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磊，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彪（陈某2之子），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5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天津法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杜某，女，195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磊，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成发达景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本溪路昌图楼**楼旁。法定代表人：贾某，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天津天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王某、陈某4以及原审第三人杜某、天津市红桥区成发达景观建设有限公司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磊，被上诉人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宪彪、魏蒙，被上诉人陈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被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被上诉人陈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蒙，原审第三人杜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磊，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成发达景观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庄××号房屋基准价补偿款的四分之一的代位继承权；3.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由天津市西青区西营门街杨庄子村委会保管被继承人陈培明应享有的福利分房补偿款的四分之一的代位继承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了关于放弃继承、继承开始时间的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放弃代位继承权为由主张上诉人不具有代位继承权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杜某的代为处分行为应为无效；4.即使认定协议书中杜某代上诉人放弃继承权，上诉人在继承开始后也能反悔；5.一审法院没有区分诉争房屋中周美英和陈培明的份额，忽略周美英未签字的事实，属于重大错误；6.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安置利益“不属于遗产范围”认定不当；7.一审法院程序错误。陈某2、陈某3、王某、陈某4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关于放弃继承权的上诉理由，针对的是继承人单纯对继承权的单方放弃行为，本案情形是当事人之间的协议行为，涉及其他安排，该协议非上诉人单纯的放弃继承权；2.杜某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代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不构成无效的情形；3.案涉协议书中，上诉人已经对其继承期待利益进行了处分，内容是不再享受陈家财产继承权，因此在陈家财产中是否再区分周培明和周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份额，对上诉人根据协议书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没有影响和关联。杜某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天津市红桥区成发达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述称，法院依法判决。陈某2、陈某3、王某、陈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庄××号××庄××村对陈培明、周美英的福利补偿权益均由四原告继承享有，被告陈某1对上述权益不享有继承权；2.判令被告担负诉讼费用。后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庄××号原登记在陈培明名下的房屋拆迁补偿权益（5047328元），以及杨庄子村对陈培明福利补偿权益（165000元）、周美英福利补偿权益（购房面积指标30平方米），共计5542328元，均由四原告继承享有，被告陈某1对上述权益不享有继承权；2.判令被告担负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培明与周美英系原配夫妻，二人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为长子陈东合、次子陈发瑞、三子陈某2、长女陈某3。陈培明于2006年7月15日因病去世。周美英于2018年6月7日因病去世。二人长子陈东合于2018年10月10日病逝，其与原告王某系原配夫妻，育有一子即原告陈某4。次子陈发瑞于1988年3月7日病逝，其与第三人杜某育有一女，即本案被告陈某1。次查，1990年9月15日，第三人杜某并代理陈某1与被继承人陈培明签署《协议书》，约定“……㈠杜某年纪较轻不应守旧，应打破旧社会的封建传统观念，改嫁他人，重组家庭。㈡陈某1年纪尚小不能独立生活，为了使其失去父爱的幼小心灵免受再失去母爱的打击，应随娘改嫁，（不改姓）陈某1的生活及其抚养，全部由杜某新组的家庭负责。㈢陈发瑞临终遗留存款合计捌仟元整,杜某为了报答陈发瑞的夫妻之情，将其中两仟元作为改嫁后对陈某1的抚养费，其余陆仟元自愿献出存入银行，存在陈某1的名下，作为陈发瑞留给女儿陈某1的唯一遗产。㈣陈培明老伯在伤子之悲情无法弥补的悲痛之中体现了作为长辈的慈父之情，为了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儿子，为了使发瑞留下的唯一女儿更好的生活下去，老人家自己省吃俭用，并在其他2个儿子的帮助之下,自愿合手出现金陆仟元，存在陈某1名下，使陈某1以后的生活有一个根本的保证。㈤陈某1尚小，其母杜某合手出的陈发瑞遗留下的陆仟元现金和其爷爷陈培明合手出的陆仟元现金，合计壹万贰仟元整，存在陈某1名下后,银行存单全部由杨占明保管,待陈某1长大成人（约2003年）由杨占明当众连本代息一次性转交陈某1，以此了结已故人陈发瑞之遗愿。㈥陈发瑞遗留衣物、家俱、电器等由杜某自行处理，陈发瑞生前所住房屋是陈培明一家在陈发瑞未婚前所盖，杜某改嫁后不享受继承权。陈培明已合手出陆仟元现金作为陈某1以后的生活保证，故此陈某1随娘改嫁后不享受陈家的财产继承权。