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3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汪培琴，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尧军，男，198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夏尧成，男，198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银球，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海阔，男，196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德芹，女，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男，1990年4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丁具敏，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汪培琴、夏尧军、夏尧成因与被上诉人刘海阔、马德芹、丁具敏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培琴、夏尧军、夏尧成上诉请求：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三被上诉人赔偿三上诉人因夏烈发死亡的各项损失872989元的15%计130948.35元；三、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第规定，宾馆、商场、银行、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阔海、马德芹作为麻将馆所有人，为参与赌博者提供麻将桌，收取台费，在赌博者进麻将馆时未起到如张贴“有心脏病者不得参与打麻将”等宣传提醒义务，在夏烈发因打麻将发病时，没有尽到积极施救义务，故两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二、从被上诉人丁具敏调查笔录显示：夏烈发是在被上诉人马德芹邀请组织之下参与打麻将，被上诉人丁具敏明知夏烈发已犯疾病没有及时实施求助义务而离开，作为和夏烈发一起打麻将者，被上诉人丁具敏没有尽到抢救义务，应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在打麻将过程中夏烈发身体突发不适，报告马德芹、刘海阔知道后停止了打麻将，嘱人买来了速效救心丸，并帮助联系医院救护车辆”与事实不符。首先，夏烈发身体不适，是其已不能再继续打麻将，是其自己停止的。其次，速效救心丸是鲁海兵购买的，不是马德芹、刘海阔嘱咐的。再次，救护车辆是刘俊打电话联系的，马德芹、刘海阔仅是用夏烈发电话联系刘俊。最后，从鲁海兵的调查笔录和证人石某的证言显示：马德芹、刘海阔看到夏烈发突发疾病后，把夏烈发拖到麻将馆门外。四、本案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夏烈发因先前做过心脏搭桥手术，参与打麻将突发疾病没有达到及时抢救造成其死亡，打麻将行为和其他因素结合是夏烈发死亡的原因，二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二者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明显错误。 刘海阔、马德芹辩称，被上诉人刘海阔、马德芹在事发前并不知晓夏烈发的身体状况，打牌系其自愿，两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强劝行为，夏烈发出现身体不适的状况后，被上诉人及时叫停打牌行为并采取相应的措施对其进行救助，两被上诉人已尽到相应的帮助和救助义务，对夏烈发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 丁具敏辩称，我只是去打牌，不应当承担责任。 汪培琴、夏尧军、夏尧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三原告因夏烈发死亡的各项损失872989元(其中:丧葬费37189元,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损害抚慰的金80000元,处理丧事差旅、误工费及抢救死者抢救费用等5000元)的15%计130948.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汪培琴系死者夏烈发的妻子，原告夏尧军、夏尧成系死者夏烈发的儿子。2019年10月11日下午，三原告的亲属夏烈发到被告刘海阔、丁具敏的家庭棋牌室观看别人打麻将。后，夏烈发参与打麻将，在打麻将过程中夏烈发身体突发不适。被告马德芹、刘海阔知道后停止了打麻将，嘱人买来了速效救心丸，并帮助联系医院救护车辆。夏烈发于事发当天18点零4分送至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18点39分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判断被告刘海阔、马德芹、丁具敏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要确定上述被告对夏烈发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首先,被告马德芹、丁具敏与夏烈发一起打麻将的行为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夏烈发在打麻将之前并无证据证明身体有不适。其次，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上载明的夏烈发的死亡原因为“心肌梗死”，但因何引发心肌梗死，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夏烈发的死亡与打麻将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汪培琴、夏尧军、夏尧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4元，减半收取377元，由原告汪培琴、夏尧军、夏尧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证明：被上诉人马德芹、刘海阔长期经营麻将馆，收取台费，从事违法行为，被上诉人马德芹、刘海阔提供赌博场所和工具是造成夏烈发死亡原因之一。 证据二、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一份（刘俊）、情况说明二份（龙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焦德芹）、户口簿（焦德芹），证明：夏烈发在被上诉人马德芹、刘海阔麻将馆打麻将时，突患疾病，被上诉人马德芹、刘海阔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或110对其救助，仅是联系夏烈发亲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救助义务），应对夏烈发因没有得到及时救助而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刘海阔、马德芹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行政处罚决定书（五份），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第二份证据人民调解调查记录一份（刘俊）真实性认可，情况说明二份（龙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焦德芹）、户口簿（焦德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尽到了救助义务。 丁具敏质证意见，同意刘海阔、马德芹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夏烈发的死亡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对死者夏烈发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夏烈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须承担举证责任。纵观全案的证据及事实，综合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关于夏烈发参与打麻将的行为与其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侵权责任法上的因果关系指的是相当因果关系。即行为通常能够引起损害的发生，即可认定有因果关系，也即无此行为，必不产生此种损害，有此行为通常亦不产生此种损害者，即为无因果关系。从医院的死亡通知书载明的死亡原因看，系心肌梗死。在通常情况下，打麻将的行为不足以导致行为人的死亡，且无直接的证据证实夏烈发的死亡系因打麻将，或系因麻将室的设施、设备不当直接导致的，故不能认定夏烈发的死亡与打麻将的行为或麻将馆的设施、设备存在侵权行为法上的因果关系。其次，关于被上诉人对于夏烈发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从现有证据看，无证据证实几被上诉人知晓夏烈发患有心脏病，亦无证据证实几被上诉人存在强劝夏烈发参与打麻将的行为。且在夏烈发突发疾病后，被上诉人刘海阔、马德芹等相关人员先是为其购买相关药品、打电话通知其亲属，后又联系医院救护车辆，积极地采取了相应的救助行为。根据霍邱县第一人民医院死亡通知书记载，夏烈发在被送往医院急救入院时“来时神清”。因此，被上诉人非具有特定救助义务的相关职业人员，作为一名普通的公民，在发生突发事件后，能够采取上述一系列的行为，积极帮助他人，已履行了普通公民按照其具备的常识而能够实施的行为，不能对被上诉人作出超出其能力范围的过高要求。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海阔、马德芹开设的麻将馆虽然属于公共场所，但其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有合理的内涵和边界，确定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应符合社会大众对安全保障的一般期待，既要能为受害者提供及时必要的保护，又要避免对经营者课以过重的保障义务。作为心脏病患者，夏烈发自身应当遵照医嘱对其身体进行合理的管理，然其未能很好地照顾自身疾病，参在参与打麻将过程中死亡，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上诉人关于麻将馆未张贴“有心脏病者不得参与打麻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刘海阔、马德芹的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夏烈发的死亡与被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亦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夏烈发的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上诉人汪培琴、夏尧军、夏尧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莉 审判员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耿广玉 书记员 陈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