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才，男，1956年10月6日生，汉族，贵州凯里，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霞，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银盏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柏开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劼，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太玺，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鑫一名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头桥路163号附38号。 法定代表人：陈维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云，男，1987年12月12日生，仡佬族，贵州，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解放路55号6幢5-10#。 法定代表人：任先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文才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瓮安工投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鑫一名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一名居公司）、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瓮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5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瓮安工投公司连带支付本案全部工程款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瓮安工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瓮安工投公司不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李文才已提交证据证明瓮安工投公司应当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014）30号会议纪要证明瓮安工投公司从支付给鑫一名居公司的工程款中向实际施工人直接支付工程款。2014年6月24日，鑫一名居公司向瓮安工投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工程款承诺书》和《关于贵州鑫一名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证明鑫一名居公司已经根据会议纪要委托瓮安工投公司向李文才支付工程款，且瓮安工投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盖章并由陈大兴签字同意执行此方案，且瓮安工投公司、监理单位、鑫一名居公司均在《关于贵州鑫一名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盖章。瓮安工投公司就应当按照承诺书、情况说明直接向李文才支付工程款；二、一审认定由李文才举证证明瓮安工投公司尚欠工程款，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瓮安工投公司辩称工程款已经付清，客观上可以由瓮安工投公司举证证明，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瓮安工投公司应当承担其已经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的举证责任。 瓮安工投公司二审辩称，案涉工程采用BT投资建设模式，由鑫一名居公司投资开发建设后再由瓮安工投公司进行回购，因此，瓮安工投公司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发包人。瓮安工投公司与李文才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针对案涉工程的回购工程价款，瓮安工投公司已超付鑫一名居公司，故瓮安工投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李文才上诉称瓮安工投公司就其工程款应承担偿连带还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鑫一名居公司、遵义城建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李文才向一审法院请求：请求瓮安工投公司、鑫一名居公司连带支付李文才工程款11725359.19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1725359.19元为基数，其中2014年4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3293767.4元；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为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遵义城建公司是否承担给付责任由法院决定；诉讼费由瓮安工投公司、鑫一名居公司及遵义城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瓮安工投公司系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区建设的项目业主，通过公开招标确定鑫一名居公司为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区B区工程的“BT”模式投资建设方。2012年2月14日、2012年6月27日，瓮安工投公司与鑫一名居公司先后签订《瓮安工业园区安置区工程B区（一期）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瓮安工业园区安置区工程B区（二期）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合同约定：由鑫一名居公司投资建设瓮安县工业园区工程B区安置房建设工程（一期）6#、7#、9#、10#、11#、12#、21#共7栋商业住宅楼及相关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3000万元，（二期）3#、20#、22#等共14栋商业住宅楼项目及相关配套设施、项目总投资8300万元；工程竣工移交瓮安工投公司后，鑫一名居公司按回购价收回投资，回购期3年，由鑫一名居公司编制工程结算报瓮安工投公司，瓮安工投公司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审核，最终以瓮安县审计部门审核的工程竣工结算数据为准。后双方又针对回购款支付的问题订立了补充协议。2012年3月28日，遵义城建公司与鑫一名居公司签订《协议书》，由遵义城建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建设瓮安县工业园区B区安置房工程，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执行贵州省2004版建设工程计价定额，按相关文件取费，材料价格按市场价格按实调差，下浮6%结算；工程款在工程竣工后30日内付到95%，审计决算交付工程后付到98%，留2%保修金；发包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承担应欠工程进度款3%的月息。遵义城建公司与李文才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李文才负责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房工程项目第1-22号楼的建设施工，并约定了以下内容：工程决算方式按遵义城建公司与鑫一名居公司签订的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房第1-22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订的决算方式决算，决算总价下浮5%，含遵义城建公司应收的管理费；其他条款按遵义城建公司与鑫一名居公司签订的贵州瓮安县工业园区安置房1-22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条款及补充协议执行。之后，李文才组织工人实际对安置房B区项目中的6#、7#、9#、10#、11#、12#、20#、21#、22#楼进行施工，遵义城建公司未实际施工管理。6#、7#、9#、10#、11#、12#楼于2013年5月2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21#、22#楼于2014年4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附属工程于2013年8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5月16日，贵州瓮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瓮安工投公司、鑫一名居公司、遵义城建公司等单位召开专题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明确后期工程款待前期工程款清理完毕后，鑫一名居公司以委托支付方式，由瓮安工投公司从支付鑫一名居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2014年7月24日，鑫一名居公司向瓮安工投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工程款承诺书》，载明为了使其承建的项目能顺利竣工移交，配合园区回迁安置又兼顾支付民工工资及拖欠的各种材料款，委托瓮安工投公司代为支付施工班组工程款，支付金额以鑫一名居公司、项目部、监理单位、审计组、瓮安工投公司审核的数据为准，瓮安工投公司在该承诺书中盖章同意执行此方案。