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2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军，男，196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宏，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艳，女，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佳县人，住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200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佳县人，住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200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佳县。法定代理人：李金艳，系孙某1、孙某2母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良河，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荣，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永兵，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榆林市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军夫，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榆林市靖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桃李路南建业大道西莱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552208292。负责人：侯永利，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郝永军、李金艳、孙某1、孙某2与被上诉人梁永兵、郝军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80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永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郝永军不承担向李金艳赔偿201564元，已经垫付的3万元返还给郝永军；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艳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的50万元在赔偿性质上应当认定是替郝永军向李金艳等人的赔偿金，郝永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2.驾驶员对车况最了解，如有问题应当及时反馈，但并未反馈处理，驾驶操作不当，应当由李金艳一方承担责任；3.孙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在损失项目中不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李金艳、孙某1、孙某2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80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共同赔偿剩余款项433788元（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赔偿232224元）；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承担。事实与理由：1.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合伙经营涉案车辆，应当为合伙侵权债务承担共同赔偿责任；2.即使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不是合伙关系，但三人在转让涉案车辆前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私自改拼装，从而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孙某某生前与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三人系雇佣关系，应当依法适用无过错责任而非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50%的责任错误；4.即便认定孙某某与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三人系提供劳务者受害法律关系，三人也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5.停尸费、运尸费应当支持，不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李金艳、孙某1、孙某2辩称，郝永军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基于一审判决提出的，我们对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有异议，所以我方也上诉了，我方认为郝永军等人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为单方事故，代理人和交警沟通的时候，车辆的因素是最关键的，该原因应该由车主来承担，一审判决就不应该划分责任比例。故郝永军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关于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本案属于雇主责任纠纷，应该由雇主来承担赔偿责任。郝永军辩称，一审有证据证明车辆已经分开经营车辆。我方车辆没有进行私自改装。本案案由适用正确，适用的就是过错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正确。本案因为驾驶员自身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发生事故，驾驶员应当承担责责任。关于停尸费用一审认定未支持是正确的。梁永兵未发表表里意见。郝军夫未发表辩论意见。平安保险公司未发表辩论意见。李金艳、孙某1、孙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郝永军、梁永兵、郝军夫、平安保险公司共同给李金艳赔偿因孙某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其他费用合计935294元，其中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永军、梁永兵、郝军夫、平安保险公司四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郝永军、梁永兵、郝军夫三人曾经共同合伙经营车辆运输业务，其中包括案涉车辆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车，该车辆登记在梁永兵名下。三人于2018年1月29日、2018年12月14日经两次散伙分车后，将案涉车辆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车分给郝永军一人经营运输，约定该车辆在2018年12月14日后的一切事故纠纷由郝永军承担，但未对车辆所有人进行变更登记。郝永军经营运输案涉车辆陕KB56**（陕KS3***挂）期间，通过微信联系，于2019年12月24日雇佣李金艳丈夫孙某某为该车辆驾驶员，并在平安保险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等险种，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9日0时起至2020年11月18日24时止。2020年1月4日4时许，孙某某驾驶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横山区朱家峁煤矿自建路由东向西行驶，行至朱家峁煤矿自建路与S204线256KM+600M丁字路口路段时，由于操作不当将车开至路外的农田中，致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孙某某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孙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某某出生于1976年3月16日，其妻李金艳出生于1979年9月18日，其女孙某1出生于2003年2月20日，其子孙某2出生于2005年4月29日，二子女均在榆林市城区上学读书。事故发生后，郝永军通过交警部门向李金艳支付孙某某丧葬费用3万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李金艳诉至法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期间，经法院主持调解，李金艳与平安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由平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向李金艳赔偿保险理赔款50万元，并已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造成他人或自己人身、财产损坏，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孙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金艳请求郝永军、梁永兵、郝军夫、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损失合计93529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案涉事故车辆实际车主问题。虽然案涉车辆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车所有人登记在梁永兵，但郝永军、梁永兵、郝军夫三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案涉车辆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车在事故发生前已分给郝永军独自经营,孙某某是郝永军雇佣的司机。该三份询问笔录的内容与当事人所持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郝永军是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的,应根据提供劳务、接受劳务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接受劳务的一方在自己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自己过错以外的责任由提供劳务的一方依其过错分担。本案中,郝永军雇佣孙某某驾驶事故车辆,其作为车主、雇主未对驾驶员孙某某做到足够的教育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某某作为专业司机,应知晓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可能出现的后果,其行为直接导致此次事故发生,故孙某某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根据郝永军和孙某某的过错程度,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宜分别承担50%的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李金艳要求郝永军、梁永兵、郝军夫、平安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因本次事故给其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运尸费、停尸费30660元、交通费3506元、住宿费880元、误工损失费20250元、丧葬费74993÷2=37496元、死亡赔偿金36098元/年×20年=721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5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935294元的请求，经审查，其中运尸费、停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用中，李金艳另外请求于法无据，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符合实际，但其提供的票据是否与案件相关联无法确定，酌情认定交通费2000元为宜；李金艳请求的其他赔偿数额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或当地实际情况。故李金艳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本院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721960元；2、丧葬费3749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70542元；5、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880元、误工损失费20250元；共计903128元。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已向李金艳等人支付赔偿款50万元，剩余403128元，由郝永军按50%承担赔偿责任向李金艳赔偿201564元，郝永军已支付的3万元应予扣除。李金艳主张由梁永兵、郝军夫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郝永军赔偿李金艳、孙某1、孙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损失等共计201564元（已支付的3万元在兑付时予以扣除）。二、驳回李金艳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70元，由李金艳、孙某1、孙某2负担1570元，郝永军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判决是否适当。关于上诉人李金艳等人上诉称梁永兵、郝永军、郝军夫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本院查明，案涉车辆陕KB56**（陕KS3***挂）重型半挂车所有人登记在梁永兵，但事故发生前已分给郝永军独自经营,郝永军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或者转让等其他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是未办理登记，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由实际车主郝永军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金艳上诉称停尸费、运尸费应当支持的问题。停尸费、运尸费并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项目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判决未支持该项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李金艳上诉称郝永军、梁永兵和郝军夫三人在转让前对涉案车辆进行了私自改拼装的问题，因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可。关于上诉人李金艳、郝永军上诉称责任划分不当的问题。由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孙某某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郝永军作为事故车辆车主、雇主未尽到管理职责，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某某作为专业司机,应知晓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可能出现的后果,故其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郝永军和孙某某的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分别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郝永军上诉称平安保险公司赔偿后上诉人再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我国民事侵权赔偿理论，赔偿是以弥补权利人的损失为目的，即实行“填补原则”。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支付了50万元赔偿后，剩余的损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李金艳、孙某1、孙某2负担4780元，由上诉人郝永军负担4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晓炯审 判 员 惠莉莉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常良燕书 记 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