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彦泉，男，1947年1月8日生，汉族，住荥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宝贵，男，196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荥阳市，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坤，郑州市荥阳市京城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武汉美艺林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建荣村广电·兰亭荣荟（建荣村“城中村”改造开发项目K1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4077705527R。法定代表人：王丽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彦泉、赵宝贵因与原审第三人武汉美艺林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艺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彦泉，上诉人赵宝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坤，原审第三人美艺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彦泉上诉请求：1.依法对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在判决基础上改判赵宝贵、美艺林公司另行给付任彦泉下列费用：（1）4月25日、4月26日劳务费16040元；（2）3月27日至3月31日劳务费10220元；（3）2月28日至3月15日劳务费17430元；（4）未支持的部分税费2191.97元。上述共计45881.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宝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4月25日、4月26日的劳务费应支付给任彦泉。任彦泉对一审查明美艺林公司依据记账凭证由赵宝贵签名的《点工单》向赵宝贵支付劳务费16040元事实，予以认可，但该笔劳务费有任彦泉提供的证人证言、原始的记工本，足以证明该两天是任彦泉带领工人提供劳务。2.3月27日至3月31日的劳务费应当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美艺林公司向赵宝贵支付的3月15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程款117160元，依据是赵宝贵提供的记账凭证，其中包含有赵宝贵签名的金额合计为5万元的《点工单》和《机械台班记工单》9份，该9份《点工单》均未标注班组名称，但经任彦泉核实，其中，3月31日的单号为2018813的点工单金额10220元应予以认定，该点工单记载3月27日17个工、3月28日15个工、3月29日13个工、3月30日16个工、3月31日12个工，共计73个工，与任彦泉提交的原始记工本中的人数能够吻合，且有美艺林公司的员工程棋的签字确认和证人证方相佐证。3.2月28日至3月15日的劳务费亦应当予以认定。经任彦泉回忆，该部分劳务费并未结算在本案所查明的两笔工程款中。2月28日至3月15日期间，共计134.5个工18830元，是赵宝贵自己开了一张票提供给美艺林公司，但该134.5个工里仅有10个工是赵宝贵干的。4.未支持的部分税费2191.97元应当由赵宝贵承担。赵宝贵辩称，任彦泉主张的相关劳务费，是依据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作出的，但事实上，赵宝贵与任彦泉非劳务关系，任彦泉只是赵宝贵的聘用人员。赵宝贵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2民初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彦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在本案审理之前，赵宝贵就已经多次说明，任彦泉只是其聘用人员，并且与美艺林公司的陈述一致，而任彦泉也不认可其与赵宝贵之间是劳务关系。2.一审法院判令将工人劳务费支付给任彦泉错误。任彦泉仅是从事工程记工工作，工人都是由赵宝贵负责的，任彦泉负责协助赵宝贵对工时及工程上其他辅助工作，并没有代替工人领取工资的权利。而且，赵宝贵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任彦泉就工资发放流程达成一致意见，由任彦泉出具证明交由赵宝贵按每人每天80元、加班10元的标准发放，并且已经发放3.5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款金额及标准错误。一审法院采用任彦泉提供的S2-3工程标段的劳务标准推断劳务费标准，明显与赵宝贵还提供机械、材料、招标、管理等成本的事实不符。4.任彦泉虚构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5.退一步讲，在任彦泉有证据证明本案确因赵宝贵工程招工原因造成损失的前提下，赵宝贵愿意积极与工人协商发放工资。任彦泉辩称，2019年2月27日，赵宝贵去找我说金地格林小镇有活干不干？当时活是我干的，工人是我找的，工资是赵宝贵结的。美艺林公司统一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美艺林公司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艺林公司与任彦泉之间不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已经由生效判决所认定。