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22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怀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明生，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郊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安徽省铜陵市郊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3日被怀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程广南，安徽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21]Z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明生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刘观清、检察官助理刘节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明生及其辩护人程广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怀宁县人民检察院：2020年10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周明生和吴某等人在怀宁县旁边田里帮他人收割、装运稻谷。因担心新修路面被压坏，产屋组组长产某4前来制止，与被告人周明生发生争执。产某4用手指着被告人周明生脸部，被告人周明生用手一挥，产某4摔倒在地。产某4爬起来后，回到村民组。吴某见状，立即拨打了110报警。被告人周明生担心自己停放在产屋组的车辆被砸，遂往停车方向走去。随后，被告人周明生在产屋组一路口与产某4、产某5（73岁，男）相遇，产某4用手抓被告人周明生脸部，双方发生扭打。被告人周明生用拳头击打产某4的头部、胸部，将产某4打倒在田里。产某5也上前拉扯被告人周明生，被被告人周明生用拳头击打到头部、胸部后倒在田里。产某4、产某5从田里起来后，又上前拉拽被告人周明生，双方再次发生扭打。被告人周明生用拳头击打产某4、产某5的头部、胸部，产某5的头部被击中后倒在水泥地上，后脑部着地受伤。被告人周明生和产某4仍扭打在一起，后被村民拉开。产某5受伤后被送至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因颅脑损伤严重于2020年10月16日死亡。经怀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某5的左眼部青紫，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部颅骨骨折，颅脑严重损伤，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产某4的鼻骨粉碎性骨折，胸部左侧第3、4肋骨及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事发后，被告人周明生明知他人报警仍留在现场，接受警察询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周明生赔偿了产某5近亲属损失人民币61万元，取得了谅解。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病理报告诊断书及理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和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被告人的供述及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明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明生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已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建议法院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被告人周明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不持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仅提出双方在不认识的情况下发生纠纷，自己未预见到会造成严重伤亡后果，现在非常后悔，对死者家属表示歉意，希望法庭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周明生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提出，其一，被告人周明生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条件。理由：1、起因条件。被告人周明生与产某4发生纠纷后，产某4纠集村民报复，遇见被告人后首先出手攻击，产某5亦参与打斗，二人积极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2、时间条件。产某4、产某5共同殴打被告人周明生，被告人进行还击，即针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防卫措施。当产某4、产某5倒地及被人拉开后，因此时二人失去了加害能力和条件，被告人周明生也就未实施防卫行为了。3、对象条件。被告人周明生仅针对加害人产某4、产某5实施防卫行为，未与第三人发生纠纷，符合正当防卫的对象条件。4、限度条件。产某4、产某5在家门口依仗人多势众加害被告人周明生，心理和力量处于劣势的被告人周明生情急之下被动还击，其手段和强度仅限于使用拳头击打，在当时情势之下不能苛求被告人周明生能够冷静预判并理性防范本案的伤亡后果，被告人周明生防卫未超过必要限度。5、意图条件。