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立妍，女，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七星华创微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平谷园马坊工业园2区23号。法定代表人：唐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燕，女，北京七星华创微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上诉人崔立妍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七星华创微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七星华创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尚晓茜对本案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立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七星华创公司向崔立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90．86元；上诉费由七星华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调岗的非必要性。所调岗位非公司所必须，七星华创公司亦承认是没办法了直到搬家前一周才给崔立妍设立此岗位，明显是为了逃避经济补偿金的做法，该可有可无的岗位不利于崔立妍今后的发展；在工作内容、工作职责与任务、绩效考核办法不明确的前提下，不能证明此岗不具备侮辱性和惩罚性，一审法院认定缺乏有效依据，认定错误。二、关于调岗的不合理性。劳动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工作岗位，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工作内容、工作职责与任务，崔立妍清楚了解当初也是依据这些内容判断出原岗位与崔立妍专业经验能力相匹配且有利于今后能力的提升与发展才入职的。而新岗位为新设立岗位，岗位职责说明书中无此岗位介绍，且在崔立妍多次询问下七星华创公司也未口头明确告知崔立妍，仅凭告知书中的岗位名称，以及工作性质与原岗位相抵和薪资相当这样笼统的说法，就认定新岗位与原岗位工作内容详尽属于合理调岗，缺乏确实有效的依据，这些模糊的不具体的描述实则隐藏着极大的不确定性和极为不利的影响，崔立妍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关于调岗的薪资降低。因七星华创公司原因导致调岗调薪，不应让崔立妍承担不利影响，降低奖金本就不合理，若要调整也应有合理的事由，且应参考崔立妍原岗位实际的绩效考核成绩，均值在1800元左右，因疫情影响崔立妍其中一个月未上班，严重影响奖金，崔立妍认为不应计算在内。七星华创公司所述的1300元不知从何而来，表面降300元，实际至少降了800元，应属大幅度降薪。奖金是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原岗位部门负责人依据工作内容制定了明确的绩效考核制度，即根据不同难度的工作内容定等级分，并结合工作量多少给出总分，最终以每分10元的价值计算得出奖金。在此公开透明的考核办法下，虽然并不能保障每月绩效奖金的数额，但对相关工作应得奖金有清晰明了的约定，有基本保障，不会在该问题上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对于新岗位，七星华创公司未制定绩效考核办法，且未口头告知绩效考核制度，新岗位的工作量更是未知，七星华创公司没有理由降低奖金，其降低奖金的行为不合理，缺乏基本保障，新岗位将给崔立妍带来不可预知的风险。一审法院关于薪资福利不变的说法缺乏确实有效的依据，认定错误。四、关于旷工处理。2020年9月2日与七星华创公司关于调岗的谈话中，七星华创公司明确说明原合同已经无效，调岗后要变更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但崔立妍因调岗不合理、待岗无期限，在原合同无法依约履行的情况下，并未与七星华创公司协商达成一致，也未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劳动合同，且七星华创公司告知继续到原岗位地址报道不算出勤，所以崔立妍无法上班，事实是双方未就因调岗导致的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三项的约定；七星华创公司为了逃避经济补偿，并未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采取强制调岗的做法，并提出不调岗就无限期待岗的说法，崔立妍明确表示不同意，实际劳动合同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对于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拒绝经济补偿以及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做法，实则无效，故七星华创公司以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成立，属违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情况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此情况下公司调岗待岗的要求，职工并无服从的义务，在职工不服从且公司无其他安置办法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只能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且必须支付经济补偿。但七星华创公司为逃避经济补偿，强制进行不合理的调岗待岗，完全违反了劳动合同的约定及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违背了劳动法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并以旷工与崔立妍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七星华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崔立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七星华创公司支付崔立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090．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崔立妍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劳动合同书、上岗证、798园区出入证、搬迁公告、班车线路图、是否到新地点履行劳动合同沟通函、其本人和孩子的户口本、百度地图查询的到平谷马坊通勤方式、其与尹海燕对话录音、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告知书，其和贺紫芳、刘腾三人与尹海燕的对话录音，贺紫芳与张国利对话录音、陈娜在公司会议上的记录、岗位职责说明书、绩效考核细则、其与尹海燕的微信记录、旷工处理通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实发工资、社保和公积金明细，仲裁裁决书。