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德强，男，汉族，1975年4月13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斌，北京腾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法定代表人：朱燕彤。上诉人钟德强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67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钟德强。2.注册号：第19522221号。3.申请日期：2016年4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1-3203）：矿泉水（饮料）；水（饮料）；无酒精果汁饮料；无酒精饮料；汽水；奶茶（非奶为主）；蒸馏水（饮料）；纯净水（饮料）；啤酒；饮料制作配料。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北京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简称汇源公司）。2.注册号：第668129号。3.申请日期：1992年10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果汁饮料。（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汇源公司。2.注册号：第1643301号。3.申请日期：1999年9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杏仁牛奶（饮料）；茶饮料（水）；可乐；无酒精水果混合饮料；酸梅汤；植物饮料；绿豆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豆奶；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酸豆奶；奶茶（非奶为主）；果汁饮料（饮料）；矿泉水（饮料）；汽水；无酒精饮料；乳清饮料；杏仁乳（饮料）；柠檬水；蕃茄汁（饮料）；蔬菜汁（饮料）；水（饮料）。（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汇源公司。2.注册号：第4683709号。3.申请日期：2005年5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3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水（饮料）；蔬菜汁（饮料）；葡萄汁；柠檬水；无酒精饮料；果茶（不含酒精）；番茄汁（饮料）；植物饮料。（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汇源公司。2.注册号：第4820391号。3.申请日期：2005年8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果汁；无酒精果汁饮料；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果汁；锂盐矿水；赛尔兹尔矿泉水；矿泉水；餐用矿泉水；葡萄汁；葡萄汁（未发酵的）；苏打水；果汁冰水（饮料）；菝葜（软饮料）；不含酒精的开胃酒；果茶（不含酒精）；等渗饮料；花生牛奶（软饮料）；花生奶（软饮料）；苹果酒（非酒精）；果子粉；果子晶；蒸馏水（饮料）；饮用蒸馏水；纯净水（饮料）；耐酸饮料；豆类饮料；姜汁饮料；乌梅浓汁（不含酒精）。（五）引证商标五1.注册人：汇源公司。2.注册号：第4820392号。3.申请日期：2005年8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4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无酒精果汁；不含酒精的果汁饮料；乳清饮料；锂盐矿水；矿泉水（饮料）；赛尔兹尔矿泉水；矿泉水；餐用矿泉水；葡萄汁（未发酵的）；苏打水；果汁饮料（饮料）；果汁冰水（饮料）；杏仁乳（饮料）；杏仁牛奶（饮料）；汽水；菝葜（软饮料）；不含酒精的开胃酒；无酒精水果混合饮料；水果饮料（不含酒精）；等渗饮料；花生牛奶（软饮料）；花生奶（软饮料）；苹果酒（非酒精）；可乐；酸梅汤；绿豆饮料；豆奶；酸豆奶；乳酸饮料（果制品，非奶）；奶茶（非奶为主）；果子粉；果子晶；蒸馏水（饮料）；饮用蒸馏水；纯净水（饮料）；耐酸饮料；豆类饮料；姜汁饮料；乌梅浓汁（不含酒精）。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39559号《关于第19522221号“汇人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3月3日。该裁定认定：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于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修改决定实施前已获准注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的有关规定。又因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11月1日以后审理本案，故程序问题适用2019年商标法。汇源公司请求撤销争议商标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之规定。该法条第（一）项、第（四）项所列假冒他人注册商标、伪造或冒用认证标志等情形不属于国家知识产权局评审范围，故不予考虑。该法条第（二）项、第（三）项所指情形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实体条款之中，国家知识产权局将依据该实体条款予以审理。汇源公司引用的2013年商标法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第九条为原则性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实质内容均已体现在2013年商标法相关实体条款中，故国家知识产权局将根据当事人的评审理由、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据2013年商标法的相应实体条款予以审理。一、争议商标与汇源公司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由汉字“汇人园”构成，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首字相同、且呼叫相近，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矿泉水（饮料）、水（饮料）、无酒精果汁饮料、无酒精饮料、汽水、奶茶（非奶为主）、蒸馏水（饮料）、纯净水（饮料）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核定使用的果汁饮料、水（饮料）、果汁、矿泉水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相同或相近，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啤酒、饮料制作配料商品与诸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销售渠道、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具有较大重合之处，属于关联性较强商品。由查明事实3“汇源”商标于2002年3月12日在行政程序中被认定在果汁饮料商品上已达到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可知，“汇源”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果汁饮料商品上已达到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的程度，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争议商标与汇源公司诸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四、五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鉴于汇源公司在与争议商标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有在先注册的引证商标，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已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对汇源公司的权利予以保护，故本案不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予以审理。三、关于汇源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首先，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所保护的“现有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以外的其他在先权利，本案中，汇源公司并未明确其除了在先商标权以外，还享有何种在先权利。