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7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新，男，194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系林荣新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业昌，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媚，女，198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明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荣新因与被上诉人曾业昌、陈少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荣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林荣新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曾业昌、陈少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曾业昌、陈少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的粤C×××**号牌奥迪汽车和粤C×××**号牌本田艾力坤汽车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曾业昌、陈少媚在恩平市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粤C×××**号牌奥迪汽车和粤C×××**号牌本田艾力坤汽车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曾业昌、陈少媚在离婚时对涉案车辆认定为共同财产，而在本案中又否认该事实，属于提交虚假证据。再次，粤C×××**号牌奥迪汽车和粤C×××**号牌本田艾力坤汽车登记在曾业昌、陈少媚名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二、《离婚协议书》中涉及位于珠海市香洲区×××××××××××××的房产登记于2011年8月11日，为曾业昌、陈少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陈少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荣新的上诉请求。曾业昌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林荣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曾业昌和陈少媚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部分处理的约定，撤销范围以（2019）粤0785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林荣新所享有的借款300000元、受理费5587.9元为限；2.曾业昌和陈少媚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少媚、曾业昌于2010年6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9年2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其中，《离婚协议书》约定，陈少媚婚前购置位于珠海市香洲区××××××××××××××，房产证字号：粤房地产证珠字第**00128331号，归陈少媚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置奥迪汽车车牌号粤C×××**及本田艾力绅车牌粤C×××**归陈少媚所有，没有共同债务。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785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判令曾业昌偿还300000元给林荣新。曾业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曾业昌未在规定期间内交纳上诉费，按曾业昌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1日，林荣新认为陈少媚、曾业昌离婚协议约定将所有财产归陈少媚所有严重侵害林荣新的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林荣新委托广东某1律师事务所律师冯某2作为诉讼代理人，并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2020年6月1日，林荣新向一审法院递交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要求查封陈少媚名下车牌号码为粤C×××**号车辆和车牌号码为粤C×××**号车辆，并提供担保物作担保。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粤0785民初财保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陈少媚名下车牌号码为粤C×××**号车辆和车牌号码为粤C×××**号车辆，查封期限为两年。因车牌号码为粤C×××**号车辆已办理转移登记，无法实施查封。林荣新于本案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递交变更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陈少媚名下的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001283**）。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粤0785民初1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陈少媚名下的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房房屋（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珠字第**001283**），封限额为200000元，查封期限为三年。另查，陈少媚婚前购买了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屋，并于2009年12月31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该房屋于2011年8月11日办理登记手续，房屋产权证号是粤房地权证珠字第**00128331×，房地产权属人是陈少媚，共有情况是陈少媚100%。2018年1月30日，陈少媚与案外人陈某3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陈某3实际出资购买一辆车牌号为粤C×××**的本田艾力绅汽车，登记在陈少媚名下，该车辆的首期款项、后期供车款、税费、保险给等费用均由陈某3支付。原登记在陈少媚名下的车牌号粤为C×××××的奥迪汽车已转让并办理了转让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和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债务人具有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自己的财产等行为；二是债务人的上述行为对债权人的清偿造成损失；三是要在规定时间之内行使即债权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和提供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林荣新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林荣新主张离婚属于个人隐私，不具有社会公开性，林荣新于2020年5月13日才知道陈少媚、曾业昌已于2019年2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林荣新的撤销权除斥时间不应以2019年2月14日起算。陈少媚、曾业昌均抗辩林荣新的起诉时间已超过1年的除斥时间,林荣新的撤销权已消灭。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是夫妻双方的自愿行为，仅需夫妻双方到有关部门办理登记即可，并没有法律法规规定离婚登记需要公示。林荣新作为普通公民，其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陈少媚、曾业昌已于2019年2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符合常理。陈少媚、曾业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荣新应当知道陈少媚、曾业昌于2019年2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陈少媚、曾业昌的抗辩不予采纳。陈少媚、曾业昌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林荣新于2020年7月1日提起诉讼，故林荣新的撤销权尚未消灭。