七星华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认可崔立妍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岗证、798园区出入证、搬迁公告、班车线路图、是否到新地点履行劳动合同沟通函、其本人和孩子的户口本、百度地图查询的到平谷马坊通勤方式、岗位职责说明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实发工资、社保和公积金明细，仲裁裁决书；2．认可崔立妍与尹海燕的录音，另称电源研发工程师助理岗位是针对崔立妍设立的，工作地点在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M2号楼；3．认可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告知书的真实性，另称其公司并不是强制待岗，是在没有其他办法的情况下才安排这个岗位，并且你公司与崔立妍沟通过程中称如果不认可这个岗位，可以只报到，不到岗，工资正常发放，但是奖金不会发放；4．认可贺紫芳与张国利对话录音，录音时双方正处于协商阶段，未说明是否给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5．不清楚贺紫芳与张国利对话录音；6．不认可陈娜在公司会议上的记录；7．认可绩效考核细则、崔立妍与尹海燕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七星华创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职工代表大会签名及公示、七星微电子搬迁补贴方案及职工代表大会资料、搬迁公告及公示、劳动合同书、是否同意到新地点履行劳动合同沟通函、关于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告知书、关于旷工处理的告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征求工会意见版）、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公司留存版）、顺丰快递签收单、视频光盘、音频光盘、崔立妍2019年9月至2020年9月工资明细和五险一金明细、搬迁前后位置及兄弟公司位置图、仲裁裁决书、OA系统截屏。崔立妍发表质证意见称：1．OA系统直接标记为已阅，并未查看过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的内容；2．没有参与过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相关的职工代表大会；3．认可七星华创公司提交的七星微电子搬迁补贴方案及职工代表大会资料、劳动合同书、是否同意到新地点履行劳动合同沟通函、关于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告知书、关于旷工处理的告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公司留存版）、顺丰快递签收单、搬迁前后位置及兄弟公司位置图、仲裁裁决书，另称其未在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告知书中签字，不认可七星华创公司对其进行旷工处理；4．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征求工会意见版）不发表意见。崔立妍对视频光盘和音频光盘未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崔立妍和七星华创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崔立妍于2013年9月16日入职七星华创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3年7月31日，约定崔立妍在工程技术部门担任技术岗位工作。为响应北京市疏散非首都功能的号召，七星华创公司于2020年8月将其公司办公地点自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798艺术区陶瓷一街搬迁至北京市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2020年5月25日，七星华创公司向员工公示搬迁补贴方案。2020年7月13日向员工公示搬迁公告。以及北方华创集团发展战略的要求，我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开始厂区整体搬迁工作。2020年7月14日，七星华创公司就工作地点变更一事征求崔立妍的意见，崔立妍选择不愿意到公司的新地点上班，希望公司考虑其实际情况，给予补偿。此后，七星华创公司先后向崔立妍推荐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亦庄区文昌大道以及酒仙桥中路3号院的三家公司，崔立妍均予拒绝。基于此，七星华创公司针对崔立妍的情况设置电源研发工程师助理岗位，该岗位与崔立妍的原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大体相同，工作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M2楼。2020年9月2日，七星华创公司向崔立妍发送《关于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告知书》，告知其于2020年9月7日起到酒仙桥东路1号M2楼电源研发部报到，承诺新的工作岗位薪资福利不变，薪资结构不变，但奖金部分由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按照部门考核后的奖金平均值1333元变更为1000元，三个月按照电源研发部的考核办法进行考核，其他结构额度不变。该告知书中另载明：1．如拒不报到，按照旷工处理，如果连续旷工达到3天或者累计旷工达到5天的，按照《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其公司有权与崔立妍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补偿金；2．如果只到公司报到而不按照公司安排上岗的，将会自动按照待岗处理，待岗期间每天应当按照公司规定打卡。此后，崔立妍未到七星华创公司为其安排的新岗位报到。2020年9月10日，七星华创公司向崔立妍送达《关于旷工处理的告知书》，载明因2020年9月7日至10日连续4个工作日未按要求出勤，也未办理请假手续，按照《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其公司有权与崔立妍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任何补偿金，但其公司愿意再次崔立妍一次改正的机会，并要求崔立妍于2020年9月11日上午8时30分到其公司位于酒仙桥东路1号M2楼的电源研发部上班，再次出现旷工的，连续旷工达到3天或者累计旷工达到5天的，按照《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其公司有权与崔立妍解除劳动合同并不支付补偿金。