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9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雷，男，194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昀（系孙雷之子），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昀，男，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镇，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昕，女，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安南，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婉华，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桂英，女，194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孙雷、孙昀因与被上诉人孙昕、原审被告何桂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7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雷、孙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遗漏2001年11月3日孙雷与孙昀签订《关于房产与财产协议》，并约定孙雷将诉争房产以15万元卖与孙昀的事实。2.《售房字据》仅是孙雷单方表明转卖房产的意思，孙昕并未在该字据上签字认可，且孙雷也未收到10万元售房款。3.一审遗漏2007年孙昀与孙昕协商一致，孙昕同意放弃购房权利，该房屋归属孙昀的事实。4.一审未查明2008年1月孙雷与何桂英进行分家析产，拟将诉争房产无偿赠与孙昀，后来又撤销赠与的事实，该事实可以从2018年1月22日孙雷出具的《字据》载明的内容得到印证。5.孙昕从2008年2月开始就知晓孙雷和何桂英撤销对其赠与，并将诉争房产另行赠与给孙昀的事实，实际上双方仅是对原买卖合同的履行行为。6.孙昕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而孙雷于2018年7月10日收到法院传票，但一审法院却在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据此作出的判决存在重大错误。7.一审未顾及当事人为亲属关系，对房屋权属约定本就比较反复，未查明分家析产的实际情况，草率认定孙昀知晓孙雷将诉争房产出售给孙昕，却枉顾孙昕已放弃购房权利，诉争房产已归孙昀所有的事实。二、孙雷与何桂英出具的《售房字据》未生效，孙昕既未举证证明其承诺了该要约，也未实际交付10万元购房款，双方之间不存在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另案（2018）闽01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已驳回了孙昕的全部诉请，导致孙雷、何桂英在胜诉的情况下无需也无法上诉，一审以该生效判决为依据作出本案判决，明显错误。三、孙雷与孙昀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孙昕合法利益的情形。2018年2月，孙雷与孙昀达成房屋过户的合意，孙昕对此知晓，为争夺房产孙昕拿走房屋权属材料的原件，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拖延至2018年8月才完成过户登记。孙雷与孙昀之间系正常的父子间房屋过户行为，系为了履行双方间的原买卖合同，为了省税费采用赠与形式过户，不存在谋取私利、相互勾结的不正当情形。四、一审仅支持孙昕第一项诉讼请求，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但却要求孙雷和孙昀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明显不当，应予改判。 孙昕辩称，一、孙雷因缺钱将诉争房产以10万元卖给孙昕，并写下字据，但是字据上没有何桂英的签名，故孙昕只支付8万元，直到2002年9月31日，何桂英补上签名，孙昕支付了剩余2万元。二、2007年6月，孙昀得到拆迁通知，就写了张借条给孙昕，称是孙雷给他6万元，孙昀负责退还6万元让孙昕与孙雷的买卖协议作废，但孙昕并未同意，且孙昀也未支付任何款项，其之所以保留该借条，系为了说明孙雷收取了孙昕的钱款又将钱款给了孙昀。三、2008年4月，孙雷将办好的拆迁手续交给孙昕，此后的手续均由孙雷陪同孙昕办理，签字和付款时孙雷均在场，系孙雷让孙昕代为签字，不存在违规行为。购买车位的款项也是由孙昕支付的。四、孙昕为家庭付出良多，尽到了赡养义务，孙昕曾找舅舅帮忙调解此事，其不要求父母的其他房产，只要求父母配合过户孙昕花钱购买的案涉房产，在大家帮助下，孙昕父母向孙昕出具了愿意配合过户不再反悔的字据。五、2018年8月2日开庭，而8月1日，孙雷与孙昀就案涉房产办理了赠与，8月21日孙昀向银行做了抵押贷款310万元。六、本案经过了多轮诉讼，孙雷、孙昀对售房字据的真实性也是认可的。签订售房字据后孙昕支付了房款，随后案涉房屋被拆迁，补面积差价及购买相应的车位的款项也均由孙昕支付，故相应的付款凭证以及拆迁材料都在孙昕手上。2018年1月22日，孙雷再次确认把案涉房产过户给孙昕，上述事实是很清楚的。七、孙昕起诉后，其父母就将原件挂失，在孙昕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迅速以赠与方式将房屋过户给孙昀，孙雷、何桂英与孙昀明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对此也已查明。 何桂英未作陈述。 孙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雷与孙昀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判令孙雷、何桂英、孙昀将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单元及该小区地下室**车位返还给孙昕，立即交给孙昕占有、使用、管理；3.判令孙雷、何桂英、孙昀将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单元及该小区地下室**车位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孙昕名下；4.判令孙雷、何桂英、孙昀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如孙雷、何桂英、孙昀不能将前述**单元房产及车位还给孙昕，则孙雷、何桂英、孙昀应当赔偿孙昕564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孙昕与孙雷、何桂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孙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号房产及屏东小区地下室**车位归孙昕所有；2.孙雷、何桂英立即将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号房产及屏东小区地下室**车位交给孙昕占有、管理；3．孙雷、何桂英立即办理福州市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号房产及屏东小区地下室**车位的权属登记手续，并变更过户至孙昕名下；4.孙雷、何桂英立即将孙昕和孙昕两个儿子（林彦钧、张凯杰）的户口，迁入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号房产；5.孙雷、何桂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闽01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孙昕持有一张由孙雷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的字据，载明“华保路**房卖给孙昀，收壹拾万元正，房、钱两清”。2008年4月24日，孙雷与福建省直房地产开发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孙雷名下的坐落于鼓楼区华保路**单元的房屋被拆迁，安置给孙雷屏东小区二区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的住宅一套。