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能河北龙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涉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敬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盛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东站。法定代表人：盛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21号八层8-1-3。法定代表人：陈微，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波，男，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7号。法定代表人：吴汝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国能河北龙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国电河北龙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2021年2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简称国能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盛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盛强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中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锋评估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交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47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能河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大连盛强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大连盛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大连盛强公司不存在违反涉案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关键性证据《关于终止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交易的申请函》、《关于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的函》、《关于终结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的公告》均可以证实是大连盛强公司拒绝签订合同，并且在北交所再次下达签订合同的通知函件后仍然不予答复并拒绝签订合同。大连盛强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了本次交易最终以北交所关闭交易的方式终结。大连盛强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北京产权交易所实物资产转让操作规则（试行）》及此次交易的信息批露公告的规定，其交纳的保证金应当按照交易规则的规定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国能河北公司提供虚假信息，违背诚信原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国能河北公司在缔约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此次资产处置过程中国能河北公司按照法律法规的要求对拟处置资产进行处置，由第三方评估部门出具了评估报告后在北交所进行信息披露。全部处置流程合法有效。其次，本案中国能河北公司在评估后没有任何的处置涉案评估资产的行为，评估时的拟处置资产现状与挂牌交易时的拟处置资产现状完全一致。国能河北公司在挂牌时没有要求以清单为准，而是以勘察现场实物为准。国能河北公司对于潜在受让方勘察实物没有拒绝，对实物状况没有隐瞒。再次，依据《北京产权交易所实物资产转让操作规则（试行）》及此次交易的信息批露公告的规定，标的资产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一经递交受让申请，即表明意向方已完全了解与认可标的现状及相关约定，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成为最终受让方后不得以不了解标的状况及质量、数量方面的瑕疵为由退还标的物或拒付价款，否则将视为违约。大连盛强公司在充分勘察现场后做出摘牌决定，是判断现场实物物有所值才做出的决定，也是对现场实物与评估清单不一致的认可。最后，结合本案的证据，包括录音资料以及国能河北公司与大连盛强公司之间的往来《律师函》可见，大连盛强公司找到国能河北公司要求的是按清单交付，却始终不提签订合同的事宜，也拒绝退回保证金的处理方式。这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大连盛强公司提前勘察现场后缴纳保证金并摘牌，摘牌后又主张实物与清单不一致，却又坚持要求按照清单交付，明知不应为而为之。三、一审法院判令国能河北公司承担不予退还保证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国能河北公司赔偿大连盛强公司信赖利益损失60000元，超出了大连盛强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大连盛强公司在诉求中请求的是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并没有请求信赖利益损失，一审判决无权就信赖利益损失进行审理。（二）大连盛强公司是勘察现场对现场实物现状明知的情况进行的摘牌，且涉案废旧物资评估后并未进行过处置，国能河北公司不存在违反诚信原则之情形，因此大连盛强公司不存在信赖利益损失。（三）国能河北公司并未占用大连盛强公司的保证金，也并未因此产生孳息收益，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国能河北公司对于保证金不存在返还义务，那么国能河北公司更不应当承担占用资金的损失。（四）本案的1000000元属于按照摘牌要求向北交所缴纳的保证金，对于保证金，北交所有明确的处理方式。作为投标保证金即便存在应当退还之情形，也不产生利息给付义务。四、一审判决判令国能河北公司承担诉讼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大连盛强公司对国能河北公司的诉讼请求被驳回且国能河北公司在此次资产处置事宜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国能河北公司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而且一审判决判令国能河北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仅60000元，却要承担14340元诉讼费，这明显违反了诉讼费承担的法律规定。大连盛强公司辩称，不同意国能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为国能河北公司处置涉案标的物共1800多吨，但其中1300多吨已经不存在，国能河北公司已经处置完毕，国能河北公司存在主观故意，是严重的欺诈行为。