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雄，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北京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子玉，女，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静，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彦，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雄因与被上诉人张子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被上诉人张子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子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子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涉诉公寓依托“画家村”进行经营，向外来人口出租。疫情暴发，社区、街道、村镇严格限制外来人口进入，各画室、培训机构被迫停止营业，导致涉诉公寓也无人租赁、无法经营。根据《公寓经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第五项的约定，赵雄无需提供当月承包款金额。二、涉诉《承包合同》是基于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土地出租协议书》（以下简称《出租协议》）及赵雄与赵文林、张子玉、陈文斐签订的《个人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而签订的。因涉诉公寓没有合法的批建手续，《出租协议》、《承包合同》及《合伙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系四方的真实意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仅是表面审查，未进行实质审查，是错误的。《承包合同》的经营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一审的案由与案件审理内容不一致，一审案由不适合。张子玉辩称，赵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事实审查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子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雄给付张子玉2020年2月份至2020年12月份的承包费544499.01元、违约金163349.7元，以上共计707848.71元（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日）；2．赵雄给付张子玉律师费22415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赵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赵雄（合作方一）、张子玉（合作方二）、陈文斐（合作方三）与赵文林（合作方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赵雄在与张彦生签署《出租协议》后，基于该《出租协议》分别单独与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在经营过程中赵雄、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四方存在争议，经四方友好协商，在赵雄与张彦生签署的《出租协议》的基础上，就共同经营艺堡家园达成如下《合伙协议》：合伙宗旨为利用合伙人自身具备的资金管理优势和房屋租赁市场上旺盛的需求，经营一家出租公寓，使合伙人通过合法的手段，创造劳动成果，分享经济利益。合伙名称为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合伙经营的出租公寓名称为北京市通州区艺堡家园，经营场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小堡村石家庄桥西区享通电器厂院内，面积约4724平方米。合伙经营项目为房屋租赁等。合伙期限为15年，自2016年6月18日起至2031年5月31日止。赵雄以现金和提供项目方式出资计481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37％；张子玉以现金方式出租计351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27％；陈文斐以现金出资计338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26％；赵文林以现金方式出资计130万元，合伙份额占比为10％。本合伙出资共计13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如返还合伙人出资时合伙财产不足以返还所有合伙人出资时则优先返还合伙人现金出资部分。合伙如有盈余，经合伙份额占比超过51％的合伙人同意，可对盈余进行分配。本协议签署前，艺堡家园由赵雄经营，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仅履行了出资义务，如有债务纠纷再另行协商。如在本协议签署后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合伙因下列情形解散：合伙期限届满；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已不具备法定合伙人数；合伙事务完成或不能完成；被依法撤销；出现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合伙企业解散的其他原因。此外，《合伙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9年6月15日，赵雄（甲方）、张子玉（乙方）、陈文斐（丙方）与赵文林（丁方）签订《承包合同》，鉴于四方于2018年3月13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合作经营艺堡家园项目。现四方协商一致将艺堡家园经营权在本合同期限内发包给甲方以供经营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乙方、丙方、丁方在承包经营期限内将公司全部经营权发包给甲方。承包经营期间由甲方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共两年。在合同期届满前15日内关于合同续签事宜须经协议各方进行协商。甲方向四方每年支付承包费用340万元（包括年120万元房租），甲方每月固定向甲、乙、丙、丁四方支付283333元（包括月10万元房租）作为承包费用，承包费用比例按照各方出资份额占比进行。甲方须于每月1日前将当月承包费用（扣除房租10万元后）分别按比例支付给甲方（37％）、乙方（27％）、丙方（26％）、丁方（10％）四方。