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正安街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88262413XD负责人：陈修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清，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仕明，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三梅，女，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玲，女，198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华，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前锦，女，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夷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陈前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2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夷陵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商业险内赔偿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损失总额536316.76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本起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的过错及责任的认定，肇事司机柴庆丰驾驶机动车超过核定载重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超载，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夷陵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规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既符合保险市场的交易习惯，也符合我国法律的现行规定。同时，也向投保人(被保险人）进行了书面提示以及包括其他免责事由的明确说明。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后解决另案袁对发的前期住院医疗费用的赔付中，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得到了包括被保险人陈前锦在内的双方当事人的认可。但原审判决不认可扣减10%的超载绝对免赔率，其混淆了驾驶人在事故中所应负的不同责任的免赔率和超载的绝对免赔率的概念。综上，一审判决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损失595907.51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扣减10%的超载绝对免赔率，只应赔偿536316.76元(595907.51-595907.51*10%)。加上原判的交强险内赔偿80568元，合计应赔偿616884.76元，扣已赔付丧葬费30000元，还应赔付损失计586884.76元。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交通事故导致两死两伤，根据本案特殊性，结合保险公司承保时没有进行明确的提示义务。人保财险夷陵支公司要求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有违公平原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前锦辩称，一、案涉商业三者险已购买了不计免赔，保险公司诉称扣减10%的绝对免赔率，即使商业保险中有约定也违背了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免除和减轻保险公司的责任，加大被保险人的责任和义务，排除被保险人依法应当享有的权益。这种格式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即使有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向投保人提示告知义务，故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适用法律准确。二、即使袁对发案中有书面协议扣减10%的超载绝对免赔率，该书面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也是无效协议。该协议的签订是保险公司趁人之危，在胁迫陈前锦的情况下签订的。陈前锦在袁对发案中已经质证陈述意见，签协议时保险公司胁迫陈前锦不签协议的话，保险公司就不支付抢救费用。当时为了救治袁对发，陈前锦在这个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三、一审判决依据夫妻共同义务判令陈前锦承担了赔偿责任，陈前锦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因为经济困难，没有上诉。陈前锦的丈夫在交通事故中也当场死亡，陈前锦也是受害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量，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夷陵支公司、陈前锦赔偿沈祖万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1003152元，由人财保夷陵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保险公司不能赔偿的部分由陈前锦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5日7时25分许，当事人柴庆丰驾驶鄂Ｅ×××××号东风牌自卸货车沿348国道由秭归往宜昌方向行驶，当行至348国道（宜巴线）371KM+70M路段时，车辆失控向左侧翻，该车在撞击行人袁对发及其停放在道路左侧路外收废品的三轮摩托车后，又与路外行人沈祖万、肖长生发生碰撞，造成柴庆丰、沈祖万二人当场死亡，肖长生、袁对发受伤，沈文的房屋、假山受损，刘兴保的水池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4日，沈祖万安葬于夷陵区小溪塔街办龙泉山村四组。2019年8月22日，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第4205021201900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庆丰负事故全部责任，沈祖万、袁对发、肖长生、沈文、刘兴保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人财保夷陵支公司向刘三梅转账支付沈祖万丧葬费30000元。一审法院同时查明，1、沈祖万系宜昌市××区小溪××街道××山村村民，其家庭承包地均已被征用。沈祖万自2016年8月至2019年1月在湖北九安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门卫兼电工工作。2、刘三梅与沈祖万系夫妻，二人婚后生育女儿沈玉玲、儿子沈仕明。3、鄂Ｅ×××××号东风牌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是陈前锦，该车辆在人财保夷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4、陈前锦系柴庆丰之妻，陈前锦于2019年10月18日向法院提交《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声明载明“柴庆丰无遗产，若有遗产，陈前锦自愿放弃对柴庆丰所有遗产的继承。”柴庆丰母亲柴玉秀、儿子范金来亦提交了《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5、另一原告袁对发诉被告陈前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其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4588.99元、后期治疗费1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0523.10元、误工费28061.59元、残疾赔偿金22560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另有鉴定费2200元，合计损失397409.68元。6、另一原告沈文诉被告陈前锦、人财保夷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沈文的财产损失为89300元，评估费为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1、柴庆丰驾驶鄂Ｅ×××××号东风牌自卸货车与沈祖万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柴庆丰负事故全部责任、沈祖万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效。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系柴庆丰一方责任，但其已因交通事故死亡，不能直接承担赔偿责任。鄂Ｅ×××××号东风牌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系陈前锦，陈前锦与柴庆丰系夫妻，车辆为家庭所有的营运车辆，属夫妻共同财产，该车辆运营产生的利益亦为家庭共有，柴庆丰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前锦应当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鄂Ｅ×××××号东风牌自卸货车在人财保夷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财保夷陵支公司应当在承保交强险的分项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应由陈前锦赔偿。2、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的各项经济损失，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予以认定；沈祖万居住在宜昌市××区小溪××街道××山村，其家庭土地因征用而成为失地农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予以支持；刘三梅、刘万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处理沈祖万丧葬事宜的亲属误工费认定为959.10元（38897元/天÷365天×3天×3人）；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请求赔偿食宿费5000元，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三人均系宜昌市夷陵区本地居民，对此不予支持；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起交通事故已造成多人受伤、死亡，且肇事司机柴庆丰亦因事故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包括死亡赔偿金，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741339.60元。3、由于该起事故另造成袁对发受伤，袁对发已提起诉讼；造成沈文财产损失，沈文亦提起诉讼，故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应当按照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袁对发及沈文的各项经济损失按比例确定赔偿数额。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刘三梅、沈仕明、沈玉玲涉及该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741339.60元，袁对发涉及该项损失（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为270820.69元，根据两案各自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所占比例计算，刘三梅、沈仕明、沈玉玲应获得该项赔偿款80568元，袁对发应获得该项赔偿款29432元。刘三梅、沈仕明、沈玉玲超出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为660771.60元，由于另案袁对发超出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不含鉴定费）为360755.68元，沈文超出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的损失（不含评估费）为87322元，根据三案各自尚余赔偿款在商业三者险总额1000000元所占比例计算，刘三梅、沈仕明、沈玉玲应获得商业三者险赔偿款595907.51元，袁对发应获得商业三者险赔偿款325342.39元，沈文应获得商业三者险赔偿款78750.10元。综上，人财保夷陵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原告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各项经济损失676475.51元（80568元+595907.51元），因人财保夷陵支公司已赔付丧葬费30000元，则还应赔付646475.51元。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超出保险公司理赔范围的损失为64864.09元，应由陈前锦赔偿。4、人财保夷陵支公司主张柴庆丰驾驶车辆超载行驶，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一审法院认为，鄂Ｅ×××××号东风牌自卸货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理应享有不计免赔的权利，而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格式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有违公平原则，对于本案从事货运行业的车辆来说，该条款属于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各项经济损失646475.51元(已扣除赔偿的丧葬费30000元)。二、由陈前锦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各项经济损失64864.09元。三、驳回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8元，由沈仕明、刘三梅、沈玉玲负担655元，陈前锦负担210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虽然，人财保夷陵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根据陈前锦签名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中确认保险公司业务人员送达的与本保险产品相关的材料仅为1.保险单正本及3.保险费收据，而2.所投保险种的全部保险条款并未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人财保夷陵支公司向投保人陈前锦送达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10%绝对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对该部分说理不当，但判决无错误。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另一伤者袁对发的《赔款支付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人财保夷陵支公司主张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财保夷陵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晓峰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瑞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