2.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情，认定美艺林公司与赵宝贵之间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赵宝贵与任彦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认定正确。3.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赵宝贵向任彦泉支付66355.11元劳务费，报酬标准兼顾双方利益，任彦泉主张的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任彦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赵宝贵支付劳务款14584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请求美艺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赵宝贵承揽了美艺林公司位于荥阳市“金地格林小城”A区有关绿化、平整土地、围墙等事务，双方签订了《格林小城景观工程协议书》一份，约定用工的结算标准为“每人每日140元、加班每小时20元”等，双方事后产生的有关工程款纠纷，曾经民事诉讼处理。2019年3月至当年5月，赵宝贵在承揽上述工程期间，安排任彦泉到场“代班”负责记录点工和招聘工人，任彦泉遂组织其工人到场提供了相应劳务，双方之间未就劳务费的计算标准进行明确约定。除了任彦泉的施工班组到场提供劳务之外，赵宝贵另有机械、泥工等施工班组。任彦泉在施工过程中记录了工人的工时等情况，其中由任彦泉汇总当年3月16日至当月26日期间的工时清单，由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何俊杰于当月30日签名确认。自当年4月1日起，任彦泉除了自行记录工时外，还按日期填写了40多份收据，用于记录其从事绿化等事务的“杂工”数量及加班时间等。为了向美艺林公司结算，任彦泉就其工时情况填写了部分《点工单》，赵宝贵另填写了部分《点工单》或《机械台班记工单》，这些《点工单》和《机械台班记工单》合计55份。上述收据及《点工单》、《机械台班记工单》均由美艺林公司的工作人员何俊杰或田耀刚签名确认。美艺林公司事后依据其公司与赵宝贵之间约定的用工结算标准，核算任彦泉和赵宝贵各自施工班组的费用合计180840元。2019年5月7日，美艺林公司向赵宝贵支付当年4月25日、26日的工程款16040元。美艺林公司支付该款的记账凭证系由赵宝贵签名的金额合计为16040元的《点工单》1份，该《点工单》中标记有“赵宝贵班组”相应字样。2019年6月14，美艺林公司向赵宝贵支付当年3月15日至当年4月30日期间的工程款117160元。美艺林公司支付该款的记账凭证包含由赵宝贵签名的金额合计为5万元的《点工单》和《机械台班记工单》9份，该9份《点工单》均未标注班组名称，其中3份《点工单》记录的用工情况与前述由何俊杰签名确认任彦泉汇总当年3月16日至当月26日期间的工时清单一致，相应结算的金额合计21560元，其余6份单据涉及板车运转、围墙整修等事务。美艺林公司支付工程款117160元的记账凭证另包含由任彦泉签名的金额合计为67160元的《点工单》28份，该28份《点工单》均标记有“任彦泉班组”等字样。2019年8月15日，美艺林公司向赵宝贵支付当年5月份的工程款47640元。美艺林公司支付该款的记账凭证系由原告签名的金额合计为47640元的《点工单》17份，这些单据均标记有“任彦泉班组”等字样。上述由美艺林公司三次支付的工程款合计180840元。上述由美艺林公司作为记账凭证保留的55份单据中，由任彦泉签名的涉及金额合计114800元，由赵宝贵签名的涉及金额合计66040元，该66040元中包含有合计21560元款项与前述由何俊杰签名确认任彦泉汇总的工时完全对应。美艺林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过程中，为解决相应税务发票问题，应赵宝贵要求，根据事先核算的情况，分别按工程款133200元（即前两笔的付款总额）和47640元（即后一笔的付款数额）的数额，打印制作了相应工程清包合同两份，任彦泉事后持该合同等材料申请当地税务机关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两份。赵宝贵当时通过其妻子向任彦泉转交现金5000元让任彦泉用于交纳增值税，依该两份发票的税款金额合计5267.11元计算，任彦泉为交纳该增值税自行垫付了267.11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系由赵宝贵承揽美艺林公司的工程，美艺林公司和任彦泉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的事实已由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同时，任彦泉由赵宝贵安排到场“代班”并组织工人提供涉案劳务活动，由赵宝贵与园林公司进行核算，赵宝贵领取工程款后负责支付任彦泉的工人相应报酬，因此，本案可以依据案情认定任彦泉与赵宝贵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任彦泉有关其与赵宝贵系“委托承揽”关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任彦泉与其工人之间建立了相应权利义务关系，赵宝贵在前案中曾认可有关款项系“任彦泉带领工人的总工资”，因此，赵宝贵关于任彦泉仅是其雇员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采纳。任彦泉为赵宝贵提供了劳务，任彦泉可以根据其与赵宝贵之间的合同关系向赵宝贵主张劳务费。