此后，崔立妍未到七星华创公司为其安排的新岗位报到。2020年9月22日，七星华创公司在征得其公司工会同意的基础上向崔立妍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连续旷工12个工作日（即2020年9月7日至9月22日），其公司决定于2020年9月23日与崔立妍解除劳动合同。崔立妍提交2020年9月其与七星华创公司办公室主任尹海燕的微信记录，该记录中，崔立妍分别于9月8日和9月10日表示其不同意七星华创公司为其安排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东路1号M2楼，电源研发部的工作，认为因七星华创公司搬迁导致原工作岗位不存在，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另查，七星华创公司曾通过其公司OA办公系统向崔立妍发送《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该办法第6．5规定，连续旷工3个工作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5个工作日以上者，予以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9月25日，崔立妍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北京市平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11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京平劳人仲字［2020］第278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崔立妍的诉讼请求。崔立妍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七星华创公司为响应政府号召而变更办公地点，由朝阳区酒仙桥798艺术区陶瓷一街搬迁至平谷区马坊工业园区。鉴于崔立妍不同意到新办公地点办公，七星华创公司在为其推荐兄弟公司类似岗位之后，又为其安排该公司位于酒仙桥东路1号M2楼的办公地点的工作，岗位由工程技术部产品工程师调整为电源研发部工程师助理，调岗前后工作内容类似，薪资福利不变，但奖金平均值由1333元调整为1000元，3个月后按照电源研发部考核办法计算奖金。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系调整岗位和调整工作地点的合理性。综合全案考虑，七星华创公司为崔立妍调整岗位系基于响应政府号召、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前后岗位工资水平基本相当，工作地点变化较小，所调岗位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且未有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属于合理调整。调整后，崔立妍不服从调整而缺勤，自2020年9月11日起9月22日，已达到七星华创公司《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第6．5规定的“连续旷工3个工作日或一年内累计旷工5个工作日以上”的解除劳动合同条件，七星华创公司据此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无需向崔立妍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崔立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崔立妍向本院提交调试员岗位说明书，用以证明新岗位工作内容与崔立妍原来的工作内容不一致。七星华创公司发表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七星华创公司为崔立妍安排的是新岗位是电源研发部研发助理岗。调试工作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七星华创公司向本院提交：1．贺紫芳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的告知书以及2020年工资明细表，用以证明七星华创公司对于地点变更与员工进行了沟通，调岗后工资并未降低；2．员工内部调动通知单，用以证明多名员工因搬迁调岗成功，包括搬迁导致的各部门的新增岗位；3．关于郭延延的北方华创集团调动通知单，用以证明因搬迁导致的员工集团内容调动成功；4．电源研发部研发工程师的岗位说明书，用以证明七星华创公司对崔立妍调岗的原因是研发工程师的岗位与职务与产品工程师有一部分是重叠的。崔立妍发表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贺紫芳的奖金发放情况与崔立妍无关；对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不清楚相关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七星华创公司对崔立妍新调的助理岗位不在该岗位说明书里面，且未征得崔立妍同意，未告诉相关工作内容，重合部分亦未向崔立妍说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七星华创公司是否应向崔立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七星华创公司称其为响应政府号召将工作地点搬迁至平谷区，崔立妍表示不同意在新办公地点办公，为此，七星华创公司为崔立妍安排至原办公地点相近的酒仙桥东路1号M2楼的办公地点工作，新工作岗位为电源研发部工程师助理。关于该调岗行为是否具有合理性，双方各执一词，崔立妍主张新岗位工作内容与原岗位不一致，七星华创公司主张新岗位与原岗位工作内容类似。对此本院认为，七星华创公司为响应政府号召将办公地点搬迁至平谷区，并在与原办公地点相近的地方设置部分岗位，根据双方关于原岗位及新岗位工作内容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岗位说明书内容，调整后的工作岗位与原岗位在工作内容上具有一定的重合性，且工资水平基本相当，七星华创公司在对崔立妍多次岗位协调后作出的岗位调整不具有明显的惩罚性，亦不存在明显降低薪资和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情形，该岗位调整行为具有一定合理性。岗位调整后，崔立妍未按照七星华创公司要求出勤，七星华创公司按照《员工劳动纪律管理办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崔立妍本案中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立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崔立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尚晓茜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夏海曼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