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京九防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铁路建材市场31号门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7986904920。负责人：郑爱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安，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山东凌云志（威海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成，男，197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李宝林，男，196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君，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京九防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京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立成及原审第三人李宝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1092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0日，孙立成将其所有的长峰馨安苑小区价值上千万的房产无偿转让给李宝林，目的是恶意避债。2019年，孙立成发现上述违法行为败露，被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09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部分债权后，又伙同李宝林以抵债的名义将房产转移给陈哲，也是为了恶意避债。因此，2018年7月30日之后，李宝林替孙立成偿还债权的事实均系虚假，孙立成、李宝林是典型的逃债赖债、藐视法院的恶劣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法院应主要审查转让协议成立的当时是否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也应审查2018年7月30日孙立成与李宝林转让协议成立当时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结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092民初45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2018年7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时，孙立成是无偿将债权转给李宝林，而此后无论李宝林替孙立成偿还债务是否虚假，都不能否认2018年7月30日协议是可撤销的协议，一审法院用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来推导出2018年7月30日协议书存在债权债务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前后逻辑错误。按一审判决理由，2018年7月30日以后，孙立成所有的花费都可认定是李宝林代替孙立成进行的支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就失去了意义。一审法院将可撤销的合同与撤销后是否能返还两个法律事实捆绑在一起进行审查错误。孙立成辩称，其与李宝林之间欠款是真实的，一审期间提供了真实有效的证据。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裁定载明其欠李宝林接近3，000多万元，其没有逃避债务的意图。(2019）鲁1092民初2158号案件中，其作为第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李宝林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京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立成、李宝林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孙立成转让给李宝林的部分债权，即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3号楼103、104、204、304、403、404、503、903、1003、1004、1103、1104、1203、1204、1303、1304、1403、1404室18套房产，但以（2018）鲁109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孙立成应履行的义务为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109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判令本溪华厦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筑公司）、孙立成支付京九公司防水工程款858，872.41元及利息（其中783，745.94元自2018年10月11日起，75，126.47元自2019年7月7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1，194元。该判决已生效，京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并未执行到相应财产，2020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鲁1092执106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6月19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美萍以19套房产（即本案诉争的18套房屋及203室）、19个储藏室、19个地下停车位抵顶应给付华厦建筑公司的工程款14，609，112元。2017年，孙立成诉至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将华厦建筑公司等支付工程款等。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504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华厦建筑公司给付孙立成威海经区长峰馨安苑小区83号、84号、85号住宅楼的工程款5，730，368.15元及逾期利息；二、华厦建筑公司向孙立成交付威海经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3号楼房屋19套、储藏室19个及地下停车位19个（明细为：房屋103、104、203、204、304、403、404、503、903、1003、1004、1103、1104、1203、1204、1303、1304、1403、1404室，储藏室13至18号、21至24号、26号、29至32号、40至43号；地下停车位编号为72-82、104-111），并在具备办理过户条件时，由华厦建筑公司、任美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峰房地产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孙立成承担；三、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威海经区长峰馨安苑小区62号、63号及相对应的地下人防车库工程款3，472，210.29元及逾期利息；四、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停工损失343，384.9元；五、华厦公司给付孙立成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合计609，969元。以上给付款应扣除孙立成向华厦建筑公司交纳的管理费、税费合计1，651，354.89元。华厦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6月19日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民终38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执行过程中，孙立成与李宝林（系孙立成舅舅）于2018年7月10日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孙立成将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民终385号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全部债权转让给李宝林，李宝林可依法申请变更其为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4执1064号案件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1日，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504执10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李宝林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18年8月6日，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将裁定书送达给威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并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威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李宝林名下。