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涛，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玲燕，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金华之心****。 负责人：杨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鑫，系公司员工。 原审原告：何华荣，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武义县。 上诉人吴涛、田玲燕因与被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公司）、原审原告何华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民初2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涛、田玲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吴涛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田玲燕要承担责任，此系认定事实不清楚。一、武义县交警大队在作出事故认定书时未认定吴涛驾驶涉案机动车的行为为无证驾驶。二、虽然吴涛在2016年发生交通事故逃逸被武义县××队××分并下达了扣留驾驶证的通知书，但吴涛在缴纳罚款后，武义县交警大队一直未将吴涛的驾驶证进行扣留，吴涛也一直保留了驾驶证。三、即便是吴涛的驾驶证被暂扣，那么暂扣行为也只是行政处罚，不属于驾驶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吴涛的驾驶证被扣留长达32个月之久，在长久未开车的情况下认定其驾驶技能生疏也是没有依据的。吴涛是做粮油生意的，长期要配送食品，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任何调查或者取证的情况下认为吴涛长久未开车显然是错误的。吴涛一直以来都是在驾驶车辆，对于驾驶技能根本不会大幅度下降。四、在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条款属于通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履行正常的告知、说明义务，一审中吴涛、田玲燕就提出了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在鉴定结果未出来时就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认为吴涛、田玲燕是夫妻关系，就认定田玲燕知晓吴涛的驾驶证被暂扣的情形也是不合理的。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吴涛、田玲燕补充称，本案中吴涛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一审认为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可对其进行追偿错误；同时明确在本案中不提出笔迹鉴定问题，因为本案仅涉及交强险的赔付。 太平财保公司答辩称，一、事故认定中无证驾驶并非引发事故的原因，在简易程序中可以不写，如果要写无证驾驶，要走一般程序，且本案吴涛为全责，是否注明无证驾驶并不会改变案件责任的事实。二、交警队已根据法规下达扣留驾驶证通知书，表示驾驶证已经扣留，具体证件为何在吴涛这边不得而知。三、对于吴涛提出的其长期驾驶，首先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次假如真的是长期驾驶，也是吴涛的长期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保险公司以电子投保的形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特别是本次事故适用的条款为交强险条款，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签订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网页、音频、视频等方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点可以参照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电子化投保的相关文件。五、吴涛与田玲燕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田玲燕知情合情合理。 何华荣未作陈述。 何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涛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施救费、车辆修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4900.84元；2、判令田玲燕对吴涛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太平财保公司对因该次事故给何华荣造成的各项损失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涛、田玲燕、太平财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6日6时25分，吴涛驾驶浙Ｇ6××××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武义县××街道××村村口地段倒车时，与沿武丽线由南往北直行何华荣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二轮电动车驾驶员何华荣和二轮电动车乘客戴国女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吴涛驾驶机动车不按规定倒车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何华荣、戴国女无责任。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Ｇ6××××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所有人为田玲燕，事故发生时，吴涛因交通事故逃逸被扣满12分，驾驶证处于扣留状态。事故发生时，浙Ｇ6××××号轻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均投保于太平财保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分配情况：经该院调查确认，本次事故另一伤者即何华荣之妻戴国女同意本案的赔偿款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治疗过程和司法鉴定结论：何华荣受伤后，先后经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缙云钭氏伤科医院治疗，住院天数为1天，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花医疗费5216.32元（其中吴涛垫付1539.38元）。由何华荣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何华荣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何华荣于2019年8月6日所受损伤建议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何华荣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因发生交通事故，何华荣为此支出施救费120元，修理费550元。该院确定何华荣本次诉请的合理损失：医疗费367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误工费12303.9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4500元、交通费20元、鉴定费700元，施救费120元、车损550元，合计23720.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可按双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进行分摊。吴涛在此次事故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何华荣无责任，根据本案发生交通事故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对何华荣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合理损失由吴涛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交强险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吴涛的驾驶证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明知其已因交通肇事逃逸被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记满12分并采取了扣留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且扣留时期长达32个月之久，在长久未开车，驾驶技能生疏的情况下仍然驾驶机动车行驶，其行为应属法律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实际赔偿后，可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对于吴涛与太平财保公司签订的放弃索赔确认书的问题，因该确认书系吴涛在未向何华荣赔偿完毕的情况下，自行与保险公司就赔偿事项达成的协议，对何华荣无约束力，且机动车交强险具有较为明显的社会保障属性，不应以侵权人放弃索赔为由免除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责任，因此，太平财保公司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明确同意本案的赔偿款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故本案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关于田玲燕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的问题，田玲燕与吴涛系夫妻关系，吴涛因交通肇事逃逸而被扣留驾驶证长达两年多，可以推定田玲燕对吴涛驾驶证被扣留情况系知晓。田玲燕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其将车交给驾驶证被扣留的吴涛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院酌情确定由吴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田玲燕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项目，医疗费根据何华荣提供的正式发票总额为5216.32元，其中何华荣支付3676.94元，吴涛支付1539.38元，总额在交强险限额内，不予区分非医保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何华荣提供的出院记录及费用清单显示，何华荣的实际住院天数为1天，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护理费根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护理天数为30天，按150元/天计算为4500元；营养费根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营养天数为30天，结合何华荣的伤势及恢复所需营养情况酌定按60元/天计算，共计1800元；误工费根据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天数为90日，误工费结合何华荣的年龄、健康状况酌情按136.71元/天计算，总额为12303.9元；交通费根据何华荣住院天数酌情支持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何华荣伤势未构成伤残不予支持；车辆损失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华荣的二轮电动车存在车损，根据何华荣提供的发票，该院认定施救费120元，车损550元；其他赔偿项目合理。鉴定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由当事人按事故责任承担。太平财保公司关于医疗费、施救费、车辆维修费等的答辩意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何华荣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何华荣经济损失23020.84元；二、吴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华荣490元；三、田玲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何华荣2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何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吴涛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的问题。案涉事故发生时，吴涛的驾驶证因记满十二分被交警部门扣留。驾驶证被扣留期间，出于公共安全的考虑，驾驶员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否则等同于无证驾驶，产生与未取得驾驶资格驾车行驶相同的法律后果，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认为吴涛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八条规定的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并无不当。关于田玲燕是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田玲燕与吴涛系夫妻，吴涛驾驶证被扣留长达两年多时间，田玲燕应知晓该情况，但其仍将车辆交给吴涛驾驶，故田玲燕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判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吴涛、田玲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吴涛负担280元、田玲燕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代书记员  盛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