二、陈少媚名下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屋和车牌号为粤C×××**的本田艾力绅汽车以及原登记在陈少媚名下车牌号为粤C×××**的奥迪汽车是否属于曾业昌财产的问题。林荣新主张上述财产均属于陈少媚、曾业昌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少媚、曾业昌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述财产归由陈少媚所有损害了林荣新的合法权益。陈少媚、曾业昌均辩称涉案房屋属于陈少媚的婚前财产，车牌号为粤C×××**的奥迪汽车是陈少媚出资购买登记在陈少媚名下，车牌号为粤C×××**的本田艾力绅汽车是案外人陈某3出资购买登记在陈少媚名下，上述财产均不属于曾业昌的财产或者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林荣新向珠海市×××××××调查的《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间是2008年11月1日）和陈少媚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时间是2009年12月31日）以及涉案房屋的《收款收据》（支付时间是2009年12月31日）显示，涉案房屋是在陈少媚、曾业昌办理结婚登记前，由陈少媚购买并支付完毕购房款，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曾业昌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虽然涉案房屋的登记时间是2011年8月11日，在陈少媚、曾业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不影响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陈少媚的事实。至于涉案的粤C×××**的本田艾力绅汽车和粤C×××**的奥迪汽车，林荣新仅提供《离婚协议书》证明上述两辆汽车属于陈少媚、曾业昌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陈少媚、曾业昌对购买粤C×××**的奥迪汽车资金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陈少媚提供了与案外人陈某3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名下的粤C×××**的本田艾力绅汽车是属于案外人陈某3实际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林荣新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粤C×××**的本田艾力绅汽车和粤C×××**的奥迪汽车属于陈少媚、曾业昌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林荣新主张上述财产均属于陈少媚、曾业昌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述财产属于曾业昌的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陈少媚、曾业昌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的约定不属于曾业昌无偿转让财产。综上所述，林荣新请求在（2019）粤0785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林荣新所享有的借款300000元、受理费5587.9元范围内撤销陈少媚、曾业昌《离婚协议书》中财产部分处理的约定，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荣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1.91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961.91元，由林荣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依法围绕林荣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业昌与陈少媚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屋、粤C×××**本田艾力绅牌汽车、粤C×××**奥迪牌汽车约定归陈少媚所有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一、关于曾业昌与陈少媚签订《离婚协议书》将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屋约定归陈少媚所有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林荣新向珠海市×××××××调查的《珠海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08年11月1日，陈少媚举证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09年12月31日，上述两份合同虽然时间不一致，但均早于曾业昌与陈少媚登记结婚的日期；并且合同约定一次性付款，与陈少媚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相互印证。上述书证足以证明陈少媚在登记结婚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坐落于珠海市香洲区××××××××××××××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事实。虽然陈少媚在2011年8月11日房屋登记公示之日才取得物权，但并不妨碍陈少媚在婚前通过签订合同和支付对价取得涉案房屋的合同债权，该合同之债也是陈少媚的婚前个人财产权利，不因房屋登记公示而增加或减少，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的特征，不属于可撤销的行为。林荣新对曾业昌与陈少媚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归属陈少媚所有的行为不享有撤销权。林荣新上诉主张该项离婚约定财产行为的撤销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登记在陈少媚名下的粤C×××**本田艾力绅牌汽车和粤C×××**奥迪牌汽车离婚财产约定归属陈少媚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汽车属于依法应当进行登记的动产财产。粤C×××**本田艾力绅牌汽车和粤C×××**奥迪牌汽车虽然登记在陈少媚名下，但是均系其与曾业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曾业昌在对林荣新负有未偿债务的情形下，与陈少媚协议离婚，把上述夫妻共同财产约定归陈少媚所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特征，属于债权人可行使撤销权予以撤销的行为。林荣新上诉主张该项离婚约定财产行为的撤销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陈少媚举出的其与案外人陈某3的《协议书》、微信记录、转账记录均只能约束陈某3和陈少媚，对外不能约束债权人。汽车作为特殊动产，对外应当以公示登记及实际占有确定所有权人。而且，曾业昌与陈少媚在《离婚协议书》中确认粤C×××**本田艾力绅牌汽车和粤C×××**奥迪牌汽车为夫妻共同购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仅需对曾业昌和陈少媚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归一方所有的行为是否属于可撤销进行审查，不涉及案外实际权利人。若上述财产存在案外实际所有权人，其权利应依执行异议程序进行救济，不应在本案撤销权之诉中审查。综上所述，林荣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5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曾业昌与陈少媚于2019年2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粤C×××**本田艾力绅牌汽车和粤C×××**奥迪牌汽车约定归陈少媚所有的行为；三、驳回林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1.91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4961.91元（林荣新已预交），由曾业昌、陈少媚负担。林荣新预交的4961.9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曾业昌、陈少媚应向一审法院补缴496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82元（林荣新已预交），由曾业昌、陈少媚负担。林荣新预交的5883.8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曾业昌、陈少媚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883.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雷楚莹书 记 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