因该房屋存在多次查封且开发商尚未办理首次登记手续，无法过户，故威海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向该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告知其需在开发商首次登记后方可协助过户，提供了案涉房屋查封的相关材料，并在房屋限制信息处备注“裁决未过户”，将权利人由“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备注为“李宝林、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孙立成、李宝林均称双方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存在2，000多万的借款，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进行举证。经查，在(2019)鲁1092民初45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孙立成、李宝林主张孙立成先后自李宝林及李宝林实际控制的本溪三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名公司）借款2，080万余元，截至2018年7月本息合计3，268万余元，并提交三名公司、李宝林银行交易明细各一宗，显示2007年10月至2017年1月22日、2015年7月至2018年8月，三名公司、李宝林账户存在大量现金支取记录，孙立成、李宝林主张该部分现金均系向孙立成出借的款项。本案诉讼过程中，孙立成提交：1.2020年4月23日孙立成与李宝林签订的协议书、2020年8月23日李宝林与债权人陈哲签署的意见函、查封裁定，拟证明诉讼过程中陈哲申请查封了案涉19套房产及附属草厦子、车库，后李宝林同意以其中的12套交由法院拍卖用于代孙立成偿还陈哲840.85万元，陈哲向法院申请解除了其余房产的查封；2.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109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年6月25日李宝林与债权人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李宝林以位于长峰馨安苑小区的6套房产及对应的储藏室、车位代孙立成向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了该判决书确认的债务本息共计563.32万元；3.律师代理合同、证明等四宗，拟证明李宝林曾代孙立成支出律师费159万元；4.2020年4月3日孙立成与李宝林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双方对债权转让协议中房产的价格进行了约定，债权转让款以此前孙立成向李宝林的借款抵扣，另外李宝林再承担证据1、2载明的债务，并代孙立成承担（2017）鲁1082民初642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孙立成承担连带责任的300万元债务；5.孙立成女儿孙嘉阳、弟弟孙立影于2018年9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二人分别代孙立成收取借款175万元、50万元。经质证，京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主张上述行为多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后；李宝林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另查，案涉18套及项下土地使用权已被多次查封。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京九公司要求撤销孙立成与李宝林之间关于案涉18套房屋及储藏室的转让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首先，孙立成、李宝林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并无书面借款凭证，孙立成提交的李宝林及三名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能看出李宝林、三名公司存在大量现金取款行为，无法看出款项去向，且李宝林长期居住在辽宁省本溪市，其在（2019）鲁1092民初451号案件中陈述称款项大部分是孙立成及其亲属自本溪带往威海由孙立成使用，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对孙立成与李宝林主张双方通过现金进行的民间借贷交易行为依法不予认定。第二，孙立成主张孙嘉阳、孙立影代其收取借款175万元、50万元，仅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没有相关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第三，根据孙立成提交的2020年4月23日孙立成与李宝林签订的协议书、2020年8月23日李宝林与债权人陈哲签署的意见函、查封裁定，可以认定李宝林与债权人陈哲达成合意以受让19套房产及草厦子、车库中的12套为孙立成偿还欠陈哲债务840.85万元的事实；根据（2018）鲁1092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20年6月25日李宝林与债权人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可以认定李宝林以6套房产为孙立成偿还了563.32万元的事实。李宝林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取得的房产为19套，上述两次偿债行为所涉房产为18套，另外李宝林还代孙立成支付了多笔律师费，综合以上证据，不能认定孙立成存在放弃或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亦不能认定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因此，京九公司要求撤销该债权转让协议，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京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京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李宝林代孙立成偿还欠陈哲债务840.85万元、偿还欠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债务563.32万元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又主张李宝林代孙立成偿还威海市长峰建筑有限公司债务是真实的；对于李宝林代孙立成偿还陈哲的债务，一审开庭时认为是真实的，但一审判决之后发现系虚假，已于2020年底向本溪市明山区公安局举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以及陈哲涉嫌虚假诉讼，尚没有相关立案的书面回复。针对上诉人陈述的举报虚假诉讼问题，被上诉人陈述，本溪市明山区公安分局明前派出所的一个警员打电话向其调查，其告知警员可以去本溪市明山区人民法院调卷，警员调卷后又打电话向其询问，警员讲其他的都核实完毕，只有一笔30万元是转给其爱人的，警员没有看到转账记录，其已将相关转账记录发给警员，这件事情已经结束。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上述法律规定并未限制受让人在订立债权转让合同的同时必须支付对价，除即时清结的合同外，一般合同都包含订立和履行等环节，合同订立以后，在履行环节支付对价符合一般交易流程。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主张在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前存在借款债务的证据不足，但在债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原审第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了相关债务，该代偿行为应当认定为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故，上诉人关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是无偿转让债权给原审第三人，此后无论原审第三人替被上诉人孙立成偿还债务是否虚假都不能否认2018年7月30日债权转让合同是可撤销的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李宝林代孙立成偿还欠陈哲及威海市长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债务的事实，二审中又主张李宝林代孙立成偿还陈哲的债务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交证明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潍坊京九防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潍坊京九防水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斐书记员邹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