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舟，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晨，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高国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嘉奎，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传聪，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东语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汤晓泉，经理。原审被告：汤晓泉，男，1980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审被告：上海挚捷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美盛路XXX号南楼7楼S705-33A室。法定代表人：汤晓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男。上诉人叶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中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东语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语公司”)、汤晓泉、上海挚捷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挚捷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4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驳回元中公司要求叶舟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叶舟在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等，证明叶舟已代东语公司偿还债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0，000元，覆盖其减资范围。因此，叶舟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叶舟无需重复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叶舟已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这一节重要事实未予认定，系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支持叶舟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叶舟的合法权益。元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叶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1．东语公司减资时，叶舟对东语公司欠付租金等费用相关事实清楚知晓。叶舟是元中公司的股东，同时也是上海在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在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语公司承租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900、2918号东方国际元中大厦C栋二层租赁区域(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后交付在山公司使用。在山公司与元中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时，叶舟参与物品清点并签字确认。叶舟知晓东语公司欠付租金等费用，仍与挚捷行公司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称东语公司对外债务为零，是恶意的虚假陈述。2．东语公司减资的行为属于违法减资。东语公司对外负有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其减资时应当以书面形式通知债权人。然，东语公司及其股东未向元中公司进行任何有效披露和通知，故东语公司减资的行为不符合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属于违法减资。3．叶舟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东语公司减资的行为客观上导致其实际偿债能力大幅降低，使得东语公司无力清偿已经产生的债务，对元中公司的债权造成实际侵害，该行为产生的后果与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法律后果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十四条，股东挚捷行公司及叶舟应当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叶舟代东语公司向案外人上海赫森创意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赫森工作室”)还款的行为不属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行为。首先，叶舟代东语公司还款的时间是2020年8月27日和2020年9月7日，均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之后。其次，《还款协议书》是赫森工作室、东语公司与叶舟三方达成的协议，叶舟依据该协议还款是其个人行为，并不意味着叶舟作为东语公司的股东已经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根据赫森工作室的工商档案资料，赫森工作室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静以其家庭共有财产出资，叶舟即为李静的家庭成员，叶舟所称的代还款行为只是将款项支付至关联方账户，而非真实的代还款行为。东语公司、汤晓泉、挚捷行公司共同述称，同意叶舟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挚捷行公司也不同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东语公司与另外三家公司曾签订四方协议，约定成立一家新公司，并承租系争房屋用于新公司经营，由东语公司出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因投资未到位，新公司未注册成功。现东语公司准备通过诉讼程序进行清算。元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支付租金750，413.79元；2．判令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34，394.2元；3．判令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支付电费30，561.52元；4．判令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电费的日违约金共计48，687.31元；5．判令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支付一次性解约违约金673，438.32元；6．判令汤晓泉对第一项诉请在15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7．判令挚捷行公司在8，550，000元范围内对第一至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8．