2009年10月25日，孙雷领取回迁选房单，选中屏东小区**单元房产。其后孙雷取得鼓楼区xx街道xx路xx号xx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单元房产（以下简称“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并于2018年8月1日与孙昀签订一份《赠与合同》，将诉争房产全部份额赠与给孙昀。孙昀已取得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并为诉争房产向银行设定抵押权。该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动产物权的归属应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孙昕主张归其所有的诉争房产及两个车位的所有权并未登记在其名下，其系以买受人的身份要求孙雷、何桂英、孙昀履行买卖合同，并要求确认合同标的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孙昕持有孙雷出具的字据，载明孙雷将“华保路**房”卖与孙昕，并载明收到价款10万元，“房、钱两清”，买卖合同的标的、价款均已明确，且足以证明孙昕已实际支付价款，故本院认定孙昕与孙雷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孙昕已履行付款义务，孙雷依法应履行交付标的物并移转所有权的义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该合同标的房产已被拆迁，安置诉争房产作为补偿，孙昕主张合同履行的标的转化为诉争房产，于法有据。但诉争房产现已过户至孙昀名下并已设定抵押权，孙昕虽已起诉要求确认孙雷将诉争房产赠与给孙昀的行为无效，但即使生效判决确认赠与行为无效，亦不产生对抗抵押权人的效力，诉争房产仍无法过户至孙昕名下。综上，孙昕与孙雷之间的买卖合同虽具备法律效力，但客观上不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对孙昕的相应诉请不予支持，孙昕可另行起诉要求孙雷承担违约责任，或待履行条件具备后再行主张履行。至于孙昕主张交付及过户的两个车位，则无证据证明孙昕与孙雷、何桂英之间对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孙昕系该标的物的实际买受人，故本院对其相应诉请不予支持。另外，孙昕提出的户口迁移相关诉请，依法属于公安机关户籍管理职能，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故判决驳回孙昕的诉讼请求。孙雷不服，提起上诉，因孙雷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缴纳，也未提出减、免、缓交案件受理费的申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民终3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孙昀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08年4月24日，孙雷与福建省直房地产开发公司、福州市鼓楼区城建拆迁工程处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孙雷名下坐落于鼓楼区华保路**单元的房屋被拆迁，安置孙雷屏东小区二区建筑面积约140平方米的住宅一套。2009年10月25日，孙雷领取回迁选房单，选中屏东小区**单元房产。其后，孙雷取得鼓楼区华大街道华屏路25号省直屏东小区危旧房改造项目**单元房产（以下简称“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并于2018年8月1日与孙昀签订《赠与合同》，将诉争房产全部份额赠与给孙昀。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孙昕与孙雷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孙昕已履行付款义务，孙雷依法应履行交付标的物并移转所有权的义务。庭审中，孙昀亦确认其于2006年知道孙雷将案涉房产出售给孙昕。孙雷与孙昀明知孙雷负有将案涉房产交付孙昕并转移所有权义务的情况下，且孙雷收到应诉材料后，恶意串通，签订《赠与合同》，将案涉房产过户至孙昀名下，损害孙昕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的存在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案证据可达到排除合理怀疑使人民法院确信恶意串通事实存在的可能性，故孙昕诉请确认孙雷与孙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昕诉请要求孙雷、何桂英交付诉争房产及车位，已经生效判决处理，本案中再次提出，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因孙昀并非诉争房产的合同相对人，且生效判决已认定孙昕并非诉争房产及车位的所有权人，故其诉请要求孙昀交付案涉房产及车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孙雷与孙昀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驳回孙昕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孙雷、孙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孙昕持有一张由孙雷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02年9月的字据，载明“华保路**房卖给孙昕，收壹拾万元正，房、钱两清”。将一审查明事实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民终3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孙昀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更正为：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民终3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孙雷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孙昕与孙雷于2002年9月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生效的（2018）闽0102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孙雷负有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所有权的义务。本案孙昕诉请确认无效的合同为孙雷于2018年8月1日与孙昀签订的《赠与合同》，该《赠与合同》签订之前，（2018）闽0102民初4723号案件已在审理中，孙雷于收到该案诉讼材料后，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还与对孙雷与孙昕存在房屋买卖合同事宜已知情的孙昀签订《赠与合同》，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至孙昀名下，且孙昀为诉争房屋设定抵押，二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孙昕利益的情形，一审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效正确。孙昀与孙雷主张孙昕已放弃购房权利，以二人于2001年11月亦签订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来佐证二人于2018年8月签订《赠与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孙雷、孙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280元，由孙雷、孙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