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民初4284号 原告：宁波赢越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5MA2AGUGP51）。住所地：宁波市江北区华业街113号3幢212室。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飞，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255694630J）。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439号1幢。 法定代表人：郁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浙江钱江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诸万荣，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勇，北京天达共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赢越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越公司）诉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诸万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赢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飞、被告恒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良、被告诸万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赢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元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本金4813896.82元，支付利息105883.72元（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以后按月息1.2％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赔偿律师费80000元，共计4999780.54元；2.被告诸万荣对被告恒元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结束后，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恒元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本金4563896.82元，支付利息354583.72元（按合同约定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以后按月息1.2％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赔偿律师费80000元，共计4998480.54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恒元公司因浙石化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需要，于2019年12月3日与原告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恒元公司供应钢材，诸万荣自愿为被告恒元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12月份采购钢材1212705.38元，于2020年2月份采购钢材621756.72元，2020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后被告于2020年4月向原告采购钢材960043.94元；被告仅在2020年8月11日支付货款100万元及在2020年9月18日支付利息25万元。双方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欠款及利息清单，确认欠款金额为4813896.82元，利息105883.72元，并确认收到所有货款发票。但被告一直未按约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恒元公司答辩称，1.双方未对账，对所欠货款不清楚，需法庭审理查明；在原告提供的证据货款及利息清单上签章的并非被告恒元公司指定的货款结算人余向阳，其他任何人结算对被告恒元公司没有约束力；2.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无需承担律师费，且本案中是否存在违约也不能明确；被告已经支付货款125万元，应在货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被告诸万荣答辩意见与被告恒元公司一致，并认为其系涉案合同原告与被告公司合同签订的介绍人、见证人，因不懂法律在合同保证人处签了字。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在下文进行论证。 本案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以及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无争议的事实： 2019年12月3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恒元公司（甲方、需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浙石化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工程地点：舟山岱山鱼山岛；交货时间：乙方应按甲方实际需求向甲方供货，甲方应在供货前七天（节假日顺延）以书面形式（包括但不限于短信、微信等）通知乙方；产品进入工地后，甲方指定余向阳（手机号码：138××××0035）清点数量，对货物数量签字确认。所有的材料收货凭证必须由甲方本条指定人员签字认可，其他人员签收或乙方开具的送货单一律不予认可（甲方单位书面通知乙方更改签收人员，以通知为准）。甲方指定余向阳（手机号码：138××××0035）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甲方其他任何人结算对甲方没有约束力。货款支付方式：1.首次发货之日起乙方给甲方垫资钢材1000吨或二个月，两者以先到者为准付款，在支付节点至付款日期期限内（即十日内）乙方给予甲方欠款额度不超出200吨（即欠款额度不超出1200吨）；2.后续供货钢材款按月结算，当月所供货款，供货次月10日前全额付款，同时当月欠款总额不得超出200万，两者以先到者为准结算；3.当乙方供货达到付款条件后，甲方未按期（即十日内）付款，自供货次月1日起甲方应按未付款金额支付月息1.2%的利息作为乙方的资金占用费。甲方付款按以下顺序支付：（1）本金；（2）利息／违约金（如有）；（3）费用（如有）。争议解决：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以诉讼方式解决，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相关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诸万荣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 原告2019年12月送货475661.40元、261463.30元、475580.68元，收货人余向阳、贾国平；2020年2月送货621756.72元，收货人余向阳、贾国平；2020年4月3日送货137880元，收货人原、被告陈述记不清；2020年4月17日送货692771.68元，收货人邬凡；2020年4月20日送货447375.70元，收货人叶观土；2020年8月送货960043.94元，收货人叶观土。被告恒元公司认可收到上述送货单载明的货物。 被告恒元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支付100万元，于2020年9月18日支付25万元。原告向被告恒元公司开具了货值为5813896.82元的发票。 2020年9月27日，诸万荣在原告出具的《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鱼山岛项目欠款及利息清单》上签字：“发票已收到”。 彭某分别在原告出具的《恒元建设鱼山岛项目对账单》（2019年12月5日-2020年2月26日）、（2020年4月3日-2020年4月26日）上签写：“证明彭某”，在原告于2020年8月13日出具的《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鱼山岛项目欠款及利息清单》（2020“应为2019”年12月-2020年4月）上签写：证明人彭某。 原告为本案纠纷与浙江浙甬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支出律师费8万元。 经鱼山警务站查询，彭某、诸万荣工作处所系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五循），贾国平、叶观土、余向阳工作处所系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硫磺）。 另查明：2020年5月份开始，诸万荣的基本养老保险由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缴纳。被告恒元公司分包的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的浙石化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二期工程公用工程（5＃循环水场、24＃35／10ＫＶ变配电所），《项目分包单位（班组）进度申请表》载明，分包单位为被告恒元公司，项目负责人（项目经理）为被告诸万荣，项目总工为贾国平，安全部门为彭某。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20年4月26日单号为2020420001、金额为1741363.40元的送货单所载货物是否交付被告恒元公司？2.本案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是否需要承担律师费。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为证明已经履行送货义务并对账结算的事实，提供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伟与彭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彭某与被告诸万荣签字的对账单，彭某的视频录像，李伟与余向阳、叶观土、贾国平的通话录音，舟山市海辉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车辆作业单，以证明以下事实：2020年4月22日，彭某通过微信向原告发出送货指令，原告按彭某要求于2020年4月25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通过舟山市海辉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将190件钢材（与单号为2020420001载明的钢材数量一致）运至鱼山岛被告恒元公司工地，有被告恒元公司收货人签字的《吊车车辆作业单》红联（客户联）本应当由舟山市海辉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交原告留存，但因恒元公司的原因，该组红联仅剩三份留给原告，舟山市海辉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至于为何该批货物对应的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是2020年4月26日，原告陈述货是分批送到的，送货单与其中一批货送到工地，货收齐了再由收货人签字交由原告。