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龙，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嫩江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远明，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军，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平，女，196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望春，江苏友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一炜，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王春龙因与被上诉人刘秀平、原审被告张一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4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秀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秀平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春龙与张一炜并未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所谓“恶意串通”系指债权人明知债务人有其他债权人并且该债务人已陷入支付危机的情况下，仍与债务人订立抵押协议的情形。就本案而言，王春龙因担心自己的债权没有担保，怕将来无法实现，因此要求张一炜提供担保。王春龙对刘秀平出借给张一炜的款项、偿还时间等均不知晓，刘秀平亦未举证证明王春龙在订立抵押合同时对张一炜有其他债权人知情。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张一炜名下有两套房产，张一炜只是将其中一套并不值钱的房产抵押给了王春龙。2012年7月张一炜资金链断裂，将未抵押的房产变卖，用于清偿各个债权人的债务。刘秀平当时分配了50万元，之前还拿了近40万元利息。王春龙因为办理了抵押，所以就没有分配。2.王春龙与张一炜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王春龙与张一炜存在基础的借贷关系，张一炜向王春龙出具了借条。王春龙给付张一炜的借款有银行流水证明，同时鉴于借款系通过王春梅、周妍钰账户支付，一审期间，王春梅、周妍钰也到一审法院要求作证，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二审期间，王春梅、周姘钰愿意到庭作证，以证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刘秀平答辩称，1.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并非债权人撤销之诉，王春龙选择了错误的抗辩权基础，该条款中的恶意串通仅仅呈现了在该条款下所描述的个别情形，但王春龙却试图以此反推扩大解释了恶意串通成立的一般条件，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且逻辑混乱。王春龙以错误的抗辩权基础，做出错误的法律适用，必然得到错误的结论。2.本案中，王春龙提供的证据及其与张一炜之间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以王春龙、张一炜未支付借款却签订抵押合同，损害了第三人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进而判决确认该行为无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3.两套房产抵押其中一套，并不能排除恶意串通形成无效法律行为的认定，本案关键在于王春龙、张一炜之间是否按照约定如实交付了借款，是否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另外，王春龙认为一审法院没有让其提供的证人作证，真实情况可以见一审庭审记录，是王春龙本人在庭上表明证人不能到庭作证。原审被告张一炜述称，如果是恶意串通，其为何就王春龙155万元借款只设定了70万元抵押。如有恶意串通，其应抵押另一套价值较高的房产，或者把房产直接过户给王春龙。王春龙的两笔借款，一笔支付给其配偶，一笔汇给了其公司的财务。而且办理抵押的时间是2012年4月，刘秀平是2012年7、8月起诉，事实证明不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刘秀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王春龙、张一炜关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简称涉案房屋）抵押无效，并涤除设定的抵押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7日，张一炜（甲方）与王春龙（乙方）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双方约定，主债合同名称为《借款合同》；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金额为70万元；主债务人履行抵押担保债务的期限为，自2012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甲方将《抵押房地产清单》中载明的自有房地产及其附着物、固着物抵押给乙方，作为上述主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担保，甲乙双方确认，上述《抵押房地产清单》载明的房地产总价值为70万元，等等。2012年4月20日，张一炜与王春龙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8月21日，经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调解，刘秀平与张一炜、陈志芬（张一炜、陈志芬系夫妻关系）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一、陈志芬、张一炜欠刘秀平130万元，此款由陈志芬、张一炜于2012年9月30日前给付50万元，2013年1月20日前给付5万元，同年6月30日给付9万元，2014年1月20日起每半年给付9万元，至2017年1月20日前付清余款；二、陈志芬、张一炜如有一期未能按约定履行，刘秀平可就剩余全部款项申请执行……后刘秀平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于2017年3月22日对涉案房屋进行查封。