军桂未提交证据。周军桂对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1.厦门航空制定了《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第3条系对严重差错的界定，第3.2规定“违反车辆行驶、停放有关规定，造成轻伤2人（含）以下，或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人民币5万元（含）-10万元”、第3.24规定“一年以内发生2次（含）以上达到差错标准负同等责任（含）以上事故”均为严重差错。第4条系对差错的界定，其中第4.14条规定“无证开车、严重违章开车（闯红灯、超速50%以上、逆向行驶）”、第4.15规定“人为提前或推迟发车时间5分钟以上，影响生产保障”均为差错。2.厦门航空制定了《治安、消防事故、差错标准》，第2.4系消防差错的界定，第2.4.1规定“未遵照消防规范或操作规程，导致发生冒烟事件”为消防差错。案涉地勤楼404室属于非吸烟区域。3.厦门航空制定了《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7.5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厦航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b）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况之一：1）连续12个月内达到厦航《事故差错》标准规定的一般差错4次（含）或严重差错2次（含）或事故征候1次（含）或事故1次（含）”；（注：严重差错1次视同为一般差错2次）……”。4.2019年12月11日周军桂驾驶机组车辆保障航班进场，行驶在机场大道由南往北右转至辅道时，遇道路凹坑，未有效避让，致使乘务员受伤、车辆受损。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周军桂要求厦门航空返还扣除的工资7300元的请求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一审法院对周军桂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军桂在职期间有关行为的定性。关于2019年7月15日的驾驶行为。《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第4.14条规定“无证开车、严重违章开车（闯红灯、超速50%以上、逆向行驶）”为差错。本案中，周军桂于2019年7月15日工作期间违反交通信号指示灯通行，受到扣6分罚款200的行政处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差错并无不当。周军桂主张其系在黄灯时通过，并未闯红灯，但周军桂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11月9日的吸烟行为。《治安、消防事故、差错标准》第2.4.1规定“未遵照消防规范或操作规程，导致发生冒烟事件”为消防差错。。地勤楼**属于非吸烟区周军桂于2019年11月9日在该区域吸烟，引起烟感报警，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为差错并无不当。关于2019年12月11日的驾驶行为。《公司汽车司机工作事故、差错标准》第3.2规定“违反车辆行驶、停放有关规定，造成轻伤2人（含）以下，或造成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人民币5万元（含）-10万元”为严重差错。经审查，2019年12月11日周军桂驾驶机组车辆保障航班进场，行驶在机场大道由南往北右转至辅道时，遇道路凹坑，未有效避让，致使乘务员受伤、车辆受损事故。本院认为，周军桂作为航空公司机组车驾驶员，承担保障机组进场职能，应对道路交通安全具有高度审慎注意义务，机场大道作为厦门航空与机场之间的必经路线，周军桂对路况观察不周，在遇到道路凹坑时，未提前判断，及时有效避让，是引发乘务员受伤、车辆受损事故的主要原因之一。一审法院由此认定厦门航空、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对此行为定性为严重差错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军桂在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2月11日期间，存在两次一般差错和一次严重差错的行为，根据《劳动合同管理规定》第7.5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夏航有权随时解除劳动合同：b）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的，包括但不限于下列情况之一：1）连续12个月内达到厦航《事故差错》标准规定的一般差错4次（含）或严重差错2次（含）或事故征候1次（含）或事故1次（含）”；（注：严重差错1次视同为一般差错2次）……”的规定，厦门航空湖南公司可以解除与周军桂的劳动合同，且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解除与周军桂劳动关系前亦向工会履行了法定程序，故一审法院认定厦门航空湖南公司解除与周军桂的劳动合同程序合法，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无需向周军桂支付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军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军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廖雯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尹华东书记员李能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