国能河北公司将本案处置的标的物与其他的标的物均堆放在一起，且露天堆放。经与国能河北公司核实后认为现场堆放的物资与明细单中物资大体一致，在此情况下大连盛强公司才参与竞买。大连盛强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一审法院对于诉讼费承担的认定是合理的。同意一审法院关于60000元的信赖利益损失的判决。中锋评估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国能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北交所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于国能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北交所就国能河北公司与大连盛强公司之间的纠纷不应承担责任。大连盛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2.国能河北公司和北交所共同返还大连盛强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3.国能河北公司赔偿大连盛强公司预期利益损失2905465.24元；4.中锋评估公司对预期利益损失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国能河北公司、中锋评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7日，国能河北公司向北交所提交《实物资产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申请挂牌转让拟处置脱硫资产，并承诺：“我方所提交的转让材料内容真实、完整、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我方在转让过程中，遵守法律法规规定和产权交易机构的相关规则，按照有关要求履行我方义务。我方保证遵守以上承诺，如违反上述承诺或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给交易相关方造成损失的，我方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及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转让标的机械设备名称详见《资产评估报告》，资产包括引风机、FGD升压风机等41项，因不能满足生产需求，己于2014-2015年拆除，露天堆放在废旧物资库，锈蚀情况严重。申请书中其他需要披露的内容有：1.本次转让资产包括引风机、FGD升压风机等41项，均已拆除。标的资产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一经递交受让申请，即表明己完全了解与认可标的状况及相关约定，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成为最终受让方后不得以不了解标的状况及资产质量、数量方面的瑕疵等为由退还标的物或拒付价款，否则将视为违约。2.意向受让方在递交受让申请并交纳交易保证金后，将被视为已对转让标的资产现状充分了解，并视为承诺自身已具备为完成本项目标的资产的受让、储存、使用、运输所需的国家及标的所在地法律法规规定的资质、条件和限制，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自愿承担除因转让方原因引起其他一切交易风险。3.其他披露事项详见在北交所备查的《资产评估报告》。4.本次项目转让价格含增值税。5.本项目在挂牌期间接受现场踏勘，踏勘联系人及联系电话……意向受让方须严格遵守转让方厂区内有关现场踏勘的有关规定。交易条件处显示信息发布公告期为10个工作日，转让底价为4172200元，价款采取一次性付款方式。其他交易条件包括：1.意向受让方须在挂牌截止日17：00前（以到账时间为准）向北交所指定账户交纳交易保证金1000000元。如挂牌期满，只征集到1家意向受让方，则采取协议方式成交，该意向受让方交纳的保证金转为交易价款的一部分；若征集到2家及2家以上意向受让方，则采取网络竞价方式确定受让方，各意向受让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转为竞价保证金，意向受让方被确定为受让方的，其交纳的保证金转为交易价款的一部分，其余意向受让方交纳的保证金在受让方被确定之日并提交退还保证金书面申请后3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2.意向受让方须在被确定为受让方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并自《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以外的剩余交易价款一次性汇入北交所的指定结算账户。3.受让方须在北交所出具产权交易凭证后2个工作日内赴现场与转让方进行资产移交并签署《实物资产移交确认书》。4.自《实物资产移交确认书》之日起，设备的保养、保管、运输、清理安全及保卫、消防、现场管理等责任与费用均由受让方自行承担。5.意向受让方须书面承诺：同意北交所在出具《实物资产交易凭证》后2个工作日内将全部交易价款划转至转让方指定银行账户。6.受让方须向北交所支付成交金额5%的交易服务费。保证事项：如因非转让方原因，意向受让方存在以下情形之一者，其已交纳的保证金在被扣除应向北交所及各方经纪会员支付的服务费后，余款作为对转让方的补偿金：（1）意向受让方提出受让申请并交纳交易保证金后单方撤回受让申请的；（2）产生2家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时未参加后续竞价程序的；（3）在竞价过程中以挂牌价格为起始价格，意向受让方报价低于挂牌价的；（4）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未按约定时限与转让方签署《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的；（5）签订上述合同后未及时付清全部交易价款或交易服务费的；（6）付清全部交易价款后未按约定时限到现场与转让方进行实物交接的；（7）在现场实物交接过程中无上述合同中约定可以变更或解除合同的重大情形发生，不按时与转让方签订《实物资产移交确认书》的；（8）意向受让方递交虚假资料或伪造文件的；（9）相关法律法规及北交所产权交易规则中规定的意向受让方违约的其他情况。处置方法：（1）最终受让方的保证金自动转为成交价款的等额部分；（2）无上述“保证事项”中任何行为的其他意向受让方，其保证金将在递交保证金退还申请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无息原路返还。北交所受理并根据转让方提交的申请书发布信息披露公告（项目编号：GR2019BJ1001665），信息披露期限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17日，将转让方前述申请书中“其他需要披露的内容”“其他交易条件”“保证事项”“处置方法”进行了公示。另竞价方式中明确“信息披露期满，如征集到2个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选择网络竞价方式。在权利人未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如仅征集到1个符合条件的非权力人意向受让方，则不再组织竞价活动，由该意向受让方单独进行报价，并以此价格征询权利人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在权利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如仅征集到1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不再组织上述竞价活动，可以协议转让”。