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沪03行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世发，男，1953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彭波。委托代理人人陈涯翱。委托代理人高兴发，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市普陀区建设用地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笪顺林。委托代理人凤元鑫。上诉人龚世发诉被上诉人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普陀规资局)土地征收补偿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3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上海市普陀区云岭西路李家宅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李家宅房屋)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记载的户主为龚世发。2010年9月16日，上海市人民政府批准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普陀区政府)对含长征镇有关村队农村集体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征收。2012年10月8日，原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将拟定的征地房屋补偿方案予以公告。同年11月9日，普陀区政府批复同意真北村地块(二期)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和补偿实施办法。原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为征地房屋补偿组织实施单位，上海市普陀区建设用地事务所(以下简称普陀用地事务所)为征地房屋补偿具体实施单位，签约期限为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1月21日。普陀区政府制定并公布该区域土地使用权基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50元／平方米，价格补贴系数为30％。李家宅房屋位于上述征地房屋补偿方案确定的范围内。李家宅房屋建筑面积159.94平方米，其中楼房133.54平方米、平房16.71平方米，棚舍9.69平方米。该户阳台建筑面积测算表记载建筑面积28.98平方米，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登记表记载宅基地使用证建筑面积150.25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179.23平方米；龚世发户符合农村村民建房申请条件人数为6人，即龚世发、周杏英、龚伟斌、龚梓涵(独生子女)、韦小芳，认定可建未建建筑面积0.77平方米，应安置建筑面积180平方米。上海涌力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2012年10月8日为评估时点对李家宅房屋进行评估，该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楼房为718元／平方米、平房为619元／平方米，房屋装修评估总价为25，444元，房屋附属物评估总价为6，845元。原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于2012年11月4日向龚世发户送达该分户评估报告。2012年11月23日，龚世发妻子周杏英(代理人)与普陀用地事务所签订《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其中第二十条约定：龚世发户应在该基地签约比例达到90％协议生效之日(以生效公告日为准)起20天内搬离原址，与普陀用地事务所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并移交原房。房屋使用人未按期搬迁的，视作龚世发户未搬迁；第二十五条约定：协议经征收双方签名或盖章后成立，在规定的签约期内，该征地房屋补偿范围签约比例达到该地块征地补偿总产权户数的90％时，协议生效。2013年9月18日，普陀区政府作出《关于同意取消真北村地块(二期)征地房屋补偿生效比例条款的批复》，取消了该地块征地的《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和《补偿实施办法》中“在签约期限内，本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签约比例达到本地块征地房屋补偿总产权户数(以实际计户数为准)的90％，签订的《补偿协议》生效。在签约期限内，本征地房屋补偿范围内签约比例未达到90％的，《补偿协议》不生效。征地房屋补偿人向已签约的征地房屋被补偿人发放2000元／证补贴。”的条款。“同意关于签订《补充协议》或新签协议的过渡费自2013年8月起算的意见。”2015年4月3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普行初字第92号行政判决，认为普陀区政府作出上述批复的行为合法，并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沪二中行终字第394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9月1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行申773号行政裁定，驳回不服上述判决的再审申请。普陀用地事务所于2013年5月28日及9月25日、2016年5月24日向该户送达通知、告知及催告书，敦促龚世发户尽快签订《补充协议》，并告知龚世发应于2016年6月6日前签订《补充协议》，逾期将不再保留原约定的安置房源，按照有关规定制定具体补偿方案，依法实施补偿。龚世发户逾期未前往签订《补充协议》。2018年6月28日，普陀用地事务所向龚世发户送达李家宅房屋的分户评估报告、告知书及回执，告知龚世发户可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五日内提交该户意见的回执，如到期未提交，视为对评估报告无异议。因龚世发户与普陀用地事务所未就相关征收补偿事宜继续达成补充协议，普陀用地事务所于2019年9月6日向普陀规资局报送龚世发户的具体补偿方案。同年9月20日，普陀规资局组织龚世发户与普陀用地事务所召开协调会，龚世发本人出席，但双方未就征收补偿达成一致。2019年10月22日、11月15日，普陀用地事务所两次向龚世发户送达实施具体补偿通知，龚世发户均未接受补偿。2019年12月3日，普陀规资局向龚世发户作出沪(普)征地责令［2019］014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责令交地决定)，根据《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以下简称《暂行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责令龚世发户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上海市普陀区云岭西路李家宅XXX号房屋，交出土地，搬至真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武威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武威东路XXX弄XXX号XXX室，并由龚世发户支付普陀用地事务所各项补偿、补贴款与产权调换房屋供应价格抵扣后的差价款298，614.29元。