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再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英华，女，196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斌，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安，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桂娥，女，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被告：刘玉芬，女，1952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被告：曾庆春，男，196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原审被告：曾宪玲，男，195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魏英华与被上诉人王世斌及原审被告焦桂娥、刘玉芬、曾庆春、曾宪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2011）昌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26日作出（2019）吉0202民监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吉0202民再2号民事判决。魏英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英华，被上诉人王世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焦桂娥、刘玉芬、曾庆春、曾宪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世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赵延春、于磊、蔡桂英三人的证人证言，2008年11月10日借款到期后，魏英华曾于2008年11月13日找到焦桂娥和王世斌，主张过债权和保证责任，焦桂娥和王世斌承诺在一个月后清偿借款。再审判决采信了赵延春、于磊、蔡桂英的证人证言，却未认定魏英华在借款到期后曾找到王世斌主张过债权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再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免除王世斌的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王世斌对焦桂娥所负有的债务依法应承担保证责任。2008年11月13日，魏英华的丈夫赵喜武与赵延春、于磊曾找到王世斌主张过债权，因此魏英华向王世斌主张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魏英华于20l1年1月10日向法院对王世斌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王世斌对焦桂娥的债务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世斌辩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魏英华的上诉请求。焦桂娥、刘玉芬、曾庆春、曾宪玲未到庭发表意见。魏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焦桂娥偿还借款20万元整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王世斌承担担保责任，偿还借款20万元和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判令曾宪玲用永吉县房权证土城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抵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刘玉芬用020291161号土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曾庆春与焦桂娥系夫妻关系，对共同参与虚假宣传虚假伪证借款一案承担债务连带责任。焦桂娥、王世斌、刘玉芬、曾宪玲、曾庆春均未到庭答辩。一审法院原审认定：2007年11月10日，焦桂娥给魏英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焦桂娥向魏英华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日期为2008年11月10日，如到期不能偿还，按照民间借贷计息。由王世斌担保；同时该借据记载用曾宪玲18-1707号房权证、刘玉芬020291161号土地使用权证、吉林市黑丫食用菌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作抵押，在规定时间内，如不能还款，上述抵押物归魏英华所有。焦桂娥、王世斌分别在借款人、担保人处签名并按了手印。焦桂娥将房屋所有权人为曾宪玲的永吉县房权证土城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刘玉芬的吉市集用（2006）第020291161号土地使用权证交予魏英华。曾宪玲、刘玉芬未在借据上签字，双方亦未办理抵押登记。魏英华分批给付焦桂娥借款20万元。上述借款，焦桂娥至今未还。另查明，焦桂娥、曾庆春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原审认为，2007年11月10日，焦桂娥为魏英华出具的借据，应视为借款合同，王世斌在担保人处签名并按手印，应视为在借款合同中的保证，该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合同约定焦桂娥向魏英华借款20万元，借期一年，借款到期不能还款，按民间借贷计息，魏英华已向焦桂娥履行了付款义务，焦桂娥未按照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魏英华主张焦桂娥偿还借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2008年1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借款合同约定王世斌作为担保人进行保证担保，但未约定担保方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王世斌应对焦桂娥向魏英华还款20万元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魏英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曾庆春与焦桂娥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曾庆春与焦桂娥对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应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现魏英华要求曾庆春对焦桂娥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魏英华请求曾宪玲用永吉县房权证土城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抵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魏英华与曾宪玲未签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设立房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同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魏英华与曾宪玲既未订立房屋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魏英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魏英华请求刘玉芬用吉市集用（2006）第020291161号土地使用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土地用途为宅基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关于“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规定，同时双方既未签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魏英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2011）昌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主文：一、焦桂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魏英华借款本金20万元；二、焦桂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魏英华借款本金20万元的利息，自2008年1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曾庆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王世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王世斌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六、驳回魏英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魏英华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与原审一致，并称原审都是事实，不存在错误。