被告人周明生实施防卫是为了自己的人身免受不法侵害，其没有语言、行为等挑衅对方侵害自己再予以反击的防卫挑拨行为。其二，准确区分正当防卫与相互斗殴。本案起因是产某4酒后借故阻止被告人周明生等人装运稻谷引发纠纷，被告人周明生在遭人围打时被动挥舞拳头还击，疲于应对，其主观意图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系防卫意图。因此，被告人周明生的行为应界定为正当防卫而非相互斗殴。其三，产某4挑起事端，并纠集村民实施报复而扩大事态，产某5应邀参与加害被告人周明生，进一步激化了矛盾，二人具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11日14时许，被告人周明生和吴某等人在怀宁县旁边田里帮助他人收割、装运稻谷。因担心新修路面被车辆压坏，产屋组村民组长产某4前来制止，与被告人周明生发生争执。产某4手指着被告人周明生脸部，被告人周明生随手一挥，致产某4摔倒在地。产某4起身后，返回村民组。吴某见状，立即拨打110报警。被告人周明生担心自己停放在产屋组的车辆被砸，遂赶往停车地点。产某4回到村民组后，邀集产某5（男，73岁）继续与被告人周明生理论。 途中，被告人周明生与产某4、产某5在产屋组一路口相遇。产某4上前抓挠被告人周明生脸部，继而互殴。被告人周明生拳击产某4的头部、胸部，致产某4摔倒在田里。产某5也上前拉拽被告人周明生，被告人周明生亦拳击产某5的头部、胸部，致产某5摔倒在田里。产某4、产某5从田里起来后，又上前揪扯被告人周明生。被告人周明生挥拳击打产某4、产某5的头部、胸部，致产某5摔倒在水泥路面时后脑部着地受伤。被告人周明生和产某4扭打一起，后被村民拉开。产某5受伤后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因颅脑严重损伤于同年10月16日死亡。经怀宁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某5的左眼部青紫，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部颅骨骨折，颅脑严重损伤，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产某4鼻骨粉碎性骨折，胸部左侧第3、4肋骨及右侧第4前肋骨骨折，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被告人周明生明知吴某拨打110报警仍滞留现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20年12月11日，被告人周明生近亲属与产某5近亲属达成和解，被告人周明生赔偿了产某5近亲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1万元，其犯罪行为取得了谅解。2021年1月27日，被告人周明生近亲属与产某4达成和解，被告人周明生赔偿了产某4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8.5万元，其犯罪行为取得了谅解。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周明生的供述与辩解。周明生：2020年10月11日下午1点多的时候，自己驾驶五菱宏光面包车在怀宁县帮老乡周正江收割稻谷，装运稻谷的货车停在产屋组水泥路上，现场还有汪某、钱某及吴某。当时有个喝醉酒的男子（上身光着膀子，未穿上衣，指村民组长产某4）过来不让我们的货车在水泥路上通行，并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要求自己把车开走。自己就用手一挥，把男子挥倒在地上，男子站起身后就朝村里面走去了，此时吴某就打110报警。自己的面包车停在村里的路上，自己因害怕村民砸车子，自己在报警之后就独自往村里面走去。当自己走到水塘边的水泥路路口时，产某4和产某1从路口出来了，我们正好碰面。产某4上前拳击自己右眼部一下，产某1抓住自己左手，产某5跑过来也打了自己头部一拳。自己就用拳头朝产某4和产某5头上和身上乱捶，将他俩打倒在田里。俩人爬起身后又来打自己，产某5还往自己身边撵着打自己，自己还是用拳头朝产某5头上和上身乱捶，自己边打边退。期间，产某5倒在水泥地上。随后，一个妇女就把产某5扶坐在地上。自己这边就自己一个人参与打架，他们那边是产某5、产某4、产某1三个人参与打架。后来有人把我们拉开了，120车子和警车来之后，我们就散开了。 2、被害人产某4的陈述，证实自己与被告人周明生发生纠纷的时间、地点、原因及自己与产某5受到伤害的事实经过。产某4：自己是皖河村中心组组长，我们组的一条水泥路是最近才修好的，自己看到有拖拉机拉稻子，自己就对其中一个枞阳人（指被告人周明生）说，这个路是我们私人出钱修的路，你这一车拉过后，下一车从大路上去拉。那个枞阳人说“这路哪是修给死人走的啊”，自己就说“修路怎么是给死人走的，扯个妈逼蛋，只有死你”。那个枞阳人上来就朝自己左脸打了一巴掌，自己上去拽住枞阳人的衣领子，枞阳人接着用拳头打了自己鼻子及面部大概有三拳，自己当时头晕就倒在田里了，接着枞阳男子用脚朝自己的左肋骨部位踩了几脚。自己后来从田里爬起来去喊人，喊了产某5，自己说枞阳佬在割稻，并把自己打倒在田里，我们俩人一起去讲，产某5就跟自己一道过去了。产某5就说这路是他修的，枞阳人就讲“你家路也是修给死人走的啊”。产某5就冲上去揪枞阳人，自己看到枞阳人用拳头打产某5左侧头部，后来接着打产某5头部一拳，产某5倒在地上躺着，枞阳人又朝产某5左侧的腹部踹了两脚，接着产某5就在吐血，吐饭。枞阳人被吓到了，后来双方就没再打了。 3、证人吴某、产某1、王某1、产某2、产某3、王某2、王某3、王某4、唐某的证言。除产某3、王某2外，吴某、产某1、王某1、产某2、王某3均是现场目击证人，共同证实被告人周明生与产某4、产某5互相殴打的时间、地点，以及产某4、产某5受到伤害的事实经过。王某4系皖河村民委员会主任、党支部书记，证实产屋组的水泥路是2020年5月份完工的，修建产屋组的水泥路是四好公路扩面延伸工程，是国家民生工程项目，由国家拨款加上群众集资共同修建而成。唐某就职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是产某5的接诊医生，证实产某5入院就诊时处于躁动状态、意识不清，后经手术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以及伤情及治疗情况。 