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三里桥街道银湖大道49号。法定代表人：李君才，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涛，湖北人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福瑞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三里桥街红联村。法定代表人：梅刚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平，湖北乾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中，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武汉福瑞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涛和被上诉人福瑞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平、梅建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福瑞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责令福瑞莱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断章取义，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黄陂区武湖污水处理厂进行泵站清淤，淤泥堆放在福瑞莱公司流转的土地上，福瑞莱公司称清运淤泥购土回填产生费用要求补偿，经黄陂区水务局委托相关机构评估认定为699.85万元，因该款一直未付，福瑞莱公司组织人员上访维权，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黄陂区政府协调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与福瑞莱公司签订协议由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支付该款项，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已经付款400万元。在上述事实中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不是清淤项目的业主方，也不是建设施工方，也未占用福瑞莱公司的土地，对清淤费用评估毫不知情。在“清淤土地占用合同”关系中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既不是当事人更不是债务人，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是该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但为什么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却于2017年10月17日与福瑞莱公司签订协议并付款400万元？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第三人）的付款行为是什么性质？这份付款协议与原来“清淤土地占用合同”是什么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出认定而仅以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与福瑞莱公司之间签订“付款协议”作为定案的事实依据，这种认定明显是断章取义，难以使人信服。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将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代为履行认定为债务转移而作出判决。原清淤土地占用合同关系当事人是债权人福瑞莱公司、债务人武汉市黄陂区武湖污水处理厂合同标的699.85万元，合同履行的目的是债务人支付土地占用费，而付款合同当事人是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与福瑞莱公司，合同标的不变但履行目的是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为了让福瑞莱公司维稳罢访，二者主体性质完全不同。那么付款合同的性质应该如何认定即是债务转移还是第三人(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代为履行？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自己的合同义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自己退出与债权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法律特征主要有必须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达成合意才能生效。第三人是出于履行原债务的目的，债务可以转让。本案只有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与福瑞莱公司达成协议，没有原合同债务人武湖污水处理厂的参与，且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签订“付款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阻止福瑞莱公司上访而非替武湖污水处理厂履行债务。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行为显然不是债务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当事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特征有：（1）第三人只是合同的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当事人。（2）第三人不承担合同的继续履行转让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债务人不能以第三人履行产生效力对抗债权人，即免除债务人自己的合同主体地位。（4）债权人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合同责任，即把第三人作为原合同主体。通过上述债务转移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慨念和法律特征的分析不难看出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是在黄陂区政府协调下为了维稳罢访以第三人身份代为履行债务。现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因故不能全面履行付款协议，福瑞莱公司就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向原合同债务人黄陂区武湖污水处理厂主张债权及违约责任而非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一审法院依据债务转移的法律规定确定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民事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为此，三里桥街道办事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全部上诉请求。福瑞莱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作为协议当事人，不存在代为履行债务，不得擅自改变协议内容；武湖处理厂不是协议当事人，三里桥街道办事处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福瑞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立即向福瑞莱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补偿款2998500元及其占用期间损失（以29985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自2017年11月5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福瑞莱公司与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与福瑞莱公司共同确认武湖污水处理厂建设时征用该公司流转的耕地在2013年泵站河清淤时堆放淤泥。清运淤泥和购土回填所产生的费用在第三方评估价基础上下浮5%，即699.85万元；该款项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于10月25日前向福瑞莱公司支付400万元，剩余299.85万元于11月5日前支付。协议签订后，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7日向福瑞莱公司付款400万元，因余款299.85万元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一直未予给付，2020年8月12日，福瑞莱公司提出如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武湖污水处理厂建设时在2013年泵站河清淤时占用福瑞莱公司流转的耕地堆放淤泥。福瑞莱公司清运淤泥和购土回填所产生的费用经过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2017年10月17日，福瑞莱公司与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清运淤泥和购土回填所产生的费用在第三方评估价基础上下浮5%，即699.85万元；该款项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于10月25日前向福瑞莱公司支付400万元，剩余299.85万元于11月5日前支付。协议签订后，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7日向福瑞莱公司付款400万元，余款299.85万元三里桥街道办事处至今未予给付。以上事实经双方当事人予以认可，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合同约定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对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处分，且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福瑞莱公司主张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应支付土地占用补偿款2998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福瑞莱公司有权就三里桥街道办事处逾期付款要求支付违约金，福瑞莱公司是一涉农中小企业，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未履行合同确对公司生产经营有较大影响，但福瑞莱公司请求以2020年7月5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8号《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按日利率0.5‰计算支付逾期利息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到福瑞莱公司的损失情况，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违约金以2998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自2017年1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抗辩其并非该工程的建设主体、施工主体、受益人，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主张其被胁迫签署该合同，且该合同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请求按无效合同处理的意见，不予采纳。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没有提供证据其签订协议受到了对方的某种胁迫、误导或欺诈等行为的影响，使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违背了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要件和合同行为诚信原则的要求，不得据此认定案涉协议是无效或者可撤销的。福瑞莱公司清运淤泥和购土回填所产生的费用有事实基础支持，且亦未具有误导、欺瞒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性质，因而双方即应按协议的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向武汉福瑞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补偿款2998500元及其占用期间损失（以2998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汉福瑞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394元，由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三里桥街道办事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福瑞莱公司与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主要涉及清运淤泥和购土回填所产生的费用的支付，属于民事诉讼调整的范畴，协议中涉及的费用也经过第三方鉴定机构评估，该协议应为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了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支付义务及具体支付时间。协议签订后，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7日向福瑞莱公司付款400万元，余款299.85万元三里桥街道办事处至今未予给付。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福瑞莱公司主张三里桥街道办事处应支付土地占用补偿款2998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为案涉《协议书》的当事人，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中“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三里桥街道办事处主张适用前述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里桥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88元，由三里桥街道办事处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政府三里桥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阮小琴书记员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