龚世发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普陀规资局作出的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原审另查明，2019年，因上海市普陀区机构改革，原上海市普陀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更名为普陀规资局。原审审理中，龚世发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李家宅房屋《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分户评估报告》(编号：沪涌房地估(2012)第ZY0001号-242号)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委托上海市土地估价师协会土地估价专家委员会对上述评估报告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向龚世发书面通知及短信通知现场查勘事宜后，同月26日，该委员会组织专家组前往李家宅房屋，因龚世发户不配合，在专家出示专家证后仍拒绝专家进屋查勘，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同月30日，上海市土地估价师协会土地估价专家委员会作出沪土估专委﹝2020﹞36号《普陀区云岭西路李家宅XXX号龚世发(户)征地房屋补偿价格评估分户报告终止鉴定的函》，对普陀区云岭西路李家宅XXX号龚世发(户)征地房屋补偿价格评估分户报告的鉴定予以终止。原审认为，根据《暂行规定》第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区(县)土地管理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征地房屋补偿工作。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已经依法得到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的，由区(县)土地管理部门责令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限期交出土地。区(县)土地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出具行政决定书。普陀规资局作为相关行政区域征地房屋补偿工作的组织实施部门，具有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行政职权。因龚世发户与普陀用地事务所未能达成协议，普陀用地事务所遂向龚世发户提供根据《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制定的包括补偿标准、安置房屋的地点、搬迁期限等内容的具体补偿方案，并要求该户在规定期限内给予答复。普陀规资局在答复期限内组织召开协调会，双方仍未达成协议。普陀用地事务所遂按照具体补偿方案实施补偿，然而龚世发户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普陀规资局据此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执法程序并无不当。根据《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征地房屋补偿应当以合法有效的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计户，按户进行补偿。房屋的用途和建筑面积，以宅基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或者建房批准文件的记载为准。本案中，普陀规资局根据龚世发户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及相关的建筑面积测算表、户口簿及户籍资料摘录等材料的记载，核定李家宅房屋建筑面积数、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条件的人数、可建未建建筑面积及应安置建筑面积均正确。普陀规资局又根据普陀区政府确定涉案房屋所在区域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及评估公司出具的《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分户评估报告》，确定李家宅房屋建安重置结合成新单价，并且所认定的各类补偿款、补贴款及产权调换房屋等安置内容，均符合该地块补偿方案的标准，故其依据《暂行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龚世发提出普陀规资局在《补偿协议》未解除的情况下，无权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及《补偿实施办法》关于生效条件的规定，《补偿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协议生效条件应为“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成立，在规定的签约期内，本征地房屋补偿范围签约比例达到本地块征地补偿总产权户数的90％时，本协议生效”。至2013年1月21日签约期满，该地块未达到90％的签约比例，故《补偿协议》因生效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又因该生效条件后为普陀区政府所取消，双方之后未就相关内容进一步协商确认。况且，根据《暂行规定》第二十五条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地决定的前提，并不在于征地双方是否签订过安置补偿协议，而是宅基地使用人或者房屋所有人有无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因此，在此情况下，普陀规资局有权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关于龚世发提出的龚子靖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人员条件而应进行安置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真北村地块(二期)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实施办法》中关于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条件人口认定的规定，“签约期限内，其父母已被认定为本次征地房屋补偿中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条件的新出生婴儿，可认定为本次征地房屋补偿中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条件的人员”。