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禅空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 法定代表人：崔春芳，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xx，女。 上诉人青岛禅空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禅空间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xx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禅空间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劳动仲裁裁决，请求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546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王xx劳动仲裁的请求；3、诉讼费用由王xx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2020年疫情问题，二月至三月期间，公司没有营业，截止目前，公司没有收入进账，公司也在积极落实员工工资问题，之前跟王xx谈过因疫情问题，工资会延迟发放，二月工资已按要求发放，三月休息期间无工资，其余按国家最低生活标准发放，王xx表示理解并同意延迟支付。2、王xx在禅空间建设公司处专门负责签订、保管劳动合同、在网上办理注册缴纳社会保险、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的工作，其利用职务之便隐匿销毁自己与禅空间建设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并于5月30日私自解除个人劳动合同，自2020年6月1日一直旷工未到公司上班，不接听公司电话，未按劳动合同约定遵守公司规章制度，故王xx请求支付赔偿金的要求禅空间建设公司不予认可。3、王xx自2018年起，担任公司对内对外业务经办人联络人至今，2020年5月30日晚利用职务之便，掌握公司社保账号及密码，在未通知公司领导的情况下私自登录青岛社会保障网自行办理了劳动合同解除业务，对于王xx的违规行为，禅空间建设公司保留追究王xx违规及滥用职权的责任。4、关于未签订纸质劳动合同事项，王xx就是公司实际操作经办人，办理各员工的劳动合同续签事宜，因没有交接，公司不清楚此事，如果未签订纸质合同，王xx负有重大失职行为，公司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故王xx申请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二倍工资的请求，禅空间建设公司不予认可。5、王xx劳动仲裁申请书所填报的2020年3月-2020年5月的月工资金额与实际发放金额不符。6、因王xx掌握公司各类账户及密码，未同公司进行正式交接，未编制交接确认书（包含交接汇总表和各类公司资料存档编号等）也未同公司双方签字确认，只是王xx私自说已交接完成，现因王xx已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禅空间建设公司要求王xx给予经济赔偿。 王xx辩称，1，禅空间建设公司称因2020年疫情问题，公司没有收入进账。这个属于隐瞒事实。2020年5月19日公司最大股东胡润龙利用其私人账户收取深圳三图公司打款157701.47元，证明公司有收入，存在公司公账被查封后其利用私人账户收取公司账款的行为。2，禅空间建设公司称2020年3月份休息期间无工资，王xx表示理解并同意支付。这个属于歪曲事实。首先王xx并没有同意延迟发放工资，此工资金额已由公司最大股东胡润龙批准、认可，其次2020年3月1日至3月9日是居家办公，工资在一个支付周期外，按照青岛市最低工资标准1910元一个月发放，胡润龙已经同意，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此证据已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提交过。二、1，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王xx在其公司专门负责签订、保管劳动合同。王xx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勤，只负责保管合同，从未负责过任何劳动合同的签订工作，这也不是内勤的职责所在。2，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王xx隐匿销毁自己与禅空间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且于2020年5月30日私自解除劳动合同。这个属于歪曲事实。王xx只与禅空间建设公司签过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日期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劳动合同到期后，禅空间建设公司负责人从未找过王xx谈续签合同的问题。3，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王xx自2020年6月1日一直旷工未到公司上班，并且私自在网上解除劳动合同业务。2020年5月30日下午3点左右，禅空间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春芳口头通知王xx工作至5月30日结束，于6月1日前往公司交接工作，当时公司员工曹寿举也在现场，并且明确说明交接工作期间，不予发放工资。这是违法的，王xx在网上解除劳动合同，是工作需要，虽然不愿意，退一步讲，即使禅空间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春芳不承认其已通知王xx解除劳动合同，因3月份工资已经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劳动者也可以自行解除劳动合同。王xx已于6月1日前往公司交接工作，并于当日下午1点左右将工作交接完毕，已将公司重要物品、资料、钥匙等交于公司员工曹寿举，经公司股东贾xx同意后方才离开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有法可依，因此禅空间建设公司应向王xx支付经济补偿金。三、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王xx2020年5月30日晚利用职权之便，私自登录青岛社保网自行办理了劳动合同解除业务。这个是王xx的工作需要，虽然很不愿意，但是领导通知必须要这么做。四、禅空间建设公司称未签订纸质劳动合同事项，王xx就是公司实际操作经办人，办理各员工劳动合同续签事宜，因没有交接，公司并不清楚此事。王xx只是一个小小的内勤，只负责保管合同，从未负责过任何劳动合同的签订工作，这也不是内勤的职责所在，之前签的劳动合同也是由以前离职的同事负责签订的。交接工作已于2020年6月1日下午1点左右交接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禅空间建设公司应该向王xx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二倍工资。五、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王xx劳动仲裁申请书中所填报的2020年3月至5月的工资金额与实际发放不符。王xx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上填写的应发工资金额是经过公司最大股东胡润龙同意并且认可的，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此项证据已在劳动仲裁时提交。六、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王xx掌握公司各类账户及密码，未同公司进行正式交接。王xx已于2020年6月1日将公司重要物品、资料、钥匙等交于公司员工曹寿举，经公司股东贾xx同意后方才离开公司。有光盘视频为证，已在劳动仲裁时提交证据。 禅空间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劳动仲裁裁决；2、依法驳回王xx劳动仲裁的请求；3、诉讼费用由王xx承担。