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琪，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起，男，195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洋，北京达晓（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燕红，女，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大杨庄村东侧。原审被告：天津市友顺合发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大张庄镇大杨庄村东侧。法定代表人：刘燕红，总经理。原审被告：张家祥，男，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上诉人张琪因与被上诉人孟凡起、原审被告刘燕红、天津市友顺合发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顺合发公司）、张家祥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张琪向孟凡起支付借款本金8,78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本案诉讼费由孟凡起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2016年11月28日之后，张琪偿还的2万元实际为本金，而非利息，故尚欠本金应为878万元；2．原审法院对于关键证据没有进行质证，程序违法；3．张琪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存在高利贷、计算复利等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查明。孟凡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程序合法。一审的所有证据均经过质证程序，且孟凡起并未向其他个人和社会团体出借款项，本案借款利率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张琪在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仅对借款本金20,000元提起上诉，严重占用了司法资源。孟凡起并不同意张琪的上诉理由，但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约司法资源，尽快达到案结事了的诉讼效果，现同意张琪的上诉请求。孟凡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琪、刘燕红、友顺合发公司、张家祥偿还孟凡起借款本金880万元；2．依法判令张琪、刘燕红、友顺合发公司、张家祥支付孟凡起借款利息528万元（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以本金8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3．依法判令张琪、刘燕红、友顺合发公司、张家祥支付孟凡起借款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以本金8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4．案件受理费用由张琪、刘燕红、友顺合发公司、张家祥担负。一审法院查明：张琪、刘燕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7月16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0日离婚，2015年10月22日复婚。张家祥系张琪、刘燕红之子。张琪原系友顺合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燕红。2017年5月25日，友顺合发公司股东张琪、张辉、刘燕喜、周焕忠将自身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刘燕红。2017年5月26日，友顺合发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刘燕红。2012年6月8日，孟凡起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8日至2013年6月7日，后借款期限延期两年。合同落款乙方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担保方处有张家祥签字。孟凡起称该笔借款转账时间为2009年6月16日，系由陈学兰（孟凡起亲家）转账给张琪，并提交了转账记录。2012年7月1日，孟凡起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后借款期限延期两年。合同落款乙方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担保方处有张家祥签字。孟凡起称该笔借款孟凡起于2009年7月2日向张琪转账100万元，并提交了转账记录。2012年7月20日，刘克兰（孟凡起妻子）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3年7月20日，后借款期限延期两年。合同落款乙方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担保方处有张家祥签字及案外人天津市辰丰典当有限公司盖章。孟凡起称该笔借款孟凡起于2011年2月12日向张琪转账35万元，2011年3月28日向张琪转账25万元，2011年12月26日向张琪转账40万元，并提交了转账记录。2012年9月10日，孟凡起及其妻子刘克兰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2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2%，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10日至2013年9月10日，后借款期限延期两年。合同落款乙方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担保方处有张家祥签字及案外人天津市辰丰典当有限公司盖章。孟凡起称该笔借款孟凡起于2012年3月10日向张琪转账75万元，另外45万元系由案外人任秀武归还孟凡起借款时依照孟凡起指示直接转入友顺合发公司账户，并提交了转账记录。2013年1月1日，刘克兰（孟凡起妻子）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后借款期限延期至2016年1月1日。合同落款乙方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孟凡起称该笔借款系由原来三份借款协议合并重新签订，出借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4日孟凡起转账给张琪20万元，2012年8月1日孟凡起转账给张琪9万元，孟凡起一个债权到期后直接让债务人转账到友顺合发公司250.3万元，其中70.3万元计入该笔借款。共计99.3万元，在其他债权债务中少要了张琪7,000元利息，在该笔借款中凑整为100万元。2013年12月10日，孟凡起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4年12月10日，后借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12月10日。合同落款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2013年12月11日，孟凡起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张琪转账50万元，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琪转账50万元。2014年2月25日，案外人刘克玉（孟凡起妻子刘克兰妹妹）向张琪转账130万元。2014年2月26日，刘克玉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3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1.5%；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4年2月26日至2015年2月25日；借款用途为生产流动资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2014年3月11日，孟凡起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用途为生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10日。合同落款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同日，孟凡起向张家祥转账100万元。2014年11月13日，孟凡起与张琪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用途为生产用款，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合同落款处有张琪签字及友顺合发公司盖章。