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亨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清明街2号。法定代表人：张禹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娟，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明华，女，1963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超，吉林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男，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泰来县。上诉人吉林省亨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明华、原审被告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5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5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如下或发回重审：亨通公司承担戴明华的人身损害赔偿中伤残赔偿金按照十级计算，为64598元（32299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共计128588.32元的百分之七十，为90011.82元；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按上诉人承担的赔偿金额的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亨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组织两次司法鉴定，均是在法院组织下原被告抽签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程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法院认定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依据不足，没有具体论述，是主观认定，故应依法采信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即戴明华构成十级伤残，同时在戴明华构成十级伤残的情况下，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保护5000元，律师费也应调整为10000元，后续治疗费也应调整为15000元，同时，鉴于戴明华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应该认识到乘坐公交车辆上车就应扶栏杆，其应能意识到公交车辆人多拥挤且道路也拥挤，其上车不马上扶栏杆，具有重大过错，是发生本次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故其应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才公平公正并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亨通公司承担90011.82赔偿款或依法发回重审。戴明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7325.16元、护理费18400元、误工费2406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2068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交通费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470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以上合计263047.16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变更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为6800元、变更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为25858.8元、变更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为1291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下午，戴明华乘坐孙**驾驶的亨通公司名下271路公交车，上车后向车后行走时未扶车内吊环、扶手，孙**在戴明华未站稳扶好及坐好的情况下即起车，起车后为躲闪其他车辆急刹车，致戴明华摔倒受伤。戴明华伤后被送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检查治疗。2019年10月3日入院，2019年10月21日出院，共住院18天。初步诊断：左侧闭合性胸外伤、左侧第4-9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肋膈窦疝、左侧第3肋肋骨骨折（可能性大）、右肩部软组织肿胀、左髋部软组织肿胀、左枕部头皮下血肿、右肺上叶继发型陈旧性肺结核（可能性大）。出院诊断：左侧闭合性胸外伤、左侧第4-9肋骨骨折、左肺挫伤、左侧肋膈窦疝、左侧第3肋肋骨骨折（可能性大）、右肩部软组织肿胀、左髋部软组织肿胀、左枕部头皮下血肿、右肺上叶继发型陈旧性肺结核（可能性大）、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1.全休壹个月；2.出院后1个月来院复查；3.出院后加强营养，休息恢复，避免剧烈活动；4.病情变化随诊。原告花费门诊费11元、住院费15171.6元。2019年11月27日、2020年1月6日、2020年3月18日，戴明华在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复查，先后花费1024.4元、112.1元、1006.06元。原告配偶马洪亮（甲方）与长春市清净清洁绿化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字《聘用护工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每天24小时服务，“劳动薪金”为每天200元，协议期限为2019年10月5日至2020年1月4日止。原告出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18400元。亨通公司及孙**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费用过高、期限过长。戴明华已退休并领取养老保险金，其亦系南关区聚贤坊工艺品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8月9日取得营业执照。2020年3月27日，经原告自行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戴明华多根肋骨骨折伴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戴明华此次多发损伤的误工期以120日为宜；3.被鉴定人戴明华此次多发损伤的护理期以60日为宜；4.被鉴定人戴明华此次多发损伤的营养期以60日为宜，营养费日均标准建议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原告花费鉴定费3300元。2020年4月13日，经原告自行委托，吉林立民司法鉴定所出具吉立民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戴明华后续治疗费约需30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1400元。亨通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于法院指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对亨通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部分鉴定意见，法院予以采信。经法院委托，2020年7月24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吉泰合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法医学检查部分载明：“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肋骨骨折的数量及畸形愈合的根数、肩袖损伤后左肩功能障碍的后续治疗费用分歧明显，故决定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一家三甲医院重新复查肋骨三维CT，并请相关专家对戴明华左肩是否继续治疗及费用予以确定。鉴于戴明华对吉大二院2020年7月10日重新拍三维CT出具的报告有异议，又专门请影像学专家阅片，结论是：戴明华存在左侧第3-9肋骨骨折，其中6-8肋骨畸形愈合。”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戴明华七根肋骨骨折，其中3根畸形愈合，符合伤残拾级；2.被鉴定人戴明华左肩袖损伤致左肩关节功能障碍需住院治疗，费用以实际支出为宜。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专家辅助人石聚颖及鉴定人李达、宋东明出庭。石聚颖认为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没有个人阅片意见，完全依照专家意见，且鉴定机构为专家所提供的片子材料不全，在此种情况下，专家得出错误的意见，且两位鉴定人不是骨科专业，对肋骨骨折临床愈合时间不了解，不掌握。2020年8月5日，法院对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建议书》，建议该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的瑕疵，通过补正、补充鉴定的方法解决。同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戴明华案件情况说明》，载明：戴明华在首次鉴定时采用的2019年11月27日肋骨三维CT片，距其外伤时仅一个多月，骨折处尚未愈合，骨折线依然清晰，显然并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序》适用指南中的畸形愈合的条件。