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保滩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李荣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春林，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生，男，196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翠红，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野，男，197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丽，女，197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河区。上诉人江苏天昂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江、李荣生、熊翠红、田野、陈丽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余款12359元已经被陈丽领取，应在追偿款中扣除；2.820633.93元税款应在本案中一并抵扣；3.刘江与陈丽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虚假。后上诉人放弃第一项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刘江辩称，关于税款垫付问题上诉人已经另案起诉，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及追偿法律关系，与税款垫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法定抵销范围。对于债权转让效力另案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田野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荣生、熊翠红、陈丽未予答辩。刘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昂公司支付因抵押房地产被实现而代偿的贷款本息601197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代偿款601197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算，按6%计算）；2.判令李荣生、熊翠红对上述笫一项中天昂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各自承担1/2的偿还责任；3.各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2013年6月16日，江苏涟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涟水农商行）与天昂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涟）农商借字2015061601号，以及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均约定：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止，2013年6月24日，涟水农商行与陈丽、天昂公司又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陈丽将坐落在淮安市和平路36号和平新村2区5幢105、106室的房屋抵押给涟水农商行，为天昂公司自2013年6月17日起至2016年6月17日在涟水农商行处办理的人民币贷款所形成的债务的最高本金余额6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抵押权登记。依据上述合同，天昂公司于2015年6月16日向涟水农商行贷款人民币600万元，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6月15日，年息为固定利率9.9%，逾期利息上浮40%。同日，涟水农商行与李荣生、熊翠红又订立了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李荣生、熊翠红为2015年6月16日天昂公司与涟水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涟）农商借字2015061601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天昂公司的600万元贷款到期后已转换为逾期贷款，2016年7月11日涟水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苏0826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涟水农商行贷款本金5047376.39元，以及2016年11月14日以后产生的利息（该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40%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李荣生、熊翠红负连带还款责任。如天昂公司不能归还涟水农商行借款本息，涟水农商行有权对陈丽的抵押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变卖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因天昂公司不能归还涟水农商行借款本息，涟水县人民法院对陈丽抵押的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拍卖，于2018年5月29日拍卖成交，成交价为6011970元，李荣生于2018年9月3日缴纳到法院账户8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支付涟水农商行5047376.39元，2018年9月14日支付涟水农商行821250.42元，合计支付涟水农商行5868626.81元，2018年9月18日因房屋拍卖过户缴纳税款820633.93元，尚余119768.26元。因陈丽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有其他被执行案件，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保全并扣划107409元。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天昂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丽、田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苏0812民初1556号，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陈丽、田野尚欠天昂公司本金为400万元。从涉案银行贷款发放之日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该部分利息为1476617.96元；天昂公司主张的垫付利息资金损失从代偿利息次日按年利率6%标准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2月25日利息损失为126344.64元；损失费用：涟水县人民法院对涟水农商行与天昂公司借款合同的判决以及后续执行情况，天昂公司实际承担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按照贷款金额比例陈丽、田野应当赔偿75800元。故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判决：判决陈丽、田野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1476617.96元、赔偿损失75800元、2019年2月25日前的利息损失为126344.64元，之后的利息以1476617.9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判决后陈丽、田野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苏08民终15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26日同日，天昂公司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丽、田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要求撤销陈丽与刘江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案号为（2019）苏0812民初1558号，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天昂公司依法可用其对陈丽享有的债权向刘江主张抵销，天昂公司的债权并不会因陈丽转让财产的行为受到损害，天昂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并不符合法定要件，依法驳回天昂公司的诉讼请求。天昂公司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苏08民终3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涟水农商行与天昂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涟水农商行与陈丽、天昂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涟水农商行与李荣生、熊翠红订立的保证合同，陈丽将坐落在淮安市和平路36号和平新村2区5幢105、106室的房屋抵押给涟水农商行，为天昂公司最高本金余额600万元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抵押权登记，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因天昂公司未依约还款，涟水农商行于2016年11月将天昂公司、李荣生、熊翠红及陈丽诉至涟水县人民法院，涟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苏0826民初4361号民事判决，判决后天昂公司未能按判决所确定内容偿还涟水农商行借款本息，致涟水农商行申请执行，涟水县人民法院根据判决所确定内容依法对陈丽抵押的房屋以及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拍卖，并于2018年5月29日拍卖成交，成交价为6011970元，拍卖款中支付涟水农商行5868626.81元，拍卖房屋尚余款90402.19元。