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7月19日，经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调解，案外人周娟（陈志芬于2011年8月31日向周娟借款58万元）、千慧芳（陈志芬于2012年3月7日向千慧芳借款35万元）、王英（陈志芬于2012年4月1日向王英借款55万元）与陈志芬、张一炜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分别达成调解协议。一审庭审中，王春龙提供借款人为张一炜的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135万元，时间分别为2012年3月10日、2012年3月25日）；提供陈志芬、周妍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用以证明王春龙于2012年3月8日通过王春龙的妹妹王春梅向陈志芬支付20万元，于2012年3月21日通过王春龙的生意伙伴周妍钰向张一炜支付13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王春龙是否向张一炜支付借款以及借款的具体金额。王春龙提供的陈志芬、周妍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是复印件，证明效力低于原件，无法确定上述清单的真实性。即使上述清单是真实的，上述清单并非由王春龙直接向张一炜、陈志芬支付借款，因而无法证明王春龙分别向陈志芬、张一炜支付借款20万元、135万元。王春龙提供的两张借条与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并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王春龙向张一炜或陈志芬支付借款以及具体金额。王春龙与张一炜之间抵押合同的效力。王春龙并不能证明向张一炜或陈志芬支付借款以及具体金额，因此可以认定王春龙并未向张一炜、陈志芬支付借款。在周娟等人的案件中，陈志芬于2012年4月1日前向周娟等人借款，而王春龙与张一炜却在没有完成借贷义务的情况下，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春龙，二人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刘秀平等第三人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强制性的规定，应为无效。双方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双方应恢复涉案房屋的原始权利状态，涤除设置在涉案房屋上的抵押登记。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我国相关法律规范确定的有关诉讼时效制度主要适用于请求权的行使，而本案刘秀平作为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要求确认张一炜、王春龙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的行使，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因此王春龙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一炜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刘秀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一炜、王春龙于2012年4月17日就南京市鼓楼区小市新村346幢25号房屋签订的《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二、张一炜、王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涤除上述房屋上设置的抵押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一炜负担40元，王春龙负担40元（刘秀平已预交，王春龙、张一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刘秀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张一炜确认给王春龙出具的两张借条系后补，两张借条同一天在同一页纸上形成。二审中，王春龙申请其妹妹王春梅到庭作证。王春梅到庭述称，王春龙在偏远的工地干活出不来，遂通过手机短信给其发了陈志芬的账号，指示其将20万元转给陈志芬，王春龙告知称是对张一炜的借款。对于135万元借款，一审中王春龙提交案外人周妍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称账户中显示2012年3月21日摘要为“转支”的135万元系转给张一炜，是王春龙指示周妍钰支付给张一炜的借款。二审中本院要求周妍钰到庭作证，周妍钰未能到庭。王春龙解释称周妍钰的135万元通过其妹妹王春梅转给了张一炜的配偶陈志芬，所以和周妍钰就没有关系了。本院遂通知王春梅再次到庭。王春梅确认其系张一炜的嫂子，称王春龙给张一炜的135万元借款系由王春龙指示其生意伙伴周妍钰转给王春梅，王春梅转给了陈志芬。张一炜称20万元和135万两笔借款转入陈志芬的账户后，都借给了案外人张红，被张红非法集资给骗了。刘秀平称，2012年4月18日，陈志芬告诉刘秀平其把钱借给张红、张正，张红、张正出事了。2012年4月20日，陈志芬找刘秀平他们谈话。张一炜对刘秀平的陈述未予否认，并称“端午节时他们几个人将陈志芬围在家里，几天没吃饭，挂了几天水。”王春梅表示知道张红、张正非吸案发一事。以上事实，有本院谈话笔录、询问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王春梅是张一炜的嫂子，是王春龙的妹妹。王春梅对陈志芬参与投资的张红、张正非吸案发一事明知，而案涉讼争的房产抵押发生在张一炜、陈志芬参与投资的张红、张正非吸案发且多名债权人向陈志芬要债时。关键是证明借款事实的借条是事后补充形成，落款日期与一审中提交的相关交易记录发生的时间一致。综合上述情况分析，王龙春与王春梅、陈志芬等人相互串通，根据此前的交易流水伪造借款的事实并设立抵押的可能性较大。王春龙等人此举目的是为了减少其清偿债务的有效资产，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抵押无效并无不当。综上，王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公正，程序并不违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春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宣红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程俊杰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苏 娟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