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28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好民，男，194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全民，男，194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荣，女，193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民，男，195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超，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新疆同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保民，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9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侯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包新江，男，198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翠（系包新江妻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上诉人王好民、王全民、王德荣、王文民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包新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法院（2020）新2801民初3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9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好民、王全民、王德荣、王文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超、李丹、被上诉人张保民、被上诉人张磊、被上诉人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堃、被上诉人包新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启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好民、王全民、王德荣、王文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张保民、张磊放弃继承，不应当承担责任，但杜付玲的遗产应当在处置时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受害人的损失，一审未认定杜付玲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且驳回上诉人对其继承人的诉讼请求，导致上诉人该部分权益无法实现。杜付玲的法定继承人放弃继承遗产，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将其遗产收归国家所有。国家在处置杜付玲遗产时应当优先偿还杜付玲在此次事故中造成的伤亡损失。根据一审调取的包新江以及其他人员的询问笔录真实反映杜付玲系给包新江招募人员提供劳务，并且是在从事劳务的途中发生事故，因此包新江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一审依据包新江妻子的辩称：“包新江本人的笔录仅是笔录之一，不能说明与本次事故有关，”据此认定包新江不是雇主，属认定有误。即便认定王付民系杜付玲招募的人员，包新江作为杜付玲的雇主也应当判令包新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次事故造成王付民死亡，给上诉人身心造成严重伤害，应当获得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辩称，我方主体不适格，不应当成为被告。根据我方出示的证明，杜付玲户籍迁出前未婚未育，与张保民不是母子关系。张保民与张磊不是杜付玲的合法继承人。 被上诉人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我公司已经尽到了道路交通设施安全通行的义务，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我公司基于人道主义考虑同意承担不超过10%的补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包新江辩称，笔录只能证明乘车人之前给包新江干活，并不是出事当天叫他们给我干活。 上诉人王好民、王全民、王德荣、王文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61599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7日7时，杜付玲驾驶×××小型面包车沿库铁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库铁大道与库西路交叉路口时，车辆与安全岛路缘石发生碰撞，造成车辆翻覆，造成驾驶员杜付玲、乘客王付民、梁书财、闫国庆死亡，其余乘客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库尔勒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员杜付玲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张保民、张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被告市政工程公司承担责任比例；3.原告的各项主张构成是否合理；4.被告包新江是否承担责任。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张保民、张磊在庭审中明确放弃对杜付玲遗产的继承，现原告要求其在继承杜付玲遗产范围内赔偿的请求无法支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已生效的有效行政文书，对市政工程公司的责任认定原因有详细的说明，故应遵循其对市政工程公司的责任认定，即对原告方承担次要责任的赔付，酌定为30％。被告包新江不认可其与杜付玲存在雇佣关系，原告出示的一份询问笔录不能有效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包新江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支持。原告计算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依据及方式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与司法精神，理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及住宿费因无相关有效证据证明，无法支持。交通费支持7215元（707＋5566＋442＋300＋200）。因交通费中原告主张的为机票，故误工天数酌定为5天。原审法院确定王付民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554624元（34664×16），2.丧葬费38354.5元，3.误工费2100元（210×5×2），4.交通费7215元。综上共计602293.5元。市政工程公司赔付180688.05元（602293.5×30％）。遂判决：一、被告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德荣、王好民、王文民、王全民支付各项赔偿金180688.05元；二、驳回原告王德荣、王好民、王文民、王全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两份包新江的询问笔录、一份程德祥的询问笔录，拟证实：1.杜付玲长期向包新江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杜付玲提供雇佣活动的内容包括：拉人去工地干活、自身提供劳务从事相关劳动；3.王付民等人从事的劳务系包新江承包的工程，包新江支付每天的劳务费，包新江系王付民等人的雇主。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包新江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笔录只能证明包新江叫他们来干活，当天就支付了工资。