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96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市政工程管理局。住所地：仙桃市仙桃大道东段79号。法定代表人：李庆洲，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湖北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莹，湖北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贵利（受害人杜四元之妻），女，197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翩（受害人杜四元长女），女，1991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鸳（受害人杜四元次女），女，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忠（受害人杜四元长子），男，1997年4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住仙桃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艳斌，仙桃市沔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桃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住所地：仙桃市仙桃大道中段2号。法定代表人：陈金兵，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峰，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仙桃市市政工程管理局（以下简称仙桃市政局）因与被上诉人赵贵利、杜翩、杜鸳、杜俊忠（以下简称赵贵利等四人）、仙桃市城市管理执法局（以下简称仙桃城管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20）鄂9004民初4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仙桃市政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仙桃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赵贵利等四人、仙桃城管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清理城市道路路面遗洒物、障碍物、污染物不属于仙桃市政局的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及仙桃市政局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的业务范围，仙桃市政局对已投入使用的城市道路设施维护管理的职责只包含养护、维修和保障城市道路设施的完好，并不包括路面遗洒物、障碍物、污染物的清理。涉案路段在发生事故时，道路设施完好并无损坏或缺失。导致事故发生的混凝土块作为无主抛洒物，并非城市道路设施上的固有部分，属于建筑垃圾范畴，也非仙桃市政局在“雨污分流”工程中遗留的，清理该混凝土块不属于仙桃市政局的道路维护范围。根据仙桃市人民政府《关于切实抓好城市环境卫生治理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1年2月28日）文件规定，仙桃城管局系该区域的卫生清扫责任人。另根据仙桃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5日发布的《仙桃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权力清单》第21项“对运载散体、流体的车辆，未采取严实密封的防护措施，出现泄漏、遗洒物，污染路面的处罚”及第65项“需要立即清除道路或公共场所的遗洒物、障碍物或污染物的代履行”，仙桃城管局作为行政管理主体对行为人抛洒、倾倒、泄漏、污染路面的行为具有行政处罚权、行政强制权，可以责令行为人清理路面，对找不到行为人的无主遗洒物、障碍物或者污染物要采取及时清理的措施。涉案混凝土块作为无主遗洒物、障碍物，仙桃城管局有及时清理的职责，因其行政不作为未及时采取措施清理路面障碍物，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仙桃市政局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其对城市道路设施的管理职责不包括路面遗洒物、障碍物的清理，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贵利等四人辩称，一审法院将证明导致涉案事故发生的混凝土块系仙桃市政局施工中遗留现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赵贵利等四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以高度盖然性原则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仙桃城管局作为路面清扫责任单位，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赵贵利等四人家庭困难，没有能力支付上诉费用而未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审查后，依法裁判。仙桃城管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仙桃市政局的上诉请求。赵贵利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仙桃市政局、仙桃城管局共同赔偿赵贵利等四人各项经济损失1022146.76元；2.案件受理费由仙桃市政局、仙桃城管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晚，受害人杜四元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五羊-本田”牌二轮摩托车沿仙桃市小寺垸路由东向西行驶，22时30分许，当车行至仙桃市小寺垸路“时代天骄”路段处，因擦压、跳越路面凸起的混凝土块而引发车辆失控并左倒，造成杜四元受伤、摩托车损坏的意外事故。2017年2月22日，仙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杜四元受伤后，于2017年1月24日至2月3日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0天，支付医疗费41239.80元，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损伤，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头皮血肿；2.左第3肋骨骨折、两侧胸腔少量积液；3.右眼钝挫伤、右侧眼眶外侧壁骨折；4.右侧颧弓骨折、右侧上颌窦骨折、两侧上颌窦积液；5.软组织损伤；6.气管切开术后。2017年2月5日至2月22日在仙桃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7天，支付医疗费20932.90元，出院诊断：1.脑外伤术后；2.肺部感染；3.高血压病；4.尿路感染。2018年7月6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杜四元所受外伤构成一个二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赔偿系数为94%；后续治疗费用4000元；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伤残评定前一天，被鉴定人生存期需要完全护理依赖。2019年9月12日，杜四元因车祸脑死亡去世。另查明，仙桃市政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生产生活正常提供市政工程设施管理维护保障，城市道路设施及城市排水设施维护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洒妨碍通行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仙桃市政局辩称，赵贵利等四人无证据证明路面凸起的混凝土块系仙桃市政局进行“雨污分流”管网工程施工中遗落现场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仙桃市政局对城市道路设施负有维护管理职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仙桃市政局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仙桃市政局的赔偿比例为20%。赵贵利等四人无证据证明仙桃城管局存在过错，故仙桃城市局不承担赔偿责任。赵贵利等四人诉请的医疗费62172.70元、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鉴定费2300元，均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之内，予以认定。其诉请的后续医疗费，因未提供实际发生的证据，不予支持；其诉请的丧葬费，依法支持32330.50元（64661元÷2）；其诉请的护理费，按其主张的标准及天数，核算为102091.30元（38897元/年÷365天×958天）；其诉请的营养费，根据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4700元；其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40000元；其诉请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赵贵利等四人因受害人杜四元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999774.50元，由仙桃市政局赔偿20%即199954.90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仙桃市政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贵利等四人199954.90元；二、驳回赵贵利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10元，减半收取2605元，由赵贵利等四人负担2095元，仙桃市政局负担510元。二审期间，仙桃市政局向本院提交了仙桃市人民政府2017年1月15日发布的《仙桃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权力清单》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审核，该行政权力清单虽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仙桃城管局对无主道路遗洒物、障碍物或污染物有代履行清除的职责。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仙桃市政局的上诉主张及赵贵利等四人、仙桃城管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是：仙桃市政局对涉案损害后果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仙桃市政局上诉主张，其对城市道路设施的管理职责不包括路面遗洒物、障碍物的清理，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仙桃城管局有及时清理涉案道路上混凝土块的职责，应对涉案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城市道路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及仙桃市政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的业务范围，可以认定仙桃市政局是涉案道路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道路负有维护管理职责。《仙桃市城市管理局行政权力清单》第65项的“代履行”，是法律赋予特定行政机关在紧急情况下，为了公共安全或秩序需要，自行或委托第三人代替清除义务人立即履行清除义务的一种行政强制执行权，而并非行政机关的法定义务。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路面上遗洒的混凝土块的责任主体，仙桃市政局作为道路的管理者，应依法对该混凝土块所处路面设置警示标志并及时修复。仙桃市政局不能证明其已按照法律法规或相关标准尽到了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应对涉案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仙桃市政局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仙桃市政局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仙桃市市政工程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忠军审判员  张志杰审判员  杨艳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任婕书记员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