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晓玲，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健，男，199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雁楠，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艺，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建成，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威海市环翠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吕晓玲因与被上诉人苏健及原审被告王建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晓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认定吕晓玲与王建成离婚协议有效。事实和理由：一、吕晓玲与王建成财产约定未侵害苏健利益，原审认定王建成恶意转让财产无事实依据。2011年11月，王建成父亲去逝，至2018年4月24日吕晓玲与王建成离婚时，位于孙家疃镇寓山东社区**楼****、3单元505室的遗产未进行分割，故吕晓玲放弃对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继承遗产应享有的份额,又考虑到统一路17号楼403室的首付款为吕晓玲父母支付，故双方约定将该房屋归吕晓玲所有。王建成并非将所有财产全部无偿转移给吕晓玲，其继承父亲的两套房产份额足以清偿苏健债权。根据(2019)鲁1002民初5185号庭审笔录，苏健对王建成拥有上述房产的继承权知情。原审未对王建成所有财产进行调查，仅根据离婚协议的表面文字记载即认定离婚协议侵犯苏健权益，是片面的。二、撤销权应从协议整体进行分析、判断，认定该协议是否侵犯债权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应基于对离婚协议内容的整体考量作出是否撤销的认定，而不是根据举证情况针对协议部分约定撤销，这偏离了撤销权的立法意图。离婚协议约定的每一项都不能孤立的成为判断是否撤销的事实依据。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关于统一路17号楼403室归吕晓玲所有的意见在第一项已阐明，关于鲁Ｋ×××**车辆，原审中吕晓玲已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为吕晓玲所有。三、苏健和王建成之间欠条形成于吕晓玲和王建成离婚之后，且苏健和王建成是出借的现金还是通过信用卡还款等事实不清，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二人的行为不能约束吕晓玲。吕晓玲与王建成离婚协议没有侵害其他债权人的意思。苏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吕晓玲与王建成离婚协议书中，王建成将全部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吕晓玲，并约定债务由王建成负担,明显是用转移财产的方式逃避债务;2.苏健与王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强制执行无财产可供执行，王建成将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吕晓玲的行为，影响苏健债权的实现，苏健有权申请撤销，吕晓玲称孙家疃镇的两处遗产在离婚协议书中并未列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经执行程序也未执行到该部分财产，因此该两处财产是否属实苏健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是王建成的财产，或者只能说明是王建成的个人财产，与吕晓玲及本案无关。另外，涉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根据环翠区法院（2018）鲁10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王建成与吕晓玲的离婚是发生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后的2018年4月24日，苏健与王建成的其他债权人于同年4月29日到王建成宿舍协商还款的事宜，吕晓玲在场，其当时明确承认且承诺偿还这些款项，也说了卖房还款等，关于该事实，苏健在一审中提交了录音证据，但吕晓玲就该事实未予承认。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吕晓玲在与王建成离婚之前就已知晓了王建成对外欠债的事实。王建成未予述辩。苏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王建成、吕晓玲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2.确认威海市环翠区房产归王建成、吕晓玲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王建成、吕晓玲承担。一审中，苏健申请撤回要求撤销王建成、吕晓玲于2018年4月24日签订离婚协议中“鲁Ｋ×××**牌起亚车由女方吕晓玲全款支付，故上述汽车所有权归女方单独所有，男方无争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8月起，苏健将其名下的银行卡交由王建成使用。2017年5月16日起，王建成以苏健名义网络贷款数次。2018年4月24日，王建成与吕晓玲在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因位于威海市环翠区（附草厦子一个）的不动产首付款是由女方吕晓玲借其母亲钱款壹拾贰万元整支付，经协商，上述不动产权归女方吕晓玲单独所有，男方无支配权，不动产的贷款由女方承担；鲁Ｋ×××**牌起亚车由女方吕晓玲全款支付，故上述汽车所有权归女方单独所有，男方无争议；鲁Ｋ×××**牌摩托车归女方吕晓玲单独所有，男方无争议；女方吕晓玲名下所有银行卡及社保卡等卡内存款归女方所有，男方无争议；婚姻期间内所欠所有债务由男方王建成个人承担；婚姻期间内，男方母亲王云萍因原房屋拆迁，所欠差额平方面积（楼房）欠款，借于女方母张丽云现金壹拾叁万壹仟元整，以借条为证，用于补充位于孙家疃山东社区8号楼2单元304室（附草厦子12m2一个）和位于孙家疃山东社区8号楼3单元505室（附草厦子30m2一个），所欠上述余款，限期三年内还清。次日，王建成向苏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苏健人民币￥145178.00壹拾肆万伍仟壹佰柒拾捌元整。同5月8日，王建成与崔从林、林英南、苏健苏健、刘志建、毕振斌签订协议，约定：王建成因欠崔从林250000元、欠林英南180000元、欠苏健150000元、欠刘志建35000元、欠毕振斌9000元，将位于威海市环翠区孙家疃镇阳光海寓山东社区8号楼3单元505室的房产以624000元顶账给崔从林、林英南、苏健、刘志建、毕振斌五人。同年8月16日,因王建成未履行上述顶账协议，苏健将王建成、吕晓玲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共同偿还其借款145178元及利息。