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终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兴，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彭健，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倩倩，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永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永安镇新河街1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国，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彭恋，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水生，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李正兴与上诉人浏阳市永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永安镇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纠纷一案，上诉人李正兴、永安镇政府均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00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20年3月18日，浏阳市自然资源局永安自然资源所、永安镇政府和浏阳市永安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核实，李正兴户在××镇××村××栋，地址均在××村××路组，第1栋建房时间为1986年，办证日期为1993年3月17日，批准面积为139.6ｍ2，占地面积为153.88ｍ2；第2栋建房为1995年，办证日期为2005年10月19日，批准面积100ｍ2。同年3月27日，永安镇政府向李正兴作出《一户多宅限期拆除通知书》，载明“你户属于‘一户多宅’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和《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农村建房的通知》‘异地新建的，新房建成后6个月内村民应自行拆除全部旧房。逾期不拆除的，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法组织拆除’的规定，限定你户15日内自行查处，否则镇政府将依法组织相关部门对你户上述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一切损失由你户自行承担。”当日送达时，李正兴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同年4月10日，经审批，永安镇政府向李正兴作出限期拆除全部旧房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李正兴应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全部旧房，并载明权利救济途径。当日送达时，李正兴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同年6月7日，永安镇政府向李正兴作出《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限李正兴在收到本催告书之日起10日内履行自行拆除后位于浏阳市××镇××村××路组××房，逾期仍未履行的，永安镇政府将依法组织相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并告知李正兴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次日送达时，李正兴拒绝在送达回证上签字。同年6月19日，经审批，永安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和《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农村建房的通知》规定，决定2020年6月23日对李正兴位于××镇××村××路组旧宅采取查封现场，实施强制拆除。”同年6月23日，永安镇政府将李正兴的旧宅予以强制拆除。同年8月26日，李正兴不服诉至该院。因浏阳城管局、浏阳市公安局均未组织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经庭审释明，李正兴同意变更本案被告为永安镇政府，撤回对浏阳城管局、浏阳市公安局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浏阳市永安镇开展相对集中管辖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规定，“永安镇政府是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依法集中行使下列行政处罚权：（十一）农业农村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部分行政处罚权……四、行政处罚权相对集中后，原浏阳市市直相关部门不得再行使已经由永安镇政府行使的行政处罚权……”。本案中,永安镇政府对李正兴的涉案旧房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在强制执行前，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时应明确告知当事人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本案中，永安镇政府认为李正兴违反了“一户一基”原则，先向李正兴先后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因李正兴拒不自行拆除，故对涉案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除的行为。虽然永安镇政府依法告知李正兴应当履行的义务、其享有的法定权利以及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永安镇政府充分保障了李正兴行使陈述权和申辩权，亦不能证明永安镇政府履行了公告的法定程序。因此，不论李正兴的涉案房屋是否合法，永安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程序也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但拆除行为已经实施，且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李正兴关于确认涉案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浏阳市永安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强制拆除李正兴位于湖南省浏阳市××镇××村××路组的旧房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浏阳市永安镇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李正兴上诉称：长沙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湘8601行初1001号判决书中的经审理查明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均认定：“永安镇政府认为原告违反“一户一宅”原则，先后向李正兴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因原告拒不自行拆除，故对涉案房屋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上述认定与事实不符。永安镇政府未向李正兴送达过《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强制拆除决定书》，永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上述法律文书已经合法送达。事实上，以上资料李正兴也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第一次见到，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法律文书已经送达给李正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请求纠正错误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永安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被上诉人一户拥有两处宅基地，同时还认定被上诉人第二处建房许可证上约定了“新房建成后旧屋旧基全部拆除”的事实，但判决文书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被拆建筑为违法建筑，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事实上李正兴一户两宅，第一处宅基地属于违法建筑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也很充分，而且李正兴第二处建房许可证上明确约定了：“旧屋旧基还耕调剂处理”，这既是第二条房屋行政许可的前提条件，也是第一套房屋转化为违法建筑的事实依据，但一审没有对其进行审查和作出违法建筑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依据《行政强制法》35条和37条规定，作出“上诉人没有充分保障被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没有履行了公告程序”的认定是适用法律不当。事实上，李正兴一户多宅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永安镇政府依法拥有执法权，依据《土地管理法》62条《湖南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3条、5条、26条就可以直接实施行政拆除，无需走行政强制程序。但永安镇政府为了充分保障李正兴的陈述、申辩权利，还是依法对李正兴的违法建筑进行了告知、处罚、催告、公示的行政程序，一审在认定证据时也都认定永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真实，而永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中《一户多宅限期拆除通知书》就是违法事实告知程序，《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处罚文号、违法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告知内容，《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有催告文号、违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述申辩权和申辩时限，其中《履行行政决定催告书》送达给了李正兴和其所在的村委会，这就是行政强制行为的公示公告程序。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决定催告行为中，是李正兴拒绝签收文书，消极对抗行政执法行为，显然不是永安镇政府程序不合法，因此，永安镇政府在拆除违法建筑时，已经充分保障了李正兴的陈述、申辩权利，也进行了公示公告，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依据《行政强制法》35条和37条认定永安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是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审理程序不当。一审在法庭调查阶段，李正兴就对原审被告进行了当庭变更，撤回了对浏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浏阳市公安局的起诉。事后，浏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浏阳市公安局离开了被告席，没有参加庭审，但一审法院又要求浏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浏阳市公安局在全部庭审笔录上签字，这是不符合程序法律规定的，而且一审判决书仍将浏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浏阳市公安局作为当事人，这是严重的程序不当。根据行政诉讼法和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原告变更当事人是当事人自由处置权利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作出准许与否的裁定，变更时撤回了被告身份的当事人不应该在判决文书作为当事人。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一、请求撤销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001号行政判决书，改判为驳回李正兴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正兴承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永安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浏阳市永安镇开展相对集中管辖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规定，永安镇政府具有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法定职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行政机关在强制执行前，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时应明确告知当事人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本案中，2020年4月10日，永安镇政府向李正兴作出限期拆除全部旧房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6月23日，永安镇政府即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永安镇政府在李正兴可以针对行政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内就将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该拆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程序，该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上诉人永安镇政府提出一审法院未对李正兴撤回对浏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浏阳市公安局的起诉作出处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庭审中将本案被告变更为永安镇政府，并撤回其对其他两被告的起诉，原审判决应裁定准许李正兴撤回对浏阳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浏阳市公安局的起诉，原审判决仅在判决书中就该事项予以陈述，未作裁定准予撤诉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判决确认永安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不影响上述两被告的实际权益，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浏阳市永安镇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陈蔚宇审判员 廖国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卿艳丹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