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女，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罗海生，男，1988年6月1日出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海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7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林大林业公司向罗海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46979.28元；2、改判林大林业公司无须向罗海生支付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改判林大林业公司无须向罗海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海生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罗海生绩效工资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林大林业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审议通过《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2020年8月12日向全体员工公示了该方案。根据该方案，罗海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绩效工资应为46979.28元。罗海生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绩效工资待考核完毕后按照实际结果进行发放；2、2020年3月罗海生向林大林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罗海生个人原因离职的，林大林业公司无需对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罗海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9年和2020年绩效考核方案的制定程序未与员工协商一致，不符合劳动法相关规定，该绩效考核方案是无效的。罗海生离职的原因是因为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认可。罗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9167.27元；2、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差额783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4000元。林大林业公司一审辩称并诉称，我公司并未拖欠罗海生工资，不同意罗海生的诉讼请求，且我公司也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罗海生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差额75848.28元；诉讼费由罗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海生2018年2月26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同日双方签署劳动合同，工资标准为18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2600元（根据所在岗位调整，薪随岗变），绩效奖金5400元/月（根据绩效考评结果按比例发放），并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后工资80%。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2日解除。罗海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6月，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并无任何考核。2018年6月前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是均为按月发放。自2018年6月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在职全体员工发放绩效工资。罗海生主张其要求的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工资差额即为每月尚未发放的绩效工资。并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林大林业公司称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故自2018年7月起停发了罗海生的绩效工资，2019年8月公司被收购后重新启动了2018年员工的绩效考核，经考核评定，方能向罗海生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的绩效考核工作原本应在2019年年底进行，因受“疫情”影响，2019年的绩效考核在罗海生申请仲裁时尚在进行中，经公司最终考核罗海生2019年的绩效工资数额共计46979.28元，尚未发放。就上述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告知函。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罗海生对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公司在停发员工绩效工资前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且此前亦无绩效工资考核方案及考核标准，2019年公布方案，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征求意见。第二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罗海生认可公司在2019年7月张贴考核方案，但表示在2019年7月通过一个所谓的考核方案对员工2018年的绩效进行考核，且将月度绩效直接变成了年度考核，缺乏基本的逻辑性。对于绩效考核系数的结果罗海生表示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告知过，但公司从未告知考核目标和依据，考核结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也不知情。第三组证据：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制定程序、公示通知、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8月10日林大林业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表决，方案表决通过后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20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部将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文档发送至罗海生的电子邮箱。罗海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制定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时，其也早已经从公司离职，2020年8月出台的绩效考核方案适用于2019年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罗海生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罗海生主张在公司出台2018年绩效考核结果时，其已明确向公司提出质疑，并提交书面材料，林大林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林大林业公司与罗海生也存在分歧。罗海生主张其系因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此主张向法院提交：1、离（辞）职申请表（复印件），离职理由与其主张向一致。2、罗海生向林大林业公司发送的快递，封面记载为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邮寄地址为林大林业公司，收件人林大林业公司顾峰，快递签收时间为2020年3月5日。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离（辞）职申请表是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林大林业公司认可顾峰为公司人力资源工作人员，但表示顾峰于2020年4月离职，并表示公司并未收到该解除通知书。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罗海生系个人原因离职。另查明，林大林业公司在2018年6月前对于全体员工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罗海生主张2018年6月至12月也存在工资差额，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罗海生上述请求未经仲裁程序。罗海生以要求林大林业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24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林大林业公司向罗海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26日期间工资差额75848.28元；二、驳回罗海生的其他仲裁请求。罗海生与林大林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绩效工资的支付争议。林大林业公司与罗海生签署的劳动合同对于绩效工资系作为月工资组成进行约定，且其在2018年6月前亦均是按月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故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停发罗海生绩效工资之前，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与罗海生签署劳动合同时，对于绩效工资的考核情况并无相应的考核标准、考核方法，故法院对于罗海生提出的绩效工资并无考核标准，也从未进行过考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8年的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2020年8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案通过时罗海生早已经离职，且已提起仲裁申请。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1年多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罗海生2019年及2020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后标准发放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罗海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林大林业公司应向罗海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5848.28元。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罗海生工资的事实。其二、林大林业公司虽主张罗海生系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未提交离职交接证明证明其主张。其三、罗海生提交的离（辞）职申请表虽为复印件，但其提交的发送解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快递，显示收件地址为公司地址，收件人员为公司人力资源工作人员，邮件也已被签收。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罗海生的主张。鉴此，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罗海生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罗海生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法院不予裁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罗海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日期间工资差额75848.28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罗海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00元；三、驳回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罗海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大林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为王洋给罗海生发送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林大林业公司于2021年4月12日向其发送了《北林科技2020年绩效考核工作方案》；证据二为EMS送达详情单，证明罗海生2020年3月5日向林大林业公司送达的解除通知书中离职理由为欠薪，2020年3月2日口头离职申请的理由是个人原因，应当采信3月2日的申请及理由。罗海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欠薪事实是存在的。罗海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林大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证据二无法证明罗海生系因个人原因离职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除“罗海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6月”存在笔误，应为“罗海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及“林大林业公司‥自2018年7月起停发了罗海生的绩效工资”存在笔误，应为“林大林业公司‥自2018年6月起停发了罗海生的绩效工资”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与罗海生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罗海生的工资标准为18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12600元/月（根据所在岗位调整，薪随岗变），绩效工资5400元/月（根据绩效考评结果按比例发放），且林大林业公司于每月10日前向罗海生支付上月工资。虽该《劳动合同书》中约定了罗海生的绩效工资为5400元/月（根据绩效考评结果按比例发放），但《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绩效工资的考核标准或方法，2018年6月前林大林业公司亦系按照5400元/月标准向罗海生支付绩效工资。故林大林业公司应每月随基本工资足额发放罗海生的绩效工资5400元。现林大林业公司称其2020年8月10日审议通过《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但该方案不能适用于其出台前的劳动报酬支付，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其与罗海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绩效工资标准向罗海生支付差额工资。故林大林业公司关于应按照前述方案核算罗海生2019年绩效工资及待2020年绩效工资核算后再发放该部分工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与罗海生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分歧。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罗海生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但林大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罗海生主张其系因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法院提交了《离（辞）职申请表》复印件及快递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林大林业公司拖欠罗海生绩效工资的事实相互呼应，能够证明罗海生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罗海生系因林大林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林大林业公司向罗海生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