本协议签署前，艺堡家园已由甲方承包，已产生及未来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由甲方独自承担，与乙、丙、丁三方无关。艺堡家园的年租金为120万元，该租金由甲方代为交付，其他经营所需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水、电、暖、经营税款、设备维修等相关费用）由甲方单独承担。本合同任何一方均有权查阅艺堡家园经营过程中的账目，包括但不限于每一笔支出及收入。上述全部出资款项应专款专用，款项应全部用于有利于艺堡家园项目的经营与发展中。若发现任何一方擅自挪用全部或部分款项以及恶意支出挥霍损害该经营项目，本合同任何一方均有权提起诉讼向其追缴，并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按守约方出资总额的30％计算，且违约方需赔偿因此给本合同其他方及经营项目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各方按出资比例享有收益分配权。甲方作为项目具体经营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及本协议约定对本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因项目经营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乙方、丙方、丁方对项目具体经营情况有知情权，涉及该项目的一切账目甲方应及时记录，与项目经营相关的合同应及时向其他各方发送报备。乙方、丙方、丁方有权监督经营项目的实施情况及财务状况，有权随时向甲方申请查阅账目、查看相关合同等，了解本项目的经营情况并提出建议。合作期间，甲方在经营管理本项目时应积极做好相关消防工作，且全部负责经营场地的防火、治安等安全问题。若甲方在经营过程中属于管理防范，从而导致安全事故的发生，所产生的一切安全责任由甲方承担，如造成经济损失或人员伤亡等，甲方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甲方应承担由此给其他各方所造成的赔偿损失。甲方不得私自改变现有建筑物，若需扩建、改建现有房屋结构、布局、装饰等需征得乙、丙、丁三方书面同意。否则乙方、丙方、丁方有权让其拆除恢复原样，并要求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责任。未经各方一致书面同意，任一方禁止私自以本项目名义进行业务活动；如其业务行为获得利益则该利益归各方所有，其经营行为对外造成的损失由该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各方不得从事损害本项目利益的活动。未经各方一致书面同意任何一方采取的包括但不限于私自以本项目名义进行业务活动而给其他方或本项目造成损失的，造成损失的一方赔偿其他各方的损失并向受损失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受损失一方出资金额的30％计算。本协议期限届满或经各方一致同意可以终止本合同。甲方已确认本合同签订时涉案房屋建筑物及全部取暖、家具家电、防水等设施全部完好齐全。合同终止后甲方应将本协议项目所建一切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建筑物、门面房、装饰装修物及各种家电家具设施等）无条件归甲、乙、丙、丁四方所有，上述物品不得缺失损坏，如有缺失损坏甲方需补齐或以现金方式折价支付。合同终止后承包期间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房租、押金、水、电费）等甲方应清偿完毕。合同终止后，若承包期间因该项目项下所有房屋与租户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未到期，则租户的押金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保管，租户已交纳的租金（本合同终止后的租金部分）归甲、乙、丙、丁四方所有。甲方未在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承包费的，每逾期1日违约金按照每日上月承包款总金额的2％计算；甲方无故拖欠承包费用满10天，乙、丙、丁任何一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因项目经营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甲方个人承担，其他各方不承担责任。若因甲方怠于履行债权债务导致经营项目及其他各方权利受到损失，甲方应对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得私自挪用、出质出资金额或项目财产，由此损害本项目或其他出资人利益，守约方有权向其主张赔偿由此所造成的损失，且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守约方出资额总和的30％。任何一方无故单方面解除合同，应支付本合同剩余月份的承包费用总额作为违约金支付守约方。承包期间如因国家政策、不可抗力等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经营的，甲方无需提供当月承包款金额。若因甲方个人行为不当或管理不当导致项目无法经营，甲方仍需支付承包费用，且由此给经营项目及其他出资人造成的损失赔偿由甲方承担。此外，《承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承包合同》签订后，赵雄按照约定给付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承包费至2020年1月份，自2020年2月份起至今赵雄并未给付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承包费，故张子玉、陈文斐、赵文林分别将赵雄诉至一审法院。本案中张子玉主张的承包费及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承包合同》约定赵雄每月固定支付承包费283333元，扣除每月应给付张彦生的租金10万元后为183333元，张子玉的出资比例为27％，183333元＊27％＊11个月为544499.01元；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为当月承包费总额的日2％，张子玉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11个月承包费总额的30％主张为163349.7元。赵雄不同意给付张子玉上述承包费及违约金，理由如下：一是《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基于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出租协议》产生，《出租协议》约定的租赁物没有合法的审批手续故《出租协议》应属无效，基于此《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二是赵雄已经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出租协议》无效，并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合伙协议》，本案应以上述两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三是即使《承包合同》有效，根据约定由于不可抗力导致合作项目无法经营赵雄无需支付当月承包费，现艺堡家园因为疫情原因无法经营，赵雄不应给付张子玉等人承包费。