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3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乃宝，男，196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才，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黑龙江省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法定代表人：宋代军，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虎林市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彬彬，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永福，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郝乃宝因与被上诉人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兴村委会）、孙彬彬、郝永福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虎林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乃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万才，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孙彬彬、郝永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乃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黑0381民初5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自2013年之后每三年一次将北甸子大荒地其中的199亩，对外进行定价或者竞价发包，是有权发包，属认定事实错误。对于被上诉人违反程序发包北甸子大荒地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是违反程序发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的理解及适用有所偏差，该法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的原则上是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发包，但是现实当中很多村没有成立集体经济组织，那么就由村民委员来进行发包。被上诉人尚未成立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全体会议或代表会议的情况下，即没有得到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无权代为行使发包权，因此在未得到追认的情况下与另外两个被告郝永福和孙彬彬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被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进行发包土地，剥夺了上诉人的承包权。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返还三年土地承包费。宝兴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孙彬彬、郝永福未提交答辩意见。郝乃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未经合法程序重新发包土地行为违法，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依法返还原告对北甸子大荒地199亩的土地承包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13年至2015年土地承包费2746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30日，虎林市人民政府作出《虎林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宝东镇行政村调整请求的批复》（虎政函[2001]17号），将宝山村、宝兴村合并，合并后村名为宝兴村。原告郝乃宝、被告孙彬彬、被告郝永福系原宝山村村民；原告郝乃宝与被告郝永福系父子关系。2003年3月6日，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决议原宝山村北甸子荒地土地承包协议到期，重新发包。郝乃宝与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为期十年土地承包合同，承包涉案土地199亩，并缴纳了承包费。合同到期后，2013年3月18日，宝兴村委会召开宝兴村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讨论通过：宝兴村两个屯的大荒地同意确定竞价底价为承包期限三年（2013年-2015年），一次性交三年承包费，水田每年每亩460元，旱田每年每亩150元。竞价；原承包户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2013年3月27日，宝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与郝乃宝（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编号为第013号的《宝兴村集体机动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虎林市实施〈农场土地承包法〉办法》等有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的规定，在公开竞价、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甲方将其机动地199亩承包给乙方从事生产经营。承包期为叁年，即自2013年3月27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承包费采用现金支付方式，即：每亩三年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承包费，三年共计274620元。双方签订合同日2013年3月27日支付三年承包费。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收取机动地发包的承包费；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到期后收回发包的机动地。在承包期内，甲、乙双方各自履行国家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的义务，不得相互推诿和转移。甲、乙双方在合同生效后本着诚信的原则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如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方。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立即生效。在本合同期满后，甲方收回该土地，另行发包。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会及宋代军在甲方代笔人处盖章捺印，乙方代表人处无签字。2013年3月27日，郝乃宝缴纳了涉案承包费274620元。2016年3月23日，宝兴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关于宝兴宝山大荒地机动地发包事宜，参会人员讨论决定定价发包，最后决定按票数，水田每年每亩500定价，一次三年承包交清。2016年3月30日，宝兴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关于宝兴村村办农场地收费问题，村民代表讨论通过从2016年开始收费，3年（2016年—2018年），亩收承包费，水田300元，旱田200元，马上交款。2016年4月1日，宝兴村委会召开村两委会议，关于大荒地发包，3月23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定价水田每年每亩500元，旱田200元，一次交3年款（2016—2018年），3月30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村民想承包大荒地户报名，通知在3月31日前报名，宋代军发言：应采取竞价方式每档增加5元。定于4月10日竞价，竞价想包地的先交定金1万元，竞到地的可顶承包费。没竞到的退给本人。如竞到又不承包了，定金不退，作为村集体收入。宋代军、任延亮等五人在会议中签字。2016年4月11日，孙彬彬与宝兴村委会签订《宝兴村集体大荒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孙彬彬承包宝山大荒地地块52.3亩土地（涉案土地一部分），承包期3年，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每年承包费515元。同日，郝永福与宝兴村委会签订《宝兴村集体大荒地承包合同》两份，分别约定郝永福承包宝山大荒地地块53.7亩及32.3亩土地（涉案土地一部分），承包期3年，自2016年4月11日至2018年12月30日，每年承包费500元。2016年8月15日，虎林市人民政府针对郝乃宝2016年4月19日信访，做出《关于郝乃宝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其中，“3.你耕种的北甸子1号大荒地是机动地与事实不符，村集体将北甸子1号大荒地承包给我们村民耕种并收缴承包费不合理，既然宝兴村的机动地不向村民收取承包费，那么宝兴村集体就应当将你承包北甸1号大荒地以来所缴纳的承包费连同利息全部退还给你问题”。北甸1号大荒地是1990年原宝山村委会雇用村拖来机手尹关富开垦的，是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村集体开垦的新增地源，依据虎发[1996]23号《关于稳定完善土地承包关系延长土地承包期的若干规定》规定，该土地是村集体资产，视为机动地管理，应与农户签订承包合同并收取承包费。村委会将该土地承包给你们并收取承包费的行为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对你反映将你承包北甸1号大荒地以来所缴纳的承包费连同利息全部退还给你的诉求不予支持。