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铁机路特**。法定代表人：林俊霖，该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北海，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秀坤，女，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湘，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铁机路特**。法定代表人：王臣，该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北海，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以下简称安泰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袁秀坤、左湘、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6民初12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泰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泰养老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左满忠能够借助器具行走，意识清楚，摔伤系不听护工嘱咐，自行造成的。安泰养老院与左满忠家属签订了《休养员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袁秀坤签字确认），其中第9条约定“休养员不听工作人员嘱咐和劝阻，自行行动、上厕所、洗浴、上下楼梯、自行外出等行为极易造成意外伤害甚至死亡等。此意外情况出现，我养老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特此告知”。左满忠不听嘱咐自行坐轮椅行动，不应由安泰养老院承担责任。袁秀坤、左湘辩称，安泰养老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袁秀坤、左湘对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并不认可，安泰养老院和中原医院应承担100%的责任。但考虑诉讼费用过高，且中原医院更换了法人，希望早日结案，故没有提起上诉。左满忠摔伤并不是不听护工嘱咐自主造成的，左满忠是被护工抱到轮椅上，被推出病房的。中原医院同意安泰养老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袁秀坤、左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泰养老院赔偿袁秀坤、左湘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0万元（袁秀坤、左湘保留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安泰养老院承担。袁秀坤、左湘于2019年12月10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向袁秀坤、左湘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鉴定费共计556637.3元；2.安泰养老院返还护理费35600元；3.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左满忠出生于1950年6月15日，于2017年4月9日至安泰养老院住院休养，护理级别为特级。2018年8月27日下午2点40分左右，左满忠在无护工陪同的情况下，乘坐轮椅在安泰养老院楼梯口摔倒受伤，2018年8月28日被送往中原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8年8月30日宣告临床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左满忠的尸体解剖及各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临床资料、死亡过程等综合分析，认为左满忠符合因重症高冠心病并发冠脉左前降支及右主干粥样硬化斑块内出血，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因。经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武平安法[2019]法鉴字第1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对左满忠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其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作用轻微，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上述事实，有袁秀坤、左湘提交的《休养人员入住协议书》、出院记录、死亡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等及泰康养老院提交的《护理评估表》、《风险告知协议》等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袁秀坤、左湘以安泰养老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中原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从而造成左满忠死亡后果为由，要求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依申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左满忠的生前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因，《鉴定意见书》确认中原医院在对左满忠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左满忠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作用轻微，建议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虽无意思联络，但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的侵权行为相互结合造成左满忠死亡的损害后果，符合竞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左满忠对其摔倒受伤的后果也有一定过错，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分别对20%以外的部分承担85%、15%的责任。关于袁秀坤、左湘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左满忠死亡时年满68周岁，对袁秀坤、左湘主张死亡赔偿金4134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对袁秀坤、左湘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天×50元/天）。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酌定营养费150元（3天×50元/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酌定护理费319.7元（38897元/年÷365天×3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酌定交通费30元（3天×10元/天）。7、复印费：袁秀坤、左湘该项诉请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9、鉴定费：袁秀坤、左湘支付鉴定费共计40000元（30000元+100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依法予以支持。中原医院关于尸检鉴定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10、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确认袁秀坤、左湘主张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3460元、丧葬费302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319.7元、交通费3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元、鉴定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95390.2元，由泰康养老院赔偿袁秀坤、左湘3368**.3元（495390.2元×80%×85%），中原医院赔偿袁秀坤、左湘594**.8元（495390.2元×80%×15%）。关于袁秀坤、左湘主张安泰养老院返还护理费35600元的诉请，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审理的系袁秀坤、左湘与安泰养老院、中原医院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故对于袁秀坤、左湘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处理，袁秀坤、左湘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秀坤、左湘各项损失共计336865.3元；二、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秀坤、左湘各项损失共计59446.8元；三、驳回袁秀坤、左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袁秀坤、左湘承担160元，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承担544元、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承担96元（此款袁秀坤、左湘已预交，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为左满忠当时提供护理的何泽忠在一审公安的笔录中陈述：“我将他从床上抱起来，他活动不方便，几乎是不能自理，把他放在轮椅上，将他从病房里面推出来，将轮椅的手刹固定好，并且叮嘱他不要动，我进去将张爹爹洗擦，因为我要护理6个人。……我出来之后才注意到安全通道楼梯口的门开着，平时是关着的，……我跑过去看到护工在8楼半那里把左满忠往轮椅上抬”。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左满忠因身体不能自理，行动不便，被送至安泰养老院住院休养，约定护理级别为特级。安泰养老院在护理过程中理应充分注意左满忠的人身安全及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安泰养老院的护工将左满忠放在轮椅上从病房里面推出来后离开不管，是导致左满忠从9楼楼梯口跌落的重要原因，安泰养老院存在重大过错，故一审判决认定安泰养老院对袁秀坤、左湘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安泰养老院虽与左满忠家属签订了《休养员潜在意外风险告知书》，但不能以此免除安泰养老院的过错责任。综上，安泰养老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李斌成审判员 叶 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