因此，争议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规定。其次，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后半段保护对象是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本案中，汇源公司在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有在先注册商标且国家知识产权局已通过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给予汇源公司商标保护，因此，本案不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规定。此外，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情形。争议商标不属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禁止注册和使用的具有不良影响的标志。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2019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四、其他事实2018年9月29日，汇源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钟德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复印件）：1.争议商标使用产品包装照片；2.收款收据；3.销售单等。汇源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1.汇源公司关联企业资格证明及商标使用授权书；2.汇源公司所获荣誉证明；3.汇源公司广告发布合同及票据；4.期刊、杂志对“汇源”的宣传报道；5.网络媒体对汇源公司的宣传报道；6.汇源公司签订的“汇源”产品经销协议及票据；7.汇源公司商标获保护记录等。原审庭审中，钟德强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商标属于2019年商标法施行前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被诉裁定系于2019年商标法施行后作出，故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的实体审理应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应当适用2019年商标法。鉴于钟德强明确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故原审法院仅对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标志是否近似予以评述。本案中，争议商标“汇人园”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的显著识别部分“汇源”的首字相同，“园”与“源”字读音相同，二者在呼叫、文字构成上相近似，且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汇源公司的“汇源”商标在果汁饮料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显著性，而钟德强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其宣传使用已经与钟德强之间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并足以与各引证商标相区分，故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若共存于市场，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争议商标与第三人的各引证商标之间存在具有某种特定联系，已构成近似商标。因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钟德强的诉讼请求。钟德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与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并未在同一地区使用，二者共存不会造成混淆误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2.钟德强以使用为目的而注册争议商标，争议商标未侵害汇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其注册与使用不会对汇源公司的销售造成影响，应予维持注册。3.争议商标经过长期使用与宣传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已与钟德强形成稳定对应关系。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汇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对商标的整体进行比对，又要对商标主要部分进行比对，且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进行。鉴于钟德强明确认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汇人园”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HUIYUAN汇源”及彩虹状图形与圆形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Y”经过艺术化处理，形似树叶状，“汇源”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二、四均是由“汇源”及上下两条弧线、上弧线中间叶子状图案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其中“汇源”二字的部首“氵”经过艺术化处理，“汇源”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三、五均是由“汇源”及上下两条弧线、上弧线中间叶子状图案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汇源”为该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争议商标“汇人园”与引证商标一至五的显著识别部分“汇源”首字均为“汇”，“园”与“源”读音相同，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在文字构成、呼叫、视觉效果等方面近似，若其共同使用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隔离观察时，容易认为使用上述商标的商品系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两者之间有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误认。争议商标权利人与各引证商标权利人所属地域是否相同，不是判断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是否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法定依据。钟德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在引证商标的申请日之前，争议商标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并足以与引证商标相区分。因此，争议商标与各引证商标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钟德强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未认定争议商标侵害汇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钟德强有关争议商标未侵害汇源公司的在先商号权益的上诉主张并不存在司法救济的必要，即不具有诉的利益，本院对钟德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评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钟德强所提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钟德强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嘉敏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