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9刑终29号原公诉机关彰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邢文楠，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明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捕前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9日至2019年4月10日被临时羁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同年4月11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彰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彰武县看守所。辩护人张殿英，黑龙江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邢文静，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满族，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大同区。系邢文楠姐姐。辽宁省彰武县人民法院审理彰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邢文楠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19）辽0922刑初27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邢文楠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彦辉、李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邢文楠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邢文楠与陈某2曾在大庆市大同区酒精厂共事，陈某2在彰武县经营彰武县宏翔淀粉有限公司和彰武县宏翔木业有限公司。2012年邢文楠因欠外债无法偿还，便隐瞒了其无资金、无技术的事实，谎称欲与陈某2合作成立彰武絮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黄原胶，陈子维带邢文楠到辽宁省（彰武县）中小微企业创业基地管委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看了一处厂区，并称能以该厂区抵押从银行贷款5000万元。被告人邢文楠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在此建厂生产，但想把厂房骗到手后到银行贷款获利，故和管委会主任谎称其欲在园区投资建厂生产黄原胶，每年效益约一亿元，并将在网上购买的一份黄原胶生产报告交给管委会领导看，从而取得了园区的信任。2012年7月25日，邢文楠以自然人身份与管委会下属的国有资产管理机构——国有企业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园区将一块116725平方米国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4座厂房及1座办公楼以35170855元的价格转让给邢文楠，并约定邢文楠于2012年8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首付款1500万元，剩余价款以税款冲抵及现金等方式于2017年7月30日前全部付清；支付首付1500万元后，15个工作日内双方进行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登记；全部价款付清之前不能将合同标的物进行抵押和担保。同年8月3日，邢文楠与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又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条款变更协议，对首付款1500万元之外的剩余价款给付时间及方式等进行了变更，全部付清时间变更至2018年7月30日；同年8月20日又签订一份《资产转让合同》首付款时间改为2012年8月25日，项目竣工投产后双方进行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过户登记。合同签订后，邢文楠对陈某2谎称其能出资1000万元，陈某2答应为其垫付500万元。实际邢文楠并没有资金，于是邢文楠以筹备资金为由回到老家黑龙江省明水县并将电话关机，留下与其同来的人探听消息。陈某2联系不上邢文楠，合同约定的付首付款的期限将至，故陈某2的女儿陈某1以彰武宏翔木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从彰武县晨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800万元、从个人借款700万元，并于同年8月23日、24日由陈某1分二笔将1500万元首付款汇给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邢文楠听说陈某2已经将1500万元首付款交到管委会后，又回到彰武县。陈某2告诉邢文楠首付的1500万元是3分利息借的，并让邢文楠准备还钱，邢文楠说没钱，双方因此产生矛盾。2012年8月29日，邢文楠与管委会签订“年产8000吨黄原胶项目”的《投资合同书》，陈某2作为担保方彰武县宏翔淀粉有限公司、彰武县宏翔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书上签字。同日，邢文楠与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公章为彰武县林产品产业园区管委会）签署了《资产交接书》并做了资产交接。同日，因1500万元首付款是陈某2出资，陈某2在邢文楠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彰武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成立彰武絮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絮予公司），股东为其亲属申某、卢某，法定代表人为申某。被告人邢文楠得知絮予公司被陈某2注册后，于2012年9月10日与管委会重新签订了一份《投资合同书》，合同中不再有陈某2公司的担保。在此情况下，陈某2与邢文楠协商，絮予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许某、邢文楠，邢文楠为法定代表人，持股百分之十；2012年10月10日公司再次发生股东变更登记，邢文楠持股百分之五十一。管委会根据招商需要，在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项目竣工投产”条件下，同意陈文楠办理土地及房产证。陈文楠没有办理证件所需资金，就让与其同来彰武县的包彦峰借给陈某1150万元用于办理证件，陈某1给包彦峰出具了欠据。2012年11月28日陈某1将园区转让的土地在彰武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12月4日办公楼及厂房在彰武县房产管理处办理了5本房产证，所有权人均登记在絮予公司名下。按照“全部价款付清之前不能将合同标的物进行抵押和担保”的约定，邢文楠将上述证件交给管委会保管。产权证办理完成后，被告人邢文楠通过他人仿照真证件伪造了6本假证，然后陈某1艳拿假证联系银行看是否能够办理贷款，但因故贷款未果。2013年2月初，邢文楠以“融资方”需要看土地和房产证为由，要求管委会将证件送到沈阳。管委会指派工作人李某华孟某博带着6本产权证来到沈阳天宝国际宾馆，并叮嘱“人在证在，证不能离身”。邢文楠和“融资方”三人在看证件和给证件拍照过程中，将6本证件“掉包”，管委会工作人员将“掉包”后的假证拿回管委会继续保管。真证件由邢文楠交陈某1艳。2013年5月21日，陈某1艳联系，邢文楠陈某1艳将絮予公司的土地、房产卖薛某琪杨某菲，同日，絮予公司股东经工商行政机关登记变更薛某琪杨某菲，法定代表人变更薛某琪。所得价款偿还首付款1500万元及利息后（其中，于2013年6月8日偿还彰武县晨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800万元），陈某1于2013年5月27日转账给邢文楠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被告人邢文楠与园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鉴于合同未能履行是由于客观经济形势变迁造成”，双方自愿解除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和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投资合同，首付款1500万元双方协商解决。权永范因用絮予公司的土地及房产抵押向王某借款1000余万元未能偿还，王某向沈阳市和平区法院起诉。