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亚坤,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妮娜,女,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系死者范文龙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娟,女,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安徽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阳,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外环南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587236396D。 法定代表人:翟保卫，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金海大道东侧南方国际花园清华苑A区6#楼0105、0106、0108、0109.01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MA2MTU5J8X 法定代表人:丁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因与被上诉人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324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09537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37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00100元中的226040元;2、上述赔偿费用由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3、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正确，应予采信。证人邓某和谢某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明确陈述死者范文龙北侧路边停放一辆装有树木的红色半挂货车，是证人谢某叫醒的半挂货车驾驶人，并叫驾驶员把车开走，陈阳在第一次问话笔录中明确承认2019年9月27日凌晨一两点到达泗县并停车休息，休息地点与事发地点相吻合，第二次问话笔录中，陈阳明确承认通过事发地西边路口的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6点09分，与施法时间也能吻合。鉴定意见记载范文龙驾驶的两轮电动车警示灯灯罩外缘局部黏附有绿色物质，可以推断出警示灯碰到树枝范文龙电动车倒地后摔伤致死；2、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供的导航记录反映陈阳驾驶的红色拉树货车的行车轨迹及时间与陈阳自述及通过事发地西边路口的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6点09分的事实相矛盾，故该导航记录的数据不真实。 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辩称，事发时行车记录仪显示案涉车辆尚在江苏省泗洪县，倒地的电动车与货车相距几十米远，邓某、谢某的证言对车牌号的描述以及对事故发生的推测，均能证明陈阳驾驶的车辆不可能与范文龙发生交通事故。公安机关委托的鉴定以及现场勘查笔录，无法证实两车发生交通事故，鉴定报告认定两车未产生直接接触，在现场除了电动车的刹车痕迹外，还有另外一辆车的刹车痕迹，综合以上分析，无法证实范文龙驾驶的两轮电动车与陈阳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陈阳辩称，与其驾驶的车辆没有关系，当时并不在现场。 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309537元,丧葬费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2374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00100元中的226040元;上述赔偿费用由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偿;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亚坤系死者范文龙之子,范妮娜系死者范文龙之女,杨丽娟系死者范文龙之妻。范文龙生前在泗县汴河国际小区物业工作。2019年9月27日05时31分,范文龙在物业公司下班后驾驶一辆两轮电动车沿10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范文龙的同事周西灵、周瑞江证明其下班时间）,行至泗县,两轮电动车倒地,造成电动车损坏,范文龙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13241201900002901号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范文龙的死亡无法查明成因。后范文龙的家属不服申请复议，泗县公安局重新出具了泗公交（重新）认字（2019）第002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文龙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措施不当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阳在道路上违反规定停车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经查,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人责任险100万元。 从泗县公安局调取的卷宗反映，范文龙从汴河国际小区下班回家的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早晨5点31分，行驶至事故地点仅三公里左右，因当天早上大雾，大概需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目击证人邓某及谢某报120的时间为5月49分、报110的时间为5点51分，从报警时间可以看出，范文龙发生事故的时间应当早于5月49分的时间，但是根据陈阳驾驶的皖Ｌ×××××号车辆行车记录仪显示该时间段该车辆的位置在江苏省泗洪县；同时邓某在公安笔录中陈述，其发现被害人及电动车时，西边五、六十米地方停一辆货车，该货车显示车牌开头为“苏”、后面是Ｂ、Ｃ、9、2、1等，与陈阳驾驶的皖Ｌ×××××号相距甚远。原告在庭审中称陈阳驾驶的车辆中装载的是大树，并称事故现场附近有散落的树枝和树叶，陈阳称其当天拉的树为女贞树，但是公安卷宗中未反映出现场散落的树叶是什么树的叶子。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电动车及其驾驶员是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进行了详细的鉴定，鉴定机构对车辆本身的痕迹以及被害人衣服痕迹进行了详细的鉴定，结论均无法证实电动车及驾驶人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陈阳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陈述其在停车位置未发现电动车倒地、离开时也未发现车的附近有电动车及人倒地，也未发现车的周边有树枝和树叶掉落。 公安机关调取了事故当天事故地点西侧的路口监控，发现陈阳驾驶的皖Ｌ×××××号红色拉树的货车于6点09分路过监控显示的路口，到达事故地点应晚于6点09分的时间，而范文龙事故发生的时间应该在5点49分邓某报警之前，因此，不能确定范文龙驾驶电动二轮车与陈阳驾驶的皖Ｌ×××××号发生接触而发生交通事故，也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皖Ｌ×××××号货车违章停放在路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主张其近亲属范文龙的死亡与陈阳违章停放在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有关，但是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公安机关重新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不足以认定陈阳对该事故负有责任，因此，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要求赔偿其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负担。 二审中，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陈阳驾驶的车辆在2017年9月27日5点30分至6时之间未经过事发地东侧的路口，事发时陈阳并未驾驶涉案车辆而是在路边休息。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无相应监控予以证实，证明目的系推测而来，无法到到高度盖然。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书证，加盖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印章，且由处理涉案事故的民警王轶群、赵勇浩签名，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9月26日晚，陈阳在江苏省东台市装完树苗后，运往安徽省宿州市，2017年9月27日凌晨一两点钟陈阳到达泗县境内后在东边，路北旁休息，该地点与事故发生地点一致。范文龙从汴河国际小区下班时间为2019年9月27日早晨5点31分，驾驶两轮电动车行驶至事故地点仅三公里左右。5时45分许,范文龙驾驶两轮电动车沿104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泗县,遇陈阳停放在道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的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两轮电动车失控倒地,造成电动车损坏,范文龙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13241201900002901号交通事故证明,证明范文龙的死亡无法查明成因。后范文龙的家属不服申请复议，泗县公安局重新出具了泗公交（重新）认字（2019）第002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文龙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措施不当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阳在道路上违反规定停车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皖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第三人责任险100万元。 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电动车及其驾驶员是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进行了详细的鉴定，鉴定机构对车辆本身的痕迹以及被害人衣服痕迹进行了详细的鉴定，结论均无法证实电动车及驾驶人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 公安机关调取了事故当天事故地点西侧的路口监控，发现陈阳驾驶的皖Ｌ×××××号红色拉树的货车于6点09分路过监控显示的路口，5时30分至6时，该车没有经过事发地点东侧的路口。 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认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的诉讼请求应否及如何支持。 2019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对陈阳所作询问笔录中，陈阳明确陈述2017年9月27日凌晨一两点钟到达泗县境内，后在事故发生地东边，路北旁休息，事故地点西侧的路口监控显示陈阳驾驶的皖Ｌ×××××号红色拉树的货车于6点09分路过监控显示的路口，5时30分至6时，该车没有经过事发地点东侧的路口，能够印证陈阳到达泗县后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事故发生地点停车休息，结合邓某在询问笔录中对于电动车倒地位置北侧货车的外形描述“红颜色的车，上边有树”，与涉案车辆完全吻合，足以认定涉案车辆在事故现场。泗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依据当事人询问材料、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等，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文龙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措施不当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陈阳在道路上违反规定停车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陈阳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提供的涉案车辆行车轨迹表，与陈阳的陈述及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的损失：死亡赔偿金309537元（34393元／年×9年）、丧葬费37189元，合计346726元。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损失，故对该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范文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亦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36726元，由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40%即94690.40元，中华联合财险宿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共应赔偿204690.40元。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324民初40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204690.40元； 三、驳回上诉人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对被上诉人陈阳、宿州市俊祥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范亚坤、范妮娜、杨丽娟负担1050元，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审判员  赵路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余倩男 书记员谢娜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