㈦以上协议三方同意，永不反悔，特立此证。”该《协议书》由案外人王兆泉执笔，由杨占明与王文青共同作为保人签字，三方协议人签字处注:陈某1由其母杜某代签，文末注明：以上协议一式伍份，协议人、保人各一份。协议签署后，第三人杜某携被告陈某1搬离诉争房屋，协议中约定的钱款项目均已如约履行。再查，二被继承人遗有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庄××号平房8间，建筑面积143.39平方米，登记于陈培明名下。2018年上述房屋被列入红桥区运输六场片区（住宅平房）拆迁范围。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成发达景观建设有限公司称，2018年12月9日陈某2签署交房单，办理交房手续，现房屋已拆除。如当事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根据政策推算应给予基准价补偿费5047328元（35200元×房屋证载面积143.39平方米），该部分是对房屋价值的补偿；装饰装修补偿费28678元（200元×房屋证载面积143.39平方米）；搬家补助费1000元；设施迁移补助费1000元；拆除附属房补助费1147120元（8000元×房屋证载面积143.39平方米）；货币奖励200000元；按期签约奖励费573560元（4000元×房屋证载面积143.39平方米）；按期搬迁奖励费860340元（6000元×房屋证载面积143.39平方米）；2007年前建筑补偿费1576696元（2007年之前已经存在的无证无契存在的建筑面积47.15平方米，35200元×95%×47.15平方米）；自行购房补助费1433900元（1万元×房屋证载面积143.39平方米）。以上共计10869622元。因原、被告存在纠纷，现尚未签署协议，具体补偿方式及数额以协议为准，以上数额仅供法院参考。原告称证载8间房屋中，1间号为原告陈某2所建，2间号为陈东合所建，故1、2间号房屋不属于遗产；院内3间无契证房屋，为陈某2与陈东合自建，亦不属于遗产，补偿款中除基准价补偿款外，其余项目均系对于实际使用人的补偿。被告不认可原告所述，认为第三人所述的全部安置补偿权益均系被继承人遗产。另查，天津市西青区西营门街杨庄子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杨庄子村村民：陈培明（已故），按照2017年杨庄子村营和园福利分房方案，此人应分得15平米房屋补偿款。共计：壹拾陆万伍仟元整。（注：每平米按11000元计算）杨庄子村村民：周美英（已故），按照2019年杨庄子村民‘认购房’津洲花园房屋方案，此人应分配认购房面积指标30平米。”庭审中，被告提交存档于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陈培明填写的保证书及私有（无契无照）房屋和用地申请登记表，证明两份文件中书写的“陈培明”与《协议书》中签署的“陳培銘”不一致，故《协议书》并非陈培明本人签署；同时被告提交保人杨占明、王文青书写证明材料，并申请二人出庭作证，证明协议本意不具有排除陈某1对于陈培明遗产继承权的意思表示，并提交（2018）津西青证字第859号公证书、（2018）津西青证字第1989号公证书、（2019）西青撤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决定，证明陈培明、周美英生前并未对于遗产留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四原告曾恶意串通，在公证处伪造事实，骗取公证，将诉争房屋变更至陈某2名下，经被告多次举报、投诉，后撤销，原告的行为属隐匿、侵吞、争抢遗产情形，应予不分或者少分遗产。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书面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被继承人日常签名有两种方式，“陈培明”与“陳培铭”均为本人签署，原告提交天津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结案书予以佐证；办理公证是因原告认为基于《协议书》被告已不享有遗产继承权，且当时陈东合和陈某3均在美国，为便于办理拆迁手续而作，在得知公证存在问题后，原告申请撤回了公证书，原告不存在隐匿遗产等情形；对于两位保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与《协议书》约定内容不符，二人出具的证明材料与二人庭审陈述及《协议书》约定内容相矛盾，材料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18日，形成于庭审之前，但材料内容基于庭审焦点问题进行阐述，故证人证言及证明材料并不真实，不足以采信，并申请《协议书》执笔人王兆泉出庭作证。同时原告提交天津通志物价志节选，证明1990年房屋当时价值为100多元，《协议书》中约定给付被告的补偿款足以购买相当状况的房屋。被告及第三人杜某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对于继承人的范围陈述一致，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遗产的范围，原告主张诉争房屋中1、2间号为陈某2、陈东合自建，不属于遗产，但并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于诉争房屋登记于陈培明名下未曾提出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故一审法院对各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庄××号房屋系被继承人陈培明与周美英共同遗产，因上述房屋现已拆迁，故上述房屋灭失而转化的价值补偿款即房屋基准价补偿费应系被继承人遗产，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因当事人未与拆迁单位就补偿项目及金额达成确认协议，且拆迁单位未就遗产房屋基准价补偿费出具有效证明，故补偿数额以征收单位最终确认数额为准。关于其他安置利益，因不属于被继承人名下登记所有的不动产转化的价值，不属于遗产范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分析，该部分补偿权益权利人的确定，补偿方式及补偿标准以拆迁单位根据拆迁政策予以确认。因天津市西青区西营门街杨庄子村委会出具证明，陈培明应享有的福利分房补偿款165000元，现由该单位保管，该笔款项亦属于二被继承人遗产，应由继承人依法继承。关于原告主张继承周美英应享有的购房指标，经一审法院与杨庄村委会核实，该部分权益尚未实际产生，给予补偿利益的标准、时间尚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在此不予分析，当事人可待相关利益明确后再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焦点为1990年签署的《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陈某1是否享有陈培明、周美英遗产继承权。