争议的送货单因为被告恒元公司没有送来，原告后来向被告恒元公司催要，打电话给叶观土，叶观土称已经离职，其称送货单已经给贾工（贾国平）拿走了。原告认为彭某自始至终均发出指令要求原告送货，开具发票，至于二期硫磺烟囱项目工地还是5＃循环水场工地，原告认为均属于合同载明的“浙石化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的工地。至于后来为何没有让被告恒元公司补签单号为2020420001送货单，原告陈述彭某、诸万荣均在后续的对账单、结算单中签字认可，也足以证明该批货物已送至被告恒元公司的工地。 对于上述证据，被告恒元公司、诸万荣均不予认可，认为即使原告提供了原始载体，证据形式上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争议货物已送至被告恒元公司的涉案工地。涉案工地是二期硫磺烟囱项目工地，该工地的钢材供应已于2020年4月底就结束了。被告恒元公司分包的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5＃循环水场项目工地于2020年6月份才开工，彭某是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5＃循环水场这个项目的安全员，诸万荣是该工地项目经理，负责这个工地并管理被告恒元公司，与原告供应钢材的二期硫磺烟囱项目属于不同的工地。被告认为不管是彭某还是诸万荣都无权代表恒元公司与原告对账、结算。 本院对案外人彭某的调查笔录中显示，彭某陈述其在《恒元建设鱼山岛项目对账单》上签字为见证人的意思，根据工地要求向原告发送货指令，具体货款金额要以交到诸万荣手里的送货单为准。那张170多万元的送货单，也曾帮原告在叶观土的柜子里找过，但是没找到。对该份调查笔录，原告认为其陈述印证了诸万荣的身份为涉案工地的老板，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确认应具有结算的效力。被告恒元公司认为其身份为浙江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安全员，关于本案的交易并不很清楚，其陈述相当一部分来源于彭某本人的主观判断。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均有原始载体，也经本院与彭某本人核实，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法定代表人李伟与余向阳、叶观土、贾国平的通话录音，均系证据原件，其通话内容与彭某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舟山市海辉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车辆作业单均为证据原件，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据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恒元公司钢材买卖合同履行的模式为：彭某向原告发出指令采购钢材，确定钢材种类及数量，原告收到该指令后备货并安排货运船只送至被告恒元公司工地，被告恒元公司工地收货人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彭某从涉案合同履行开始至2020年4月底钢材供应结束，均全程参与，包括要求原告向被告恒元公司开具发票、向原告承诺支付货款的时间和金额，其在原告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字“证明彭某”，应视为其至少对原告供货的事实是认可的，对数量和金额也未提出异议。被告诸万荣在原告出具的《欠款及利息清单》上签字“发票已收到”，后又抗辩称仅是对收到发票的事实认可，对欠款及利息金额并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无论待证事实是收货事实还是欠款数额，对于接受增值税发票的一方，在其收取之后不加理由地否认的，则应由其作出合理解释或举出证据反驳，若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或举出证据反驳，则可推定出具增值税发票一方当事人的主张成立。在本案中，被告恒元公司收取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但对是否认证、抵扣该发票的事实未予举证说明，又否认没有收到发票上所载的货物，本院对被告恒元公司未收到该批货物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其次，被告诸万荣作为合同履行的担保人，货款及利息涉及其切身经济利益，其应对尚欠款项及利息的金额有高度的注意义务，现被告诸万荣仅简单抗辩未与原告对账，否认《欠款及利息清单》的真实性，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认定2020年4月26日单号为2020420001、金额为1741363.40元的送货单所载货物已经交付被告恒元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当乙方供货达到付款条件后，甲方未按期（即十日内）付款，自供货次月1日起甲方应按未付款金额支付月息1.2%的利息作为乙方的资金占用费”，被告恒元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经违约，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赔偿律师费损失。两被告认为，涉案合同履行完毕后并未对账，具体欠款金额无法核实，故不存在违约情形，且合同中未约定律师费的赔偿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恒元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属实，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条件已届至，被告恒元公司未按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显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应由违约方承担该笔费用。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恒元公司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恒元公司提供货物后，被告恒元公司理应依照《钢材采购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货款。现被告恒元公司未足额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现原告主张累计向被告恒元公司供货5813896.82元，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恒元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25万元，故对被告恒元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被告恒元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本金4563896.82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截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354583.72元，之后的利率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被告诸万荣在涉案合同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应对被告恒元公司的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赢越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4563896.82元及截至2020年9月30日利息354583.72元，并支付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尚欠货款4563896.8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宁波赢越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被告诸万荣对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798元，减半收取计23399元，由被告恒元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诸万荣共同负担23000元，原告宁波赢越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彬彬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周慧娜 附： 裁判履行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和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如涉款项支付的，付款义务人可将款项交付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详见缴款通知书。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在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二、一方当事人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未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对逾期不履行裁判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可依法将其纳入失信人名单、限制出入境、限制高消费，一方当事人属于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党员或公务员的，将向人大、政协、纪委、组织部门通报。对有能力履行而拒不履行、逃避或规避执行的一方当事人，法院将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