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1民终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大明宫建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太华北路甲字88号。法定代表人：席有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堂，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虎，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因与被上诉人大明宫建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明宫建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5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被上诉 人大明宫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堂、周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大明宫建材公司赔偿孙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的经济损失共计701189.4元（一、二层按照每月60元/㎡，三层按照每月1500元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明宫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大明宫建材公司并非房屋征收主体，亦无任何政府部门授权委托，其对孙某的所在的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的改造不具有行政因素。大明宫建材公司称其对孙某房屋进行改造依据的是政府的会议纪要及相关问题的答复，该会议纪要是内部公文，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征收依据。且孙某的房屋归西安曲江管委会管理，并不在会议纪要规定的改造范围内。陕西省高院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定均认定大明宫建材公司的改造行为不具有行政因素，一审的判决否定了生效裁定，认定事实不清。2.大明宫建材公司拆除建材市场，破坏房屋的动机是建设五星级酒店。2013年10月实施拆除行为，直到2018年征收决定正式发出才将建材市场西区列为征收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大明宫建材公司的改造行为是为公共利益毫无依据。3.一审判决将孙某领取的补偿款与所请求的经济损失混为一谈。自2013年10月至孙某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搬离被征收房屋，在这期间由于大明宫建材公司采取断水断电。强行破坏等手段，导致孙某的营业用房一直无法正常经营，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其现在请求的就是该部分的损失。而补偿款是政府对征收房屋的经济补偿，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产生的，一审将二者混淆，系认定事实不清。大明宫建材公司辩称，1.根据西安市人民政府89号会议纪要及《答复》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涉案的大明宫市场拆除的原因系地铁四号线和北二环大明宫立交改造工程，该市场的拆除系为公共利益，既不涉及商业行为，大明宫建材公司也没有任何获利。西安市人民政府（2018）2号征收通告，进一步证明了涉案的大明宫市场属于土地征收范围内。涉案征收属于“先施工后补办手续”的行为，但这只能说明在该涉案市政项目行政审批程序存在瑕疵，但不能改变大明宫市场的拆除是基于西安市政府的行政命令和大明宫保护办行政行为这一客观事实。本案的诉讼属于大明宫保护办具体行政行为所致，大明宫建材公司不是涉案大明宫市场的拆迁人，其与孙某之间不存在民事侵权法律关系。2.涉案的大明宫市场整体分为ABC三个区域，涉案的孙某所属房屋在A区范围内，2019年10月份大明宫保护办已和涉案的业主全部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孙某诉状中所称大明宫建材公司是为了开发建设五星级酒店的陈述，显然不符合事实。当时会议纪要和相关证据证明大明宫建材公司不可能违反市政规划，在地铁和立交桥红线范围内开发商业。3.孙某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大明宫建材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市场的拆除行为属于为市政建设的不可抗力所致。孙某房屋经营受损，根本原因是修地铁、北二环大明宫立交占用所致。孙某不接受北二环大明宫立交和地铁两项重大工程的客观事实，坚持己见没有采取有效方式，减少损失，故对于损失的扩大部分，其自己也有责任。大明宫保护办已与孙某达成的安置补偿协议书中包含了所有相关的损失赔偿，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孙某不能对同一损失，获得两份赔偿。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大明宫建材公司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拆除“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四周围墙，清理堆放在“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内的所有建筑垃圾，恢复“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内房屋水电供应，恢复“西安大明宫建材装饰材料市场”的广告门头，恢复“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原状；2.由大明宫建材公司修复位于太华北路甲字88号31幢1单元10119号房屋至被破坏前原状；3.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15日按照一、二层每月每平方米60元，三层每月1500元赔偿经济损失共计701189.4元；4.由大明宫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场”西区位于西安市太华路立交桥西南角，占地面积51.88亩，营业用房总建筑面积41030.18㎡，均为二到三层建筑。孙某购买大明宫建材公司开发的西安市未央区太华北路马旗寨甲字88号31幢1单元10119室房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该证书记载房屋总层数2层，建筑面积134.34㎡，用途商业。此后，孙某将房屋出租他人使用。2013年4月18日，西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召开议题为“研究地铁四号线玄武路站建设有关问题”的专题会议，并于2013年4月27日形成《西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89），其中载明：“会议经过研究，确定以下事项：一、由市规划局牵头，市市政局、市地铁办、未央区政府和西安大明宫实业集团参与，按照‘位置向北靠近北二环，设计施工符合技术条件’的总体要求，兼顾周边商业和客流需求，对地铁四号线玄武路站设计方案作进一步完善，于4月26日前报市政府研究。二、由市建委负责，市市政局配合，尽快完善太华路-北二环立交改造方案，力争将该项目列入2014年城建计划。三、由未央区政府负责，西安大明宫实业集团配合，10月31日前务必完成太华路-北二环十字三个角拆迁工作，为地铁和立交桥施工留足交通疏导空间，同时认真做好施工环境保障工作。”。2013年10月8日，大明宫建材公司向大明宫保护办提出了《关于实施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改造提升的申请》（实业字[2013]24号）,请求对“市场”西区进行改造提升。2013年10月31日，大明宫保护办向大明宫建材公司出具《关于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改造提升事宜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内容为：“我办收到贵公司关于实施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改造提升的申请，现将有关情况回复如下：经西安曲江大明宫遗址区保护改造办公室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贵公司对西区市场自行改造，请贵公司严格遵守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确保拆除改造工作安全稳定进行”。