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8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庆堂,男,汉族,1968年6月23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光银，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西路1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3367391400（1-1）。 法定代表人:谢正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宏，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德川,男,汉族,1963年6月1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萍，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士合,男,汉族,1968年7月17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阳，安徽楚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庆堂、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王德川、卢士合因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庆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按100%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鑫渔网绳厂早已停止经营，其院墙外的变压器，王德川已于2017年11月1日向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苏埠站）申请用电报停。王德川将鑫渔网绳厂改造做浴池，并决定对院内房屋装修和院外墙体修饰，王德川将修饰工程发包给卢士合承包，卢士合让上诉人对院外墙上的瓷砖予以补砌，上诉人在施工前多次问王德川和卢士合院墙外的变压器上的线路是否有电，王德川、卢士合明确告知变压器已报停不通电了，由于进入变压器上面的电线离院外墙很近，因而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触电致严重外伤。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在王德川申请对变压器报停后，只将变压器进入鑫渔网绳厂的电源切断，而没有将进入变压器之前的电线电源切断，从而导致上诉人触电受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原告系遭变压器电击致伤，该变压器虽已报停，但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疏于管理，该变压器仍然带电导致事故发生，涉案现场无相应的高压电保护区域标识及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亦无提示社会不特定公众加以注意的高压电警示标志，故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对李庆堂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受雇于卢士合安排进行施工，王德川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卢士合，王德川、卢士合未确认施工地点是否在电力线路保护区，是否具有危险性，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和安全提示，均应对造成上诉人被高压电击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是正确的，但是在判决时却将被上诉人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按40%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此案中无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高压变压器下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触电受伤的根本原因是变压器上面的电线仍然有高压电，故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对上诉人受伤损害结果应负主要责任（70%）；王德川作为建筑修饰工作的发包者，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卢士合，且在上诉人明确问变压器上的电线是否有电时，虽然申请报停，但在不清楚变压器上的电线是否有电的情况下不应明确告知没有电，故被上诉人王德川应负次要责任。上诉人作为雇员，卢士合作为雇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卢士合也应负次要责任。 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对责任的认定，六安城郊供电公司认为认定过高，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在李庆堂受伤一案中无过错也无不当；二、李庆堂受伤害的区域产权人不是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当由产权人或实际经营的管理人承担责任，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对该区域的电力仅有提示义务，与李庆堂的损害结果的发生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三、该案中所有权人或者实际经营人是李庆堂的实际雇主，未确认该施工地点有无危险，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也未采取相关安全措施；四、李庆堂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注意自身安全，其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关于李庆堂的责任比例认定存在一定问题，假肢的评估价格明显过高，护理依赖过高，上诉人李庆堂在一审中主张的非此次外伤的费用应当依法剔除，在六安市人民医院的就诊的慢××的相关损失不应当主张。 王德川答辩称：一、案涉变压器原系苏埠网绳厂使用，事故发生的变压器所有人非王德川，其余见王德川上诉状。 卢士合答辩称：一、被答辩人陈述的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首先，王德川院内的房屋装修和院外墙体修饰工程并未发包给答辩人，答辩人仅仅是由于王德川需要工人施工，正好答辩人也是从事建筑工作，手下有几个工人，遂介绍了两个去王德川处施工；其次，工资方面也是王德川支付多少，答辩人将全部工资按时代为支付到工人手中，并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如果按照被答辩人的陈述，答辩人无理由不从中获得利益，与正常交易不相符合；最后，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次要责任无法律依据；二、关于李庆堂要求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答辩人予以认同。 