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贰零加网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352379800M，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大成路1-55号。法定代表人：朱晶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烽，男，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钰舒，女，汉族，1994年7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丹琴（系张钰舒之母），汉族，1972年6月12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现住湖北省枝江市。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元，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凯，男，土家族，1988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上诉人宜昌贰零加网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零加网吧）因与被上诉人张钰舒、原审被告李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葛洲坝人民法院（2020）鄂0592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贰零加网吧的法定代表人朱晶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烽、周永超，被上诉人张钰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丹琴、邓元，原审被告李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贰零加网吧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贰零加网吧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张钰舒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时，张钰舒没有证据证明花店内有臭气，纯粹是张钰舒单方陈述，且系张钰舒感官上的自我感觉，张钰舒向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从内容看也只能反映张钰舒自身感觉的臭味，贰零加网吧从未认可有臭味；张钰舒提交的其自行委托的“科际检字2020(079)号检测报告”并不是具有空气质量的检测资质的机构出具的，且系张钰舒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至于物业公司维修也不能证明有臭气的事实，因为物业公司维修也是因张钰舒自己感觉有臭气按照张钰舒的要求维修的，物业公司黄万雄的证言已证明没有臭气存在的事实。二、即使有臭气，一审法院也未查清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贰零加网吧与张钰舒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后，贰零加网吧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一审时，张钰舒也陈述当时在租赁案涉房屋时进行了验房，并且在装修时也未闻到臭味，足以证明贰零加网吧在交付租赁的房屋时并没有臭气。那么对于张钰舒诉称的有臭气也是张钰舒自行装修造成的，物业公司黄万雄的证言已证明张钰舒在装修时挖断管道造成，是张钰舒自身的过错导致的。依据双方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第八条第4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被告方面的原因”才承担，而张钰舒没有证据证明是贰零加网吧的原因造成的。而且一审时张钰舒没有证据证明其花费的装修费用，仅仅只有其单方片面的陈述，提交了一些与本案无关的资料，并且当庭认可将花店内的物品己搬走，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张钰舒装修费用1万元”毫无依据。张钰舒辩称，1、贰零加网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一，涉案房屋内有臭气，有足够证据证实，且有臭气的原因是氨超标。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采信了双方多次联系的微信和短信记录，以及贰零加网吧及其委派的两家物业公司多次维修。贰零加网吧还在该门面里面安装了排气扇，更进一步证实其认可房间存在臭味这一事实。2020年7月13日的检测报告证实，花店内的氨是超标的，这正是产生臭味的原因。其二，产生臭气的原因可以归结为贰零加网吧的原因。首先，对于氨超标鉴于周边是没有化工企业，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就可以确定是下水道导致。其次，两家物业公司的检查更是明确证明是因为排污管至排污井的结合处漏气，在视频里面更是明确了是因为贰零加网吧将门面分割为多间出租，对于上述结合处未密封导致产生臭气。最后，根据合同法第216条规定，出租人在租赁期间应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即瑕疵担保责任。房间的臭味显然是导致张钰舒的花店不能继续经营，显然是贰零加网吧的原因。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尽管判决酌情认定张钰舒的装修费1万元，明显低于张钰舒的装修投入近4万元，仅仅贰零加网吧目前尚在使用的工业风高级水泥灰墙和超厚钢化玻璃装修花费就接近2万元，但考虑到诉讼成本，张钰舒未提起上诉。事实上，贰零加网吧的违约行为还直接影响了张钰舒的身心健康和医疗费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凯述称，我的意见和贰零加网吧意见一致。张钰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钰舒与贰零加网吧于2020年7月26日解除2019年9月1日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2.判令贰零加网吧、李凯退还张钰舒租金25000元并赔偿张钰舒各项经济损失74487.50元（其中：装修费43987.50元、检测费500元、一年租金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贰零加网吧、李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昌慢时光网吧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成立，2017年4月18日更名为贰零加网吧，2018年5月22日股东由朱晶津变更为朱晶津、邓小烽，朱晶津为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公司，李凯担任公司监事，负责对外订立合同。2019年3月20日，李凯代表贰零加网吧分别与宜昌华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心和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和缘物业）签订《宜昌华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租赁宜昌华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的三峡大学云霞小区一号楼一层6－8#房屋用于经营网络，租赁期限为贰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贰零加网吧将其租赁的上述房屋分隔成多间门面。2019年7月，张钰舒经人介绍与邓小烽商谈租赁贰零加网吧门面事宜。2019年7月24日，张钰舒通过微信转给邓小烽3000元订金，之后，张钰舒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2019年8月19日，张钰舒向邓小烽支付一年租金3万元。2019年8月26日，张钰舒花店开始营业。2019年9月1日，贰零加网吧（甲方）与张钰舒（乙方）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贰零加网吧将三峡大学云霞小区一号楼一层建筑面积30平方米的门面房出租给张钰舒为花店使用。