2020年12月2日本案开庭审理时，赵雄表示其要求确认《出租协议》无效的案件通州区法院已经受理但并未通知赵雄，其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案件仲裁委尚未出具立案通知书；艺堡家园所涉及的土地及房屋赵雄还在使用，并未交还张彦生。张子玉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查封、冻结赵雄银行存款519749.06元或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20）京0112财保225号民事裁定书，对于赵雄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张子玉为此预先交纳保全费3119元。一审法院认为，赵雄与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方共同出资经营艺堡家园项目，并对于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后赵雄与陈文斐、张子玉、赵文林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四人将合伙经营的艺堡家园项目发包给赵雄经营，赵雄每月固定向四名合伙人支付承包费。《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系四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赵雄抗辩称《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基于其与张彦生签订的《出租协议》产生，《出租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故《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赵雄与张彦生签订的《出租协议》的效力目前并未经司法机关进行确认，即使《出租协议》被确认无效亦不影响各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及《承包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张子玉依据《承包合同》约定的固定收益条款向赵雄主张截至2020年12月份的固定收益，《出租协议》是否无效以及《合伙协议》是否解除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对于赵雄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亦不予准许。赵雄辩称因疫情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艺堡家园项目无法继续经营故其无需支付张子玉承包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疫情原因导致艺堡家园项目无法继续经营，但考虑到新冠肺炎疫情确对各行各业的正常经营产生不利影响，故一审法院结合疫情对于项目所在地的影响期限、程度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疫情期间产生的承包费予以酌减，酌定赵雄给付张子玉2020年2月份至2020年12月份的承包费51.4万元。赵雄迟延给付张子玉承包费，应给付张子玉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张子玉自愿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赵雄应支付承包费的30％主张计算至2020年12月2日，赵雄抗辩认为张子玉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对此依法进行调整，调整为以赵雄应支付的承包费数额为基数，自每一笔承包费应给付之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计算标准，经核算截至2020年12月2日赵雄应给付张子玉违约金32322.93元。对于张子玉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包合同》并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故对于张子玉要求赵雄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赵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张子玉2020年2月份至2020年12月份的承包费51.4万元；二、赵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张子玉截至2020年12月2日止的违约金32322.93元；三、驳回张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雄提交照片四张，证明涉案公寓现无法经营，无人承租。张子玉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认定标准，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赵雄应否向赵文林支付相应承包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公寓最初由赵雄、赵文林、张子玉、陈文斐共同经营管理，后该四方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将涉案公寓发包给赵雄经营，为期两年，并由赵雄向其他三方按期支付相应承包费。由此可见，《承包合同》系上述四方合伙人内部关于涉案公寓经营管理和收益分配的约定，对于该四方具有约束力。即便如赵雄主张，其与张彦生所签《出租协议》无效，但该《出租协议》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承包合同》无效，故涉案《承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赵雄主张《承包合同》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于2020年初爆发新冠疫情，但经国家有力防控，疫情在短时间内即得到有效缓解，并非在2020年全年持续处于严重状态，但因疫情原因对于各行业的生产经营确会造成一定不利影响，一审法院对此已予考虑，并已将2020年2月1日至10月31日期间的承包费予以酌减，一审法院该项处理适当。赵雄主张因疫情影响致使其无法经营，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故赵雄据此主张其不应支付张子玉所主张的相应承包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3元，由赵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