六安城郊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1月1日，根据鑫渔网绳厂实际经营人王德川关于暂停其变压器用电的申请，我公司将鑫渔网绳厂的变压器上方三只零角（跌落保险）取下，该变压器已处于无电状态，对此王德川告知原告变压器已报停不通电了，李庆堂也承认是变压器上方电线击伤，而一审判决却称李庆堂被变压器上电线电击受伤，该变压器仍然带电导致事故发生；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认定李庆堂触电的变压器系鑫渔网绳厂所有，该厂由王德川实际经营，却又认定上诉人疏于管理，与法不符。《供电营业规则》第46条第2项明确规定：属于用户专用性质，但不在公用变电站内的供电设施，由用户运行维护管理、第51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因此，认定上诉人疏于管理并承担责任明显错误；三、一审认为涉案现场无相应的高压电保护区域标识及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亦无提示社会不特定公众加以注意的高压电警示标志，无法律依据。上述事宜属于公民应知应会的范畴，并无法律强制性要求在供电设施上标示，同时，该供电设施产权归属于鑫渔网绳厂，其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在鑫渔网绳厂，在用户没有请求的情况下，供电部门无权多加干预。因此，即使有不妥之处，其责任在鑫渔网绳厂，而不在上诉人；四、被上诉人等在施工前，并未与上诉人联系，以采取停电措施，防止事故发生。因此，三被上诉人均有重大过错；五、李庆堂的后期护理费和假肢费明显过高。依据事实和法律，上诉人在李庆堂触电事故中并无明显过错，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承担40%责任，并赔偿783083.78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支撑，明显错误，但上诉人愿意从人道主义出发给予适当补偿。 李庆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答辩人受伤的基本事实认定正确，不存在错误。1、王德川向被答辩人申请暂停用电且在答辩人触电之前未申请恢复用电属实；2、被答辩人仅将变压器通向王德川的院内用电切断，但通往变压器的上方线路高压电流长期存在，这个事实没有争议；3、答辩人正是触及到变压器上的高压电流受伤，因而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是被“变压器上电线电击受伤”和“该变压器仍然带电导致事故发生"完全正确，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除责任划分不当外，对被答辩人应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没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疏于管理，是指在一审被告王德川已经申请变压器用电暂停后其管理程序不到位，未履行其应断电的义务。被答辩人引用的《供电营业规则》第46条第2款和第51条的规定与本案无关；三、《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对变压器的高度与周围环境等有明确的规定，而被答辩人在架设变压器时并没有按照规定程序安装，且在报停后并没有告知王德川变压器上面的线路仍然有高压电，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现场无相应的高压电保护区域标识及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亦无提示社会不特定公众加以注意的高压电警示标志"是正确的；四、王德川已经申请暂停用电，且在事故发生前并未申请恢复用电，又怎么可能按被答辩人所称与其联系采取停电措施了。王德川及卢士合均不知道报停后的变压器上面电线仍然有高压电，否则也不会在答辩人询问时均告诉没有电；五、答辩人的后期护理费和假肢费用均有法定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书，且在一审时并没有申请重新鉴定，因而不存在答辩人的后期护理费和假肢费用明显过高的问题。 王德川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在认定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上过低。 卢士合答辩称：在高压柜的仪表中确认当前有高压电，断开高压侧断路器开关并检查高压侧断路器的分段位置，退出高压断路器至检修位置，拉开高压隔离开关，并检查隔离开关在拉开的位置，退出高压隔离开关在检修位置，此时电压表显示读数为0，可以认定为高压电已断电。 王德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卢土合共同承担30%责任实属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案涉的变压器已由原使用单位苏埠镇鑫渔网绳厂向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履行了报停手续，其也称该变压器已停止供电，不带电，但李庆堂受伤是由于变压器高压电击所致，其损害后果完全是由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对变压器的管理行为不当造成，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查明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在案涉变压器报停止后疏于管理，变压器带电导致事故发生，且案发现场无相应的高压电保护区域标识及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也无设立任何高压电警示标志，如果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按照电力设施要求实施规范管理，则本案就不会发生。因此，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并判决其承担40%责任是违背事实与法律的；二、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1、事实已证明，案涉的变压器已由原使用单位向六安城郊供电公司进行了报停，李庆堂遭到变压器电击伤，完全是由于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的管理不当行为造成，上诉人对此无过错；2、李庆堂施工及受伤时上诉人均不在现场，其诉称询问上诉人变压器是否带电也不属实，原变压器使用单位早已破产停止经营，变压器停止使用李庆堂本来就知道，即使上诉人告诉李庆堂变压器已经报停不通电，也不必然导致其受伤；3、上诉人只是要求卢士合对上诉人的用房进行简单的维修，并不需要施工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李庆堂受伤时也只是在对上诉人用房的外墙砖进行修补，法律并无规定简单的零工维修人员需具有相应的资质。