判令叶舟在450，000元范围内对第一至五项诉讼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9．本案受理费由东语公司、汤晓泉、挚捷行公司、叶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4月16日，元中公司与东语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元中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东语公司；面积886.99平方米；租赁期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租金为1，187，218.4元；月租金每个公历月支付一次，即每个公历月的20日前支付下一期的月租金；第一期租金，如东语公司在签署合同前已向元中公司缴纳租赁意向金，则该租赁意向金可用于冲抵第一期租金，租金不足部分，东语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若本合同因东语公司的原因提前解除，东语公司已支付的下一期租金不予返还；东语公司应于签订本合同10个工作日内向元中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215，857.89元，作为东语公司依约履行本合同的租赁保证金；东语公司还应支付物业管理费，物业费价格以及物业服务的内容以双方签约的物业管理合同为准；东语公司应于每个日历月10日前支付下一日历月的物业管理费；东语公司须自行负担与使用租赁房屋有关的电话费、水费、电费及其他费用，东语公司根据独立安装的表具，在每日历月10日前向元中公司或有关部门或物业管理公司缴纳电费等公用事业费用；除元中公司同意东语公司续租外，东语公司应在本合同的租期届满或终止的当日返还该房屋，未经元中公司同意逾期返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东语公司应按本合同解除前其已付最高月租金标准进行计算的2倍向元中公司支付该房屋占用期间使用费；租赁期届满或发生本合同提前终止的情形，元中公司有权收回该房屋，东语公司须于租赁期届满或发生本合同提前解除之前的60日内与元中公司联系交回房屋事宜，东语公司应于本合同终止之后当日内将该房以现状交还元中公司；租赁期满当日或本合同提前终止之日，若东语公司未能交还该房屋，元中公司除有权按照本合同规定向东语公司收取占用使用费及其他费用以外，东语公司视为放弃屋内的物件包括但不限于货品等，元中公司还有权在15日后停止公用能源的供应(包括但不限于水、电等)、开启及更换房屋的门锁，将物品搬出，办理公证，收回房屋；东语公司逾期向元中公司支付租金或本合同约定的应由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或物业管理公司支付的任何一项费用累计超过15日，元中公司有权没收东语公司的租赁保证金、要求东语公司支付欠付的任何费用、补交免租期(如有)所免除的租金等各项费用、解除本合同并合法提前收回该房屋，同时有权要求东语公司按月租金的3倍金额向元中公司以及最后一个月物业管理费的3倍金额向物业管理公司支付一次性违约金。二、上述合同签订后，元中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向东语公司交付系争房屋，并于5月14日收到东语公司委托案外人支付的215，857.89元、5月31日收到128，808.85元、8月22日收到100，000元、9月17日收到20，000元、9月20日收到20，000元。三、之后，因东语公司欠付租金等费用，元中公司催讨未果，于2019年9月2日采取封门措施，将东语公司人员驱离出系争房屋。四、2019年9月5日，东语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其中载明：应东语公司提出的房租还款协议，先将拖欠元中公司的系争房屋房租款共计150，000元补交给元中公司，筹措期限为15天。以上内容东语公司法人代表汤晓泉确认认可，并作出保证，保证该笔还款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到元中公司。在上述《还款协议》最后落款处，汤晓泉在东语公司法人代表一栏内签字，并加盖了东语公司图章。五、2020年1月3日，东语公司收到元中公司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月租金标准为215，857.89元，租赁保证金为215，857.89元；2019年5月14日，元中公司收到东语公司支付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保证金215，857.89元，因东语公司实施二次装修，物业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东语公司支付的费用128，808.85元(含装修保证金59，349.5元)；2019年5月-9月期间，因东语公司欠付租金、物业费等相关费用未付，元中公司曾多次发送书面缴费通知书，东语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9月17日、9月20日向元中公司支付10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19年8月23日，东语公司安排挚捷行公司向元中公司开具一张银行支票以便支付欠付的元中公司之部分租金，金额为150，000元，但元中公司至承兑行承兑未能取得任何款项；2019年9月5日，东语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向元中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东语公司承诺在2019年9月21日前将150，000元租金支付至元中公司，且法定代表人同意对该款项的支付承担个人保证责任，但截止目前为止，元中公司未收到上述款项；元中公司告知东语公司，应将系争房屋内可移动物品在7日内搬离清空，元中公司有权在7日后将系争房屋收回，同时东语公司应一并支付拖欠租金及承担相关违约责任。六、2020年1月6日，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东语公司与元中公司签署有相应房屋租赁合同，合同就系争房屋事宜达成约定，在东语公司使用系争房屋过程中自行安排将有关物品存放于租赁房屋中。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因东语公司就支付元中公司租金、物业费等相关费用事宜与元中公司产生争议，故元中公司依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将租赁房屋门锁予以更换。东语公司向元中公司承诺：1．在搬离租赁房屋内物品前，东语公司将向元中公司提出申请并经许可以便元中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协助搬离物品……4．东语公司承诺在2020年1月17日前将存放于租赁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嗣后，东语公司如期搬离系争房屋。七、根据工商部门档案信息资料显示，2019年8月20日，东语公司股东会决定，股东挚捷行公司从认缴的9，500，000元注册资本减资为认缴950，000元，股东叶舟从认缴的500，000元注册资本减资为认缴50，000元。2019年11月21日，股东挚捷行公司及叶舟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称其在减资的股东会决定作出后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10天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2019年9月20日在青年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显示其对外债务为零。当日，东语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将注册资本从10，000，000元变更为1，000，000元。