2019年2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一、王建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苏健借款145178元并支付利息（以14517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苏健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对上述判决均未上诉，现已生效。2019年7月6日，苏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8）鲁10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立（2019）鲁1002执2055号执行案件予以受理。10月31日，环翠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了王建成与吕晓玲的离婚登记档案材料。12月31日，因苏健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2019）鲁10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7月24日，苏健不服（2018）鲁10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8月26日，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苏健的再审申请。另查，（2019）鲁1002民初5185号案件于2019年2月11日的审理中，苏健、吕晓玲到庭参加诉讼，吕晓玲陈述其与王建成2010年10月结婚，2018年4月离婚，离婚时无财产可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2019年2月11日，在（2019）鲁1002民初5185号案件审理中，吕晓玲陈述其与王建成离婚时无财产可分配，可以印证苏健当时对吕晓玲与王建成离婚时就财产处分的情况不清楚。2019年10月31日，环翠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了王建成与吕晓玲的离婚登记档案材料，苏健此时应得知吕晓玲与王建成在离婚时关于财产的处分情况。苏健认为涉案相关债务为王建成与吕晓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于2020年7月24日通过就（2018）鲁10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的方式主张权利。根据上述相关事实，应认定苏健于2020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权期间。王建成在离婚之前以苏健名义网络贷款数次，王建成在离婚的次日向苏健出具借条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说明王建成在离婚时自知其对债权人苏健负有的债务是明确的。王建成在向债权人苏健确认债务的前一日与吕晓玲协议离婚，对财产进行了无对价分割并自愿承担所有债务，名下再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丧失偿债能力，必然损害债权人苏健的合法权益，所以，苏健对王建成、吕晓玲在离婚中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另因王建成、吕晓玲并未举证证实其分割的财产价值超出苏健对其享有的债权数额，故苏健要求撤销王建成、吕晓玲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不包括鲁Ｋ×××**号车辆）分割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位于威海市环翠区（附草厦子一个）房产，虽登记在吕晓玲名下，但从离婚协议的相关内容看，该房产系王建成、吕晓玲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即使吕晓玲主张系向母亲张丽云借款交纳首付款属实，也属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影响上述房产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苏健主张确认威海市环翠区房产归王建成、吕晓玲共同所有，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对苏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建成、吕晓玲2018年4月24日在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因位于威海市环翠区（附草厦子一个）的不动产首付款是由女方吕晓玲借其母亲钱款壹拾贰万元整支付，经协商，上述不动产权归女方吕晓玲单独所有，男方无支配权，不动产的贷款由女方承担；鲁Ｋ×××**牌摩托车归女方吕晓玲单独所有，男方无争议；女方吕晓玲名下所有银行卡及社保卡等卡内存款归女方所有，男方无争议”的约定；二、驳回苏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建成、吕晓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吕晓玲提交增值税发票和税后完税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价格为298000元，超过了苏健的债权数额。经质证，苏健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称该证据显示购房价格为298000元，但该房屋有21万元的公积金贷款（该贷款现在剩余约18余万元），该房屋的价值并不足以弥补苏健的债权。吕晓玲称剩余公积金贷款数额属实。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建成在明知对苏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与吕晓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摩托车等财产通过离婚协议的方式全部约定归吕晓玲所有，明显具有规避债务的目的，债权人苏健有权请求撤销。吕晓玲主张，其系在放弃继承份额的情况下与王建成约定取得房屋等财产，但该遗产在双方离婚协议中并未体现，吕晓玲亦无证据证实王建成已实际取得上述遗产且该财产足以保障苏健债权的实现。因此，对于吕晓玲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吕晓玲还主张，王建成有其他财产，离婚协议并未侵害苏健的债权，但根据苏健的申请执行情况，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因王建成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的裁定，对于吕晓玲该主张，亦不予采纳。因此，王建成无偿转让其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确对苏健的债权构成损害，苏健有权请求撤销。综上所述，吕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吕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