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财，男，农民，汉族，1954年8月14日出生，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丽，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军，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淑荣，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永财与被上诉人吕德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8）黑062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于永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黑06民终274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黑06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于永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永财及代理人刘亚丽、被上诉人吕德军及代理人屈淑荣、王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永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697号民事判决，确认于永财为林甸东发村马场100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驳回吕德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法，先予执行费、鉴定费由吕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诉争的林甸马场100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为于永财独立承包，承包费28万元是于永财交付给林甸东发村，于永财与杨万**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于永财与吕德军没有形成事实上案涉100亩土地的转包合同关系，吕德军也没有将土地承包费交付给于永财，吕德军一审诉求无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案涉土地是上诉人独立通过现场公开竞标承包，承包费28万元现场交付给东发村，于永财与东发村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案涉100亩土地没有转包给吕德军。吕德军与于永财之间形成的代为耕种2004年-2014年10年土地，代耕期间土地收益部分粮补归吕德军，初衷就是为了还人情，故于永财十年间无异议，且吕德军没有向上诉人缴纳10年的承包费，吕德军在公安机关、法院多次陈述自相矛盾，目的就是掩盖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土地转包关系的事实，捏造不在案件的杨万**与上诉人的关系，杨万**在竞包现场，为案涉土地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杨万**之间借款抵顶承包费，目的就是霸占属于上诉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编造案涉土地竞包、转包、案涉土地的过程，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的推断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土地转包关系，被上诉人没有缴纳10年承包费，被上诉人从2014年实际耕种上诉人的土地，按照市场行情承包费随行就市，应当向上诉人缴纳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系列证据不能证明案件客观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中证据之间的证明内容形式、内容矛盾重重，不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关系，一审法院采用的推断性理解方式无客观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事实上被上诉人耕种了上诉人土地，应当缴纳土地承包费。三、一审法院委托案涉鉴定结论程序违法，鉴定检材存在瑕疵，不符合检材客观性，故属于存在异议及瑕疵证据，且与被上诉人陈述案件事实不符，故此鉴定结论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是独立承包且向东发村缴纳承包费，由承包经营权且获得收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德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于永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及2004年5月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2.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985年，林甸东发村村委会与案外人杨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畜牧场土地。合同约定承包期至1999年。合同到期后因东发村村委会与杨万**因交农业税发生矛盾，导致合同不能续签。于是杨万**委托本案被告于永财，以于永财的名义又与东发村签订了三年合同，到期后又延续了二年。这期间畜牧场土地实际经营人为杨万**。2003年东发村村委会再次将畜牧场土地中的800亩土地对外发外，发包规则规定原承包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杨万**找到于永财商定，二人合伙以于永财的进行竞包。因于永财没有筹集到资金，杨万**从原告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各借款5万元，在合伙人付亚芬处借款10万元，在原租种其土地的邢万江等人处借款12万元，共计37万元(底价为28万元)。2003年11月15日，在林甸县××第一小学进行现场公开竞价发包。最终，杨万**与于永财以28万元竞价成功。林甸镇东发村委员会向林甸公证处申请对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间土地竞包活动进行公证，林甸公证处于当日做出（2003）林公证经字第101号公证书，对被告中包的结果确认合法有效。杨万**和于永财以于永财的名义于2003年11月17日与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耕地800亩，承包期限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28年11月17日止，共25年，承包费用每年每亩14元，25年共计280000元，并一次性付清。并于当日在林甸公证处对上述承包合同进行公证，林甸公证处依法作出（2003）林公证经字第102号公证书。因杨万**没有钱偿还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等人的借款，杨万**和三人商议，并经于永财同意，从800亩土地中转包给三人每人100亩，用借款抵顶承包费。被告于永财分别与原告等三人签订了《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将800亩耕中承包地转包给原告等三人各100亩，承包期限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28年11月17日止，共25年，承包费每年每亩17元，25年共计42500元，多出的3元作为给于永财的好处费。该转包合同经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签订后杨万**将剩余的钱还给了原告等三人。2004年，国家出台粮食补贴政策。文件规定，粮补要发给上一年农业税纳费者，由于合同是以于永财名义签订的，交农业税也是以于永财名义交的，发放粮补必须于永财签字。于永财提出合同是以他的名义签订了，他应该分得部分补贴，否则不签字。经协商，杨万**、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等人从每年的粮补中拿出20%给于永财。于永财与李宏波等人就粮补分配问题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双方按照转包合和补充合同履行至2015年，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争议。2015年，有东发村村民向县纪检反映，以于永财名义与东发村签订的800亩土地的承包费过低，特别是承包人获得粮补后村委会等于负收益。东发村村委会找到杨万**协商调价问题，杨万**同意后，于永财又以原承包人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调价协议，2016年于永财与土地发包人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就其承包的800亩耕地发包价格进行调整，并通过林甸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林农仲案[2016]第02号仲裁调解书，对以被告名义承包的800亩耕地发包价格进行调整，约定调整的价格与国家发放粮食补贴的额度一致。以后的粮补由东发村委会享有。2017年春天，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杨万**等人继续耕种原转包的耕地，于永财到现场，以自己才是土地承包者，没有与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等人签订过转包合同为由，强行阻止原告等人耕种土地，其自行耕种。原告当时报警，林甸县公安局出警后认为，双方是土地纠纷告知当事人到法院起诉处理。2018年5月，原告以被告将涉案耕地进行耕种，致使原告无法耕种，经双方协商未果为由，将被告诉讼至本院，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自2018年开始，案涉土地在原告交付了先予执行保证金后一直由其耕种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承包经营权系一种用益物权，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人备案。就本案而言，被告于永财与杨万**是通过竞包方式承包了林甸镇东发村村民委员会800亩土地，其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虽然实际出资人不是被告，但是经实际出资人同意，以其名义与东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实际出资人杨万**和被告于永财在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800亩土地后，对该80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有权对800亩土地进行流转。