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再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二审上诉人）：杜或敏，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二审被上诉人）：孔振亚，男，199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小宋乡梨园西村**。再审申请人杜或敏因与被申请人孔振亚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1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作出（2020）豫民01申1829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2021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杜或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被申请人孔振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或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为查明范登霄工商银行（卡号：62×××21）代孔振亚支付的首付款和银行按揭款来源，杜或敏向二审法院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申请范登霄出庭接受询问，二审法院没有接收杜或敏的申请，致使范登霄代孔振亚还款的资金来源无法查清。二、二审已经查明孔振亚没有购房能力，又认定案涉房屋为孔振亚购买，相互矛盾。二审查明孔振亚购买的案涉房屋第一笔首付款107617元由被执行人袁朝云名下银行账户支付，具体时间为2017年2月23日和2017年4月6日。其余首付款及银行贷款的偿还均由他人转账代孔振亚支付或转存还贷账户后由银行扣划，认定孔振亚没有还款能力，而后又认为案涉房屋应为孔振亚购买。案涉房产金额近100万元，孔振亚既然没有经济能力，如何负担起首付和银行贷款，购买案涉房产。三、案涉房产中由袁朝云支付的部分应当返还。二审已经认定第一笔首付款107617元来自被执行人袁朝云，被执行人袁朝云出资为孔振亚支付首付款，致使袁朝云的财产减少，损害了债权人杜或敏的权益，孔振亚应当将该金额支付给杜或敏。四、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房产没有登记在被执行人袁朝云名下，而是预告登记在案外人孔振亚名下。执行法院对登记在案外人名下财产采取执行措施，该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的，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审查处理。审理中应对执行标的权属流转基础法律关系进行重点审查并对其效力作出认定，比如案外人取得执行标的的资金来源；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是否存在特殊关系；交易行为是否虚假或恶意等。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杜或敏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孔振亚没有经济能力，孔振亚应当证明购房资金来源于自己。被执行人袁朝云与腾金坤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袁朝云马上就被列为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因此2017年11月29日开始通过范登霄工商银行（卡号：62×××21）向河南中庚实业有限公司和孔振亚农业银行卡内转存款项，用于案涉房产的首付款及银行贷款的偿还均由范登霄转账代孔振亚支付或转存还贷账户后由银行扣划。从范登霄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范登霄在向河南中庚实业有限公司和孔振亚农业银行卡内转存，前几日或者当日一笔或多笔资金进入，未转入时余额几乎为零。转账时间紧凑、交易连贯、金额相近。大部分来源于：拉卡拉（商户资金清算代付）、平安银行（拉卡拉结算资金）拉卡拉支付有限公司、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举证责任应由孔振亚承担。孔振亚已经被认定为没有购房能力，由于范登霄资金来源杜或敏无法调取到证据，而案涉房产的第一笔首付款来自被执行人袁朝云，杜或敏有理由认为范登霄代付的首付款和银行按揭也是来源于被执行人袁朝云。孔振亚应当证明范登霄的资金来源，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而不是二审判决的由杜或敏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且一审庭审中孔振亚陈述，孔振亚的信用卡中所有账单其都不知道，是其母亲被执行人袁朝云在使用。孔振亚购房申请银行贷款的前期流水也是来自袁朝云的资金，可以说明孔振亚成年后和其母亲袁朝云之间财产无法区分，充分说明孔振亚的财产和被执行人袁朝云的财产是混同的。对登记在没有经济能力的未成年人名下的财产可以直接执行，也应当对登记在没有经济能力的成年人名下的财产进行执行。六、被执行人袁朝云于2017年2月23日向河南汇泉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购房定金10000元，2017年4月6日孔振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被执行人袁朝云支付97617元。孔振亚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毕业未满一年，既没有经济基础也没用经济收入，购房款从何而来？七、孔振亚在2017年4月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被执行人袁朝云经营的郑州市金水区亿鑫工艺品店收入不足以支付在郑州买房的开支。于是被执行人袁朝云20**年1月开始通过借－还－借方式多次向杜或敏、袁丽、滕金坤等人借款，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4月29日短短三个月时间，被执行人袁朝云经法院判决的借款金额为910522元。①被执行人袁朝云自2017年2月6日开始向滕金坤借款，到2017年4月29日，双方资金往来高达337.06万元，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判决被执行人袁朝云偿还借滕金坤本金760322元［案号：（2017）豫0102民初3958号民事判决书］。