一审判决以此认定上诉人与一审被告卢士合承担30%责任是错误的。 李庆堂答辩称：一、同意王德川关于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在王德川申请暂停用电，且在事故发生前并未申请恢复用电的情况下，未履行其应断电的义务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二、答辩人并不清楚变压器上面的线路是否有高压电，所以才向卢士合及王德川询问是否有高压电，两个人均不知道报停后的变压器上面电线仍然有高压电，所以在答辩人询问时均告诉没有电。 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答辩称：一、详见我方上诉状；二、李庆堂受伤区域内所涉及的变压器的所有人或实际管理人系该上诉人，变压器及变压器以下部分没有电，该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明；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对管理人的申请已经报停停电，已经尽到停电义务，停电过程无过错也无不当。 卢士合答辩称：同我方上诉的意见及理由。 卢士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对该起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六安城郊供电公司作为案涉变压器的经营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王德川早已于2017年11月1日即向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申请了用电报停，因其未按正常程序切断案涉高压电电路才是导致李庆堂受伤的主要原因，同时从现场变压器架空的照片可以看出该变压器所处的区域为居民区，变压器的导线离地距离仅有2-3米，根据《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第13.0.2之规定，变压器线路绕经居民区时，导线与地面的最小距离不得低于6.5米，同时从现场来看也没有在显眼的地方放置危险警告标志。为此，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未能及时切断案涉变压器电源以及配电线路设计不合格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王德川共同承担30%责任实属错误，上诉人对本起事故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1、王德川在向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申报对案涉变压器用电停报时，六安城郊供电公司也是认可的，可以说王德川在明确知道案涉变压器报停后才会安排人员从事相关施工，如果六安城郊供电公司按王德川的报停手续依法履行报停程序，那么也就不会有李庆堂受伤的事故发生；2、李庆堂之前虽是在上诉人处工作，但当天的工作是王德川基于对上诉人的认可才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介绍几个工人过去施工，上诉人全程均没有参与施工，同时上诉人与王德川之间也无签订任何与六安市裕安区苏埠鑫渔网绳厂有关的《装修装饰合同》，然而事实是整个工作安排也是由王德川方直接安排，上诉人完全不清楚，同时李庆堂的工资是160元/天，王德川也就是给李庆堂160元/天，上诉人也从未收取任何费用，仅仅是介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庆堂答辩称：一、基本同意卢士合的上诉意见；二、答辩人受雇于卢士合为王德川提供劳务的；三、答辩人在施工前向卢士合和王德川询问变压器上面电线是否有电，二人均告知答辩人没有电。 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答辩称：一、详见我方上诉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40条及触电问题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应当由经营者承担责任；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的停电过程无过错，与李庆堂的受伤无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王德川答辩称：一、同意卢士合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二、王德川将部分零星工程交由卢士合完成，李庆堂并非是受雇于王德川。 李庆堂一审诉讼请求：一、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医疗费33911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950元、营养费7500元、误工费43630.86元、护理费32351.76元、后期护理费450702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880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22.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假肢费用351600元、鉴定费1900元,计178508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19日11许，原告在鑫渔网绳厂内补砌外墙的瓷砖时遭变压器上电线电击受伤，当即被送往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电击伤，多处三度烧伤，累及体表30-39%的烧伤，头皮撕脱。2019年11月21日出院。2019年11月26日，原告入住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肺部感染等症状，2019年12月11日出院。2019年12月24日又入住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心功能不全等症状，2020年1月3日出院。原告伤情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一处五级、二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护理依赖日前一日，营养期为150日，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原告经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评估，假肢费用为351600元。原告触电的变压器系鑫渔网绳厂所有，该厂由被告王德川实际经营，由于网绳厂因破产停止经营，2017年11月1日，王德川向被告六安城郊供电公司苏埠站申请暂停对其院墙外的变压器用电。后被告王德川将鑫渔网绳厂进行改造，对院内房屋进行装修和院外墙体修饰。并将此工程承包给被告卢士合负责。