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执复82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2幢3151室。法定代表人：蔡文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娇娇，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36号华远华中心4、5号楼3701-3717。法定代表人：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振刚，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北京初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易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杨公路1800弄2幢2166室。法定代表人：肖燕。复议申请人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今耀）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87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二中院在执行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与上海今耀、上海易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易晋）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执行依据：北京市精诚公证处（2017）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467、02468、02469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928、0092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案涉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号：（2020）京02执759号]过程中，被执行人上海今耀对该院超出标的范围冻结其持有的智度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度公司）股票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超标的额部分股票的冻结措施。北京二中院查明，方正证券与上海今耀、上海易晋公证债权文书一案，该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北京市精诚公证处（2020）京精诚执字第00046号执行证书、案涉公证债权文书，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京02执75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海今耀、上海易晋未偿还本金人民币70380000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含）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逾期利息，扣除被执行人上海今耀于2019年6月20日已支付的部分逾期利息人民币4331140元。计算公式：逾期利息=∑eqo(sup12(n),sdo4(i=1))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7．2％*1．5÷360，n为2019年6月5日（含）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自然天数]、违约金[自2019年6月5日（含）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违约金，扣除方正证券于2020年5月7日已扣收的违约金人民币730200元。计算公式：违约金=∑eqo(sup12(n),sdo4(i=1))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0．05％，n为2019年6月5日（含）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自然天数]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二、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海今耀、上海易晋未偿还本金人民币46410000元、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5日（含）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逾期利息，扣除被执行人上海今耀于2019年6月20日已支付的部分逾期利息人民币139230元。计算公式：逾期利息=∑eqo(sup12(n),sdo4(i=1))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7．2％*1．5÷360，n为2019年6月5日（含）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自然天数]、违约金[自2019年6月5日（含）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违约金，扣除方正证券于2020年5月7日已扣收的违约金人民币475200元。计算公式：违约金=∑eqo(sup12(n),sdo4(i=1))第i日尚未归还的本金及利息×0．05％，n为2019年6月5日（含）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不含）的自然天数]、公证费人民币191580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相应银行存款。三、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海今耀、上海易晋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四、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足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上海今耀、上海易晋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其它财产。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京02执759号协助执行通知，冻结上海今耀持有的质押给方正证券的智度公司股票（证券简称：智度股份）共计31551000股（以下简称案涉股票）。冻结前一交易日（2020年7月31日）智度股份股票收盘价为8．33元。2020年12月24日，智度股份股票收盘价为5．02元。另查明，根据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案涉股票“质押证券情况”载明，案涉股票为上海今耀持有的智度股份（证券代码：000676），股份性质为首发后限售股，质押证券数量合计31551000股，质权人为方正证券。北京二中院认为，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该案争议的焦点是北京二中院对案涉股票的冻结是否存在明显超过标的额的情形。首先，案涉股票已质押给本案申请执行人方正证券，在上海今耀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况下，方正证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为保证案件的顺利执行，从而冻结案涉股票，程序合法，无不妥之处。其次，上海今耀持有的案涉股票为首发后限售股，上海今耀主张按照该院冻结前一交易日案涉股票市场交易价格计算案涉股票价值，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海今耀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院冻结其持有的案涉股票价值与执行案件确定的债权金额相比，存在明显超标的额冻结的情形。上海今耀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海今耀的异议请求。上海今耀向本院申请复议称：我方不服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876号执行裁定，北京二中院超标的额冻结全部质押案涉股票的执行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事实与理由是：本案存在超标的额冻结的情形。一、本案中，案涉两笔未偿还本金分别为人民币70380000元、人民币46410000元，共计11679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第7点规定：“严格规范上市公司股票冻结。为维护资本市场稳定，依法保障债权人合法权益和债务人投资权益，人民法院在冻结债务人在上市公司的股票时，应当依照下列规定严格执行：（1）严禁超标的冻结。冻结上市公司股票，应当以其价值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为限。股票价值应当以冻结前一交易日收盘价为基准，结合股票市场行情，一般在不超过20%的幅度内合理确定……”。