2019年2月26日，宝兴分别召开支委会议、两委会议、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宝山、宝兴两个屯大荒地机动地重新发包事宜，主要内容基本一致，讨论决定这轮承包期还定3年合同，从2019年1月1日到2021年12月31日，采取竞价发包，按原有机井地块，编好地块顺序。竞价底价：每年每亩水田300元，旱田150元，3年一次性交款。原则上宝兴屯村民竞宝兴地，宝山村民竞宝山地，本屯如果包不出去了，两个屯村民可互相竞价承包，如两个屯村民都不承包，可以对外发包。2019年3月23日，郝永福与宝兴村委会签订《宝兴村集体大荒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郝永福承包大荒地地块53.7亩和32.3亩水田，每亩305元，承包期为3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孙彬彬与宝兴村委会签订《宝兴村集体大荒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孙彬彬承担大荒地一号北节地块103亩水田，每亩310元，承包期3年，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8月9日，宝东镇人民政府做出宝政发[2019]49号宝东镇人民政府文件《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为：郝乃宝反映“宝兴村书记任延亮违反国家法律、政策和村三委会决议，将你承包耕种20年的土地未经过你同意，以水井为单位竞价发包给任延亮的亲属孙彬彬等村民，给你造成40多万元的损失。”，经查阅村两委、村民代表记录，2016年村里发包荒地时召开村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讨论，村两委会商议定价抓阄方式水田430元每亩，旱田150元每亩，一包三年交纳三年承包费，如村民代表会议不同意也可竞价发包。后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后投票表决当年发包土地时底价为水田每亩500元，旱田每亩200元，一包三年。2016年4月1日村两委会又对大荒地发包进行研究，采取竞价发包，每次加价5元。经查看竞价发包现场视频，村里于2016年4月10日对大荒地进行发包，有发包视频进行详细记录，先对发包会序进行宣读，又对竞价地块进行说明，提到竞价按机井编号进行竞价，每个井管几个地块为一个竞价单位。全部竞价都按规定进行，没有任何人对竞价程序提出异议。处理意见：经查阅相关会议记录和影像资料孙彬彬承包宝兴村土地符合程序，不存在任延亮违反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私自将土地发包给孙彬彬的问题，也不存在垄断农村资源问题。如不服本处理意见，可自收到本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虎林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申请，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现原告郝乃宝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郝乃宝及宝兴村委会对2003年至2013年期间承包耕种涉案199亩的事实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至2015年郝乃宝经过竞价承包耕种涉案199亩土地的事实，双方均表示认可，且宝兴村委会提供的承包合同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郝乃宝与宝兴村委会2013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因该土地承包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故对于郝乃宝要求判令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未经合法程序，重新发包土地行为确认违法、要求确认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与孙彬彬、郝永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依法返还199亩的土地承包权的起诉，本院应依法予以驳回。同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故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会有权发包涉案土地，其作为发包方主体适格；被告孙彬彬、郝永福作为宝兴村宝山屯村民亦具备承包涉案土地的主体资格。虽2016年发包行为在村民代表会议决定为定价发包，但孙彬彬、郝永福与宝兴村委会2016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二人按照合同约定已经交纳了符合当地市场价格的承包费，且二人与宝兴村委会2013年确定的承包关系已经履行结束，不具备返还的事实依据。涉案土地在2019经宝兴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重新决定对外竞价发包，孙彬彬、郝永福作为宝山屯村民通过竞价方式取得的涉案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定程序，二人取得了涉案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郝乃宝要求确认宝兴村委会与孙彬彬、郝永福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宝兴村委会返还涉案199亩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郝乃宝要求宝兴村委会返还其交纳的2013年至2015年承包费274620元的诉讼请求，郝乃宝作为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宝山屯村民，具有承包涉案土地的资格，其作为承包方主体亦适格，根据2013年宝兴村委会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涉案199亩土地对外竞价发包，郝乃宝通过竞价与宝兴村委会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郝乃宝履行合同义务并缴纳了相关费用，视为对土地发包的事实认可，本院对于以上事实予以确认。虽郝乃宝未在合同乙方代表人处签字，但其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缴纳了承包费，虎林市宝东镇宝兴村民委员会为其出具收据，应视为表示接受，故应认定郝乃宝对合同内容做出默示，用自己行为表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故本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成立并生效。郝乃宝缴纳承包费后如约履行合同权利义务，对合同约定的机动地进行实际耕种并获得收益。现该合同已于2015年12月30日履行完毕，郝乃宝在合同履行期内未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仅在诉讼中提出发包方主体不适格，要求确认合同违法的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其要求返还土地承包费2746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乃宝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郝乃宝提交了截图一张。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至2019年12月31日才成立经济合作社，即村集体经济组织，在此之前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未成立村集体经济组织。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起到有效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郝乃宝提交的证据，因该证据不能有效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阅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2003年至2013年期间以及2013年至2015年上诉人郝乃宝经过竞价承包耕种案涉199亩土地的事实，上诉人郝乃宝与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双方均表示认可。在上诉人郝乃宝与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2013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因该土地承包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宝兴村委会有权发包案涉土地，发包方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返还2013至2015年承包费的问题。经查，一审期间已经对其提出的承包费问题经过了庭审质证、认证和论证，本院对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与一审法院相一致。上诉人因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亦无证据证实庭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郝乃宝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和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0元，由上诉人郝乃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建明审判员  刘兆宇审判员  周雪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婧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