2020年1月，经工商部门核准，上述减资变更登记完成。一审法院审理中，元中公司表示，元中公司前期收到的款项是东语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215，857.89元，后因东语公司实施二次装修，元中公司安排物业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东语公司的128，808.85元系装修保证金59，349.5元及垃圾清运费、装修期间的水电费及装修管理费。之后支付的100，000元、20，000元、20，000元系租金，其他费用均未支付。东语公司及挚捷行公司表示，前期东语公司未向元中公司支付过分文，当时东语公司是向案外人上海国际服务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500，000元的投资款，然后由该公司向元中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至于支付多少、如何分配，东语公司方并不知晓。对此，一审法院当庭告知东语公司方：鉴于元中公司已认可东语公司方支付了上述费用，现东语公司方对金额及性质持疑义，应与案外人核某某向法院举证并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认可元中公司之陈述意见。嗣后，东语公司方未提交书面异议。关于元中公司在本案诉请中主张的违约金，东语公司、汤晓泉、挚捷行公司、叶舟均表示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元中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其与东语公司之间签订，形式及内容均无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行使权利、承担义务。至于东语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系复印件，亦无元中公司盖章确认。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东语公司主张应按其提供的合同履行之意见不予采纳。一、关于东语公司欠付的租金。经查，自2019年4月18日元中公司向东语公司交付系争房屋直至2019年9月2日元中公司采取封门措施及停水停电期间，根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197，869.73元／月(合同约定之租金总额1，187，218.40元÷租期六个月)，东语公司租用系争房屋期间的租金额应为890，413.79元(按4.5个月计)。现东语公司已支付租金为140，000元，尚欠元中公司租金750，413.79元(890，413.79元-140，000元)。元中公司要求东语公司支付上述租金之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物业管理费是否应当支付。虽然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另行签订物业管理合同，但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东语公司应当支付物业管理费的时间节点、付款至收款方(上海威尼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名、开户行和账号等内容，再结合合同履行期间，东语公司在元中公司向其催讨物业管理费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系东语公司承担系争房屋的物业管理费。元中公司在根据物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与物业公司结清相关费用的情况下，要求东语公司承担物业管理费34，394.2元之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语公司称物业管理费已包含在租金内，缺乏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电费30，561.52元。本案中，元中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电费为2019年5月23日至2020年1月17日期间的租金。然，其自述系于2019年9月2日采取封门、停水停电措施，且未与东语公司就使用状况进行核对、确认，现元中公司主张2020年1月17日之前的电费，缺乏事实依据，根据元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对其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四、关于元中公司主张的逾期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电费的违约金48，687.31元。本案中，元中公司表示未按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七的标准计付，同意按年利率的24％之标准计算，东语公司提出过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酌情确定东语公司应承担逾期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为25，000元。五、关于元中公司主张的一次性解约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因东语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等费用累计超过15天的，元中公司有权没收东语公司的租赁保证金，要求东语公司支付欠付的任何费用，解除合同并合法提前收回房屋，同时有权要求东语公司按月租金的3倍金额向元中公司以及最后一个月物业管理费的3倍金额向物业公司支付一次性违约金。一审法院审理中，东语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并认为其并未违约，租赁保证金应当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查明情况，东语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等费用，系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确属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合同酌情调整为保证金不再退还后，东语公司再支付违约金197，869.73元。六、汤晓泉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元中公司该项诉请的依据是汤晓泉签字并由东语公司盖章确认的《还款协议》。其中载明：“应东语公司提出的房租还款协议，先将拖欠元中公司的系争房屋房租款共计150，000元补交给元中公司，筹措期限为15天。以上内容东语公司法人代表汤晓泉确认认可，并作出保证，保证该笔还款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到元中公司。”从上述内容中分析，汤晓泉是以东语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作出保证，保证东语公司支付租金150，000元。一审法院还注意到，在该还款协议的最后落款处，汤晓泉亦是在东语公司法人代表一栏处签字，并在自己签名上加盖了东语公司图章。上述事实说明当时汤晓泉是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作出的付款承诺和保证，并不能得出其个人对东语公司应当支付的租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结论。