案涉股票性质虽为首发后限售股，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以冻结前一交易日股票市场交易价格为基准确定是否存在超标的额查封的情形。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来看，截至北京二中院冻结案涉股票之日（2020年8月3日），本息及违约金合计应不超过138073031元[计算公式：116790000+116790000×（15．4%÷360）×426天=138073031元]；以上浮20%的幅度计算，北京二中院冻结股票的价值合计应不超过165687637．2元[计算公式：138073031元×120%=165687637．2元]。经我方查询，智度股份于冻结前一交易日即2020年7月31日市值为110．43亿元，股票收盘价为每股8．33元。故，冻结我方股票数额应不超过19890473股[计算公式：165687637．2÷8．33=19890473股]。而根据北京二中院协助执行通知，2020年8月3日冻结我方案涉股票共31551000股，超标的额查封股票数为11660527股[计算公式：31551000-19890473=11660527股]。退一步说，即便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至北京二中院查封冻结我方案涉股票之日，本息及违约金合计不超过149958360元[计算公式：116790000+116790000×（24%÷360）×426天=149958360元]；以上浮20%的幅度计算，北京二中院冻结股票的价值合计应不超过179950032元[计算公式：149958360元×120%=179950032元]，仍存在超标的额冻结的情况，超标的冻结股票数为9948355股[计算公式：31551000-21602645=9948355股]。根据我方查询，智度股份市值并非一直在下跌，而是处于波动状态。考虑到本案存在违约金及利息处于不断增加的情况，冻结数额可上浮不超过20%，以此平衡双方利益。三、本案申请解除冻结的股票数并未扣除我方于2019年6月20日已付逾期利息4331140元、139230元；2020年5月7日已付违约金730200元、475200元，共计5675770元，前述费用也已多于方正证券实现债权的费用。综上，请求撤销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876号执行裁定；解除超标的额部分股票的冻结措施。方正证券辩称：本案不存在明显超标的额冻结的情形。事实与理由是：一、本案已冻结的股票系上海今耀质押给我方的担保财产，我方有权就全部案涉股票整体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上海今耀主张的超标的额冻结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北京二中院冻结的案涉股票系首发后限售股，目前未办理限售股解禁，无法像无限售流通股一样在股票市场上进行定价和交易，其定价和交易均受到一定限制，故不能依照智度公司无限售流通股的股价确定案涉股票的价值。上海今耀主张应按照股票市值来确定是否存在超标的额查封情形是错误的。三、退一步讲，即使案涉股票的价值参照智度公司无限售流通股的价值来确定，因本案我方债权金额在不断增加，而智度股份的价格在不断下跌，本案不存在明显超标的额冻结的情况。（一）上海今耀关于本案我方申请执行的债权金额总额的计算是错误的。1．本案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不属于民间借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海今耀在执行复议申请书中主张按照年利率15．4%或者24%计算本息及违约金均是错误的，本案应按照执行证书规定的利率分别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数额。2．根据执行证书，案涉两笔交易中上海今耀未偿还的本金分别为7038万元和4641万元，本金共计11679万元。上海今耀在执行复议申请书中计算的本息及违约金总额为138073031元（按年利率15．4%计算）和14995836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均是错误的。（二）案涉股票冻结后，智度公司股票的价格一直在下跌，而在本案执行完毕之前，我方债权总额却在不断增加。截至案涉股票被冻结之日（2020年8月3日），上海今耀欠付其全部债务金额总额为153354462．24元（其中包括欠付本息、违约金及公证费、律师费总计152840042．83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14419．41元），按上浮20%计算，我方有权申请冻结上海今耀持有的价值为184025354．69元的股票。截至2021年1月26日（第一次拍卖结束日），上海今耀欠付其的债务金额已高达175471440．37元（其中包括欠付本息、违约金及公证费、律师费总计171335508．29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4135932．08元），按上浮20%计算，我方有权申请冻结上海今耀持有的价值为210565728．44元的股票。需要说明的是，上述费用已扣除上海今耀已支付的费用。案涉股票在冻结前一交易日（2020年7月31日）的收盘价为8．33元/股。以2021年1月25日收盘价（5．18元/股）计算案涉股票价值，北京二中院所冻结的案涉股票价值仅为163434180元，远低于我方有权申请冻结上海今耀的股票的价值金额。在案涉股票价格持续下跌并使得其无法覆盖本案申请执行债权金额的120%时，我方仍有权向北京二中院申请追加冻结案涉股票或申请查封冻结上海今耀其他财产。四、我方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上海今耀的另一案件为（2020）京02执753号执行案件，该案申请执行标的金额为223287308．36元（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上海今耀在该两案中共欠付我方的款项已近4亿元，北京二中院冻结全部上海今耀公司质押给我方的案涉股票是应当采取的必要措施。五、案涉股票已于2021年1月26日以168103728元的价格拍卖成交，成交价格无法覆盖截至当日我方申请执行的债权总额，本案并不存在超标的额冻结的问题。六、上海今耀所提解除对案涉股票采取冻结措施的复议申请，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我方认为上海今耀关于超标的额冻结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876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查，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1）京执复78号执行裁定载明：作为执行依据的案涉公证债权文书确定了逾期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2020）京精诚执字第00046号执行证书证明有两笔未偿还本金及应付未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北京二中院据此作出（2020）京02执759号执行裁定，明确应予执行的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方正证券在复议审查中称，截至案涉股票被冻结之日，上海今耀欠付其全部债务金额总额为153354462．24元；截至2021年1月26日，上海今耀欠付其的债务金额已高达175471440．37元。北京二中院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京02执759号通知，载明依照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的该股票公开市值，以该院发布拍卖公告之日起前二十个交易日收盘价平均值确定为案涉股权的处置参考价。2021年1月26日，北京二中院对案涉股票进行网络司法拍卖（该院以截止2020年12月22日连续20个交易日收盘价均价每股5．92元作为处置参考价，案涉股票处置参考价合计186781920元），起拍价为168103728元（每股5．33元），成交价为168103728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北京二中院冻结的案涉股票价值是否明显超过执行标的额。判断案涉股票的价值时，需要综合考虑其权利负担、市场价值、流拍折价等因素。鉴于案涉股票系被执行人上海今耀质押给申请执行人方正证券的标的物，方正证券有权就案涉股票的变价款优先受偿，为保障案件的顺利执行，北京二中院可对该股票予以整体冻结。关于案涉股票的市场价值，因其系限售流通股，其价值将随上市流通股市场交易价格的变化而发生波动，且其最终价值需通过网络司法拍卖由市场形成，故人民法院在判断是否构成明显超标的额冻结时，还必须考虑网络司法拍卖因流拍而以最低价格成交的可能性。对比本案的执行标的额和案涉股票的市场行情，上海今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得出北京二中院明显超标的额冻结财产的结论。综上，上海今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申请应予驳回。北京二中院（2020）京02执异876号执行裁定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上海今耀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20）京02执异87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齐立新审 判 员 禹明逸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铭奂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