杨万**和被告于永财将其中的100亩转包给原告，于永财与原告签订了《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该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并经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28年11月17日（在被告与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内），25年的承包费425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被告否认原、被告间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未签订《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以及该合同无效或已依法解除等相关事实的存在，故本院对原、被告间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确认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具有约束力。关于被告的原告多次陈述自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法庭审理、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存在不一致的陈述，但基本事实能够认定，虽然各别细节不一致，因时隔多年，记忆不清晰，每次陈述不完全一致在所难免，这也符合人的记忆规律。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合同是我自己签的，钱是我自己出的，没和任何人合伙承包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虽然与东发村委会签订合同、交纳承包费都是以于永财的名义，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在2003年，28万元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于永财对资金来源表达不清，而原告所举证据能够说明资金来源，筹集过程，参与竞价发包的过程。另外，如果事实真如被告所说，那么2004年国家给予粮补时按照文件规定，原告应当全部享有粮补，不可能与原告协商只收20%补贴。事实上，原、被告经过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粮补由原告享有80%，被告享有20%。因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其从未收到过原告支付的承包费，原告也未向其支付过承包费的辩解，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实际出资人即实际经营人杨万**，基于其与原告有债权责务关系，原告用杨万**借款5万元抵顶了转包费，这也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签订时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因此，原告不可能再向被告交转包费。并且双方认可自2003年至2016年期间涉案100亩土地由原告进行经营管理，期间被告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果双方存在承包费的争议，被告不可能在合同履行10多年未提出过异议，这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因原告在其承包涉案土地过程中原告给予方便，口头答应原告无偿耕十年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证明，且原告对其辩解不予认可，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原审法院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无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已对检材进行了质证。另外，鉴定意见书中所要进行鉴定的是合同中“于永财”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而非对合同中公章进行鉴定，因此，无论公章是什么时间加盖上去的均不影响对所要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也不影响得出客观公正的鉴定意见。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原审严格按照鉴定程序，由双方当事人确定符合鉴定要求的相应对比材料，作为检材向最终确定的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研究院）派送，后该司法鉴定机构向本院发函称，该案鉴定材料尚不完整，望补充于永财用黑色墨水笔以快速、常速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本院依法按照鉴定机构要求向被告采集了快速、常速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并告知其鉴定风险。故本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真实有效，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在没有法定事由的前提下，被告私自解除合同并收回合同标的100亩土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于永财与原告吕德军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及2004年5月1日签订的《东发马场耕地转包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二、被告于永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阻碍原告吕德军经营管理100亩耕地（东邻李宏波耕地，西邻杨万**耕地，南邻李宏波耕地，北邻杨万**耕地）的侵权行为，排除相应妨碍。案件受理费100元，先予执行费用50元，鉴定费4800元，均由被告于永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永财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人证言音频文件、证人书面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上诉人承包案涉的土地的钱款来源是2003年在大兴安岭××县承包青林劳务费所得22.5万元，时任塔河县消防大队队长谭某可以证实上诉人劳务所得的22.5万元，此款给付上诉人后，上诉人用于承包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的承包费，上诉人的其余两名子女及本人一共组成了竞标参与的承包费用。故案涉土地的承包费是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对于所书写的书面的证言，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于视频录像，不清楚视频中的人是谁，退一步讲，即使该人是谭某本人，其所陈述也仅仅能够证实于永财在大兴安岭××县森林消防大队火烧木基地清理所获得的生产费用，并不能证实该费用直接用于缴纳本案的承包费。另外，上诉人是否在曾经大兴安岭××县森林××大队干过火烧木基地清理工作，不能单单以一个证人证言就能够确定事实，应当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包括干活以后于永财在大兴安岭××县出具的工程领取款项的发票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书面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于永财与吕德军之间是否存在土地转包合同关系问题。于永财与吕德军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虽于永财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经过司法鉴定评定合同中的签名为于永财本人书写，该鉴定系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格，鉴定依据充分，并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于永财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于永财关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于永财与吕德军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于永财将案涉土地转包给吕德军后，在承包期限内，吕德军有权依据转包合同耕种土地，于永财欲收回土地阻止吕德军耕种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吕德军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侵害，排除相应妨碍。于永财主张双方约定由吕德军耕种十年，但亦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于永财辩称的吕德军并未向其缴纳土地承包费问题。本案一审期间，吕德军出示的证据相互结合，能够证实因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杨万**与吕德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吕德军用债权抵顶了承包费，结合吕德军耕种案涉土地的十多年时间里，于永财并未提出异议的有关事实，以及合同中关于承包费一次性付清的约定，于永财关于吕德军并未缴纳承包费的意见不能成立。另外，于永财主张其为包括案涉土地在内共计800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并缴纳了28万元承包费。虽于永财举示了承包合同和收据，但其对2003年高达28万元数额的承包费的来源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吕德军一方主张系案外人杨万**借用于永财名字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并筹集资金缴纳了承包费，承包了800亩土地，综合全案证据，吕德军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且优于于永财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于永财主张为案涉土地实际承包人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永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于永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毛瑞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欣然书记员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