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小斌，男，196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万明，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湖南问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平，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建筑工程包工头，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莉，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小斌、杨万明因与被上诉人王力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小斌、杨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梅、被上诉人王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莉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小斌、杨万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徐小斌、杨万明支付王力平的工程款为147,818.2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力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小斌、杨万明应支付给王力平的工程款实际为147,818.2元，一审判决认定徐小斌、杨万明还应支付王力平工程款576,730.2元，是错误的。在合同范围内工程，徐小斌、杨万明实际为该工程另外找人做事花费了428,912元，一审判决未予扣除该部分费用错误。2.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待徐小斌、杨万明与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办理结算后一个月内徐小斌、杨万明支付王力平剩余工程款的10%。目前徐小斌、杨万明与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至今都没有办理结算，该10%的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一审判决徐小斌、杨万明支付全部工程款错误。 王力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王力平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任务，徐小斌、杨万明已出具了现场签证单，且签证单上并未注明有扣减工程量的情况。2.徐小斌、杨万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聘请工人施工系完成王力平所承包的建设项目。3.王力平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任务，并经徐小斌、杨万明验收合格，且涉案建设工程已投入使用。因此徐小斌、杨万明应根据合同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 王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小斌、杨万明立即支付工程款及补偿款644,450.2元给王力平，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王力平；2.徐小斌、杨万明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小斌、杨万明合伙承包了郴州市一中新校区建设项目。2018年1月29日，以徐小斌为甲方、王力平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和乙方就合同分包工程施工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工程名称：郴州市一中新校区建设项目EPC总承包主体土建标段2（F#栋宿舍）。工程地点：湖南省郴州市下湄桥西片区。乙方具体承包范围：郴州市一中新校区F#栋木工结构工程，内容包括：基础、梁、板、斜屋面等的制模安装，拆卸内架、模板的堆放分内，该范围包含但不限于施工图示内的所有与木工班有关的制作及安装。一、承包方式：劳务分包（本工程采用“包工、机消耗、木工所需辅材，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环境保护等”的全包干方式，全面负责本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作内容）。二、质量标准及验收标准：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依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达到合格。工程验收标准：工程质量符合一次验收合格率100%，同时满足甲方的工序由此发生的一切返工损失及罚款均由乙方承担。三、劳务单价报酬的支付和结算方式；1.农民工工资由乙方先行垫付，施工完成至4层板面一个月内甲方支付70%工资给乙方，主体结构完成1个月内付至已完成工程总量的90%。2.工程总体验收合格，待甲方与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办理完结算后一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剩余工程款的10%。3.计价方式：按投影面积92元/㎡结算（此单价为固定式单价包干）。……七、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每延期1天按合同价款的1%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等。同日，以杨万明、徐小斌为甲方、王力平为乙方签订了《郴州市新一中项目体育馆木工班组协议》，约定：1.木工班完成全部工作面，木板拆除完毕并堆放到甲方指定地方堆码好，取好钉，但要在塔吊范围内。2.付款方式：结算90%给乙方，余下10%等主体验收合格，做好砖体，打完爆模，15天内一次性付清。3.计算方式：按投影面积计算，单价102元/㎡。……5.年后开工起到本项目完成，甲方支付乙方生活费10万元，中途没有其他款项。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力平于2018年6月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9年4月主体工程完工，同年8月，王力平承包的劳务部分的施工量完工。经工地施工员杨某某（杨万明之子）检测，郴州市一中新校区F#栋宿舍木工项目工程量总面积为9799.8㎡，郴州市一中新校区体育馆木工项目工程量总面积为21988.8㎡。2019年10月28日，杨万明在上述两份现场签证单上签字，同意按此面积计算。上述两个工程总价款为3,144,439.2元（9799.8㎡×92元/㎡+21988.8㎡×102元/㎡）。同日,徐小斌与王力平确认，体育馆木工项目工程与F#栋宿舍木工项目工程由杨万明和徐小斌共支付工程款2,539,989元。2020年1月14日由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代徐小斌、杨万明支付王力平民工工资27,720元（其中张治石15,000元、侯贵青6600元、张为棋6120元），剩余工程款576,730.2元尚未支付。该款经王力平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焦点是：一、王力平是否按照《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郴州市新一中项目体育馆木工班组协议》约定完成了工程项目，徐小斌、杨万明尚欠工程价款多少；二、徐小斌、杨万明应否将欠付工程价款支付给王力平。