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3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高村镇兰城村。法定代表人：杨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生，北京市安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高村镇兰城村。法定代表人：魏秀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朋，天津津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林，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爱明，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安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智安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支持智安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涉案厂房已经简易交付以及涉案厂房实际由王福林管理控制的认定错误。2019年9月5日智安居公司发布网络广告的行为与厂房交付无关，是智安居公司提前招商的行为。王福林在玖拾诚公司持股24%，在智安居公司持股49%，利用双重身份在《厂房转租协议》签字损害公司利益无效。王福林并不能代替智安居公司接管、控制、管理涉案厂房。智安居公司从未收到涉案厂房的钥匙，双方也未交接水电卡并核对水电费数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厂房为不动产，不动产不适用于简易交付。《厂房转租协议》《补充协议》既然被认定为无效，那么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至少应将转让费的一半返还给智安居公司。玖拾诚公司辩称，不同意智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一、智安居公司未提起双方合作起因。智安居公司股东刘树亮为取得涉案厂房承租权，要求王福林作为股东与其共同成立智安居公司。智安居公司现在却以王福林双重身份主张签订《厂房转租协议》《补充协议》行为无效，于理不符。二、智安居公司成立后即进行招商。王福林、刘树亮、杨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是在《厂房转租协议》之前，明确约定王福林负责涉案厂房场地实际经营管理。《厂房转租协议》签订后，智安居公司股东刘树亮、王福林，法定代表人杨春与玖拾诚公司的股东王爱明签订书面账目交接单，确认将诉争款项支付至王福林名下。玖拾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王福林辩称，不同意智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王福林因刘树亮请求加入智安居公司成为股东，约定王福林对涉案厂房进行经营管理。涉案厂房也并非违法建筑，交付也已经完成。王爱明辩称，不同意智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主要答辩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房屋交接已完成，智安居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厂房，在网络上发布广告但招租未果，其经营不善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证据显示智安居公司抽逃资金106万。王爱明同意一审判决。智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及10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退还智安居公司已付款项427,584元；3．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赔偿广告费14,000元；4．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赔偿自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28日止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139.47元（427,894元×0.5%月利率×1个月），并直到实际付清之日止；5．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给付智安居公司违约金60万元；6．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赔偿律师费1,000元；7．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共同承担退还租金和给付违约金的义务。以上合计1,044,723.4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营业执照记载玖拾诚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成立，经核实股东有魏秀萍（持股比例30%）、王福林（持股比例24%）、乔学龙（案外人，持股比例23%）、王爱明（持股比例23%）。2018年12月26日，美善家具（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善家具公司）（作为甲方）与玖拾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甲方所有的厂区总面积42688.89平方米、建筑面积27162.98平方米的厂房出租给乙方，乙方租赁该厂房经营范围为仓储及物流；租赁期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共计6年3个月，年租金为150万元，其中2019年2月1日至4月30日止为3个月免租期，由乙方对厂房进行装修并办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各类许可、审批等手续；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可做租金抵扣，剩余130万元免租期满7日内一次性付清；后续租金实行年度一次性支付制（实行上付租金制），乙方应于每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下年度全年租金；租金为不含税价，乙方需另行支付租赁费的6%税费后，由甲方向乙方提供租赁费发票（税费由租金支付后1个月内支付给甲方，甲方开具发票）；乙方应保证取得在租赁场所经营的合法资质，自行办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按相关政府部门批准的要求办理有关证件，因乙方没有办理合法手续及证照导致甲方被索赔或罚款的，乙方应负责予以全额赔偿；甲方消防手续由乙方使用，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乙方有权将该房屋的全部或部分面积转租给第三方，但必须得到政府相关部门认可并征得同意，甲方对乙方的转租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法律后果；租赁期间，若因政府有关租赁行为的法律法规的修改、政府征收、征用等政府行为或公共利益的需要，导致甲方无法进行履行合同的，甲方可以解除本合同，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若甲方从相关部门、单位获得乙方投入消防设施的补偿，则同意向乙方支付免租期内乙方投入的消防设施费用，若甲方获得的补偿小于乙方投入的消防设施费用，则以补偿金额为准等内容。