王世斌辩称，1.王世斌没有答应作担保，是他们哄骗王世斌签的字。2.焦桂娥没有收到20万元的借款。3.魏英华与赵喜武欺骗让王世斌签了两个担保借条，第一个签完之后说不行，没有销毁，焦桂娥交了房产证后又重新签了一个借条。到现在也没有看见这个款项。4.有效担保期是在借款到期后6个月，现在已经严重超过担保期限。如果到期的话，魏英华去要款，焦桂娥在土城子种植蘑菇，是可以还款的，但是魏英华也没有去要钱。魏英华没有去要钱，是因为魏英华没有出借那么多钱，所以这个事就不了了之，一直放到现在。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其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魏英华就上述借款于2011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焦桂娥与魏英华之间的民间借贷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魏英华已履行支付借款本金的义务，焦桂娥到期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魏英华要求其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款到期日（2008年11月10日）至判决生效时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王世斌于再审中否认借款事实，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驳斥，且其作为担保人亦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故对借款事实的存在，予以认定。曾庆春与焦桂娥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魏英华要求曾庆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原审判决时的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魏英华请求曾宪玲用永吉县房权证土城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抵押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设立房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同时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因魏英华与曾宪玲既未订立房屋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魏英华要求刘玉芬用吉市集用（2006）第020291161号土地使用权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土地用途为宅基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同时双方既未签订抵押合同，亦未办理抵押登记，故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世斌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王世斌的保证期间应为2008年11月10日至2009年5月10日，魏英华虽多次催要借款，但在2008年11月10日后均未找到王世斌本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至魏英华2011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世斌的保证期间已超过，故王世斌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原审仅认定了王世斌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未审查保证期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2020）吉0202民再2号民事判决主文：一、维持一审法院（2011）昌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六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1）昌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600元，由焦桂娥、曾庆春负担；再审公告费120元，由焦桂娥、曾庆春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王世斌提供如下证据：1.魏英华书写的一份证明，该证据系蔡桂英提供，蔡桂英一审时的证言是按照魏英华书写的内容念的，证明蔡桂英证言是虚假的。2.蔡桂英视频录像，证实是魏英华写完了让蔡桂英念的，蔡桂英不明白怎么回事，王世斌2008年将近7月份走了一直没回来。3.证人李海传出庭作证称，2008年7月末，王世斌到李海传的食用菌研究所与李海传合作，地点在吉林省梨树县万发镇关家岗子村七社。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5.电子邮箱邮件截屏三份。证据4与5共同证明王世斌2008年7月以后不在吉林市。魏英华质证称，证据1是魏英华书写的，是根据蔡桂英的口述记录的。证据2视频是蔡桂英本人，蔡桂英说的不对，跟魏英华不是这么说的。证据3不属实，王世斌从没说过在李海传处工作。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5不能证明王世斌不在吉林市。对于证据1、2，因与魏英华于一审再审时提交的蔡桂英证言内容相互矛盾，故对于蔡桂英于一审、二审出具的证言均不予采信。证据3、4、5，魏英华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同时因魏英华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自认事实与证言相互矛盾，故对王世斌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魏英华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王世斌主张了权利。首先，一审法院2011年原审时，法庭问魏英华：“你是否找过王世斌？”魏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武（魏英华本人未到庭）回答：“找不到。”法庭又问魏英华：“你是否向王世斌主张过权利？”回答：“联系不到他。2008年12月末就开始找他们，他们就都不在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魏英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武的代理权限系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的特别授权，且无明确排除的事项，故赵喜武关于“2008年12月末就开始找（王世斌）”以及“找不到（王世斌）”等陈述构成了魏英华的自认。其次，一审法院2020年再审时，魏英华提供两个证人出庭作证及一份证人证言。其中，证人于磊出庭作证称，2008年11月13日，于磊开车拉赵喜武还有一个姓赵的去土城子口钦村找一个姓王的和一个姓焦的女的要过钱，第一次去找到人了，但是于磊都不认识。证人赵延春出庭作证称，钱到期两三天的时候去王世斌家要过钱，王世斌说过段时间给；再去的时候王世斌说过一个月左右给；一个多月以后再去就找不到人了。法庭问赵延春：“你最后一次找王世斌是什么时间？”赵延春回答：“2007年11月份。”魏英华提供证人蔡桂英证人证言，称2008年11月中旬赵延春和赵喜武等人到蔡桂英家找王世斌和焦桂娥索要欠款，当时王世斌和焦桂娥说过段时间就能把钱还上。对于上述证据，证人赵延春的陈述前后矛盾，蔡桂英一审证言与二审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对赵延春、蔡桂英的证言均不予采信。再次，于磊的证言与赵喜武的自认及其他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于魏英华主张其在保证期间内向王世斌主张过权利的事实不能认定，魏英华主张王世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魏英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5元，由魏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审 判 员 丛军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