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兆军，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书，男，195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鸿，男，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盛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7801637X5，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娄庄镇双桥酒楼西侧。法定代表人：张长书，该公司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盛，江苏列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兆军因与被上诉人张长书、张鸿、江苏盛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丁兆军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前后回答不一致的原因。上诉人关于“2015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8日之间被上诉人有无其他借款”这一问答并非前后矛盾、闪烁其辞。对此问题，上诉人的回答是肯定的，即有其他借款。具体到其他借款的明细往来，上诉人的第一次回答只是大概的口气。之所以不确定，并非上诉人虚构事实或刻意隐瞒，而是有特殊原因。其一，2017年4月28日借款合同书、2019年4月18日在借款合同书上的备注以及2019年4月18日盛大公司出具的收据对于证明案涉诉求来说，按正常人思维应该是非常充分的，因此，在相关借据己经被对方收回的情况下，对于2017年4月28日之前的记忆由于时间久远印象不深，正常人都可能出现记忆模糊的反映。其二，2017年5月17日上诉人突发脑梗住院，医院出院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脑梗塞又称缺血性脑卒中，是指各种原因所致脑部血液供应障碍，导致局部脑组织缺血、缺氧性坏死，而出现相应神经功能缺损的一类临床综合征，常伴有语言表达或理解困难、遗忘或记忆障碍等症状。在开庭的紧张气氛中，上诉人作为一个严重的脑梗患者，其对2017年5月17日生病前的事情即2015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8日之间被上诉人有无其他借款这一问题失去记忆是正常的。对方明知上述情况仍重复发问，不断刺激上诉人，以达到扰乱上诉人思维的目的。最终，上诉人情绪明显激动，语言表达混乱。上诉人庭后提交病历材料，一审法院对这一关键证据未提及。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明其诉求。三、一审对于上诉人的证据和事实陈述的认定过于谨慎和严苛，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为了响应国家扫黑除恶的斗争，严厉打击“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严格依法限制高利贷，加大对变相收取高息行为的审查力度，规范和引导民间借贷健康发展，法院加大了民间借贷案件的审查力度。上诉人是开厂的，并非职业放贷人。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017年4月28日、2019年4月18日的结算过程。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合理说明其为何以169000元与上诉人结算，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诉人的结算依据，只是辩解结算手续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全部是上诉人的意思。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不可能上诉人说什么他们就做。并且整个借款还款和往来结算的过程，全都是被上诉人的会计在协助处理，基本可以排除结算有误的可能性，何况被上诉人认为不仅不欠款，而且还多还了，结算误差如此巨大。被上诉人仅仅拿出了作废的2015年借款合同和银行流水单，根本无法证明没有发生过其他借款这一事实，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完成。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借款全部是现金交付，并且于2017年4月28日己经经过双方重新结算，在这之前的相关的借款手续己经交给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有其他借款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被上诉人银行还款形成记录，双方之间存在以15万元作为长期借款，中间穿插部分短期借款的情况，且上诉人在2017年4月28日结算后即发生脑梗塞失去记忆，请求考虑本案的特殊之处，对于上诉人的结算依据予以认定。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2015年4月18日签署了借款合同书而形成借款，2017年4月28日的借款合同书与上述借款合同是同一笔借款。被上诉人在借款后向上诉人支付了334400元，已经超出了借款本息之和。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借款，不符合事实，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回答被上诉人提问和法庭询问时前后矛盾，不能说清之间其他借款的来龙去脉。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2015年4月18日借款外，仅有一笔2017年的2万元借款，该借款也已经偿还完毕。上诉人以其患有脑梗、高血压，开庭紧张为由，不能证明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部分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承担相应后果。上诉人仅以2017年4月28日的借款合同证明存在其他借款，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兆军一审诉讼请求：1.张长书、张鸿偿还丁兆军借款本金99000元，并支付以9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张长书、张鸿承担借款本金7万元分期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4686元和丁兆军起诉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3.盛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丁兆军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共同偿还丁兆军借款本金99000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共同偿还丁兆军借款7万元分期还款期间产生的利息4686元（其中自2019年4月18日至6月10日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至6月30日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至9月6日以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8日至11月10日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承担丁兆军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7000元；3.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丁兆军（乙方）与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向乙方借到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用期一年，月息2%，到期连本带利一次性付给乙方，如甲方到期不还款，造成乙方要追款，乙方所花的一切费用由甲方无条件承担。同日，张长书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丁兆军，金额壹拾伍万元，月息2%，加盖了张长书及盛大公司财务印鉴章。2017年4月28日，丁兆军（乙方）与张长书、张鸿（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内容基本同上。2019年4月18日，张长书儿媳出具收据一份，交款单位为丁兆军，人民币壹拾陆万玖仟元整，月息2%，加盖了张长书及盛大公司财务印鉴章。另查明，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0日止，张长书的儿媳钱海燕陆续向丁兆军银行汇款合计33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丁兆军要求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归还借款，提交了2017年4月28日的150000元借款合同书、2019年4月18日的169000元收据，主张169000元是由15万元加利息加其他借款构成。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对借款合同书无异议，认可2015年向丁兆军借款15万元，2017年的借款合同书系2015年借款合同书的结转，为同一笔账目，2017年之后又向丁兆军借款2万元，其他无借款，并辩称其在借款发生后已经向丁兆军支付334400元，并提供了2015年的借款合同书，2015年至2019年的银行汇款流水单，认为该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诉争的借款，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现丁兆军主张2019年的收据中包含了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的其他借款，则应当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庭审陈述中，丁兆军认可2017年借款合同书中的15万元借款与2015年的借款合同书系同一笔借款，每年仅支付利息；也认可2017年张长书借款2万元，2018年、2019年没有借款。就“2015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8日之间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有无其他借款”这一问题，丁兆军回答前后矛盾，闪烁其词，回答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答有14万元的借款，全部是转账，没有现金；回答法庭询问时，第一次答有10万元的借款；第二次答有25000元+3万元的借款，均为现金交付。如此，丁兆军就其主张的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存在其他数额借款的事实，未向一审法院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双方讼争的17万元的借款，在借款合同出具后张长书已向丁兆军汇款了334400元，该数额已经超出了借款本息之和，故丁兆军再行要求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丁兆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丁兆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丁兆军提交了病历资料，证明2017年5月17日医院诊断丁兆军是脑梗、高血压三级高危以及二型糖尿病。被上诉人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丁兆军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丁兆军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证意见：丁兆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丁兆军矛盾陈述系患病导致，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兆军作为出借人，除了提交借款合同书等借款凭证外，尚应对借款的交付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丁兆军主张2019年4月18日的169000元是由15万元加利息加其他借款构成，但张长书、张鸿、盛大公司仅认可向丁兆军借款15万元及2万元，否认其他无借款的存在。丁兆军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其他借款，其关于其他借款的出借及交付情况的陈述亦多次出现矛盾。关于丁兆军主张其因患病导致记忆偏差，因脑梗、高血压以及糖尿病并不必然会导致记忆偏差，一审审理距丁兆军患病后出院有近3年时间，丁兆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因患病导致陈述前后矛盾，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情况及双方款项往来情况对丁兆军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丁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214元，由上诉人丁兆军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大祥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