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头道沟家园居住小区8S#104铺、301铺、302铺、401铺、402铺。负责人：赵清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卜欣，男，1985年2月28日出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志远，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门朝外大街16号2层212B-213A号，15层1501-1505，16层1603、1605号。负责人：刘光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男，1969年11月26日出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茂林，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法定代理人：袁术芬（米茂林之妻），1966年12月22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陈国琴货运服务部，经营场所北京市房山区河北镇河南村四区5号。经营者：陈国琴，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北京陈国琴货运服务部代理人）：张文明，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米茂林、北京陈国琴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货运服务部）、张文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1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卜欣、应志远、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被上诉人米茂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被上诉人兼货运服务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人寿保险公司、米茂林、货运服务部、张文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开庭及选定司法鉴定机构时未向我公司送达通知，导致我公司无法正常参加鉴定机构的选聘及庭审，剥夺了我公司正当的诉讼权利。2.本案法院判决主体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实际承保公司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双滦营销服务部，一审认定诉讼主体错误。3.我公司出具的保单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北京九州宏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宏运公司），承保险种为国内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我公司与九州宏运公司为保险合同关系，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我公司承保的货物运输险中约定的运输工具车牌号为×××，发动机号为76195978，米茂林提供的行驶证载明的车牌号×××,发动机号为76195978，事故认定书上标明车辆为×××临，均与保单中约定的运输工具车牌号不一致。5.我公司承保的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的保险标的为运输中的货物，并非机动车辆本身，只有当被保险人作为承运人使用保险约定的运输工具从事约定范围内的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我公司才能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6.即使九州宏运公司依法应承担责任，依据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主款第六条（八）违章装载货物或非法运输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郭通龙驾驶载重超过核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此次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依据合同约定，我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米茂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公司的上诉请求。我在之前的诉讼中主张过医疗费，已生效的（2019）京0111民初23089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了大地保险公司的诉讼主体地位。货运服务部、张文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米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货运服务部、张文明、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46695.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00元，营养费22200元，误工费106560元，护理费1172238.32元，残疾赔偿金578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68.5元，鉴定费87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2581元，交通费15000元，以上共计2588498.48元。上述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文明及货运服务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货运服务部、张文明、人寿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11时48分许，在北京市房山区108国道李各庄村处，郭通龙驾驶“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由西向东行至北京市房山区108国道李各庄村时，适有行人米茂林步行由北向南横过道路，重型自卸货车前部将米茂林撞出，造成米茂林受伤。事故发生后，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燕山大队处理，认定郭通龙驾驶载重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此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郭通龙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最终确定郭通龙为全部责任、米茂林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米茂林先后到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易县中医医院治疗，共计住院302天。米茂林的伤情经医院诊断：“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脑疝、脑挫裂伤、颅骨骨折、头皮血肿、足部皮肤撕裂伤、肺挫伤、颈椎骨折”。张文明给付米茂林医疗费68149.83元。2020年1月2日，法院作出判决，人寿保险公司除张文明已支付的费用外，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赔偿米茂林医疗费227135.74元；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文明医疗费68149.83元。2020年6月1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米茂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米茂林所受损伤属一级伤残（致残率100%）。2、被鉴定人米茂林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米茂林存在完全护理依赖。4、被鉴定人米茂林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详见附件。另查明，郭通龙驾驶的事故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货运服务部，实际所有人为张文明，并以货运服务部的名义从事运营业务。郭通龙系张文明雇佣的驾驶员，郭通龙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该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201万元，并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包括但不限于车险商业三者、交强险）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每次事故按照损失金额扣除绝对免赔额后的90%进行赔付。事故发生时车辆均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内。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米茂林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4665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00元、营养费22200元、误工费66600元、护理费615071.32元、伤残赔偿金596794.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5981元、鉴定费87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确定郭通龙为全部责任、米茂林无责任的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201万元，并特别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万或被保险人从其他保单（包括但不限于车险商业三者、交强险）中获得的赔偿金额之和，两者以高者为准。