2019年5月1日，美善家具公司（作为甲方）与玖拾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对原合同条款变更部分内容为：办公室2楼归甲方使用，乙方无权干涉；乙方于2020年5月1日前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万元，租赁期满甲方返还，如乙方对租赁物造成损失在保证金中扣除，扣除部分不足时，另行补齐；原五金库房归甲方使用，乙方负责维修，装修后交付甲方，乙方安排人员帮助甲方库房内物品的日常装卸等工作，同时乙方愿意无偿提供人员负责甲方一年内不超过12个40尺集装箱的装卸工作；甲方消防器材必须按照相关规定使用存放，消防器材损坏或丢失由乙方负责赔偿；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等内容。美善家具公司为案涉出租厂房的房地产权利人。根据其三份房地产权证所记载的内容，可知土地使用权面积共计40218.8平方米，混合结构1层非居住房屋及砖木结构1层非居住房屋建筑面积共计3639.17平方米。上述合同签订后，玖拾诚公司对租赁厂房进行装修，支出装修费40万元，支付美善家具公司2018年度租金150万元等，并将部分厂房对外进行招租，收取租金。营业执照记载智安居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成立，经核实，股东有刘树亮（持股比例51%）、王福林（持股比例49%）。2019年10月10日，刘树亮（作为甲方）、王福林（作为乙方）、杨春（作为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以295万元的价格，收购玖拾诚公司租赁美善家具公司近2.9万平方米的厂房使用权，使用期为6年；经甲乙丙三方同意，由甲乙双方共同注册新公司智安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春，甲方出资150.45万元，持有公司51%股份，并享有公司最终决定权，乙方出资144.55万元，持有公司49%股份；玖拾诚公司与美善家具公司的厂房租赁合同自愿作废；玖拾诚公司和四合顺有限公司所有出租完场地的租金归智安居公司所有，智安居公司必须履行玖拾诚公司和四合顺有限公司出租完的厂房租赁合同；玖拾诚公司和四合顺有限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与智安居公司无关；乙方负责把玖拾诚公司与美善家具公司签约的厂房经营权和一切经营手续转交给智安居公司；智安居公司承担玖拾诚公司的费用有：厂房租金180万元（含30万元发票税收），装修款40万元，好处费30万元，转让费45万元；丙方负责为智安居公司对外招商、洽谈和与甲乙双方对接商讨等一切与公司相关的事宜；丙方的薪资待遇为公司总利润的5%；乙方负责管理公司的经营和公司相关的人际关系处理以及对丙方经理杨春工作监督等；甲方负责监督公司的所有事务；甲方一次性向智安居公司账户汇入150.45万元（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需要承担对方150.45万元）；每年5月1日前智安居公司清算公司所有款项，如有亏损，甲乙双方按持股比例向公司账号汇款，保证账号资金足够缴纳下年产生的一切费用；甲乙丙三方必须信守承诺确保协议的顺利履行；本协议以智安居公司收到甲方汇款150.45万元后生效等内容。2019年10月22日，玖拾诚公司（作为甲方）与智安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厂房转租协议》，约定双方就玖拾诚公司与美善家具公司《厂房租赁合同》转租事宜，达成协议，望双方共同遵守；甲方将与美善家具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乙方；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自2019年10月22日至2020年4月30日）转租费295万元，此款于双方签订本协议当日手续交接完毕后支付；甲乙双方转租年限自2019年10月22日至2025年4月30日止；乙方自租赁起始日期开始，必须履行甲方与美善家具公司签订厂房转租（应为租赁）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甲方自转租起始日开始，不得干涉乙方对租赁物的使用、收益、管理等权利；甲、乙双方在该转租协议签订前后出现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均与对方无关；乙方在转租经营期间，有权将全部或部分租赁物转租他人；甲方与现有租赁客户所签订的租赁协议继续有效，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乙方，由乙方承担甲方现有租赁客户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不可抗力，致使该转租协议无法履行，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此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均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守约方违约金60万元等内容。10月25日，合同双方股东（不包括乔学龙）、法定代表人签订账目交接单，确认玖拾诚公司收入有租金、押金，共计1,231,816元，支出有提成104,900元、租金150万元、税费30万元、中间人好处费30万元、转让费45万元、装修费40万元、杂费5万元，共计3,104,900元，与王福林作为智安居公司股东应出资1,445,500元进行折抵，截至2019年11月智安居公司再付给玖拾诚公司427,584元清账，王爱明、刘树亮、王福林、杨春、魏秀萍分别签字确认427,584元打入王福林名下卡内。10月29日王福林为智安居公司打下收款427,584元的收条。当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玖拾诚公司股东决定：智安居公司享有玖拾诚公司与美善家具公司签约的所有权利（包括到期后的续租权利和经营期间可能产生的拆迁补偿经营费和搬家费以及缴纳所有费用时开具发票等），并保证在以后的工作中与美善家具公司需要协助对接的一切事宜。王福林提供的天津农商银行明细账显示，智安居公司银行账户2019年10月16日跨行转入150.45万元，10月29日跨行转出427,584元，12月23日跨行转出106万元，截至2020年6月21日，该账户余额10,641.62元。2019年9月5日，智安居公司与北京五八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八信息公司）签订《网络服务协议》，约定五八信息公司就智安居公司厂房招租事宜提供网络推广服务，服务时长92天，当日智安居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000元；11月11日双方再次签订《网络服务协议》，约定服务时长92天，当日智安居公司支付合同价款7,000元。智安居公司提供高村镇安监站2019年6月3日发出的《高村镇实体企业入驻条件》，载明所有待入驻企业都需向镇安监站提供相应材料，审批合格后方可入驻，包括废料处理回收情况说明、环评报告、安评报告等，特殊行业应按照行业规范标准，如仓储物流企业还要求提供消防部门建筑审核审批手续、消防验收手续，有无违法违规改建扩建；依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06规定，提供资质部门出具的丙类仓储建筑耐火等级不低于一级的房屋耐火等级评估报告等。2007年5月28日天津市公安消防分局出具（2007）消武建113号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关于同意美善家具公司1、2、3号车间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载明，总建筑面积4023.25平方米，该厂房建筑结构为排架结构，钢构件刷防火涂料，耐火等级为二级，地上一层，高7.8米，火灾危险性为丙类生产，同意按照审核后的图纸施工，经此次审核的图纸如需变动消防设计，应当重新申报审核，工程的内部装修设计应另行申报审核，工程竣工后应当申报消防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等内容。