2019年7月15日，大连盛强公司工作人员去国能河北公司现场查看拟处置废旧物资。当日，大连盛强公司向北交所提交《实物资产受让申请书》，申请受让GR2019BJ1001665项目标的资产，在受让申请与承诺中明确“我方已充分了解并接受信息发布的全部内容和要求，已认真考虑了不可预计的各项风险因素，愿意承担可能存在的一切交易风险。无论采用何种交易方式，我方将以不低于填报的受让底价报价，否则所交保证金转作违约金，作为对转让方、受托经纪机构及你所的违约赔偿，不予退还。”同日，大连盛强公司交纳交易保证金1000000元。该项目申请状态变为“资格审查完成”，项目状态变为“已摘牌”。2019年7月18日，北交所向大连盛强公司出具《实物资产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内容为“贵方提交的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编号：GR2019BJ1001665）的《事务资产受让申请书》及相关资料已收悉，经审核，受让材料符合要求，且保证金已交纳至我所结算账户。贵方取得受让资格确认”。同日，北交所向国能河北公司、大连盛强公司出具《实物资产交易签约通知书》，内容为“国能河北公司在我所公开转让的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编号：GR2019BJ1001665），于2019年05月29日开始进行信息发布。截止信息公告期满，征得意向受让方1个，具体名称为：大连盛强公司。该意向受让方交纳了交易保证金，并通过资格审核，成为符合条件的受让方。请转让方、受让方接此通知后接洽交易签约事宜”。2019年7月25日，大连盛强公司员工赴国能河北公司就拟处置资产问题，双方进行了会谈。国能河北公司财务部主任杨子威参与了会谈，经一审法院向其询问，其承认大连盛强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与当时场景大致一致。会谈过程中，国能河北公司称当时大连盛强公司来看现场时并未通知其单位，并承认部分资产已经进行了处置，现场资产与评估报告清单不一致，相差约20项。大连盛强公司提出要求国能河北公司以其他资产进行补充或替代，国能河北公司不同意，并称应以现场勘察为准。2019年8月12日，大连盛强公司业务员前往国能河北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工作人员就购买涉案拟处置资产事宜进行沟通。国能河北公司提交的录音中，其工作人员称废旧物资完整性很难保证，大连盛强公司查看现场未经其工作人员现场指认，大连盛强公司“摘牌”不慎重，现场物资中不光是涉案拟处置的脱硫资产，还包括其他资产，并提出要求大连盛强公司重新勘察现场，其就拟处置脱硫资产进行指认，如大连盛强公司觉得不合适，双方就终止此事，并称可以做北交所工作，退回大连盛强公司1000000元保证金。双方最终沟通无果。2019年10月21日，大连盛强公司委托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向国能河北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对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国能河北公司构成违约，要求其赔偿相关损失，并协调北交所返还保证金。2019年10月29日，国能河北公司向北交所发出《关于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交易的申请函》，内容为“国能河北公司作为转让方在北交所申请挂牌转让的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项目编号：GR2019BJ1001665）于2019年5月29日进行了挂牌信息披露。大连盛强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摘牌受让，摘牌价格肆佰壹拾柒万贰仟贰佰元整（小写￥4172200元）。截止2019年10月29日，受让方尚未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已经超过北交所规定的5日内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的要求。限定受让方在收到此函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合同签订，否则视为违约”。2019年11月4日，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受国能河北公司委托向大连盛强公司发送《律师函》，函告大连盛强公司其在脱硫资产处置事宜中不存在过错，大连盛强公司拒签资产交易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019年11月7日，北交所向大连盛强公司发送《关于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的函》，内容为“贵方于2019年7月17日在我所参与受让的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项目编号：GR2019BJ1001665），贵方以4172200元的转让底价成为受让方。我所收到国能河北公司发来的《关于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交易的申请函》。现将该函转发给贵方，请贵方尽快推进后续交易程序”。2019年11月19日，大连盛强公司总经理等人前往国能河北公司就涉案拟处置资产沟通签约事宜。大连盛强公司承认在交纳保证金之前由厂子里的人带着看过拟处置资产现场。国能河北公司则称大连盛强公司来看现场时，其负责踏勘的联系人不在公司，大连盛强公司没有经物资部门备案登记流程即查看了现场，还称前后一共来了16家单位看过现场，都有备案登记，其他家都提出异议，认为现场不符不够数，就都不报名了。大连盛强公司方提出要现场查看资产与评估清单比对，国能河北公司拒绝，承认只有14项资产。双方对资产以现场为主、还是以评估报告为主产生争议，最终沟通无果。同日，国能河北公司向北交所发出《关于终止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交易的申请函》，内容为“国能河北公司在贵所申请挂牌转让的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编号：GR2019BJ1001665）于2019年05月29在贵所已挂牌披露，2019年7月17日大连盛强公司成为最终受让方，摘牌价格为人民币肆佰壹拾柒万贰仟贰佰元整（小写￥4172200元）。因受让方未按期交纳项目尾款，并未签署项目资产交易合同，在我方催促后仍未对催告有所回复意见，并且仍未与我单位签署交易合同。现特向贵所进行发函，申请终止该资产转让项目”。2019年11月26日，北交所发布《关于终结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的公告》，终结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2018年9月31日，中锋评估公司应国能河北公司的委托，对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的报废设备在2018年8月31日的残余价值进行评估，作出了涉案《资产评估报告》（中锋评报字（2018）第175号）。评估对象与评估范围为：本次评估对象为拟处置报废设备的残余价值；评估范围为拟处置的部分报废设备，共计41项。