庭审中，禅空间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驳回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第二项仲裁请求，依法改判为支付王xx2020年3月1日至5月30日的工资7419.3元；2、依法驳回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第三项仲裁裁决事项，依法改判为不应向王xx支付经济补偿金；3、依法驳回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第四项仲裁裁决，依法改判为不应向王xx支付二倍工资；4、诉讼费用由王x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xx于2017年5月16日入职，并与禅空间建设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王xx一直在禅空间建设公司工作，2020年5月30日20:44:30王xx登录青岛社会保障网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王xx在禅空间建设公司工作期间担任内勤工作。禅空间建设公司未支付王xx报销款24元，未支付王xx2020年3月、4月、5月的工资。王xx2020年3月份的工资为2214.63元、4月份的工资为2473.1元；王xx2018年7月和8月应发工资均为2500元，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应发工资均为2800元。2020年6月16日王xx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李沧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依法确认自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禅空间建设公司与王xx存在劳动关系；2、禅空间建设公司支付王xx2020年3月1日至5月31日工资合计7487.73元、2020年5月份公司报销费用24元、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1200元、未续签劳动合同（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二倍工资30800元，以上总计50683.66元。2020年7月15日李沧仲裁委作出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49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禅空间建设公司与王xx自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禅空间建设公司支付王xx2020年3月1日至5月30日的工资7487.73元、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0日的经济补偿98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0800元、报销款24元。 双方争议的事实是： 一、王xx2020年5月份工资的数额。 禅空间建设公司主张王xx5月份的工资为2473.1元，应从2800元中扣除其为王xx缴纳的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326.9元，并以王xx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2020年3月至5月的考勤表及《青岛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作为自己的证据一予以证明。 王xx主张其2020年5月份的工资为2800元，并以其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王xx与胡润龙2020年5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一、2020年3月至4月考勤表作为证据二、仲裁裁决书作为证据三予以证明。 王xx在仲裁时提交的2020年3月份、4月份、5月份的考勤表可以证明：2020年4月份工资扣除的是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即王xx2020年5月份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在4月份工资中已扣除。禅空间建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否定王xx2020年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在4月份的工资中已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xx2020年5月份的工资为2800元。 二、禅空间建设公司应否支付王xx经济补偿金及数额。 禅空间建设公司主张其不应向王xx支付经济补偿金，并以禅空间建设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崔春芳与王xx于2020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二，证明禅空间建设公司通知王xx因公司无法经营与王xx应于2020年6月底解除劳动合同，而并非王xx所称的禅空间建设公司通知其解除合同时间为2020年5月30日，王xx于2020年5月30日20点44分自行办理了劳动合同解除业务，该行为应视为其向禅空间建设公司提出的辞职行为，因此不应该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退一步讲，即使禅空间建设公司应向王xx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按照其2020年5月30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基数进行计算，王xx自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的工资分别是2473.1元、2319.7元、2473.1元、2409.5元、2383.1元、2473.1元、2066.75元、2473.1元、2917.25元、2214.63元、2473.1元、2473.1元，上述工资金额相加除以12个月为2369.12元，2369.12元×3.5个月=8291.95元，即禅空间建设公司支付王xx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8291.95元，并提交证据三、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回单打印件5页、禅空间建设公司股东胡润龙与王xx的微信转账明细查询打印件4页、禅空间建设公司股东胡润龙与王xx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张予以证明。禅空间建设公司认为，王xx不享有劳动合同及时解除权，因为从客观上因疫情原因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双方已经就延迟发放工资达成一致，因此王xx不享有合同及时解除权；王xx利用其掌握公司人事行政权自行解除了劳动合同，应视为王xx辞职的行为。 王xx认为禅空间建设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上述证据三中的第6、7页没有备注具体是哪个月的工资，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禅空间建设公司所列举的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工资数额与自己的工资相符，5月未发工资，金额应为2800元，经济补偿按照3.5个月计算。王xx称禅空间建设公司法人代表兼股东崔春芳于2020年5月30日下午3点左右口头通知王xx工作至5月30日结束，于6月1日前往公司办理交接工作，并且明确指出交接工作期间不予发放工资只给交社保。