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占军，男，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占武，男，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乐林路85号。法定代表人肇毅凯，主任。委托代理人易晨，北京市东城区司法局永外司法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美竹，北京嘉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军、王占武因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永定门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定门外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赔初49号行政赔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占军、王占武一审诉称：2017年8月8日，永定门外街道办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王占军、王占武居住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侯庄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致使王占军、王占武屋内物品被掩埋，给王占军、王占武造成巨大财产损失。上述强拆行为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1行初915号行政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2行终187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并已生效。2020年5月29日，王占军、王占武依法向永定门外街道办申请国家赔偿，请求永定门外街道办赔偿因其违法行为给王占军、王占武造成的财产损失，永定门外街道办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对王占军、王占武的损失不予赔偿。王占军、王占武认为永定门外街道办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二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决永定门外街道办赔偿二人因其违法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4359642.64元，并补办王占军、王占武参军期间所获得的证书等文件材料。永定门外街道办辩称，第一，涉案房屋是经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东城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东城分局）确认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房屋，且王占军、王占武亦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涉案房屋依法应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王占军、王占武的合法财产。相应的房屋价值、建造费用、装修费用、维修费用、拆除后的租住费用均不符合国家赔偿的赔偿范围。第二，王占军、王占武关于涉案房屋内存放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没有具体的事实依据。本案中，二人仅提供了拆除后的视频、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而未提供证据证明永定门外街道办拆除涉案房屋时存在清单上的全部物品，且相应物品均由于强拆行为遭到损失。王占军、王占武亦未提供相关购买凭证，用以证明相应物品的实际价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占军、王占武的全部赔偿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为：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被侵犯合法权益的事实及直接损失；违法行为与赔偿申请人的实际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因永定门外街道办强制拆除王占军、王占武使用的无证自建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永定门外街道办应当对该违法行为给王占军、王占武所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具体到赔偿数额，因涉案6间自建房属于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无证自建房，王占军、王占武所提赔偿主张中的房屋价值损失及装修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但涉案房屋的建筑材料及王占军、王占武在涉案房屋中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而永定门外街道办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告知王占军、王占武实施强制拆除的具体时间，未通知王占军、王占武清理屋内有关物品。在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既未对涉案房屋内财产进行清点、制作财产清单，进行相应证据保全，也未在拆除后将屋内物品妥善保管。故王占军、王占武要求永定门外街道办赔偿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的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因永定门外街道办现已无法返还屋内物品，故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王占军、王占武的损失。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应结合双方证据予以确定。因王占军、王占武仅提供了强拆后的现场视频、照片，但未提供修建房屋时的费用票据、室内物品购买合同及购买凭证等证据，而永定门外街道办亦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只能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参考房屋内物品的合理价值、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对赔偿数额予以酌定。关于王占军、王占武要求补办参军期间所获得的证书等文件材料的诉讼请求，因相关证书等文件材料非永定门外街道办制作，恢复原状事实上无法实现，故对王占军、王占武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永定门外街道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占军、王占武赔偿金三万元；二、驳回王占军、王占武的其他赔偿请求。王占军、王占武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永定门外街道办承担。王占军、王占武的上诉理由为：一、在行政机关并未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的情况下，法院无权认定房屋性质；二、涉案房屋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等系因历史原因，并非违法建设，应予赔偿；三、一审法院仅以涉案房屋系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无证自建房为由认定不予赔偿房屋及装修价值，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建筑材料及物品损失数额为3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对于直接损失的认定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永定门外街道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王占军提交了如下证据，以支持其赔偿请求：1.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行初915号行政判决书；2.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2行终1875号行政判决书；3.国家赔偿申请书；4.房屋被强拆后的视频、照片；5.永定门外街道办违法强制拆除财产损失清单；6.《不予赔偿决定》；7.望坛棚户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8.受案回执。在一审诉讼期间，永定门外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京规东执函[2017]第696号《关于东城区望坛棚户区改造工程区域内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及相应建筑物附表节选，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认证如下：王占军、王占武提交的证据1-4、6内容真实，取得方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王占军、王占武提交的证据5系二人自己所列赔偿计算标准及方式，仅供计算赔偿参考，不得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认证；王占军、王占武提交的证据7、8与本赔偿案件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永定门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与本赔偿案件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永定门外街道办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侯庄X号正式房屋楼上二层的自建房没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北京市东城区侯庄X号房屋二层房屋6间系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无证自建房，由王占军、王占武居住使用。2017年8月8日，永外街道办对王占军、王占武建设的上述6间自建房实施了拆除，但未制作笔录。另查，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7）京0101行初91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永定门外街道办2017年8月8日对龚秀珍、王占军、王占武使用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侯庄X号二层6间自建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庭审中，关于王占军、王占武要求补办参军期间所获得证书等文件材料，王占武称这些证书不是永定门外街道办颁发的，但因永定门外街道办强拆导致证书灭失，故要求永定门外街道办补办证书等相关文件材料。永外街道办称相关证书并非其制作，无法补办。本院认为，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永定门外街道办2017年8月8日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永定门外街道办应当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房屋及装修、装饰损失，因涉案6间自建房属于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无证自建房，故王占军、王占武所持该项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屋内物品，因永定门外街道办未履行提前告知拆除时间、通知清理物品、清点财产、制作清单及拆除后妥善保管等义务，故该机关应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关于具体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参考房屋内物品的合理价值、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酌定赔偿金三万元，与双方举证情况相符，属合理范畴，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王占军、王占武要求补办参军期间所获得的证书等文件材料的诉讼请求，因上述文件材料并非永定门外街道办制作，故此项请求无法实现，本院同意一审的处理结果，在此不予赘述。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永定门外街道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占军、王占武赔偿金三万元并驳回二人的其他赔偿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王占军、王占武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彬彬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