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正邦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经济开发区内。法定代表人：陈正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夏平，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周铁镇下邾街。法定代表人：沈国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山，宜兴市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朗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通江路158-15号一层。法定代表人：陈正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正邦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基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朗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移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或依法改判驳回建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原始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应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二、《关于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以下简称保证金退还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没有明确起算时间和计算方式，属于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而且其仅仅迟延一个月返还第二笔款项，按年利率20%计算违约利息过高。三、其于2017年1月15日支付的18万元系利息款，其从未参与绿化工程，陈正根在绿化清单上签字只是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以便于王兴华与施工方结算。之后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时，协商重点在于本金，考虑到利息有账可查，且该协议系王兴华起草，其为了让王兴华放心，才予以签字。被上诉人建基公司辩称：一、本案仅仅涉及到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并不涉及其他建设施工项目和内容。在保证金退还协议中把原来的保证金关系转化为了民间借贷关系，在日常生活中类似的中的转换有许多，比如把货款转化为借款、把合伙的投资款退伙之后转化成借款等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对此也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就是通过和解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再适用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据此，双方之间达成保证金退还协议之后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再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再适用专属管辖。二、关于违约责任。保证金退还协议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就是要双方守约而不违约。签订该协议之时，民间借贷利率当时最高是24%，双方约定20%，也是基于对双方建设单位的融资成本水平的认定，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等情形。三、关于18万元的绿化款。首先，该绿化工程客观存在，而正邦公司在一审的时候提出的观点是绿化工程并不存在，现在前后反言。其次，双方的保证金退还协议是在支付绿化工程款之后，而保证金退还协议中对双方的收付款有了明确的对账意思，其中并没有扣除绿化工程款，所以绿化工程款跟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之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另一方面，如果该18万元是利息款，则对账的时候就应该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朗坤公司未作陈述。建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邦公司、朗坤公司支付建基公司保证金利息522877元（具体计算过程详见附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元月7日建基公司与正邦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建基公司分包镇江谏壁王家花园地块城中村改造项目桩基工程一期，合同价款暂定为2000万元，建基公司需向正邦公司缴纳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缴纳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后10天内。缴纳期限为缴纳之日开始至建基公司进行正式施工止。缴纳期内，建基公司履约保证金前6个月不计利息。若6个月后建基公司仍不能进场施工，正邦公司需承担自履约保证金开始缴纳之日起10%的年息，直至建基公司进行施工。缴纳期满10天内应将履约保证金和利息返还建基公司，建基公司应及时将该款项转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建基公司于2016年元月17日通过郑建华账户向正邦公司汇款50万元，次日汇款150万元。2017年7月25日，建基公司与正邦公司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载明：由于正邦公司不能履行镇江谏壁王家花园地块城中村改造项目桩基工程的发包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约定，1、甲方（即正邦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前退还乙方（即建基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9月30日前退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并支付约定的利息。2、乙方收到甲方的所有本息后，原签订的合同自行终止。3、甲方没全部履约上述第一条时，从原起息日（2016年1月17日）起以年息20%支付乙方利息。正邦公司、泰兴市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建基公司在乙方处盖章。后正邦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5日、10月30日向建基公司各归还100万元。对于利息部分，经建基公司催要后，于2018年1月13日支付了15万元，其余利息未予支付。另查明，泰兴市正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名称变更为朗坤公司。上述事实，有合同、汇款凭证、保证金退还协议、催告函、营业执照信息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中，正邦公司提供了一份2017年1月25日向郑建华支付18万元的银行存款对账单,证明该款系支付200万元保证金一年的利息，并陈述该18万元利息，没有支付标准，只是双方商谈的结果。