2016年5月5日，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以（2015）沈和执字第017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絮予公司名下房产及土地以1143.0882万元的价格强制更名过户给申请人王某。2016年5月10日彰武县房产管理处将絮予公司的5处房产变更至王某名下；2016年8月彰武县国土资源局以彰国土转字（2016）34号文件，批复将絮予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王某使用。管委会收到彰武县国土资源局函告后，对其保管的絮予公司的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进行鉴定。2016年5月25日经彰武县房地产管理处鉴定，园区管委会的五本房证均为假证；经彰武县国土资源局核实，土地使用证非该局发放。同日，管委会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邢文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同日立案侦查。2019年4月9日，黑龙江省大庆市公安局让胡路分局民警在大庆市让胡路区将邢文楠抓获，临时寄押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于次日出所。2011年11月11日阜新市诚信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的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进行评估，评估范围：建筑面积44231.41㎡、围墙1351.6延长米、地坪19650㎡。估价结果总价值为35170855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人黄某、王某、陈某1、孟某、李某、马某证言，被告人邢文楠供述，物证——假证6本、投资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资产转让合同书及条款变更协议、资产交接书及明细表、解除合同协议书、阜新彰武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支付凭证、房地产估价报告书、陈某1及邢文楠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彰武县房地产管理处和彰武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2017）辽092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彰武县晨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及利息凭证、彰武县絮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登记及变更登记相关手续、房产及土地登记变更相关手续、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5）沈和执字第01748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户籍证明、大庆市第一看守所临时寄押期限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邢文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投资建厂的事实，隐瞒自己无资金和技术生产黄原胶的真相，骗取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50万元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邢文楠犯罪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公诉机关指控邢文楠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邢文楠虽在诈骗过程中实施了购买产权证的行为，但该行为系为实现诈骗目的的手段行为，属于牵连行为，不应单独定罪惩处，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该项罪名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邢文楠的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主观上是为合法办厂而非骗取钱款的辩护意见，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邢文楠并无在彰武园区投资建厂的能力，不仅无能力支付首付款1500万元，连办理产权证件的资金也没有，也没有生产“黄原胶”的技术，故其所谓“投资建厂”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与真正投资而只是资金不足需利用资金杠杆的市场行为不同；其主观上只是想利用园区招商引资政策骗取非法利益，虽然对具体诈骗对象——是园区资产还是银行贷款亦或他人财产并不明确，但对诈骗后果持放任态度，即只要在虚假投资过程中获利即可，而对最终会造成哪一方经济损失不予考虑，其通过“掉包”窃取管委会保管的产权证件进而对该资产进行处置更能证明此点；客观上，邢文楠在与管委会、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的过程中，没有履行能力以先支付首付款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管理委会继续履行合同，将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房屋、土地等不动产登记到絮予公司名下，即取得了上述不动产物权，处于犯罪既遂状态，其后，通过“掉包”窃取管委会保管的产权证件进而对该资产进行处置，造成管委会损失2000余万元的行为应视为犯罪既遂后对赃物进行处分变现的事后不可罚行为，但该行为从主客观方面看都能更进一步证实其行为是犯罪行为而非民事法律行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邢文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0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邢文楠退还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诈骗赃款50万元。上述罚金及退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诉人邢文楠的上诉理由是：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其伪造房产证的行为与企业被法院执行没有任何关系，陈某1给付的50万元不是其非法获利。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絮予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控制人是陈某1、陈某2，陈某1把持公司财政大权，絮予公司能够顺利转让给权永范，由此造成的不良后果和法律责任不应由邢文楠承担。邢文楠的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阜新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邢文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投资建厂的事实，隐瞒自己无资金和技术生产黄原胶的真相，骗取彰武园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土地及房屋产权后变卖，获取巨额赃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邢文楠本人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既无资金又无技术，实际上其不仅无能力支付首付款1500万元，连办理产权证件的资金也没有，也没有生产“黄原胶”的技术，故其所谓“投资建厂”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观上只是想利用园区招商引资政策骗取非法利益。其通过“掉包”窃取管委会保管的产权证件进而对该资产进行处置的行为更能证明其诈骗的事实。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因为公诉机关起诉其诈骗数额为50万元，故一审判决及本院认定邢文楠的诈骗数额为50万元。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渊审判员 李长江审判员 赵洪山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