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签订转租协议后，智安居公司招租新租户未果，王福林表示该租赁厂房一直由其作为智安居公司股东，根据股东内部协议，代表智安居公司负责厂房现场管理，后由于疫情未再经营业务，其一直雇用他人看管场地，但尚未支付工资。对玖拾诚公司与美善家具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中厂区总面积、建筑总面积与美善家具公司房地产权证载明的土地总面积、房屋建筑总面积数字存在差异，王福林表示《厂房租赁合同》中的面积为实际使用面积，对哪些房屋系属已办理产权登记的房屋、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对应哪处房屋、消防工程检测报告对应哪处房屋均表示不清楚。玖拾诚公司表示已向智安居公司交付与美善家具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房地产权证三份、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消防工程检测报告、玖拾诚公司与对外向客户出租房屋的书面合同复印件。智安居公司认可收到房地产权证三份、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玖拾诚公司与对外向客户出租房屋的书面合同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如确认无效，智安居公司主张的被告返还已支付款项、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违约金、广告费及律师费，玖拾诚公司主张的智安居公司返还厂房、支付实际占有使用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案涉转租房屋的产权证记载的建筑面积仅为3639.17平方米，而在《厂房租赁合同》中载明出租厂房建筑面积为27162.98平方米，玖拾诚公司认可合同载明的面积为实际使用面积，但对哪些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不能确认，且对建筑面积4023.25平方米厂房的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对应哪处房屋、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的消防工程检测报告对应哪处房屋均表示不清楚。由此可知，案涉出租厂房仅有部分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玖拾诚公司转租的其他2万余平方米房屋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因案涉部分厂房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转租的房屋中已办理产权登记的部分不能明确加以区分，应视为案涉厂房作为不可分割的标的物整体进行转租，玖拾诚公司与智安居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和《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无效协议。关于争议焦点二。各方当事人对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签订转租协议后，租赁厂房是否实际交付各执己见。本案中，2019年10月10日智安居公司内部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王福林负责把玖拾诚公司与美善家具公司签约的厂房经营权和一切经营手续转交给智安居公司，并负责管理智安居公司的经营和智安居公司相关的人际关系处理以及对经理杨春工作监督。2019年10月22日玖拾诚公司与智安居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约定，智安居公司转租费于签订本协议当日手续交接完毕后交付，玖拾诚公司自转租起始日开始，不得干涉智安居公司对租赁物使用、收益、管理的权利。协议中，双方并未约定由智安居公司直接向美善家具公司履行支付租赁费等义务，且事实上，智安居公司第一笔租金已向玖拾诚公司直接交付，故应认定双方仅为转租合同关系，智安居公司为次承租人，不存在智安居公司主张的债务转移的问题。智安居公司10月29日交付相应转租费，打入王福林账户。且智安居公司自2019年9月5日开始即已投放发布广告，从事经营活动。故基于上述智安居公司股东内部协议中对王福林在经营上的授权，智安居公司支付转租费后玖拾诚公司不得干涉智安居公司租赁活动等内容，及王福林身兼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双方股东的特殊身份，可以综合认定案涉租赁厂房在双方协商签订转租协议期间已通过简易交付方式实际交由王福林管理、控制之下，完成了现实交付。2018年12月26日美善家具公司与玖拾诚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玖拾诚公司对厂房进行装修并办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各类许可、审批等手续，并应保证取得在租赁场所经营的合法资质，自行办理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按相关政府部门批准的要求办理有关证件，美善家具公司消防手续由玖拾诚公司使用，费用由玖拾诚公司负责缴纳。由此可以看出合同双方对租赁厂房办理经营手续及证照资格的问题已作出明确强调。而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签订《厂房转租协议》之时，对《厂房租赁合同》的内容应是明知的，对合同履行中经营所涉及的审批手续、许可资格等关键内容应予以高度关注，智安居公司对此应尽到必要的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且王福林身兼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双方股东，并被智安居公司授权直接进行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故应认定智安居公司对该租赁厂房的经营条件已知悉。智安居公司主张玖拾诚公司隐瞒重大事实，属严重欺诈，王福林利用双重股东身份，在明知案涉厂房无法入驻企业的情况下，还恶意与智安居公司签订合同，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本案中，玖拾诚公司将审批登记手续不完整的厂房转租给智安居公司，对于案涉合同无效存在过错，而智安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应有的审慎注意义务，其自身对于案涉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双方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对等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智安居公司主张王福林利用双重股东身份，明知案涉厂房无法入驻企业还恶意与智安居公司签订合同，给智安居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智安居公司系与玖拾诚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福林、王爱明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承担本案责任。