②被执行人袁朝云自2017年4月7日开始向袁丽借款，到2017年5月4日，双方资金往来高达3254434元［案号：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豫0191民初13035号民事判决书］。③被执行人袁朝云自2017年1月25日开始向杜或敏借款，到2017年4月29日，双方资金往来高达118万元，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判决被执行人袁朝云偿还杜或敏本金150200元［案号：（2017）豫0105民初23998号民事判决书］。八、被执行人袁朝云20**年5月15日入住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之后经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宣布被执行人袁朝云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执行案件进入无法执行状态。九、袁朝云借款的金额与案涉房屋价款937860元几乎一致。被执行人袁朝云借到910522元之后名下无任何财产，孔振亚在没有任何能力支付剩余首付款和银行按揭款的情况下，仍可以让其表哥范登霄支付剩余首付款和银行按揭款，不符合常理，唯一解释是被执行人袁朝云已将借款910522元转移，通过范登霄之手支付剩余首付款和银行按揭款。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085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20）豫01民终1541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孔振亚承担。孔振亚提交意见称：第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振亚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部分房屋首付款系孔振亚向其舅舅袁加强、叔叔孔维虎借的款，其他首付款虽是孔振亚表哥范登霄转到孔振亚银行卡上，但该款是孔振亚与范登霄合伙经营汽车修理店所得，由范登霄代为保管并支付孔振亚指定的银行卡上，孔振亚用来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款项。同时，袁加强、孔维虎、范登霄三人均与袁朝云无任何经济往来，因此，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银行按揭款项的支付与孔振亚母亲袁朝云无任何关系，杜或敏要求执行涉案房屋于法无据。第二，孔振亚具有偿还房贷的能力，并且偿还房贷的资金全部是孔振亚自己合法的收入。其一、孔振亚与其表兄合伙经营的汽车修理店有自己收益；其二、孔振亚原系深圳市手心游戏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次再审孔振亚再次提交证据证明当时在深圳市手心游戏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时薪酬有9000元。一审、二审法院认定孔振亚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正确，孔振亚有购买涉案房屋及偿还按揭的能力。第三，孔振亚母亲袁朝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经济来源，不可能为孔振亚筹措资金购买涉案房屋。孔振亚的母亲袁朝云是一名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杜或敏二审提交的判决书等证据也可以证明袁朝云不具备赚钱的能力。故孔振亚购买涉案房屋的资金不可能来源于袁朝云，不论是第一笔首付款，还是之后范登霄转存孔振亚指定银行卡中的钱都与袁朝云无关。第四，杜或敏混淆二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第一笔首付款107617元的认定，虽然第一笔款项是由孔振亚母亲袁朝云名下银行卡转出，但该笔款项的来源与袁朝云无关。二审判决只是用“即使”等语气词来假设第一笔首付款从袁朝云银行账户转出而不是袁加强、孔维虎的出借款，并未认定第一笔首付款不是借款，而孔振亚一审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第一笔首付款来自袁加强、孔维虎的出借款，并且该两名出借人都可随时出庭作证该出借款的事实。第五，杜或敏不论从一审、二审，还是再审阶段，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购房款来源于袁朝云，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系孔振亚，杜或敏为维护自己的权益不能损害孔振亚的权益，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袁朝云购买。另：一、孔振亚2017年购买案涉房产时已经毕业，当时在深圳市手心游戏科技有限公司实习，2017年6月份孔振亚的大伯资助10万元跟表哥范登霄一起开洗车店，足以证明孔振亚有经济来源。二、孔振亚母亲袁朝云当时经营有郑州市金水区豫鑫工艺品店，袁朝云与杜或敏等人之间的借、还款均与孔振亚本人无关。孔振亚母亲袁朝云与滕金坤、袁丽之间的经济纠纷也与孔振亚无关。被执行人袁朝云与杜或敏双方的资金往来基本上都是通过pos机转账，没有任何的借条，原判决也是通过转账记录作为依据。孔振亚二审提交袁朝云、杜或敏双方转款的所有记录，在4月6日之前袁朝云转给杜或敏的金额大于杜或敏转给袁朝云的金额。袁朝云于2017年5月15日入住郑州市第八人民医院。之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宣布被执行人袁朝云为限制行为能力人，执行案件进入无法执行的状态。孔振亚母亲袁朝云与杜或敏、袁丽、滕金坤等人的借款，孔振亚本人也不是特别清楚。据孔振亚了解，在2017年初到2017年4月29日，袁朝云与杜或敏、袁丽、滕金坤之间的资金来往与孔振亚购房的房款没有任何的直接关系。杜或敏主张被执行人袁朝云将借到的910522元通过范登霄之手支付首付款和银行按揭，孔振亚不予认可。请求驳回杜或敏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孔振亚购买案涉房屋的第一笔首付款系由被执行人袁朝云支付，且案涉房屋的后续首付款及按揭贷款均由案外人支付，而非孔振亚直接支付。孔振亚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15418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608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