关于焦点一。王力平与徐小斌、杨万明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郴州市新一中项目体育馆木工班组协议》后，王力平组织工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完工后，经发包方施工员检验，出具了现场签证单，证实王力平所承包的郴州市一中新校区F#栋宿舍木工项目工程量及体育馆木工项目工程量面积分别为9799.8㎡、21988.8㎡，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工程价款共计3,144,439.2元。徐小斌、杨万明共支付了工程款2,567,709元，尚欠576,730.2元未予支付。王力平主张徐小斌、杨万明应赔偿其工人停工损失40,000元，因王力平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徐小斌、杨万明抗辩称王力平并未足量完成其承包的工程量，还有部分工程量是徐小斌、杨万明另请他人完成。经审查，徐小斌、杨万明承包的项目并不止本案案涉项目，其他项目亦聘请了工人施工，徐小斌、杨万明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聘请的工人系完成王力平所承包的项目，且王力平在工程完工后，在现场签证单上徐小斌、杨万明亦未注明王力平遗留有未完工程，因此，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徐小斌、杨万明系合伙关系，徐小斌、杨万明尚欠王力平工程价款576,730.2元。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及《郴州市新一中项目体育馆木工班组协议》中约定，工程主体验收合格，一个月付清工程价款。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徐小斌、杨万明并未举证证明王力平所完成项目的主体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因此，根据法律规定，徐小斌、杨万明应连带支付王力平工程价款576,730.2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徐小斌、杨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王力平工程款576,730.2元，并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力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徐小斌、杨万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122元，由原告王力平负担322元，被告徐小斌、杨万明负担4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徐小斌、杨万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徐小斌、杨万明提交的涉案体育馆项目另请工人支付工资的证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总承包方要求增加人员赶工期，故另请了工人施工。王力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在一审中已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徐小斌、杨万明雇请的工人系完成王力平所承包的工程项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涉案建设工程，湖南某某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涉案建设工程，并将工程交由徐小斌、杨万明施工。 本院认为，《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力平完成的工程量如何确定以及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的规定，劳务作业承包人应当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本案中，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了涉案建设工程，湖南省某某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并将工程交由徐小斌、杨万明施工，徐小斌、杨万明作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方，又将涉案建设项目的木工结构工程，内容包括基础、梁、板、柱、斜屋面等制模安装分包给王力平个人，并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郴州市一中项目体育馆木工班组协议》，该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确认涉案合同效力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本案中，王力平已将涉案工程交付徐小斌、杨万明，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且经杨万明之子杨某某检测，确认了涉案建设项目工程量，并向王力平出具了杨万明签字的现场签证单，证明王力平完成F栋、体育馆项目工程量面积分别为9799.8㎡、21988.8㎡。故一审判决按照签证单所载明的工程量，参照合同约定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计算涉案工程价款为3,144,439.2元，减去徐小斌、杨万明已支付的工程价款2,567,709元，确认徐小斌、杨万明尚欠工程价款576,730.2元，并无不当。因涉案建设项目工程量签证单未注明有扣减工程量的情况，且徐小斌、杨万明申请杨万明之子杨某某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亦证明王力平所做的工程量是其计算出来的，签证单上载明的工程量是王力平所为。故徐小斌、杨万明关于王力平所完成的工程量中有部分工程量系徐小斌、杨万明另请工人完成的，应扣除工程价款428,912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小斌、杨万明提出其未与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进行结算，涉案工程价款中有10%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关于同步结算支付的条款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中的“合同约定”主要指工程款计价方法、计价标准等与工程价款数额有关的约定，关于工程价款支付条件的约定不属于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未参照合同约定“徐小斌、杨万明与某某天工集团有限公司办理结算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的10%”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支持王力平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的主张，亦无不妥。 综上所述，徐小斌、杨万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元，由上诉人徐小斌、杨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