基地的签约期为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1月21日，龚世发孙子龚子靖于2014年7月出生，不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人员的条件，故龚世发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龚世发对李家宅房屋评估分户报告的合法性所提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龚世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存在违法情形。其次，原审法院委托上海市土地估价师协会土地估价专家委员会对上述评估分户报告进行鉴定，后因龚世发户原因，致鉴定程序终止。因此，普陀规资局将该分户评估报告作为李家宅房屋的补偿依据，亦无不当。综上，龚世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30日判决驳回龚世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鉴定费4，301.52元，均由龚世发负担。判决后，龚世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龚世发上诉称，上诉人(户)与普陀用地事务所在2012年11月23日达成的《补偿协议》未依法解除，仍有效。被上诉人在已签署《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作出具体补偿方案行为违反《暂行规定》规定的程序，进而导致被诉责令交地决定无法律依据；上诉人(户)房屋所在基地的签约期限已延长至2016年6月6日，2014年7月出生的龚子靖应当被认定为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人员条件；上诉人(户)搭建的房屋有历史成因，在没有依法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之前应当给予公平补偿；评估机构确定程序和评估分户报告作出程序违法，评估报告有效期超过一年，无法正确评估被征收房屋实际市场价值，显失公平；在具体补偿方案作出之前，上诉人(户)便对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动迁组无法证明已经履行了专家鉴定告知程序，在原审中启动的专家鉴定程序未成，系因专家组不容许上诉人核实专家鉴定人身份，而非因上诉人不配合所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普陀规资局辩称，上诉人(户)与普陀用地事务所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在客观上被取消，故普陀用地事务所通知上诉人再签订《补充协议》，其中包含约定对生效条件进行变更。上诉人(户)拒绝签订《补充协议》，双方未就协议生效条件再行约定，故《补偿协议》未生效；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户)《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及现场测绘并经上诉人本人签字确认的《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登记表》《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阳台建筑面积测算表》等证据材料，依法认定上诉人(户)房屋建筑面积为179.23平方米，符合《暂行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之孙龚子靖并非在签约期内出生，不应认定为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人员；上诉人(户)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地块处在征收补偿阶段，且征收该农村集体土地时对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一并规定安置补偿，不属于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形，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暂行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上诉人(户)房屋所在集体土地地块仍应适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实施补偿；估价机构接受委托后依法评估并出具了分户评估报告，上诉人(户)在收到该户分户评估报告后既未依法申请复估，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普陀用地事务所述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责令交地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普陀用地事务所根据《暂行规定》等法律法规及《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补偿实施办法》制定了上诉人(户)的具体补偿方案，具体补偿方案中包括补偿标准、安置房屋的地点、搬迁期限等内容均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户)与普陀用地事务所签订的《补偿协议》所约定的协议生效条件为“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名或盖章后成立，在规定的签约期内，本征地房屋补偿范围签约比例达到本地块征地补偿总产权户数的90％时，本协议生效”。结合《征地房屋补偿方案》《补偿实施办法》以及该地块签约期限通知等内容规定，该地块签约期限为2012年11月17日至2013年1月21日，后该地块在上述签约期内并未达到约定的签约比例，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补偿协议》并未生效。上诉人的孙子龚子靖于2014年7月29日出生，并非在签约期内出生，不符合原当地农村村民建房申请人员条件。上诉人就评估机构的选定合法性提出的意见不属于本案责令交地决定的审查范围。上诉人在收到该户分户评估报告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依法申请复估，一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曾委托上海市土地估价师协会土地估价专家委员会对李家宅房屋评估分户报告进行鉴定，因上诉人原因，该鉴定程序终止。因此，上诉人对评估报告及相应补偿价格的异议不能成立。在案证据反映，上诉人(户)《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补偿登记表》《征收集体土地居住房屋阳台建筑面积测算表》上均有上诉人本人的签名确认。因此，上诉人就面积计算所提出的异议亦不能成立。上诉人有关该基地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安置的观点，被上诉人对此阐述的反驳意见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提出的其他意见，原审已作回应，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龚世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晓婕审 判 员 程 黎审 判 员 鲍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克诚书 记 员 杨 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