元中公司主张汤晓泉在租金15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七、挚捷行公司与叶舟是否应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减资时，应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并采取有效方式通知债权人，根据债权人的要求清偿债务或者提供担保，以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上述行为既是公司减资前对债权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同时也是股东对公司减资部分免责的前提。经查，东语公司及其包括挚捷行公司和叶舟在内的股东在2019年9月至12月期间，对东语公司就系争房屋欠付租金等费用相关事宜清楚知晓，但并未就减资情况(挚捷行公司减资8，550，000元、叶舟减资450，000元)向元中公司作任何有效披露和通知，未完成法定通知义务，不符合公司减资的法定程序，属于违法减资。故元中公司要求挚捷行公司及叶舟分别在8，550，000元、450，000元范围内对东语公司上述欠款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之诉请，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东语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租金人民币750，413.79元；二、上海东语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物业管理费人民币34，394.20元；三、上海东语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及物业管理费的违约金人民币25，000元；四、上海东语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解约违约金人民币197，869.73元；五、上海挚捷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在人民币8，55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主文第一至第四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叶舟在人民币45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主文第一至第四项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对上海元中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元中公司提供《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赫森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李静是叶舟的家庭成员。叶舟发表如下意见：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东语公司、汤晓泉、挚捷行公司共同发表如下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元中公司提供的证据、当事人陈述、本院审理笔录佐证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叶舟是否应当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该项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元中公司与东语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租金为1，187，218.4元；月租金每个公历月支付一次，即每个公历月的20日前支付下一期的月租金。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东语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仅向元中公司支付租赁保证金128，808.85元及二次装修相关费用128，808.85元。2019年8月20日，东语公司通过股东会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0，000元减至1，000，000元。此时，元中公司与东语公司之间已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东语公司减资后，元中公司的债权可能因东语公司的清偿能力降低而受到侵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天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从现有证据来看，东语公司并未将减资事项通知债权人元中公司，亦不存在东语公司无法联系元中公司的情形，因此，东语公司未完成法定通知义务，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最后，叶舟作为东语公司股东，理应知晓东语公司对外负有债务的事实，同时应当对法定通知义务的履行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然，叶舟仍出具《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说明》，称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显示东语公司对外债务为零，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公司违法减资可能导致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务在减资后清偿不能，造成与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相似的法律后果，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十四条，股东应当在减少出资的范围内就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元中公司要求叶舟在其减资的450，000元范围内对《房屋租赁合同》项下东语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之诉请，于法有据，可予支持。叶舟上诉主张其已代东语公司偿还债务450，000元，并提供《借款合同》《还款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等予以佐证。然，《还款协议书》系赫森工作室与叶舟、东语公司自行达成的协议，《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与叶舟实际转款时间均在本案一审期间，且叶舟在二审中自认其与赫森工作室股东李静系夫妻关系，故叶舟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或者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亦不能据此免除叶舟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叶舟在450，000元范围内对《房屋租赁合同》项下东语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补偿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叶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50元，由上诉人叶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刘金审 判 员 刘海邑审 判 员 徐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宸书 记 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