同日，孟凡起向张琪转账100万元。2017年2月1日，孟凡起与张琪签订借贷双方对账凭证一份，其中记载：本金12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4年9月10日，每月息额24,000元；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12月10日，每月息额20,000元；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7月1日，每月息额20,000元；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1月20日，每月息额20,000元；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6年1月11日，每月息额20,000元；本金8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6月8日，每月息额16,000元；本金5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3月11日，每月息额10,000元；本金10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5月12日，每月息额20,000元；本金130万元，使用期限至2015年2月15日，每月息额26,000元；本金共计880万元，每月利息17,600元，均自2015年9月没付息；2017年2月1日借贷双方核实无误，特此证明。另查，2017年8月6日，孟凡起（甲方，债权人）与张琪（乙方，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分九笔借给乙方共计8,800,000元整，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无误；甲乙双方约定，月息按2%计算，即乙方每月应付给甲方利息176,000元，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10月15日开始付息；乙方保证在2018年6月15日以前全部还清本金880万元及应付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1月3日，孟凡起（甲方，债权人）与张琪（乙方，债务人）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本协议签订前，双方确认乙方尚欠甲方880万元整；利息为月息2%，即乙方每月应支付甲方的利息金额为176,000元整，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至实际还清上述本息时止；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0月15日之后，张琪向孟凡起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琪、友顺合发公司是否应返还孟凡起借款本金880万元及利息；2．刘燕红、张家祥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孟凡起为证实其与张琪、友顺合发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张琪、友顺合发公司签订的9份借款协议及相应转账记录，以及其与张琪的对账凭证及还款协议书，根据孟凡起提供的以上证据可以认定孟凡起向张琪、友顺合发公司出借本金的数额为880万元。张琪抗辩称还款协议书是在孟凡起胁迫、利诱之下签订的，且是孟凡起违法计算复利和超出法定利率的计算结果，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张琪还抗辩称根据其及其子张家祥、其儿媳黄金2010年10月8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银行卡明细显示，共向孟凡起偿还了14,278,880元；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说明上述还款中哪些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归还了多少本金、多少利息；鉴于孟凡起与张琪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及经济往来关系，张琪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张琪还抗辩称其儿媳黄金曾向孟凡起转让天津金秋实化工有限公司25%的股份，转让价款415万元，孟凡起表示该款折抵张琪欠孟凡起的借款；黄金另向案外人刘涛转让天津金秋实化工有限公司25%的股份，转让价款415万元，刘涛一直未支付转让款，孟凡起表示该款亦折抵张琪欠孟凡起的借款；但黄金未出庭对此予以证实，孟凡起对此予以否认，张琪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友顺合发公司抗辩称其没有收到也没有使用孟凡起向张琪提供的借款，本案借款与其无关；但友顺合发公司在本案所涉9份借款协议均加盖了其公章，其与张琪应系共同借款人，应与张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在借款协议、对账凭证、还款协议书中均约定利息为月息2%，在对账凭证中记载自2015年9月未支付利息，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计算。后张琪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故张琪、友顺合发公司应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孟凡起利息。关于争议焦点2，孟凡起要求刘燕红承担还款责任，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张琪、刘燕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友顺合发公司的债务亦无理由由刘燕红个人承担，孟凡起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孟凡起要求张家祥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张家祥虽在案涉3份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但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张家祥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张琪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入张家祥账户的情形，亦不能认定张家祥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孟凡起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琪、天津市友顺合发涂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孟凡起支付借款本金88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琪、天津市友顺合发涂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现孟凡起认可张琪的上诉请求，即认可借款本金为878万元，系孟凡起处分其权利的体现，本院予以确认。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故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张琪只就借款本金20,000元提起上诉，但在事实理由中又涉及了其余未上诉部分的金额，且一审法院的审理并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之处，故本院对该部分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因孟凡起认可张琪的上诉请求，故对张琪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3民初719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琪、原审被告天津市友顺合发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孟凡起支付借款本金8,78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孟凡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张琪、原审被告天津市友顺合发涂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孟凡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兰岚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