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08行终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贤峰，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保，江西五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河西开发区人力资源市场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28014838197W。法定代表人刘军，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方向东，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名泉，万安县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团副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萌，该局干部。原审第三人万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万安县芙蓉镇仁德路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1028492561110A。法定代表人王永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孝生，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贤峰因与被上诉人万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万安县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万安县人民医院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21）赣082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曾贤峰的妻子杨美华系万安县人民医院收费员（聘用制合同工），既往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2020年11月9日，杨美华在万安县人民医院门诊大楼收费处上班，当日上班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4：30-17：30，上午临近下班前，其前往住院部收费处存放收到的费用时，同事见其脸色铁青，建议其休息，但杨美华没有停留径直下班，12点10分左右，其途径万安县五云路一品大虾店（距离上班地点100米左右）时，突然倒地，昏迷不醒，路过的同事立即急救并拨打120，后送到万安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实施抢救。杨美华被送达急诊科时，面色青紫，呼吸、心跳微弱，无明显自主呼吸，当日中午14时许行开颅手术，术后未见明显好转，仍无自主呼吸，靠呼吸机维持；其11月13日的病程记录中记载“今日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杨宏武副主任医师看过病人，考虑患者脑死亡状态”。2020年11月22日凌晨3：26分杨美华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脑干出血、脑室出血、梗阻性脑积水、脑疝、左侧额叶脑出血、左侧额颞顶急性创伤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动脉瘤破裂、头皮血肿、吸入性××，死亡记录材料载明：“死亡时间：2020年11月22日03时26分”，万安县人民医院将上述情况通知曾贤峰，并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日期记载为2020年11月22日。2020年12月2日，万安县人民医院向万安县人社局为杨美华申请工伤认定，同时提交了《事故调查报告》，报告显示“手术于11月9日下午6点结束，手术结束后患者就一直未恢复自主呼吸，瞳孔放大，对光反射、角膜反射等脑干反射消失，呈脑死亡状态；于我院ＩＣＵ靠呼吸机及大剂量抢救药维持13天后死亡”。万安县人社局受理上述申请后，经过调查，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万人社伤认定（2020）第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工亡）决定书》，认为杨美华系在下班途中突发疾病，且经抢救超过48小时后确认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不予认定工伤（工亡）或视同工伤（工亡）。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上述两条款都是关于职工工伤构成要件的具体规定，第十四条系通常意义上的因工伤亡情形，第十五条系对通常意义上因工伤亡之外的扩大保护情形，即视同工伤情形，对此应当严格把握，不宜对视同条件随意扩大解释，不合理扩大视同工伤的保护范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美华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情形？众所周知，疾病发作具有渐进性、连续性特点，案中杨美华在工作期间（临近下班时）就面色发青、头晕不适，回家时在距离上班地点约100米处晕倒在地被立即送至医院抢救，可以视为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被送治。作为专业医疗机构，万安县人民医院虽然认为2020年11月9日下午6点手术结束后杨美华就呈现脑死亡状态，其仍然以“临床死亡”时间作为杨美华死亡的最终判断，该判断与法律不相抵触；其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是其依法向社会各有关部门及个人说明居民死亡时间及其原因的医学证明材料，其记载杨美华死亡时间为2020年11月22日，与第三人的内部病案《死亡记录》中记录杨美华的死亡时间一致，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和证明力，且无有效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杨美华系突发疾病经抢救超过48小时后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情形，不能视同工伤。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工亡）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因此曾贤峰要求撤销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工亡）决定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曾贤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曾贤峰负担。曾贤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万人社伤认定〔2020〕第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工亡）决定书》，责令万安县人社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其理由为：死亡是一种自然现象，医学界普遍认定死亡定义为脑死亡更科学。在法律上无明确界定的情况下，应采纳脑死亡作为工伤认定死亡标准。杨美华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视为工伤。万安县人社局辩称，死亡界定本质上是医学问题，临床医学和司法实践均以呼吸、心跳停止为判定死亡的标准。万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病程记录记载为“考虑患者脑死亡状态”，而非已经脑死亡，且在《死亡记录》注明的死亡时间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记载的死亡时间一致。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能推翻的情况下，应以医疗机构万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记载的死亡时间为准。万安县人民医院并未取得《脑死亡判定质控合格医院》的相关资质，不能单凭临床表现就轻易判定杨美华脑死亡。综上，杨美华因突发疾病从开始到抢救无效死亡已经超过48小时，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万安县人民医院辩称，原判认为杨美华系突发疾病经抢救超过48小时死亡，属事实认定错误，也无法律依据，且违反社会保险的立法宗旨。杨美华入院时就无明显自主呼吸，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行脑部检查为脑干出血、脑室出血等，已无治疗、抢救价值，但家属手术意愿强烈，强烈要求手术治疗。术后仍无自主呼吸、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角膜反射等脑干反射消失。2020年11月13日经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杨宏武诊断，考虑患者脑死亡状态。万安县人民医院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时，基于杨美华入院及手术后的临床表现符合《脑死亡判定标准及技术规范（成人质控版）》中脑死亡的临床判定，且有南昌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杨宏武临床诊断，确认杨美华于2020年11月9日下午手术结束时就呈脑死亡状态。万安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书》记载的死亡时间为2020年11月22日，属杨美华心肺死亡时间。目前我国对《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死亡标准尚无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一条明确规定社会保险的立法宗旨是“使公民共享发展成果，促进社会和谐稳定”，且杨美华两个死亡时间均为推断。原判依据心肺死亡时间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死亡时间，既属事实认定错误，也缺乏法律依据，且违反社会保险的立法宗旨。以杨美华脑死亡时间认定其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不是对视同条件的随意扩大解释，也不属不合理扩大视同工伤的保护范围，恰恰相反，体现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人文关怀。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杨美华于2020年11月9日因突发疾病送至万安县人民医院抢救，于2020年11月22日因抢救无效死亡。对此，万安县人民医院出具了死亡通知书载明杨美华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1月22日3时26分死亡。曾贤峰上诉主张杨美华系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查证杨美华的病程记录，万安县人民医院在杨美华入院后48小时内仍在积极抢救，并未认定杨美华已脑死亡，在无其他证据推翻万安县人民医院死亡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杨美华死亡时间为2020年11月22日并无不当。杨美华经抢救超过48小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视为工伤的情形。曾贤峰诉请撤销万人社伤认定〔2020〕第124号《不予认定工伤（工亡）决定书》理由不充分，本院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贤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文君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钟君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王拯书记员傅雅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二）在抢险救灾等维护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活动中受到伤害的；（三）职工原在军队服役，因战、因公负伤致残，已取得革命伤残军人证，到用人单位后旧伤复发的。职工有前款第（一）项、第（二）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职工有前款第（三）项情形的，按照本条例的有关规定享受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以外的工伤保险待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