此后，大明宫建材公司采取回购商户房屋及拆除其自有房屋的方式对西区市场进行提升改造。同“市场”业主王丽梅、徐雪琴、刘勇等人认为其位于“市场”的商铺系私产，2013年12月17日以大明宫建材公司在没有任何批准文件、公示、公告、未召开任何会议的情况下，在“市场”的房屋及设施上写满“拆”字，使整个“市场”满目疮痍、建筑垃圾遍地、无法经营，就《答复》向西安市人民政府提出复议，请求撤销。西安市人民政府复议认为：“大明宫保护办并不具有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拆迁的审批权,其向大明宫实业有限公司作出的《答复》并非具体行政行为。因此，申请人对《答复》提起行政复议，不符合行政复议案件的受理条件。目前大明宫实业有限公司拆除的是其自有营业房和‘市场’公共设施，并未拆除未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业主的营业房”，驳回了王丽梅、徐雪琴、刘勇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8月10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薛苏宁等23位业主委托陕西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宁宝保全“市场”现状进行了公证。孙某于2017年8月以排除妨害为由将大明宫建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大明宫建材公司：1、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拆除“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四周围墙，清理堆放在“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内的所有建筑垃圾，恢复“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内房屋水电供应，恢复“西安大明宫建材装饰材料市场”的广告门头，恢复“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一期”原状；2、修复位于太华北路甲字88号31幢1单元10119号房屋至被破坏前原状；3、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按照一、二层每月每平方米60元，三层每月1500元赔偿经济损失共计439778.4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陕0112民初11012号民事裁定，以拆迁人与被拆迁人达不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就补偿安置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为由，裁定驳回孙某起诉。孙某不服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陕01民终3379号民事裁定，查明：2013年4月18日，西安市人民政府就地铁四号线玄武路站建设有关问题，进行专项问题研究，确定了“由未央区政府负责，西安大明宫实业集团配合，10月31日前务必完成太华路-北二环十字三个角拆迁工作，为地铁和立交桥施工留足交通疏导空间......”的具体方案；根据西安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2015年4月制作的太华路与北二环立交道路红线图，能够显示上述“三个角”包括涉案西区市场A区的大部分区域；2013年10月31日，大明宫保护办对大明宫建材公司出具《答复》，同意大明宫建材公司对西区市场进行自行改造；2014年2月11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市政复驳字【2013】137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认为，大明宫保护办并不具有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拆迁的审批权，其向大明宫建材公司作出的《答复》并非具体行政行为。西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市房征决字[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本案所涉区域已经纳入城市改造范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大明宫建材公司的改造行为中确实存在一定的政府行为因素，且本案审理期间，西安市人民政府已将本案所涉区域纳入城市改造范围，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孙某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陕民申2941号民事裁定，指令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陕01民再85号民事裁定，认为孙某以大明宫建材公司非法损害其房屋，破坏“市场”经营环境，并对“市场”内的经营户采取断水断电，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为由，请求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该诉请系侵权之诉，并非要求拆迁安置补偿之诉，大明宫建材公司也不是本案合法拆迁人，故一审认定本案所涉纠纷属于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达不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引起的争议，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驳回孙某的起诉不当。孙某主张的侵权行为人系大明宫建材公司，亦非行政机关，二审以大明宫建材公司的改造行为中存在一定的政府行为因素为由驳回孙某的起诉，于法无据。再审中，大明宫建材公司主张其行为属于行政委托行为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予采信。认为孙某的起诉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一、二审驳回孙某的起诉明显不当，裁定撤销了（2018）陕01民终3379号及（2017）陕0112民初11012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另查，西安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的市房征决字[2018]2号《关于对太华路-北二环立交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予以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市房征告字[2018]2号《通告》，载明：“西安市人民政府委托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决定对太华路-北二环立交项目涉及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予以征收，一、征收项目：太华路-北二环立交项目。二、征收范围：东起太华路中心线向东246.96米，西至太华路中心线向西246.96米，南起北二环中心线向南209.17米，北至北二环中心线向北209.17米。具体范围以道路红线图及征地成果表为准。三、房屋征收组织部门：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四、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大明宫保护办。五、签约期限：自征收决定通告之日起6个月。六、征收补偿方案：见附件。