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现场图，2020年10月12日21时10分至22时25分，怀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斗殴现场进行了勘查，证实斗殴现场的具体位置、周围环境情况，以及提取痕迹、物证情况，并拍照固定。（2）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2020年10月12日21时55分许，怀宁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被告人周明生的身体受伤情况进行了检查、拍照，结合被告人周明生的怀宁县独秀医院门诊病历，证实被告人周明生被诊断为头颅及胸腹部组织挫伤、右胸第四肋骨骨折、右眼挫伤。（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明生依法辨认出戴眼镜的男子是产某1、穿黑色衣服的大个子男子是产某5及喝醉酒的村民组长是产某4，产某1、王某1依法辨认出戴白帽子的中年男子是被告人周明生。 5、鉴定意见：（1）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公（司）鉴（损伤）字[2020]1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产某4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怀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公（司）鉴（病理）字[2020]6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该中心鉴定，分析认为死者产某5左眼部青紫、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部颅骨骨折，符合钝性外力所致；死者伤后双侧瞳孔不等大、光反射消失，双侧额颞顶叶血肿量大、双侧额叶多发脑挫伤，颅内压增高明显，呈持续性昏迷状态，经积极抢救无效于伤后第五日死亡，表明颅脑损伤严重。综合，死者产某5系钝性外力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3）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报告诊断书、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安公（刑技）鉴（理化）字[2020]129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诊断，死者产某5大脑额叶脑挫伤并出血、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脑水肿、急性肺水肿、冠状动脉粥样硬化1-3级及肾单纯性囊肿；其胃内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马拉硫磷、甲基对硫磷、甲氰菊酯、乐果、毒鼠强成分。 6、书证：（1）怀宁县公安局石牌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该派出所于2020年10月11日14时许接110指令后出警现场，将在现场等待的被告人周明生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的事实。（2）被告人周明生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明生的身份信息情况。（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明生于2020年10月13日前无违法犯罪记录。（4）死亡证明，证实产某5经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无效因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时间。（5）和解协议书、收条及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周明生通过其近亲属赔偿了被害方损失的数额、时间及经过等事实，其犯罪行为取得了谅解。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明生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明生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的处理，接受调查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被告人周明生赔偿了被害方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取得了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无端阻止车辆通行引发争端，在纠纷中未冷静克制，激化了矛盾，具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周明生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周明生与被害人因争吵进而互殴，为发泄怨愤侵害对方身体，其主观上不具备防卫意识，故被告人周明生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他意见，可予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明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10月13日起至2026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汝红 审 判 员  陈流水 人民陪审员  刘 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黄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