根据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陈丽通过债权转让将其追偿权转让给本案刘江，刘江取得了向天昂公司追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笫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没有明确可以向其他担保人追偿，两者存在冲突，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即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只能向债务人追偿，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进行追偿，故对刘江要求李荣生、熊翠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陈丽的房屋拍卖成交时间为2018年5月29日，天昂公司没有及时给付陈丽、刘江代偿款，给陈丽、刘江造成一定的损失，刘江主张天昂公司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各方对本案中的债权转让均认可不具有除外情形。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本案第三人陈丽将债权转让给刘江已履行了通知义务，转让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天昂公司对陈丽享有到期债权，天昂公司可以向受让人即本案刘江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陈丽与刘江于2018年7月12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丽将对天昂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刘江，并通知了天昂公司。但在债权转让时，天昂公司已对陈丽享有债权借款本金4000000元，从涉案银行贷款发放之日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1476617.96元，损失75800元，虽然该三笔款确认在后，但该债权均发生债权转让之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规定，天昂公司可以向刘江主张抵销。对垫附利息资金损失费用，亦发生在债权转让之前，该笔款亦应从转让款抵扣，但只能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止即2018年7月12日，损失费用为70139.35元。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从涟水县人民法院扣划107409元，系因陈丽为其他案件的被执行人，该款扣划后已交付陈丽的权利人，故该款应从债权转让款6011970元中扣除。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陈丽转让给刘江转让款系房屋拍卖款，不含执行过程中缴纳税款820633.93元，因该款系房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卖方还是买方缴纳尚不确定，而主张抵销的债权须是到期债权或同时到期债权，债权必须清楚明了，没有争议。现天昂公司为此项主张已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诉讼，该案正在审理中，故对天昂公司主张该税款应在转让款中抵销的请求，不予理涉。本案的处理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裁定该案中止审理，现天昂公司在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起诉陈丽、田野民间借贷纠纷及起诉刘江、陈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业已审理终结，依法应恢复审理。综上，天昂公司对陈丽享有的到期债权或同时到期债权为本金4000000元，利息1476617.96元，损失75800元、垫附利息资金损失70139.35元（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即2018年7月12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扣划107409元，合计5729966.31元，该款应从转让款中抵销，实际应支付刘江转让款282003.6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刘江债权转让款282003.69元及利息（利息以282003.6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天昂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84元，刘江负担46000元、天昂公司负担7884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本院（2021）苏08民终623号终审判决，证明另案已经判决陈丽偿还上诉人税款，应在本案中抵扣。被上诉人刘江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另案已经处理，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田野质证认为请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李荣生、熊翠红、陈丽未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天昂公司起诉陈丽主张追偿垫付的房屋拍卖成交税款820633.93元、利息以及垫付的（2019）苏0812执5505号执行案款107409元、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81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天昂公司诉讼请求。天昂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作出（2021）苏08民终623号终审判决，认为：对于银行贷款600万元，陈丽使用了400万元、天昂公司使用了200万元，双方协议约定按照各自使用的本金和利息偿还贷款故对于以抵押物拍卖用于清偿银行贷款所发生税款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仍应由双方实际使用贷款金额的比例进行分担。按照2018年9月5日国家税务总局淮安市税务分局向涟水县人民法院发函显示应由陈丽支付税款820633.93元，陈丽房屋拍卖价款601.197万元，陈丽并未另行交纳该笔税款，陈丽以601.197万元全额转让给刘江向天昂公司进行追偿，亦未扣除该税款，法院亦以601.197万元为基础与天昂公司的债权予以抵销并作出判决，而执行费已另案作为损失进行分担，故可以认定820633.93元在前诉案件中均未作处理。因金钱系种类物，820633.93元房屋拍卖税款虽未反映由李荣生直接缴纳，而李荣生已另行向涟水县人民法院支付执行款85万元，820633.93元款项在前案中均未处理，为减少诉累，故820633.93元应作为双方损失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李荣生同意由天昂公司追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仍应按照贷款本金使用的比例分担该笔费用。陈丽按照使用贷款金额比例应承担547089.29元。天昂公司要求陈丽并自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陈丽支付天昂公司547089.29元及利息（以547089.29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已经另案起诉并已有生效判决，本案中不予赘述。其次，关于税款820633.93元应否在本案中抵销问题。本案陈丽债权转让的基础在于其作为涟水农商行涉案600万元贷款的抵押担保人，房屋拍卖款601.197万元用于代偿借款本息，故将向债务人的追偿权转让给刘江。本院（2021）苏08民终623号生效判决已经确认601.197万元中未扣除该税款820633.93元，同时该生效判决也确认涉案600万元贷款由陈丽使用400万元，上诉人使用200万元，涉案税款应由双方按使用资金比例负担，并判决陈丽支付天昂公司547089.29元及利息。可见该案确认天昂公司对陈丽享有的547089.29元本金及利息债权亦为偿还600万元贷款发生的必然费用，一审予以抵销的4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亦是基于贷款实际使用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在本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的情况下，本院（2021）苏08民终62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上诉人对陈丽享有的债权在本案中应一并抵销。经抵销陈丽基于涟水农商行600万元贷款法律关系对上诉人已经不再享有债权，故刘江本案中主张追偿亦无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53884元，由刘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刘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明审判员  庞海涛审判员  王 纯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