赵宝贵承揽涉案工程系为寻求合同利益，其接受任彦泉提供劳务的同时需要进行相应管理或投入有关成本，按照交易习惯，赵宝贵应向任彦泉支付的劳务费或计费标准，不可能等于园林公司向赵宝贵支付的工程款或计费标准，因此，任彦泉要求赵宝贵按“每人每日140元、加班每小时20元”标准支付劳务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美艺林公司与赵宝贵之间针对涉案劳务进行有关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依据的是双方事先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要求合同关系之外的当事人承担责任需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任彦泉要求美艺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任彦泉本案的诉求，涉及园林公司已支付的180840元工程款中，有多少应计算为任彦泉的劳务费、任彦泉与赵宝贵之间如何分配该款的问题，该笔特定的工程款，数额固定，任彦泉要求全部归己，却忽略了赵宝贵另有其机械、泥工等施工班组在场、该笔款项包含了赵宝贵的有关板车运转、围墙整修等费用的情节。针对任彦泉提供劳务的有关“杂工”数量及加班时间等情况，任彦泉为记工而填写收据中的记录、由何俊杰签名确认任彦泉汇总当年3月16日至当月26日期间的工时清单，均与园林公司作为记账凭证保留的《点工单》中的记录一致，这些记录可以表明任彦泉实际提供涉案劳务的数量。涉案收据和《点工单》中由任彦泉签名并标记有“任彦泉班组”等字样的涉及的金额合计114800元，由赵宝贵签名的涉及金额合计66040元，该66040元中包含有合计21560元款项与前述由何俊杰签名确认任彦泉汇总的工时完全对应，说明赵宝贵自美艺林公司处获得的相应该114800元和该21560元工程款，与任彦泉提供的劳务有直接关系，该两款合计136360元中应当包含赵宝贵需要承担的劳务费成本。任彦泉与赵宝贵之间事先未针对劳务费的计算标准作书面约定，事后未作结算，在本案及前述两案诉讼中，两人针对劳务费的计算标准各执一词，争议较大。鉴于赵宝贵已经按“每人每日80元、加班每小时10元”的标准向任彦泉的部分工人支付了相应报酬、任彦泉需按一定标准向其工人支付报酬等客观情况，为平衡两人利益，根据案情综合酌定前述136360元工程款中的80％即109088元，属于赵宝贵在承揽工程中需要承担的劳务费成本，即赵宝贵本案应向任彦泉支付的劳务费为109088元。除了涉案凭收据、用工清单、《点工单》形式确认的工时记录之外，任彦泉无其他有效证据表明其另有其他工时，因此，任彦泉其他劳务费的主张，事实不清，不予支持。涉案180840元工程款对应的增值税，属于赵宝贵承揽涉案工程寻求合同利益需要承担的成本之一，任彦泉为交纳该增值税自行垫付的267.11元，赵宝贵应如数返还任彦泉。赵宝贵已向任彦泉或其工人支付的报酬合计4万元，以及任彦泉自认其4月份工时中有赵宝贵的报酬3000元，均应如数抵充赵宝贵的给付义务。赵宝贵本案应向任彦泉支付的劳务费109088元，剔除上述需返还和抵充的款项，赵宝贵需继续支付的劳务费现剩余66355.11元。赵宝贵早已获取了涉案工程款，长期拖欠任彦泉的劳务费，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此，任彦泉关于自其起诉之日按相应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赵宝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彦泉给付劳务费66355.11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该款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该款之日期间的利息。二、驳回任彦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6元，减半收取1608元，由任彦泉负担879元，赵宝贵负担7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赵宝贵主张与任彦泉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但从查明的事实看，赵宝贵认可涉案部分劳务系任彦泉及其带领的工人完成，劳务费用也是由赵宝贵依据任彦泉提交的点工单和任彦泉出具的证明来予以支付。由此可知，任彦泉及其带领人员系独立地、自备工具、临时性地从事劳务，并非根据赵宝贵的指示范围，并利用赵宝贵提供的生产资料从事劳务，且任彦泉与赵宝贵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宝贵与任彦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任彦泉虽然主张2月28日至3月15日、3月27日至3月31日、4月25日至4月26日期间的劳务也系其带领工人完成，但从任彦泉向赵宝贵提供劳务的过程和持续时间看，上述期间均包含在赵宝贵承揽美艺林公司工程期间内，而在这三个期间外，任彦泉所提供的劳务均在美艺林公司制式《点工单》所记载中明确表明有“任彦泉班组”字样，唯独该三个期间内记载的系“赵宝贵班组”，对此，任彦泉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任彦泉提交的部分劳务人员出具的证言，也明显与其向赵宝贵出具证明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相冲突。任彦泉主张的劳务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赵宝贵承揽工程需要支出劳务成本、依据交易习惯，按照美艺林公司与赵宝贵之间结算的相关凭据，认定赵宝贵应向任彦泉支付劳务费用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彦泉、赵宝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任彦泉负担1758元，赵宝贵负担1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丁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