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农业大学，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包军，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黑龙江圣德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俊江，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凤磊（系原告儿子），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正晔，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北农业大学因与被上诉人石俊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农业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十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诉讼费用由石俊江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国家GB/T19079体育场所开放与技术条件，对游泳馆安全措施的要求即泳池四周铺设有防滑走道，地，地面的静摩擦系数不小于0.5北农业大学游泳馆完全符合该标准，并设有安全警示标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石俊江摔倒处是在通向洗手间的过道，国家对游泳馆安全措施的要求中，并未要求此处需要铺设防滑走道，东北农业大学工作人员撤走防滑垫，打扫卫生，使得此处处于无防滑垫的状态，并未违反国家对游泳馆安全措施的相关规定，不能就此认为东北农业大学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石俊江摔倒不是无防滑垫的必然结果，而是偶然，其个人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证据未尽充分审查义务，石俊江在药店自行购药发票一张，数额3162元，购药时间为2020年7月9日。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石俊江医疗终结期为2020年5月26日，石俊江在医疗终结期后，未经医疗机构诊断，也无法证明与其病症有关的自行购药不应得到支持。况且其购买药品为阿莫西林胶囊、阿奇霉素等共六种抗生素药品，明显不可能给石俊江一人使用，更能证明该次购药与本案无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9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应该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石俊江住院25天，医药费高达106,350元，其中材料费56,300元，东北农业大学经过询价，普通人工髋关节手术不需要如此高昂的费用，法院对此应酌情考量。石俊江辩称，东北农业大学引用的安全防滑标准是指游泳池的四周防滑标准，案涉事故发生在泳池通往更衣室的通道上，东北农业大学的设施及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不能免责。在正常经营的时间，有游泳的游客在泳池或者是需要通过通道的时间段，东北农业大学的工作人员进行清扫，并撤掉了防滑垫，正是撤防滑垫的行为导致了事故发生。石俊江是在东北农业大学的场所内正常活动,个人尽到了注意义务,事故是因东北农业大学工作人员撤防滑垫导致的,不应由石俊江自行承担责任。外购药确实是发生在正常出院之后，但是由于石俊江更换了股骨头，术后有相应的反应，因此需要相应的药物进行治疗，或者是进行康复。外购药品的花费和治疗行为完全符合常理。石俊江根据鉴定以及法律规定确定了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东北农业大学称医疗费用尤其是治疗材料费用过高，但是并未就此申请鉴定或者提出证据予以反驳。石俊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东北农业大学赔偿石俊江医疗费110,887.60元、护理费25,957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123,780元、鉴定费3010元、残疾用具237.98元、精神损失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519元、游泳费80元、复印费77元；2.判令东北农业大学对石俊江10-15年后实际发生的更换人工全髋关节费用予以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东北农业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5日17时，石俊江到东北农业大学游泳馆游泳。东北农业大学游泳馆工作人员于当日18时21分将走廊防滑垫收起，石俊江于当日18时58分在走廊处摔伤。后石俊江被送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进行检查，诊断为左侧股骨颈骨折。次日，石俊江由“120”急救车送往医大二院住院25日，出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2019年9月27日，石俊江在黑龙江省医院进行检查。2019年10月28日，石俊江在哈尔滨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复查。石俊江实际产生医疗费106，912.60元、“120”急救费164元。经石俊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石俊江的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1日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石俊江的左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为九级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9个月。3.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住院25日需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4.营养期限为120日。5.已评残，不支持继续治疗。6.支持拐杖一副费用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后石俊江就其后续治疗申请补充鉴定，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8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石俊江的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的使用年限为10-15年，到期后根据临床检查的人工全髋关节的状况需要更换时予以支持，费用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与侵权责任纠纷相竞合，石俊江有权择一主张权利。在审理过程中，石俊江明确本案系依据合同纠纷主张被告承担责任，故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本案中，石俊江通过案外人李志存购买的游泳联票进入游泳馆游泳，虽东北农业大学以其与石俊江并未构成直接合同关系为由进行抗辩，但石俊江通过案外人向东北农业大学交纳了费用，东北农业大学向石俊江提供了服务，故双方之间已事实上形成合同关系，东北农业大学的此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九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东北农业大学作为游泳馆经营者应为到其场所游泳的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服务，避免因其服务存在瑕疵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受到损害。虽东北农业大学以其进行安全提示为由进行抗辩，但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东北农业大学游泳馆在明知馆内仍有人游泳时就收起防滑垫，其已预见该行为会产生一定危险性而仍将防滑垫收起，从而导致石俊江摔伤，东北农业大学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对石俊江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1.关于石俊江主张医疗费110，887.60元。因本案均系实际发生，且与本次事故具有因果关系，亦有相关票据为证，故石俊江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石俊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根据黑龙江省省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石俊江实际住院天数2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100元／天×25天）。石俊江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石俊江主张营养费12,000元。