对于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2020年7月10日的肋骨三维CT片截图中专门用红箭头标注的几处，经再次请专家会诊，仍然不能认定其左侧第5肋为畸形愈合，也不能看到其左侧第10肋存在骨折。2020年8月18日，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载明：经再次通过原长春市中心医院CT室主任李淑荣对戴明华的三维CT片进行会诊，结论为：左胸3、4、5、6、7、8、9、10肋骨骨折，7、8肋骨轻度移位变形。此次会诊意见不影响原鉴定结论。原告庭审中自认，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曾建议原告重新拍片，但原告方因认为该鉴定中心不公正，没有重新拍片，但在该鉴定中心出具上述补充材料后，又认为该鉴定中心也有可能是公正的，所以又自行进行了重新拍片。但原告对吉林泰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上述《关于戴明华案件情况说明》、《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仍有异议，并再次申请重新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因吉泰合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问题，法院对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予以准许，对吉泰合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2020年11月27日，经法院委托，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释然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戴明华此次损伤造成多发肋骨骨折并畸形愈合，目前已达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戴明华治疗左肩袖损伤的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25000-30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2100元。被告对该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告花费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孙**在戴明华上车后未站稳扶好、坐稳的情况下即起车，起车后为躲闪其他车辆急刹车造成戴明华摔倒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戴明华上车后向车后行走时未扶车内吊环、扶手、未及时站稳、坐稳，对自身安全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损失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因此，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10％的责任，孙**承担9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孙**是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因此相应责任应由亨通公司承担。二、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关于医疗费17325.16元，均有正规票据，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护理费184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鉴定意见中载明戴明华的护理期限为60日，原告配偶马洪亮虽与长春市清净清洁绿化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聘用护工协议》，但其超过60日的部分及花费的护理费合理性不足，护理期限应按2个月计算，则法院酌情参照吉林省2019年度国民经济各行业职工平均工资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3358.08元／月工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则护理费应为3358.08元／月×2个月=6716.16元，对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25858.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已退休并领取养老金，其主张误工费原则上不予支持，且其庭审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退休后以其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29196元（32299元／年×20年×20％），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后续治疗费30000元，因吉释然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25000-30000元，法院酌情支持27500元。关于交通费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关于鉴定费6800元，因其中2020年4月13日的鉴定意见法院未予采信，2020年3月26日的鉴定意见法院部分采信，则对鉴定费法院酌情支持4575元。关于营养费6000元，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关于律师代理费20000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法院酌情支持15000元。关于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出庭费用按照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的标准计算，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结合本案原告存在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事实，法院酌情对该项费用予以保护。戴明华各项损失合计215686.32元，亨通公司承担90％，即194117.7元，戴明华自行承担10％，即21568.62元。综上所述，戴明华各项损失合计194117.7元，法院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吉林省亨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戴明华医疗费17325.16元、护理费6716.16元、交通费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129196元、后续治疗费27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4575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律师代理费15000元，以上合计215686.32元的90％，即194117.7元；二、驳回戴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9元，由吉林省亨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2元，由戴明华负担1257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并采信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适当问题。泰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出具后，因戴明华对此持有异议，申请专家辅助人及鉴定人出庭，一审法院经综合考虑该鉴定意见及接受质询的具体情况，认为鉴定意见的瑕疵可以通过补充鉴定的方法解决，泰和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出具的《关于戴明华案件情况说明》及《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主要依据专家意见得出结论，未能对作出伤残认定的具体依据作出明确解释，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并由双方共同抽签选定释然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此次鉴定过程中鉴定人结合戴明华伤情发展的各个阶段出具鉴定意见，对此，亨通公司虽持异议，但未能明确说明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存在不应采信的具体理由，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释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予以认可。二、关于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问题。亨通公司上诉明确表示对其承担主要责任并无异议，主要责任情况下，考虑到孙**在戴明华未能站稳扶好的情况下即启动车辆且为避让其他车辆刹车，上述过错对戴明华造成较大损害，一审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不予调整。此外，在戴明华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酌情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适当，后续治疗费系根据鉴定意见由一审法院在合理范围内予以酌情确定，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所述，吉林省亨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2.00元，由吉林省亨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范军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宫 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齐洪昌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