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3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政杰,男,汉族,1976年9月10日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潘政杰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政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潘政杰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无效；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潘政杰在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付清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阳光半岛公司之所以与潘政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是因为胡昌荣欠吕文俊债务、吕文俊又欠潘政杰债务,阳光半岛公司欠付阳光半岛承建方胡昌荣(天民建安公司)债务，经各方协商一致,由阳光半岛公司以向潘政杰出卖涉案房屋的方式,抵偿其所欠第三方即胡昌荣的工程款。虽然各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抵债协议或三方协议,但阳光半岛公司与潘政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向潘政杰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备注了抵房的原因及购房款支付方式)、购房发票等凭证,对潘政杰已经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阳光半岛公司还在内部“销售台账”中对抵房原因和实际收取购房款的金额明确予以注明。上述证明,各方已经就阳光半岛公司通过向潘政杰销售商品房为其股东和关联公司即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清偿相关债务达成了一致,相关债务已经转移给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上述“代为清偿”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未侵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注: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在破产重整中得到足额清偿)。潘政杰已经通过该种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无须另行支付购房价款。因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未支付购房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交房事宜均应严格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潘政杰发送《征求意见表》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重整后到批准破产重整计划前的期间。发送《征求意见表》的行为应当视为管理人已经对购房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核并予以认可。管理人在提交重整计划时,对于所有的债权债务尤其是购房债权已经审查完毕。在重整方案中,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未将已销售的3232套商品房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也未将购房户作为破产债权人对待或是要求其申报债权,而是确定了专门的安置方案。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购房户安置部分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破产重整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求对于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均应“一视同仁”,在购房户选择要房的情况下,即应交付房屋。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以后,潘政杰收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通知。三、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是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时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仅享有对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权,而无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另外,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第九十一条规定“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在此期间,管理人的职权与法院受理破产阶段、破产重整阶段以及破产清算阶段的职权并不相同,如果在此期间赋予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将会破坏整个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不符合破产法确定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目的。在破产重整计划通过后的执行期间内,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理应监督阳光半岛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陈宇嘉交房,但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不仅主动对潘政杰的购房债权进行重新审查,还以潘政杰并非消费购房、不享有债权等理由解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不能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陈宇嘉交付房屋。阳关半岛公司管理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上述行为并无法律授权或者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拒绝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潘政杰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或者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有关的销售台账、破产审计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相关财务账册等证据,上述证据大多保存在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手中,能相互印证证明购房款确已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抵债方式支付,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亦未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且未能告知潘政杰不准许调查证据的法定理由,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五、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损害了司法公信力。阳光半岛公司曾经就寿县阳光半岛项目第37号地块9幢506、706、1306号房屋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向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该案所涉房屋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房屋的来源完全一致,都是买受人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以房抵债”方式获取。该判决认定“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购房款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冲抵工程款等方式支付完毕;买受人属于全额支付购房款项的消费者,其对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该购房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相同来源房屋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实和理由的认定与马鞍山两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六、潘政杰在本案中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潘政杰在抵房前显然不可能知晓或获取阳光半岛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或第三方用于抵房的具体往来款证据或相关债权债务证据。因为这是其与其股东、关联公司、第三方内部的法律关系或商业秘密,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的潘政杰。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购房收据、发票后,即已经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认可已经通过抵债或代偿方式,全额收取了相关购房款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六、七年来从未要求过补交购房款。反而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两年多后,又以未能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强行通知解除合同,出尔反尔、违反诚信原则。由于潘政杰持有的原始债权债务凭证均因抵房而早已销毁或交还给债务人,管理人的解除通知的行为将直接导致潘政杰无法按照重整计划拿到合同约定的房屋,且原始债权客观上再也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善意的潘政杰的合法权益。另外,叶金龙、凌显武等,阳光半岛公司或关联公司的债权人曾将部分阳光半岛抵债房屋转卖给寿县本地的购房户,该部分房屋的来源以及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所涉房屋一致,其性质都是阳光半岛公司为其关联公司代偿或抵债而对外售出的,购房户并未直接支付阳光半岛公司购房款,但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的购房户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并早已向其交付房屋。