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补偿决定确定的期限内完成搬迁，如对房屋征收决定不服的，可在本决定公布之日起60日内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6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该决定附件为《太华路-北二环立交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市场”其他业主洪江波、薛苏宁等人认为其在未央区太华北路有合法商铺，2018年1月24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将其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内,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该房屋征收决定的行为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从实体到程序均存在违法，且补偿标准过低，侵犯了其的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陕71行初612号行政判决（薛苏宁案），认为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程序欠当、本应撤销，但因涉及公共利益，且已实际实施，涉及地块的部分房屋已被拆除，撤销该房屋征收决定，给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故仅判决西安市人民政府作出上述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的（2019）陕行终210号行政判决（洪江波案），认为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所做出的上述行政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查明：现孙某已与大明宫保护办就本案所涉房屋签订《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货币补偿协议》，补偿款孙某已经领取。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时，大明宫保护办回函表示2016年8月根据《关于下达西安市2016年城市建设维护投资计划的通知》（市建发【2016】1号）要求，其成立房屋征收指挥部启动太华路-北二环立交项目房屋征收涉及的各项前期工作，与愿意搬迁的被征收人就搬迁补偿等相关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2018年1月24日取得了征收手续。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某要求经济损失计算至2019年11月15日，其余诉讼请求不变。庭审中，孙某、大明宫建材公司坚持诉、辩主张。庭审调解，因当事人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4日西安市人民政府已经发布 [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且孙某与大明宫保护办已达成《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货币补偿协议》，现房屋已被拆除，故孙某要求恢复“市场”及修复“房屋”的原第1、第2项诉讼请求无法实现，不予支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大明宫建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首先，2013年4月27日，西安市人民政府“研究地铁四号线玄武路站建设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确定未央区政府负责，大明宫建材公司配合在10月31日前务必完成太华北路-北二环十字三个角的拆迁工作，为地铁和立交施工留足交通疏导空间；根据西安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制作的太华路与北二环立交道路红线图能够显示“三个角”包括“市场”西区A区的大部分地区；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大明宫建材公司向大明宫保护办申请进行改造提升，大明宫保护办以《答复》的形式同意大明宫建材公司进行改造，王丽梅等人虽对《答复》申请行政复议，但复议申请被驳回，《答复》并未被撤销，大明宫建材公司依据西安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及大明宫保护办的《答复》对“市场”西区实施改造，可见大明宫建材公司对“市场”西区的改造行为具有行政因素。其次，会议纪要明确拆迁工作是为地铁和立交施工留足疏导空间，大明宫建材公司在2013年12月1日张贴在市场的“致西区广大业主的公开信”中和部分业主达成的“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亦公开明示是为积极响应政府关于大明宫遗址保护区周边提升改造的号召、支持市政立交桥扩建工程及地铁站口建设施工,事实上此处亦实际建设了地铁出口、立交桥等公共设施,且大明宫建材公司仅拆除了其回购及自有的房屋，并未拆除未达成协议的孙某房屋，大明宫建材公司拆除自有房屋及围挡的行为与公共利益相联，并非孙某所述大明宫建材公司是为了开发建设五星级酒店的商业目的，故大明宫建材公司对“市场”西区的改造是为了实现公共利益。再次，大明宫建材公司改造目的与西安市人民政府[2018]2号房屋征收决定相符，依据“决定”孙某的商铺在征收范围内且涉及公共利益，“市场”其他业主虽对“决定”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但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未予撤销，之后孙某与“决定”指定的大明宫保护办签订了《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货币补偿协议》，大明宫保护办以货币补偿方式按照《太华路-北二环立交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对孙某的房屋、附属物、停产停业损失等进行了足额补偿，孙某已领取补偿款。结合上述情况，孙某主张大明宫建材公司侵权不能成立，孙某要求大明宫建材公司赔偿2013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12元（原告孙某已预交），由原告孙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明宫建材公司是否因过错侵害孙某权益构成侵权。经查，2013年4月27日，西安市人民政府“研究地铁四号线玄武路站建设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确定未央区政府负责，大明宫建材公司配合在10月31日前务必完成太华北路-北二环十字三个角的拆迁工作，为地铁和立交施工留足交通疏导空间；根据西安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制作的太华路与北二环立交道路红线图能够显示“三个角”包括“市场”西区A区的大部分地区；会议纪要形成之后，大明宫建材公司向大明宫保护办申请进行改造提升，大明宫保护办以《答复》的形式同意大明宫建材公司进行改造，大明宫建材公司依据西安市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及大明宫保护办的《答复》对“市场”西区实施改造的行为具有行政因素。会议纪要明确拆迁工作是为地铁和立交施工留足疏导空间，大明宫建材公司在2013年12月1日张贴在“市场”的“致西区广大业主的公开信”中和部分业主达成的“大明宫建材市场西区改造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亦公开明示是为积极响应政府关于大明宫遗址保护区周边提升改造的号召、支持市政立交桥扩建工程及地铁站口建设施工,事实上此处亦实际建设了地铁出口、立交桥等公共设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某上诉称大明宫建材公司在2013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对其进行断水断电、强行破坏，大明宫建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大明宫建材公司拆除的系其自有及回购的房屋，并未拆除未达成协议的孙某的房屋，其行为是为响应政府号召实现公共利益，故孙某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孙某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孙某要求大明宫建材公司向其承担侵权责任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2元由孙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平审判员   李刚审判员   陈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坤书记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