租赁期为两年，从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房租为3万元/年，首年房租一次性付清，次年房租半年一缴。在租赁期限内，未事先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门面的原有结构和用途；因租赁门面所产生的税费、水、电、卫生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物业管理费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完第一次租金之日将上述房屋钥匙交付乙方；乙方在不破坏门面原主体结构的基础上，有权根据营业需要对上述房屋进行装修；乙方需向甲方支付3000元作为租赁该门面的押金，并由甲方出具收款证明，押金在合同终止后退还；租赁房屋主体结构存在缺陷，危及安全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均可书面变更或解除本合同；若在乙方租用期间，由于甲方方面的原因致使乙方无法经营，甲方赔偿乙方一年租金及装修费用。2019年9月底，张钰舒的母亲通过微信催问邓小烽下水道盖。2019年11月，张钰舒的母亲再次催问邓小烽下水道盖子，并表示之前店里有莫名的味道。邓小烽联系心和缘物业进行了维修、处理。2019年11月、12月，2020年3月、4月、5月张钰舒及其母亲通过微信向邓小烽、朱晶津反映店内有臭气，邓小烽、朱晶津联系心和缘物业进行维修。2020年4月26日，索源物业受心和缘物业委托到张钰舒承租的门面进行检查，认为系排污管至排污井结合处漏气，后多次进行了维修。期间，贰零加网吧为张钰舒承租的门面安装了一个排气扇，但张钰舒仍然觉得店里有臭气。2020年7月10日，张钰舒委托湖北科际环保检测有限公司对其经营的花店环境空气、室内环境空气检测。2020年7月13日，湖北科际环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花店外氨0.08mg/m3,花店内氨0.3.mg/m3。张钰舒为此次检测支出检测费500元。2020年7月26日，朱晶津通过微信向张钰舒退还2个月租金及押金共计7395元。双方均认可《门面房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张钰舒将门面内的部分物品拿走。2020年9月2日，贰零加网吧将涉案门面房租赁给于本亚用于经营奶茶店。一审法院认为，张钰舒与贰零加网吧于2019年9月1日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双方履行合同中，出现法定解除合同情形或约定解除合同情形时，享有法定解除权或约定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有权提出解除合同。张钰舒以承租房屋氨严重超标、有臭味导致其无法经营，向贰零加网吧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20年7月26日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因此，对张钰舒请求确认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解除2019年9月1日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钰舒主张的退还租金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贰零加网吧作为出租人,其主要的合同权利是收取租金,主要的合同义务是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根据张钰舒及其母亲与朱晶津、邓小烽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心和缘物业、索源物业对张钰舒承租的门面进行维修的事实，可以证明张钰舒承租的房屋有臭气的现象，故贰零加网吧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客观上致张钰舒门面的正常经营受到影响。根据双方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第八条第4款“若在乙方租用期间，由于甲方方面的原因致使乙方无法经营，甲方赔偿乙方一年租金及装修费用”的约定，对于张钰舒主张的赔偿一年租金及装修费用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装修费用的数额。对于装修费用，张钰舒仅提供微信账单及门面装修后的照片，贰零加网吧对张钰舒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张钰舒支付装修费用的数额有异议。由于合同解除后张钰舒已将部分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带走，而涉案门面房已出租给他人经营，且再次进行了装修，无法对原装修费用进行评估，故综合全案相关证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酌情认定其装修费用1万元。在双方房屋租赁合同解除前,张钰舒实际占有、使用租赁房屋,应依约向贰零加网吧支付租金，其要求退还租赁期间的租金25000元,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检测费500元，系张钰舒为证明其诉讼主张而支出的费用，而双方在合同中对该费用的承担并未进行约定，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经查，李凯与张钰舒于2019年9月1日签订《门面房租赁合同》系代表贰零加网吧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贰零加网吧承担，故对张钰舒要求李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钰舒与宜昌贰零加网吧有限公司2019年9月1日签订的《门面房租赁合同》于2020年7月26日解除；二、宜昌贰零加网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钰舒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万元；三、驳回张钰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4元，由宜昌贰零加网吧有限公司负担460元、张钰舒负担6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花店内是否有臭气；二、如果有臭气，应归因于哪一方；三、一审认定的装修费1万元是否合理。一、关于案涉花店内是否有臭气的问题。一审中张钰舒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20年7月13日湖北科际环保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宜昌市西陵区姝禾花艺设计中心环境空气及室内环境空气检测报告》，以证明店内确实有氨气超标的情况存在。该鉴定结论虽然为张钰舒单方委托，但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检测资质，且贰零加网吧对此未提出反证，另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案涉花店中有臭气而进行的反复交涉等情况综合予以审查，可以确定案涉花店内有臭气存在应属实。二、如果有臭气，应归因于哪一方。在一审中张钰舒提供了物业经理黄万雄与朱晶津的对话视频，以证明案涉门面中有臭气泄露的原因是由于贰零加网吧在改变网吧下水时打开了化粪池下水井，但未完全封堵化粪池，导致臭气外溢。虽然二审中贰零加网吧又提供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与黄万雄的对话视频来证明臭气外泄系因张钰舒装修不当所导致。但张钰舒提供的证据形成在先，证明力明显高于贰零加网吧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因此应认定案涉花店中有臭气系因贰零加网吧原因所致，违约责任也应由贰零加网吧承担。三、一审认定的装修费1万元是否合理。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张钰舒租赁经营案涉门面前，该门面属于毛坯房。由于现该门面已另出租他人重新装修，已无法对原装修进行价格评估，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张钰舒提供的账单及门面装修后的照片、门面面积等因素，酌情认定其装修费用为1万元，属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调整。综上所述，贰零加网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宜昌贰零加网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