潘政杰与叶金龙、凌显武等能够直接获得抵债房源的债权人完全不同,相较而言却与寿县本地的购房户的性质完全一致,理应属于消费性购房以及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但阳光半岛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居民与外地居民区别对待,不仅迟迟不向潘政杰交房,还找尽各种理由强行解除合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上诉意见,改判支持一审诉求。 阳光半岛公司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潘政杰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阳光半岛公司与潘政杰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2.请求判令阳光半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阳光半岛公司重整程序。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届满。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文本“前言”记载：重整计划草案如获顺利实施：一、阳光半岛公司主体不变；二、阳光半岛公司资产予以保留，将继续经营其原有业务，并引入重整方恒大地产集团，后续工程建设、公司运营资金由重整方承担；三、至本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时，已确定的债权100%清偿，暂未确认的债权待管理人确认，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后按照上述比例清偿；四、购房户得到妥善安置。第七条对“购房户安置”规定如下：（一）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二）37、38号地块，2号岛已支付首付款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补交剩余购房款，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首付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三）其他地块已付清购房款、支付订金、认购金的购房户。1.如果选择要房的，可以在37号地块集中安置……2.如要求退房的，可以参照本条（一），由债务人、重整方与购房户协商解决。要求退房的购房户，具体支付方式按照普通债权的清偿时间和方式进行清偿。重整计划有关“其他”事项的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债权人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自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受理阳光半岛破产清算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自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本重整计划第七条处理。2013年1月29日,潘政杰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潘政杰购买阳光半岛公司开发的新桥阳光半岛第37地块1幢28层2801号房，建筑面积共145.48平方米，该商品房总价为562135元；房屋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为2013年1月29日一次性付清总房款，交房时间约定为2014年12月31日前，合同双方对违约责任等事项也作了约定。阳光半岛公司把诉争房屋卖给潘政杰，清偿其承建方欠吕文俊的借款，实际上潘政杰将购房款交给吕文俊是以抵扣借款的形式交付全部购房款。2013年1月29日，阳光半岛公司向潘政杰出具562135元的税务发票一份（发票号码00030025），收款事由记载：37号地块1栋2801室购房款。2017年7月10日的《征求意见表（一）》一份，记载：该表的发送对象为“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户”；发送目的记载：根据破产重整需要，对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购房户征求意见：1.若选择要房，按照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2.若选择退房，请填写《债权申报表》，附证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待债权认定后，按照破产重整或破产清算对普通债权人债权本息处理的方式统一处理。潘政杰在该表的“本人确认要求”栏手写“选择要房”。2020年9月25日，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潘政杰发出《通知书》，通知称：根据你方提供的资料及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记载，经初步调查，管理人认为：你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位于寿县新桥阳光半岛37号地块1栋2801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购房，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你方的相关债务，你方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同时你方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且在签订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阳光半岛未实际交付，故合同未实际履行。为此，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如下：解除你方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若你方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潘政杰是否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对价问题。潘政杰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负有向阳光半岛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潘政杰对阳光半岛公司并不享有债权，潘政杰与阳光半岛公司不存在相互抵销债务的基础。且吕文俊以其债权抵顶潘政杰房款时，各方当事人也未有抵销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潘政杰主张其与阳光半岛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并付清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不予采信。故管理人认定阳光半岛公司与潘政杰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所欠第三方的相关债务的意见，并无不妥。关于潘政杰在管理人向其发出的《征求意见表（一）》上确认“选择要房”后，是否表明管理人已确认应向其交房问题。根据《征求意见表（一）》记载的内容，该表发出的对象是所有的购房户，对于若选择要房的购房户要按照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而《交房相关事宜公告》中对“以房抵款”的处理方案是“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对“存疑的登记（如一房二卖等）”的处理方案是“在没有查明情况之前，暂不予以交房。”故潘政杰以其在管理人向其发出《征求意见表（一）》上确认“选择要房”后，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就应当向其交付案涉房屋而不得解除购房合同的诉讼主张不成立。关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问题。《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本案中，潘政杰主张通过抵销方式向阳光半岛公司支付购房款不成立，潘政杰并未实际向阳光半岛公司支付，因此，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支付房款的义务，潘政杰并未履行。涉案房屋在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未竣工不具备交付条件，阳光半岛公司交付房屋的义务亦未履行。依据上述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管理人依法有权决定解除。故管理人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破产重整计划的规定。综上，潘政杰要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向其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潘政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由潘政杰负担。 二审中，潘政杰提交证据:一、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证明：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中明确规定购房客户可以相关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冲抵房屋购房款，所有冲抵房款的款项须由公司财务专项审计书面确认后方可冲抵。因此，在签订合同后，阳光半岛公司向陈宇嘉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购房发票的行为能够反映冲抵购房款已经审计和书面确认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二、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证明：一审判决与同省其它法院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阳光半岛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述证据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二关联性不予确认。潘政杰二审提交调查令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地块销售台账、审计报告等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合同已经解除，无需再发出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政杰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潘政杰；上诉人潘政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