评估结论及其使用有效期为：在资产处置前提下，截至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31日，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的报废设备账面价值为8881300元，评估价值为4172200元，与账面价值相比减值4709000元，减值率为53.02%，评估报告使用有效期为1年，自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资产评估报告声明部分载明：评估对象涉及的资产清单由委托人、产权持有单位申报并经其采用签名、盖章或法律允许的其他方式确认；委托人和其他相关当事人依法对其提供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合法性负责。国有资产相关管理部门对前述评估报告予以备案。评估报告后附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显示设备共计41项。一审法院另查，《北京产权交易所实物资产转让操作规则（试行）》第十一条规定，实物资产转让可以采用动态报价或集中报价等方式进行。转让方应当在信息披露前明确交易方式，并选择相应的《实物资产转让信息披露申请书》进行填报。转让方对受让方有特殊要求或转让标的存在特殊情况的，转让方可以向北交所提出申请，经北交所同意后采用招投标评审或拍卖方式确定受让方。采用招投标评审方式的，参照北交所《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招投标实施办法》执行；采用拍卖方式的，参照北交所《企业国有产权转让拍卖实施办法》执行。第十三条规定，采用集中报价方式的，信息披露期满只产生1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的，可以协议转让；产生2家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的，按照北交所《实物资产转让网络竞价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确定受让方。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采用集中报价方式的实物资产转让项目，信息披露公告期满，只产生1个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的，可以协议成交，成交价格不低于该意向受让方登记受让意向时提交的报价；产生2个及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的，按照北交所《实物资产转让网络竞价实施办法（试行）》的规定确定受让方。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举证及陈述情况，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大连盛强公司是否存在违反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继而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三、国能河北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四、中锋评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焦点一，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北交所发布的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脱硫资产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交易条件明确载明意向受让方须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实物资产交易合同》，同时，北交所在涉案项目信息公告期满后向国能河北公司、大连盛强公司发布的《实物资产交易签约通知书》中，亦载明征得大连盛强公司1个意向受让方，并通知双方接洽签约事宜，因此，在双方最终未签署《实物资产交易合同》的情况下，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从合同订立的过程来看，国能河北公司通过北交所平台向不特定的受让方发布拟处置资产的申请，并公告相关交易条件，属于要约邀请，后大连盛强公司提交资产受让申请，并交纳保证金应视为其向国能河北公司发出要约。之后，国能河北公司告知大连盛强公司拟处置资产真实情况，并称资产以现状为准，应视为国能河北公司向大连盛强公司发出新的要约，而非对大连盛强公司之前发出要约的承诺，大连盛强公司并不认同。至此，双方之间就北交所公告的涉案拟处置资产交易条件并未达成合意，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另根据《北京产权交易所实物资产转让操作规则（试行）》的相关规定，北交所在其平台发布国能河北公司拟处置资产项目的相关信息，并接洽买卖双方的交易活动，该过程不同于拍卖，不适用拍卖法的相关规定。北交所发布的《实物资产交易签约通知书》仅具有通知的效能，不能视为国能河北公司对大连盛强公司要约的承诺。故，对大连盛强公司主张的双方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合同尚未成立的前提下，大连盛强公司要求解除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大连盛强公司是否存在违反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继而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本案中，国能河北公司在申请书中列明拟处置资产详见《资产评估报告》，该《资产评估报告》明细中载明拟处置资产共41项，国能河北公司亦承诺转让材料内容真实、不存在虚假记载，但从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提交的录音可以看出，国能河北公司对拟处置资产已进行了部分处置，资产现状与资产评估报告清单不一致，且缺失严重。国能河北公司虽承认资产现状与资产评估报告清单不一致，但认为拟处置的资产应该以现状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确实载明“标的资产均以现场实物现状为准，一经递交受让申请，即表明己完全了解与认可标的状况及相关约定，自愿接受转让标的的全部现状及瑕疵，并愿承担一切责任与风险，”但该交易规则中的“现状与瑕疵”并不等同于拟处置资产的缺失，本案的拟处置资产为废旧物资，存储暴露在露天环境，这些物资因氧化腐蚀造成重量的短缺、质量上的瑕疵，则属于正常现象，但本案中，国能河北公司的拟处置资产确实严重缺失，在这种情况下，其仍然要求大连盛强公司以评估底价受让该部分处置资产，对大连盛强公司并不公平，大连盛强公司在了解到相关情况后，未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大连盛强公司不存在违反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保证金应予退还。本案中，大连盛强公司将保证金交至北交所的账户，并非直接交付给国能河北公司，北交所作为保证金的收取方，称可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对保证金直接予以划转，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对大连盛强公司要求北交所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大连盛强公司要求国能河北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国能河北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范围如何确定。