原告李庆堂系卢士合找来的施工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触电导致身体受到伤害，理应获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30111.96（含王德川、卢士合垫付192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30元/天*119天），营养费4500元（30元/天*150天），误工费43630.86元（262天*166.53元/天），护理费32351.76元（123.48元/天*262天），后期护理费450702元（123.48元/天*365天*20年*50%），交通费酌定2000元，残疾赔偿金488020元（37540元/年*20年*65%），被抚养人生活费19322.86元（23782元*5年/4*65%），鉴定费1900元，假肢费用351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1957709.44元；本案原告系遭变压器电击致伤，该变压器虽已报停，但被告六安城郊供电公司疏于管理，该变压器仍然带电导致事故发生，涉案现场无相应的高压电保护区域标识及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亦无提示社会不特定公众加以注意的高压电警示标志，故被告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对李庆堂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即40%。原告受雇于被告卢士合安排进行施工,被告王德川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卢士合,两被告未确认施工地点是否在电力线路保护区,是否具有危险性,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和安全提示,均应对造成原告被高压电击伤的损害后果承担一定责任即30%，原告在高压变压器下施工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赔偿原告李庆堂经济损失783083.78元（1957709.44*40%）；二、被告王德川、卢士合赔偿原告李庆堂经济损失587312.83元（1957709.44*30%），比除已垫付192360元，尚应赔偿394952.83元；三、驳回原告李庆堂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80元，减半收取10440元，由被告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王德川、卢士合负担544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一审判决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对李庆堂的后期护理费及假肢费用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在王德川向其申请暂停对鑫渔网绳厂变压器停止用电后，仅断开该变压器与鑫渔网绳厂内供电线路的连接，但对变压器与高压线路未断开连接，致该变压器仍处于通电状态，且对该变压器未设置相应的高压电保护区域标识及注明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宽度,无高压危险警示标志，其对李庆堂被变压器电击致伤，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庆堂在高压变压器下施工过程中，虽然王德川等告知其变压器已报停停电，但李庆堂在高度危险的变压器附近施工，其应尽到较高的安全注意义务，由于其未尽到该注意义务，致其自身受到损害，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王德川将案涉外墙装修瓷砖工程交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卢士合施工，卢士合雇佣李庆堂从事该装修瓷砖施工，王德川、卢士合既未在确认施工地点高压变压器电力线路是否确已断电、是否具有危险性的情况下,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和尽到安全提示义务,致李庆堂在高压变压器附近的外墙进行装修时被变压器电击致伤，王德川、卢士合对该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全部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六安城郊供电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德川和卢士合承担25%的赔偿责任、李庆堂自行承担25%的责任。卢士合上诉所持其与李庆堂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之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庆堂的伤情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庆堂构成一处五级、二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该鉴定意见，认定李庆堂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按五级伤残等级标准计算其后期护理费，并无不当。关于假肢费用问题， 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出具德林皖[2020]辅评字第005号辅助器具评估意见书的评估意见为：李庆堂装配假肢费用、康复训练费用计351600元，一审法院根据该评估意见认定李庆堂假肢费用351600元正确，应予支持。上诉人六安供电公司上诉所持李庆堂的后期护理费及假肢费用明显过高之理由，为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各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庆堂、王德川、卢士合上诉所持部分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上诉人六安供电公司上诉所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 二、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庆堂经济损失978854.72元（1957709.44×50%）； 三、王德川、卢士合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庆堂经济损失489427.36元（1957709.44×25%），比除已垫付192360元，尚应赔偿297067.36元； 四、驳回李庆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4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631元，由上诉人李庆堂承担2000元，上诉人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六安市城郊供电公司承担7631元，上诉人王德川承担1000元，上诉人卢士合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孙如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吕永永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