结合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80字号鉴定意见书第四项：“营养期限为120日。”依据黑龙江省省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石俊江的营养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石俊江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石俊江请求护理费25,957元。因石俊江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应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339元／年进行计算护理费，结合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80字号鉴定意见书第三项：“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住院25日需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石俊江的护理费为25,957元（65,339元／年÷365天×25天×2人＋65,339元／年÷365天×95天×1人），石俊江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于石俊江请求伤残赔偿金123,780元。应参照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0,945元／年进行计算伤残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石俊江评定为九级伤残，石俊江的伤残赔偿金合理部分为123，780元（30,945元／年×20年×20％），石俊江的此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对于石俊江请求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石俊江主张依据合同主张东北农业大学赔偿其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对于石俊江请求交通费519元，石俊江提供救护车票据、停车卡、发票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对于石俊江请求残疾用具花费237.98元，结合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对于石俊江请求东北农业大学返还游泳费80元，东北农业大学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其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石俊江有权依据合同关系要求石俊江返还已支付的游泳费，对于本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对于石俊江请求鉴定费3610元，因鉴定系石俊江为明确伤情的必要花费，应由东北农业大学承担；11.对于石俊江请求复印费77元。该款为确定证据的必要花费，应由东北农业大学承担；12.对于石俊江请求判令东北农业大学赔偿10-15年后实际发生的更换人工全髋关节费用。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石俊江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判决：一、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医疗费110,887.60元；二、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三、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住院营养费12,000元；四、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护理费25,957元；五、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伤残赔偿金123,780元；六、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交通费519元；七、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残疾辅助器具费237.98元；八、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鉴定费3610元；九、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石俊江游泳费80元；十、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复印费77元；十一、驳回石俊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石俊江已预交4300元），由东北农业大学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石俊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北农业大学举示证据如下：《黑龙江政府采购合同》、《采购材料合同》、《检验报告》，拟证明游泳馆地砖防滑系数符合国家对游泳馆场所地砖防滑的规定。经质证，石俊江对该证据与东北大学主张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为：东北农业大学举示的《黑龙江政府采购合同》、《采购材料合同》、《检验报告》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石俊江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释明，石俊江选择要求东北农业大学承担违约责任，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石俊江持游泳票进入东北农业大学游泳馆游泳，双方之间建立服务合同关系。东北农业大学作为服务场所公共管理区域的管理者，在经营场所内放置防滑垫、设置警示标志等行为均其是履行合同过程中应承担的附随义务。东北农业大学在游泳馆尚未闭馆停止经营、游泳馆内尚有顾客游泳的情况下，将原本铺设在事故发生区域的防滑垫撤掉，与石俊江摔倒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其在履行与石俊江服务合同过程中存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即应对石俊江在履行服务合同过程中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东北农业大学要求石俊江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外购要药品费用以及部分医疗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经石俊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省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石俊江的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石俊江的左髋人工关节置换术后为九级残。2.医疗终结时间为9个月。3.护理期限为120日，其中住院25日需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4.营养期限为120日。5.已评残，不支持继续治疗。6.支持拐杖一副费用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根据该鉴定意见，石俊江的医疗终结期应为2020年4月25日，且不支持继续治疗，石俊江于医疗终结期后自购药品费用应自行负担，一审判决东北农业大学支付该笔购药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东北农业大学虽主张石俊江医疗费用支出不合理，置换的髋关节费用较高，但未就该主张成立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一审诉讼期间对石俊江医疗支出的合理性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东北农业大学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北农业大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北农业大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石俊江医疗107,725.60元（110,887.60元-3162元）；四、驳回石俊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东北农业大学负担5408元承担，石俊江负担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5元，由东北农业大学负担5408元，石俊江负担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晓波审判员  马立娜审判员  吴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肖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