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2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雷，男，出生于1990年4月4日，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智伟，男，出生于1993年12月8日，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上诉人徐雷因与被上诉人鲁智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1）新020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分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于法无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却约定徐雷不承担投资经营风险，且每月收取固定收益，不参与经营等。根据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分析，双方的法律关系明显符合民间借贷特征，投资款实际是借款本金，固定收益实际是借款利息，双方实际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按民间借贷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处理。 鲁智伟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由徐雷拟订，其明知双方系共同经营忆博台球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徐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鲁智伟向徐雷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2．鲁智伟向徐雷支付以借款本金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自2020年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徐雷通过中国银行给鲁智伟转账80,000元，7月6日，徐雷作为乙方与鲁智伟作为甲方签订《投资分红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经营项目及范围（营业执照内容）第二条投资方式与流程原则：产权为甲方所有，甲方给乙方每月支付利润分红。第三条、合同期限、投资金额、分红比例、权利、义务。1．协议期限：本合同期限为5年，即2019年7月7日起2024年7月6日止。2．乙方愿向甲方投入资金人民币80,000元整（大写捌万元整），此资金由甲方自主支配，乙方不干涉甲方及甲方运营，但乙方拥有账目、资金用处的监督权、核查权和建议权。3．分红方式：协议期间，甲方以每月利润的32％按月向乙方现金分红。第四条、撤资方式第五条、其他第六条、争议解决。”鲁智伟自2020年2月之后未履行支付利息义务，徐雷遂诉至法院。另查，2019年9月4日，鲁智伟注册了克拉玛依区忆博台球厅。庭审中，鲁智伟陈述：“转给哈哈哥1,000多元是店里的分红，我认识徐雷是通过刘某某（音译）认识的，徐雷不管店里的事情，所以我就转给刘某某，让刘某某转给原告。我一共营业了4个月，一共给原告和刘某某分红了30000-40,000元”“2019年10月，营业了4个月，到2020年2月停业。现在是停业状态”“合同是原告拟订的，我通过刘某某认识的原告，刘某某一直在店里，我没有怎么见徐雷，所以我就把钱给了刘某某，让刘某某给原告。徐雷在录音里说了股份会稀释，证明原告知道且清楚入股的事情”“台球厅我不准备经营了，我现在把台球厅转出去，清算资产，合伙人之间也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该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分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因徐雷未能对其主张的借贷关系提供充分确凿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徐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徐雷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鲁智伟提供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拟证实徐雷、鲁智伟、王某某之间系个人合伙关系。王某某证实，其与鲁智伟、徐雷均系忆博台球厅的股东，其与鲁智伟签订了投资合同，投入本金80,000元，曾获得分红1,500元。因忆博台球厅无法继续经营，其投入的80,000元已全部亏损。其未与鲁智伟、徐雷同时签订投资合同，与徐雷均未参与经营忆博台球厅。鲁智伟在二审中陈述称，“徐雷是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全都是我一个人在经营。忆博台球厅现有的财产为六张台球桌、台球子、空调、电脑等，价值约20,000元”。因王某某证实其未与鲁智伟、徐雷同时签订投资合同，故其证言只能证实其与鲁智伟之间的个人合伙关系，不能证实徐雷与鲁智伟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故本院对王某某关于其与徐雷、鲁智伟系个人合伙关系的证言不予采信。因鲁智伟、王某某均证实徐雷未参与经营忆博台球厅，故本院对徐雷未参与经营忆博台球厅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分红合同》在“第四条、撤资方式”条款部分约定以下内容：“1．自然撤资本合同期满后，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决定不再续签的，由甲方向乙方付清所有分红，返还乙方全部投资本金人民币捌万元整，本协议终止。2．甲方要求乙方撤资在合同期内，甲方要求乙方撤资，甲方需在七天内向乙方返还全部投资本金，同时甲方需向乙方赔偿投资金额的双倍即160,000元整（大写壹拾陆万元整），本合同终止。3．乙方要求撤资协议期内，乙方自行要求撤资的，撤资需在台球厅营业6个月后，同时乙方向甲方赔偿一万元违约金，本协议终止。4．甲方破产撤资在任何时候，甲方无法经营或无能力向乙方发放红利或返还投资本金乙方有权利分配甲方财产（不超过红利和投资本金）”。对第4种撤资方式，徐雷解释为“鲁智伟无法向其支付利息时，其有权处置鲁智伟的任何资产”，鲁智伟解释为“如台球厅无法经营，可转让台球厅或者变卖台球桌，变现后其与徐雷按比例分钱”。鲁智伟辩称其通过案外人刘某某向徐雷支付分红三、四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徐雷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投资分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徐雷与鲁智伟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个人合伙关系；2．鲁智伟是否应当向徐雷返还出资款80,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分红合同》将徐雷出资的80,000元约定为“投资额”，还约定了“鲁智伟以每月利润的32％按月向徐雷现金分红”的分红方式及四种撤资方式，双方当事人对“每月利润”未约定确定数额。而借款合同关系中如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通常对利息数额或利息计算方式予以明确约定，且一般不约定借款人提前返还借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故徐雷与鲁智伟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雷与鲁智伟签订的《投资分红合同》约定了四种撤资方式，其中第一种至第三种方式明确约定撤资后果为返还80,000元出资额，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至于第四种撤资方式，结合鲁智伟在二审中的陈述、王某某的证言、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合同上下文内容，应当解释为“如鲁智伟无法经营，徐雷有权利在投资本金及红利范围内分配鲁智伟的财产，保证返还80,000元出资额”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的四种撤资方式的撤资后果均为保证返还80,000元出资额，与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原则相违背，故徐雷与鲁智伟之间不构成个人合伙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之间系合同纠纷，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义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鲁智伟经营的忆博台球厅现有资产价值20,000元，不足以抵偿徐雷的出资额。如依鲁智伟所述徐雷仅在台球厅资产范围内抵偿徐雷的出资额，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也有失公允，故应由鲁智伟承担向徐雷支付80,000元出资额的责任。关于徐雷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利息内容，故徐雷该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雷关于其与鲁智伟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虽不成立，但其诉求的返还出资额80,000元的主张应予支持；本院根据鲁智伟在二审中的陈述、王某某在二审中的证言，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及合同约定内容，确认鲁智伟承担向徐雷返还出资额80,000元的责任，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鲁智伟向上诉人徐雷偿还出资款8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徐雷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合计2,700元，由被上诉人鲁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远志 审判员  唐 杰 审判员  叶 楠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胡 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