每次事故按照损失金额扣除绝对免赔额后的90%进行赔付，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故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对米茂林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公路货运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仍有不足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货运服务部和张文明予以赔偿。米茂林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证据以及相应标准予以确认，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医疗费，根据米茂林提供的诊断证明、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米茂林的住院时间，按照每日100元标准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米茂林的营养期为444日，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予以确认。误工费，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米茂林误工期444日，参照本地区经济收入状况按照每月4500元工资标准予以确认。护理费，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米茂林的护理期为444日，其中，住院期间113天的护理费，按照护理协议及护理费发票予以认定，数额为23010元；剩余331天的护理费，参照护理人员一般工资每日150元标准予以确认，数额为49650元。护理用品费2411.32元，按照实际发生有效票据认定。护理依赖部分的护理费，自评残之日即2020年6月10日起，考虑10年的护理费，至2030年6月9日止，参照护理人员一般工资每日150元标准予以确认，数额为54000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认定米茂林的伤残等级，按照北京市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人数，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予以认定，并计入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根据米茂林到就医医院住院及复查往返路途酌情予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米茂林需要使用防褥疮床垫，单价1400元每个，使用年限3年，考虑9年认定3个，自评残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9年6月9日止，数额为4200元。坐垫单价200元每个，使用年限2年，考虑10年认定5个，自评残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至2030年6月9日止，数额为1000元。尿垫费用每月750元，考虑10年，自评残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至2030年6月9日止，数额为90000元。尿片及尿裤费用每月750元，考虑10年，自评残之日2020年6月10日起至2030年6月9日止，数额为90000元。轮椅618元、足托163元，根据米茂林提交的票据予以认定。鉴定费，根据米茂林提交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米茂林主张的残疾器具费，根据米茂林提交的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及相关票据确认。货运服务部、大地保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米茂林伤残赔偿金人民币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米茂林医疗费、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714714.43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米茂林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共计人民币948787.57元。四、驳回米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其公司的上诉主张，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特别约定清单、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代理定期定额保险单（抄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B款）条款及附加条款、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等。经质证，米茂林称发动机编号是一致的，事故车辆和投保车辆是同一辆车，大地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货运服务部、张文明称，涉案肇事车辆是在服务站购买，当时一并上的保险，就是给涉案肇事车辆上的保险，其不知晓九州宏运公司。人寿保险公司称不清楚保险问题。本院查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肇事车辆悬挂临时牌照。现涉案肇事车辆已获得“×××”的正式牌照，现登记所有人为货运服务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经本院主持调解，各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地保险公司应否在承保范围内对米茂林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郭通龙为全部责任，米茂林无责任。郭通龙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货运服务部，实际所有人为张文明，且郭通龙系张文明雇佣的驾驶员，在履行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经生效判决确认，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201万元并作出特别约定。故米茂林因案涉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公路货运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部分，由货运服务部、张文明予以赔偿。现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在开庭及选定司法鉴定机构时未向其公司送达通知，剥夺了其公司正当的诉讼权利。经查，大地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并无不当，大地保险公司前述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案涉车辆实际承保公司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双滦营销服务部，保单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九州宏运公司，其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且其公司承保的货物运输险保单中约定的运输工具车牌号与事故认定书中车辆的车牌号不一致，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大地保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亦未进行答辩或举证，故其公司应承担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虽然大地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保险单中车辆牌照有所不同，但发动机号码一致说明被保险的车辆即为涉案肇事车辆。车辆保险的目的之一就是在保险期间内对第三方受害人依法进行赔偿。而涉案肇事车辆处于大地保险公司的保险期间内，米茂林是明确的保险应赔付方，故虽然大地保险公司保险单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案外人，但并不影响该公司依法向米茂林赔偿这一最终目的实现。因此，一审法院确定大地保险公司应赔偿米茂林相应损失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为运输中的货物，只有被保险人作为承运人使用保险约定的运输工具从事约定范围内的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且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时，其公司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案涉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了公路货物运输定期定额保险201万，且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现被保险车辆在从事货物运输过程中造成第三者受伤，大地保险公司作为承保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此外，大地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就前述约定内容明确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故对于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大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郭通龙驾驶载重超过核载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依据依据公路货物运输定额保险条款主款第六条（八）约定，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大地保险公司并未在规定期间内提交相应保险条款，本院难以认定投保时双方就前述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约定。且大地保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对保险人责任减轻或者免除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故综合考量本案实际情况，大地保险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德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 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