王xx自行解除劳动关系是因工作需要，并不是自愿的，即使禅空间建设公司法人代表兼股东崔春芳不承认其已口头通知王xx于5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但因2020年3月份工资已经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王xx可以及时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1日，王xx已经将公司全部资料、贵重物品、钥匙全部交接给公司员工曹寿举，公司经理兼股东贾xx也在公司，贾xx同意王xx交接工作完毕，王xx方才离开公司，并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据四王xx与禅空间建设公司法人代表兼股东崔春芳、经理兼股东贾xx、经理兼股东胡润龙2020年5月30日、2020年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5页，证据五交接光盘一个。 禅空间建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从证据四可以看出5月30日崔春芳已经到达公司，但对王xx交接的工作毫不知情，崔春芳、贾xx、胡润龙均是在6月1日经王xx通知称已经进行了所谓的交接工作，并且上述三人对王xx的交接工作均不认可。证据五整个光盘中的录像内容均由王xx一人完成，并无被交接人对王xx掌握的公司公章、工商登记证书、档案、纸质合同进行交接并签字确认。另外，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王xx实际掌握了公司公章、工商登记证书、档案、纸质合同，因此，王xx为禅空间建设公司的行政人事专员，有权掌握公章，并签署自己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禅空间建设公司2020年3月份、4月份没有及时支付王xx工资，因此王xx有权解除与禅空间建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王xx2017年5月16日入职，2020年5月30日与禅空间建设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禅空间建设公司应当按照3个半月支付王xx经济补偿，王xx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应得工资为2800元，故经济补偿的数额为9800元[2800元÷12个月×3.5个月]。 三、禅空间建设公司应否向王xx支付二倍工资及数额。 禅空间公司主张不应向王xx支付二倍工资，并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据四、禅空间建设公司的贾xx与王xx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五页；证据五、禅空间建设公司的股东胡润龙与王xx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十页。证明王xx系禅空间建设公司负责人事行政的工作人员，负责公司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缴纳社保及解聘工作。结合王xx提交的证据五工作交接光盘中显示的内容，可以证明禅空间公司的公章、工商登记证书、档案、纸质合同均由王xx保管。禅空间建设公司人员架构仅有几人，王xx从事的工作从劳动者的招录、劳动合同签订、直至最后离职手续的办理，均是王xx职责范围，结合禅空间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四王xx与股东贾xx微信聊天记录中提醒贾xx签订劳动合同可以看出，王xx对于禅空间建设公司的不规范用工行为负有提醒、督促和管理的职责，由于人事行政专员的法律知识或诉讼能力普遍较强，王xx应知道禅空间建设公司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将承担二倍工资的法律责任。王xx在自己明知没有签订劳动而不督促禅空间建设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本身就是一种失职，王xx应承担个人过错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更不用说故意与禅空间建设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因此，不能由禅空间建设公司来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王xx本人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不管这种过错是故意或过失，否则便有悖于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当然，如果王xx有证据证明曾向禅空间建设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遭禅空间建设公司拒绝，或者禅空间建设公司故意拖延签订，在此情况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禅空间建设公司，法律依据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退一步讲，即使需要支付二倍工资，王xx的二倍工资诉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王xx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而其提起仲裁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其中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二倍工资主张，因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仲裁时效的法律依据是《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二倍工资不应支付的法律依据是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公布的青岛市十大劳动争议典型案例三。 王xx对禅空间建设公司的主张不认可，对其提供的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负责过公司劳动合同签订的工作；证据四、证据五中王xx与贾xx、胡润龙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王xx就是从事人事行政工作，禅空间建设公司股东胡润龙让自己通知贾xx第二天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且强调说明了胡润龙要用该合同，这只是口述通知贾xx，王xx只是一个拿着两千多元的小内勤，不是人事经理，也不是人事主管，没有权利给自己签订合同，这也不是王xx的职责范围。劳动仲裁庭审期间，仲裁员已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崔春芳确认过王xx的工作为内勤，其当时表示认可。禅空间建设公司从来没有说要给王xx续签劳动合同的事情，王xx就是一个跑腿的，禅空间建设公司负责人让王xx做的工作就是查查社会保险、去社保局缴纳社会保险费之类的工作，都是禅空间建设公司负责人给王xx支配工作，王xx没有任何权利，只是个普通员工，做什么事情都是经过领导授权、批准才能去做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王xx的请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禅空间建设公司认为其已经事实上与王xx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从王xx提交的证据四可以看出，公司的所有纸质合同均由王xx保管，因此，王xx有能力、有条件将已经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故意隐匿。