建基公司质证后认为:正邦公司承租了谏壁街道办事处、水上派出所旁边的写字楼，在该写字楼北侧有一个大约200平方米的阳台，正邦公司把该阳台改造成了屋顶花园，自2015年夏天起，正邦公司向郑建华采购了办公室盆栽植物、屋顶花园绿色植物及廊架、亭子等相关设施，并有正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兴之兄陈正根签字确认该工程价款为18万元，该款至2017年1月才支付给郑建华。为此建基公司向法院提供了郑正根于2016年1月6日签字确认的该花园工程的《屋顶花园绿化清单》复印件，该清单载明的总价为18万元，品种为罗汉松等多种绿色植物，及2015年10月拍摄的该花园工程的6张现场照片复印件。正邦公司质证后认为：6张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正邦公司的确承租了谏壁街道办事处、水上派出所旁边的写字楼，也确有屋顶绿化工程，但该工程正邦公司没有参与，是由建基公司与实际绿化施工方商谈的，与正邦公司无关；建基公司为了承接正邦公司的工程，主动提出免费帮正邦公司进行装潢，陈正兴之兄陈正根确实在屋顶绿化清单上签了字，但只是确认工作量，便于建基公司与绿化施工方结算，因此该费用与正邦公司无关。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正邦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18万元是利息还是绿化工程款；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建基公司提供的《屋顶花园绿化清单》复印件及正邦公司的质证意见，可以确认建基公司为正邦公司承租的写字楼进行了屋顶绿化，总价款为18万元。至于正邦公司提出的建基公司是免费为正邦公司装潢及陈正根确认工作量的行为系便于建基公司与实际施工方结算的意见，因正邦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正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该18万元是双方协商后支付一年的利息。根据双方在分包合同中的约定，建基公司6个月后不能进场施工，正邦公司需承担自履约保证金开始缴纳之日起10%的年息，该利息应当为20万元每年，与正邦公司陈述不符，结合双方在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中，先退保证金后付利息的约定，可以确认该18万元系正邦公司向建基公司购买绿色植物及施工的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根据双方对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正邦公司应于2017年8月15日前退还建基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9月30日前退还100万元，并支付约定的利息，违约后正邦公司应支付20%的年息。但正邦公司仅按约定的时间退还了100万元，另100万元在延迟1个月后支付，且约定的利息在建基公司催要后于2018年1月13日仅支付了15万元，正邦公司未按约支付利息，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退还履约定保证金中关于违约后正邦公司支付年息20%的约定，未超过当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年息24%的规定，该约定并不过高，法院不作调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约定，结合建基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正邦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时间，正邦公司应支付建基公司利息损失为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6年1月18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的利息16万元，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15日的利息479166.67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7年8月16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42222.22元，合计681388.89元，扣除正邦公司已支付的15万元还应支付531388.89元，现建基公司主张的金额为522877元，少于正邦公司应支付的金额，故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朗坤公司在退还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上与正邦公司共同盖章，应视为债务加入，其公司应与正邦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正邦公司、朗坤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基公司5228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适用专属管辖；二、双方对于逾期返还保证金的利息约定是否明确，约定的利息是否过高；三、正邦公司支付的18万元是否属于利息。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正邦公司主张就未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也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该主张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但是，建基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并不是未履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与正邦公司重新签订的保证金退还协议，该保证金退还协议仅仅涉及200万元的返还期限、利息及违约责任，并不涉及与建设工程有关的内容，故本院对建基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专属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对正邦公司主张适用专属管辖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保证金退还协议中约定，建基公司逾期返还保证金的，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该约定具体、明确，对签订保证金退还协议的各方均有约束力。关于建基公司按约返还保证金的利息，该协议约定为“支付约定的利息”，鉴于正邦公司与建基公司签订过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就返还保证金已经约定了年利率10%的利息，故“约定的利息”有据可查且可得出唯一的数额，鉴于双方就利息并无其他的约定，故上述“约定的利息”亦具体、明确且无歧义。关于20%的年利率，对比同期民间借贷的年利率，并不过高，而正邦公司也不能证明以此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对此利率不予调整。关于争议焦点三，正邦公司支付该18万元的日期早于保证金退还协议，既然在后的保证金退还协议中没有将该18万元归为已付款用于抵扣利息或保证金，则说明该18万元与利息或保证金无关。绿化工程确实有施工，且正邦公司有关人员对绿化清单进行签字确认，结合建基公司对18万元的构成进行了举证，故本院对建基公司所称该18万元系绿化工程款的主张予以采信。正邦公司不能证明该18万元属于利息或返还的本金，也不能证明因其他法律关系所发生，其主张抵扣该18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正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0元，由上诉人正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陆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