关于智安居公司要求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退还已付款项427,584元，该款项系至2020年4月30日双方经各项费用抵扣后的转租费，因《厂房转租协议》已实际履行并超过以上期限，故该款项不予返还；相应的，智安居公司主张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赔偿利息损失、广告费损失、律师费损失，因转租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双方均有过错，各自损失由各自承担，故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智安居公司主张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给付违约金60万元，因本案转租协议无效，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相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一并无效，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由法律直接规定，既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适用，也不应依据当事人在无效合同中的违约约定，来判定是否应当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故智安居公司根据转租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主张给付上述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玖拾诚公司要求智安居公司返还案涉租赁厂房，根据法律规定，因合同无效智安居公司应予返还。玖拾诚公司主张智安居公司按年租金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实际占有使用费，对此因合同无效依法产生返还、折价补偿、根据过错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对厂房实际占有使用费玖拾诚公司未提起反诉，且厂房返还之日尚不确定，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可另行解决。玖拾诚公司对其损失表示因暂无具体金额，暂不主张，但基于一审法院对双方在合同无效承担对等过错责任的认定，确认双方因无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造成的损失由各自承担。王福林主张智安居公司股东刘树亮转移挪用入股资金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双方之间基于《厂房转租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与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2019年10月22日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及2019年10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二、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案涉租赁厂房及接收的相关手续材料返还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三、驳回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7,1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02元，由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51元，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对合同签订过程、账目往来及租赁合同效力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是否应当退还智安居公司已付款项并赔偿广告费、律师费及资金占用费。智安居公司主张自玖拾诚公司转租涉案厂房，但以涉案厂房未交付为由要求退款及赔偿。一审判决已确认智安居公司与玖拾诚公司签订的《厂房转租协议》《补充协议》无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玖拾诚公司转租前已付清2020年4月30日前的租赁费，但转租后未向智安居公司追索租赁费。智安居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向玖拾诚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转租费。《厂房转租协议》不仅自始无效，且各方当事人实际亦未履行。《厂房转租协议》签订前，刘树亮、王福林、杨春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刘树亮、王福林的占股比例，同时约定王福林负责管理公司的经营。双方约定协议在智安居公司收到刘树亮汇款150.45万元后生效。智安居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收到付款，《股东合作协议》遂生效。王福林与同为玖拾诚公司股东的王爱明、魏秀萍签订账目交接单，智安居公司向王福林个人账户支付涉案款项427,584元后，以刘树亮、王福林为股东的智安居公司便实际上取得玖拾诚公司在与美善家具公司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各方协商一致并进行账目交接，智安居公司已实质取得涉案厂房的经营权。故各方当事人实际履行了《股东合作协议》。《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王福林负责管理公司经营，涉案交易实质为经营权转让。智安居公司以涉案厂房钥匙未交付、水电费未结算即为厂房未交付为由主张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返还其支付的款项不能成立。智安居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及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智安居公司成立于2019年8月26日。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各方签署《股东合作协议》虽时间在后，但协商合作应先于智安居公司成立。智安居公司发布招租广告属于经营行为，其要求玖拾诚公司、王福林、王爱明赔偿广告费损失理据不足。玖拾诚公司一审期间未提起反诉，二审期间与智安居公司共同确认双方的交接手续资料均为复印件，不再要求智安居公司返还手续材料。结合前文分析，王福林作为玖拾诚公司、智安居公司共同的股东及涉案厂房经营者，不宜再判令智安居公司交还厂房。关于涉案厂房的交接问题，应以涉案厂房产权人主张权利不受限制为宜，即玖拾诚公司、智安居公司均不阻止产权人行使权利。综上，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基于当事人自认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0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02元，由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51元，由天津玖拾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3元，由上诉人天津智安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刘翠翠审判员  张玉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丁萍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