前文已述，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国能河北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提供虚假信息，故应当对大连盛强公司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大连盛强公司的损失应系基于缔约过失责任产生的信赖利息损失，并非基于违约责任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信赖利益损失源于前述《合同法》第二章“合同的订立”第四十二条，预期利益损失源于《合同法》第七章“违约责任”的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信赖利益损失与预期利益损失有着本质区别，信赖利益是指缔约当事人相信合同有效成立，因缔约一方的过错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给相对方造成了信赖利益的损害。预期利益损失，则是指缔约时违约方可以预见到的履行利益所产生的损失。本案中，在资产交易合同尚未成立的情况下，大连盛强公司主张国能河北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并提交发生在涉案拟处置资产项目之前与之后的相关合同作为证据，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大连盛强公司的损失应限于信赖利益损失，即大连盛强公司相信国能河北公司发布的信息，对其产生信赖，因此作出相应行为产生的损失，结合本案，大连盛强公司的损失主要表现为涉案项目终结后保证金不予退还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截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时，一审法院酌定该损失金额为60000元。关于焦点四，中锋评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本案中，大连盛强公司认为中锋评估公司在未核查资产的情况下，即出具涉案《资产评估报告》，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中锋评估公司则认为，其与国能河北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对国能河北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相关责任，其与大连盛强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大连盛强公司起诉，本案属于合同纠纷，而中锋评估公司与大连盛强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锋评估公司并非涉案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大连盛强公司基于合同纠纷要求中锋评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产权交易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大连盛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二、国能河北龙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大连盛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0元；三、驳回大连盛强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大连盛强公司是否存在违反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二是国能河北公司是否应当赔偿大连盛强公司经济损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能河北公司在其向北交所提交的《实物资产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中承诺其所提交的转让材料内容真实、完整、合法、有效，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转让标的机械设备名称详见《资产评估报告》，资产包括引风机、FGD升压风机等41项。但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国能河北公司对拟处置资产已进行了部分处置，资产现状与资产评估报告清单不一致，存在严重缺失。大连盛强公司在了解到相关情况后未签订书面合同，不属于违反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北交所返还大连盛强公司保证金1000000元并无不当。国能河北公司关于大连盛强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本次交易最终以北交所关闭交易的方式终结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国能河北公司上诉还主张大连盛强公司提前勘察现场后做出摘牌决定，是对现场实物与评估清单不一致的认可，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大连盛强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一并提出了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要求国能河北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但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大连盛强公司与国能河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故大连盛强公司要求国能河北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但大连盛强公司为涉案项目向北交所交纳了1000000元保证金，存在基于缔约过失责任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大连盛强公司的损失主要表现为涉案项目终结后保证金不予退还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酌定该损失金额为60000元，判令国能河北公司予以赔偿，二审中，大连盛强公司也表示同意，为避免诉累，本院予以维持。另，《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属于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案件，且根据本院的上述意见，大连盛强公司并不存在违反涉案项目信息披露公告中“保证事项”的情形，考虑本案具体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一审诉讼费的负担的处理是适当的。国能河北公司关于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诉讼费承担的法律规定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国能河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国能河北龙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超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