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利川市东城路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2MA4896KUXQ。法定代表人：马灼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东生，男，汉族，1971年11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鹏，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东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东生的诉讼请求，支持博腾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黄东生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合同不能履行是国家政策导致的，博腾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录音是在黄东生诱导和设计的情况下形成的，属于孤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黄东生所称的博腾公司承认退还11643元，是在黄东生付清22000元欠款后算的总账，而黄东生并未结清欠款，所以本案不存在退款之说。鉴于双方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黄东生并不否认欠款及博腾公司催款的事实，博腾公司未起诉符合常理，博腾公司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黄东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东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协议》；2.判令博腾公司返还加盟费等平台系统服务费12000元；3.判令博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博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黄东生立即支付所欠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22000元；2.由黄东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8日博腾公司（甲方）与黄东生（乙方）签订《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其中约定：“本合同的特许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6年6月8日至2021年6月7日止。乙方须在签订本合同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权益金40000元。……“淘实惠”商店由甲方进行装饰设计并承担相应费用。为维护公司品牌形象的统一性，装修设计方案均由甲方提供。特别约定：本合同签订时，甲方已向乙方详细介绍了其与深圳智慧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约定的内容及深圳智慧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制定的各类制度、管理规定及“淘实惠”农村电商020项目的经营模式内容。深圳智慧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制定的对甲方有约束力的政策、管理规定及“淘实惠”农村电商020项目的经营模式内容当然地属于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并对乙方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当日，博腾公司向黄东生出具《收款单》，载明：“2016年6月8日今收到单位（人）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40000.00元收款事由利川市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实收18000.00元）单位盖章为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会计王小倩出纳张春春交款人黄东生（签名捺印）”。同时，黄东生向博腾公司出具《欠款单》，载明：“2016年6月8日今欠到单位（人）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贰万贰仟元整￥22000.00元欠款事由利川市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单位盖章（空白）会计王小倩出纳张春春欠款人黄东生（签名捺印）”。随后，黄东生开始特许经营直到2018年8月2日“淘实惠”系统平台无法登陆，遂退出该平台并与博腾公司协商退款事宜产生纠纷，故诉至法院。另查明，2016年8月1日深圳动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马灼国（乙方）、深圳讯态科技有限合伙企业（丙方）签订《股权/期权授予协议书》。2016年5月12日，马灼国以个人账户向深圳智慧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2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016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特许经营期限为5年，自2016年6月8日至2021年6月7日止，且被告应当保障“淘实惠”系统平台的正常运行，但原告2018年8月2日便无法登陆“淘实惠”系统平台，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属违约行为，由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依法享有法定解除权，现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应当退还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的问题。2018年8月2日原告无法登陆“淘实惠”系统平台后，原、被告之间就是否退还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进行了协商，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马灼国的通话录音，被告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法定代表人马灼国明确表示尚欠原告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11643元，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对退还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达成了解决方案即被告向原告退还11643元，被告应当按照承诺履行退款义务。在庭审中，被告抗辩涉案纠纷系上级公司原因导致，故要与上级公司协商后才能向原告退款，且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特别约定，该份合同受到被告与深圳智慧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的约束。但从被告提交的其与深圳动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期权授予协议书》内容来看，合同仅约定如项目公司因经营不善或存在侵犯智慧城任何权利从而导致合作协议提前终止的，乙方（马灼国）根据本协议取得的期权（不论该等期权是否已经成熟）自项目公司与智慧城签订的合作协议终止之日起自动终止。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并不影响原告向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主张权利，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仍应向原告退还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11643元。关于博腾公司的反诉请求，黄东生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双方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黄东生）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博腾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40000元。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为2016年6月16日，于2019年6月16日到期。因此，黄东生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对博腾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黄东生与被告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8日签订的《淘实惠特许经营合作协议》；二、被告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东生退还淘实惠网点合作服务费11643元；三、驳回原告黄东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依法减半收取50.00元，由被告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0.00元，依法减半收取175.00元，由反诉原告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有口头形式，也有书面形式。博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确认黄东生与博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灼国的通话录音是真实的。该录音清晰地反映，在博腾公司提供的“淘实惠”平台无法正常运行后，黄东生与马灼国就案涉合同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黄东生退出平台经营，博腾公司给黄东生支付11643元。马灼国在通话中承认支付该笔款项，只是以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延期支付。合同解除后，合同当事人均需对合同事宜进行结算。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合同解除，只要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系平等、自愿，达成的结算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算协议就是合法有效的，当事人就应当按照协议履行。博腾公司不按照双方达成的口头结算协议向黄东生支付款项，属于不诚信行为。一审法院以此通话录音为据，认定博腾公司与黄东生达成了口头协议，并判令博腾公司向黄东生支付11643元并无不当。博腾公司关于其没有违约行为，不应退还案涉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没有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博腾公司主张其一直在向黄东生主张合同约定的剩下款项22000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应当提供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在博腾公司没有提供案涉诉讼时效具有中止、中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博腾公司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博腾公司关于其反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博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利川市博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贤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