首先，《协议书》是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主张《协议书》中陈培明签名与其曾填写的保证书及私有（无契无照）房屋和用地申请登记表中签名不一致，故《协议书》非陈培明本人签署，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陈培明在签名是存在两种书写习惯，并提交的天津市公安局交通事故结案书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陈培明签名用字虽与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一致，但经《协议书》执笔人王兆泉证实该协议均由当事人本人签署，陈培明签名用字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签名方式一致，且在《协议书》签署后，陈培明与第三人杜某及保人杨占明均依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应系陈培明本人签署，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第三人杜某认可《协议书》中自己及被告陈某1签名均由其签署，故《协议书》约定内容应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各方签字确认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其次，《协议书》是否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原告主张《协议书》具有遗嘱性质。一审法院认为，遗嘱系公民对其个人财产在去世后如何处分所作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本案中《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合意形成，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求，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协议书》中未有被继承人周美英签名，应属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不属于遗嘱，内容由各方当事人合意形成，协议当事人依据协议约定事项履行各自义务，享有各自权利，被告做出放弃继承财产的意思表示系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故不存在陈培明代周美英处分应由其享有财产部分的情形，亦不存在《协议书》内容侵害周美英财产权益情形，故被告主张协议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属无效不能得到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第三人杜某作为其法定代理人签署协议系损害其权益的行为，应属无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第㈥项约定：“……陈培明已合手出陆仟元现金作为陈某1以后的生活保证，故此陈某1随娘改嫁后不享受陈家的财产继承权。”该约定内容说明被告放弃继承以获取6000元补偿为支付对价，第三人杜某并非单纯代被告作出放弃财产继承的意思表示，结合协议签订时间，该约定内容亦不能被证明明显损害被告的利益，故第三人杜某代处分行为不能被认定为无效。第三，《协议书》内容是否涉及本案遗产。被告主张协议内容处分的为陈发瑞家庭财产，不涉及被告对陈培明的财产继承权，且继承开始前，遗产范围处于不明状态，放弃的是一种尚不存在的权利，协议于1990年签署，但诉争房屋于1993年取得产权登记，福利分房方案形成于2018年，故《协议书》不涉及本案遗产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内容对于陈某2去世后遗留存款、衣物、家具、电器及生前居住房屋如何处理均作出明确约定，故第㈥项中“被告不享受陈家财产继承权”的约定如理解为不享有陈发瑞财产继承权与之前约定条款内容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不予采信。继承权是基于特定的身份关系所享有的法定权利，包括身份权和财产权。继承人在被继承人生前基于身份关系享有财产期待权，在被继承人生前，继承人就可期待权利主张放弃并无不当。关于被告主张在签署协议时，遗产范围并未确定，本案诉争房屋虽登记于1993年，但结合庭审情况，陈发瑞生前被告及第三人即于此居住，故诉争房屋形成于陈发瑞去世之前，第三人对于被告可期待的财产范围应有认知，且协议中约定不享有财产继承权，在未有明确指定财产范围时应视为概括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对于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庄××号房屋基准价补偿款，由原告陈某2、原告陈某3、原告王某、原告陈某4继承享有；二、于天津市西青区西营门街杨庄子村委会保管被继承人陈培明应享有的福利分房补偿款165000元，由原告陈某2、原告陈某3、原告王某、原告陈某4继承享有；三、驳回原告陈某2、原告陈某3、原告王某、原告陈某4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31元，由原告陈某2、原告陈某3、原告王某、原告陈某4负担。二审中,陈某1提交《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天津调查年鉴》，拟证明陈某1的权益受到损害，放弃继承权应属无效；陈某2、陈某3、王某、陈某4对此不予认可；杜某同意陈某1意见；天津市红桥区成发达景观建设有限公司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法定代理人代理被代理人行使继承权、受遗赠权，不得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法定代理人一般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本案中,《协议书》于1990年9月15日由被继承人陈培明与当时为未成年人的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杜某签署。杜某作为陈某1法定代理人，在继承开始之前，即与被继承人陈培明成达成的“陈某1随娘改嫁后不享受陈家的财产继承权”的协议，应属不当，且“陈家的财产”所指并不明晰。故该《协议书》不能达成令陈某1丧失继承权的效果，陈某1应当享有继承权。故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无相关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34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某2、陈某3、王某、陈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131元，由陈某2、陈某3、王某、陈某4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7元，由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洪宁审判员  魏道博审判员  李志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