被上诉人库尔勒市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该证据系孤证，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证实包新江与杜付玲、王付民存在雇佣关系。 二审中，四上诉人向我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了：1.执行裁定书、民事调解书、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杜付玲）、库尔勒市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起诉状；2.房屋转让协议、个人房屋信息查询情况表（张保民）；3.结婚证；4.借条。四上诉人拟根据以上证据证实：1.（2020）新2801民初180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杜付玲所有的房产应当用于支付本案赔偿款；2.张保民、张磊以被继承人身份处置了杜付玲的财产。3.被上诉人张保民与杜付玲系夫妻关系，张保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质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不确定；证据3张保民认可真实性，张磊不予确定；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库尔勒市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3、4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我方无关。被上诉人包新江质证意见：证据1、4的真实性不确定；证据2、3与我方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因结婚证系复印件，经本院查询，未查询到张保民和杜付玲在民政部门的登记信息，故结婚证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由于夫妻关系应当以民政部门的登记为准，故四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夫妻关系，四上诉人拟证实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四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另经查明：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杜付玲与张保民结婚证复印件上的信息，本院向河南省民政厅查询，答复是：未查询到双方的结婚登记信息；2.杜付玲将户口迁入新疆库尔勒市时的准迁证记载：与张保民关系是“夫妻”，准迁原因是“夫妻投靠”；3.杜付玲名下登记有一套位于库尔勒市铁克其乡轮台路59号城秀美院2栋1单元17层1705号的房产。2020年张保国以杜付玲与张保民向其借款30万元为由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5月27日下发（2020）新2801民初1801号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的以下调解协议有效：“被告张保民欠原告张保国借款30万元、利息5000元合计305000元，被告张保民于2020年6月12日之前向原告张保国一次性支付完毕。被告张磊、张保民在继承杜付玲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30万元的责任。”付款期限届至，张保国申请强制执行，已将上述杜付玲名下的房产过户至张保国名下；4.除以上房产以外，未查询到杜付玲存在其他财产；5.库尔勒垦区公安局交警大队向包新江询问时，包新江陈述：其承包了铁门关市园林绿化的工程。2019年5月开始杜付玲带人为其干活。4月至5月干了十几天，后来每个月干一、两天。2020年3月15日杜付玲在为其干活，杜付玲、程德祥陈述：3月16日杜付玲及其带来的七个工人还有姓曾的包工头及其带来的七个人一直干到八点左右。3月17日我开包新江的车去包新江工地，在工地没有看到杜付玲。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杜付玲所有的房产或其他财产应否用于支付本案赔偿款；三、被上诉人包新江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遗产，根据该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保民、张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张保民与杜付玲系夫妻关系，张保民应当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该笔债务。本院认为，虽然杜付玲迁入户口时是以张保民妻子的身份迁入，但因确定是否是夫妻关系应当以民政部门登记的信息为准，而我院并未查询到杜付玲与张保民登记结婚的信息，故无法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据此，上诉人主张由张保民承担夫妻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因杜付玲名下登记的一套房产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已变更登记至张保国名下；经查询，杜付玲再无其他财产，上诉人也未提供杜付玲存在其他财产的线索，故上诉人主张用杜付玲财产支付赔偿款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2020）新2801民初1801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因此杜付玲所有的房产应当用于支付本案赔偿款。本院认为，因该民事调解书系生效裁判文书，具有拘束力，故上诉人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虽然张保民名下有一套房产，但因无法认定杜付玲与张保民系夫妻关系，故不能将该房产的一半认定为杜付玲的遗产。 关于焦点问题三。四上诉人认为杜付玲及受害人受雇于包新江，事故当天杜付玲及受害人系前往包新江处干活，因此包新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由此可见，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隶属关系与人身依附关系。从四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内容看，仅能证实发生交通事故之前杜付玲及受害人给包新江提供过劳务，但这种关系属于打零工性质，四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杜付玲长期受雇于包新江，双方已经形成了长期的、较为稳定的雇佣关系。故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包新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四。因交通事故中的精神损失赔偿需要根据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原因分析来看，驾驶人杜付玲驾驶机动车超员、超速行驶、且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因受害人王付民基于自身打工需要，无偿搭乘杜付玲驾驶的车辆，其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明知车辆超员的情况下仍然置自身安全于不顾乘坐该车，并且鉴于杜付玲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已经死亡，以及四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杜付玲留有遗产等情况，一审综合以上因素考虑，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好民、王全民、王德荣、王文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29.66元由上诉人王好民、王全民、王德荣、王文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胜兰 审判员  刘 燕 审判员  庞 龙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