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禅空间建设公司称由王xx持其代为禅空间建设公司保管的公章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可以从王xx提交的证据四-1与股东贾xx聊天内容可以看出，由王xx通知贾xx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公司股东一致决定王xx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禅空间建设公司主张王xx负责公司与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办理缴纳社保及解聘工作，王xx从事的工作从劳动者的招录、劳动合同签订、直至最后离职手续的办理，均是王xx职责范围，王xx对于禅空间建设公司的不规范用工行为负有提醒、督促和管理的职责，王xx持其代为禅空间建设公司保管的公章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公司股东一致决定王xx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王xx将已经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故意隐匿，但均没有证明证明；从王xx提交的证据四不能看出，公司的所有纸质合同均由王xx保管、王xx从事人事行政工作，故对禅空间建设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禅空间建设公司主张王xx在自己明知没有签订劳动而不督促禅空间建设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本身就是一种失职，王xx应承担个人过错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更不用说故意与禅空间建设公司不签订劳动合同，如果王xx有证据证明曾向禅空间建设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遭禅空间建设公司拒绝，或者禅空间建设公司故意拖延签订，在此情况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禅空间建设公司，对上述主张禅空间建设公司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为禅空间建设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对王xx主张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未提出时效抗辩，因此对禅空间建设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王xx2018年7月至2019年5月的二倍工资主张因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禅空间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王xx签订了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通知王xx续签合同，禅空间建设公司应支付王xx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二倍工资。王xx2018年8月的月工资为2500元，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的月工资为2800元，故王xx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为30500元（2500元+2800×10个月）。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xx2017年6月入职，后于2020年5月30日在网上操作解除与禅空间建设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禅空间建设公司与王xx之间自2020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禅空间建设公司未支付的王xx2020年3月份的工资为2214.63元、4月份的工资为2473.10元、5月份的工资为2800元，故禅空间建设公司应支付王xx2020年3月份、4月份、5月份的工资合计人民币7487.73元（2214.63元+2473.10元+2800元），应支付王xx经济补偿人民币9800元，应支付王xx二倍工资人民币30500元，应支付王xx报销款人民币24元。禅空间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禅空间建设公司与王xx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禅空间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xx2020年3月、4月、5月份的工资合计人民币7487.73元；三、禅空间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xx经济补偿人民币9800元；四、禅空间建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xx二倍工资30500元；五、驳回禅空间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禅空间建设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禅空间建设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仲裁及一审查明事实，王xx于2017年5月16日入职禅空间建设公司，双方签订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劳动合同，2020年5月30日王xx登录青岛社会保障网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据此认定双方自2017年5月16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劳动合同期满，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安排下继续提供劳动，用人单位自劳动合同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禅空间建设公司主张王xx系公司实际操作经办人，办理各员工的劳动合同续签事宜，主张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合同期满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过错在于王xx，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王xx存在重大失职并据此主张不应支付王xx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禅空间建设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王xx2020年3月、4月的工资，其主张王xx同意公司延迟支付工资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王xx有权依法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禅空间建设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禅空间建设公司向王xx支付欠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禅空间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禅空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吴迪 书记员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