2014年7月26日，李文才交付上述施工楼房的钥匙258套。2018年11月-2019年3月，瓮安县审计局根据贵州恩方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的审计结果出具四份审计函，确认李文才施工的涉案工程款为54232372.19元。截止2016年4月6日，鑫一名居公司以借支或委托瓮安工投公司支付的方式向李文才支付工程款42507013.00元，鑫一名居公司以79765009.98元工程款金额缴纳了B区工程及安置房工程税款共计4331240.05元，税率为0.0543。另查明，鑫一名居公司所承建的B区工程尚未全部审计完毕，瓮安工投公司曾向鑫一名居公司出借借款，同时也向鑫一名居公司支付过工程进度款，瓮安工投公司按照合同向鑫一名居公司支付工程款（回购款）时，未明确属于安置区哪个建设项目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李文才与遵义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效力，以及遵义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二是鑫一名居公司、瓮安工投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本案工程款义务；三是李文才主张的工程款是否应扣除税费及管理费。第一、关于李文才与遵义城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效力，以及遵义城建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遵义城建公司与鑫一名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并未实际参与施工，而是由李文才组织施工班组以遵义城建公司名义施工，而李文才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遵义城建公司与李文才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因李文才已依据上述无效合同约定实际组织施工队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分别于2013年5月2日、2014年4月28日、2013年8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遵义城建公司应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李文才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二、关于鑫一名居公司、瓮安工投公司是否承担给付工程款义务的问题。本案案涉工程系李文才从遵义城建公司转包，鑫一名居公司系该工程的BT模式建设投资方，瓮安工投公司系该工程BT模式业主方，鑫一名居公司尚欠案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的事实清楚，李文才要求鑫一名居公司给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瓮安工投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鑫一名居公司认可收到1亿余元工程款，且以79765009.98元工程款金额缴纳了B区工程安置房工程税款，以上金额已超过案涉项目审计总金额，且李文才亦不能举证证实瓮安工投公司是否还存在欠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李文才诉请瓮安工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鑫一名居公司辩解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其他工程尚未结算完毕的意见，不足以反驳瓮安工投公司支付完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税费和管理费的问题。关于瓮安工投公司、鑫一名居公司及遵义城建公司辩解应扣减税费的问题，遵义城建公司与李文才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并未就缴纳税费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不予支持。关于管理费的问题，因遵义城建公司出借资质给李文才并允许其挂靠施工，双方对管理费的约定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尚欠工程款11725359.19元，工程于2014年7月26日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支持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李文才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1725359.19元及利息（以11725359.19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鑫一名居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李文才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遵义城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李文才欠付工程款人民币11725359.19元及利息（以11725359.19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鑫一名居公司对上述判项中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李文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914元，由鑫一名居公司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至瓮安县人民法院账户。李文才已预交55957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退还。保全费5000元，此款李文才已预交，由李文才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遵义城建公司支付李文才欠付工程款11725359.19元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瓮安工投公司应否对遵义城建公司欠付李文才工程款11725359.1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案涉工程项目进展缓慢等原因，由贵州瓮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相关单位召开了专题会议，并于2014年5月21日印发了瓮经管委专议[2014]30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决定第四项载明：“对于后期工程款，待前期工程款清理完毕后，鑫一名居公司以委托支付方式，由瓮安工投公司从支付鑫一名居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给施工班组”，同年6月24日，鑫一名居向瓮安工投公司出具《关于贵州鑫一名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支付工程款的情况说明》和《委托支付工程款承诺书》，瓮安工投公司相关负责人均签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证实瓮安工投公司是同意将案涉工程款直接支付给李文才的，故瓮安工投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瓮安工投公司作为案涉工程项目发包方，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其已经支付完毕案涉工程款。因此，瓮安工投公司应当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上诉人李文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2020）黔2725民初5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2020）黔2725民初5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瓮安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欠付李文才欠付工程款11725359.19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文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914元，由贵州鑫一名居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李文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14元，由瓮安县工业园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国红 审判员  倪 安 审判员  袁丽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