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主要负责人：陈慧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川，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河南容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霞，女，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宗敏，男，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润，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法定代理人：李雪霞（系赵润之母），住河南省汝州市温泉镇赵庄村**院**，公民身份号码4104821968********。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艺博，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霞、赵宗敏、赵润（以下简称李雪霞等三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2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雪霞等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保险合同是依据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订立的商业保险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该保险合同是在双方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合同条款2.4条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被保险人赵新强本次出险系酒后驾驶，酒后驾驶亦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令禁止性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对法律法规禁止性行为保险人作为免责条款的，人民法院对受益人等以保险人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为由要求承担责任的不予支持，故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拒绝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投保人赵新强购买险种为安行宝保险，赵新强投保时，在投保前已经投保提示，投保中经过讲解与填写投保单，对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予以确认。该“声明与授权”第1项内容为：“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以下简称‘本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投保人赵新强对此进行确认并亲笔签署了合同，按期如数支付了保险费，表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了保险条款，同意了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包括免除和限制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且保险合同对免责条款中包含“被保险人醉酒”“被保险人酒后驾驶”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休的加黑形式予以载明，同时在合同第10条“释义”部分，对“醉酒”“酒后驾驶”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解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认为，该公司已经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同时，投保流程系先进行投保提示、填写投保单，生成保险合同，送达后再次确认并签署回执。但一审法院却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而保险合同成立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为由，认定该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这明显属于对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机械理解，且该理解并不符合立法本意，也不符合实际情况。类似的案件目前正在突发，一审法院总以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认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看似有利于弱者，维护了社会稳定，但背后隐藏更多的是纵容了投保人滥用诉权，丧失诚信底线，扰乱保险市场正常经营秩序，造成更多的社会不稳定因素。李雪霞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辩称赵新强系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且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虽将被保险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的有关问题单独列出，但仍然将“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作为前置条件，规定保险人在履行提示义务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还将“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进一步解释为“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保险销售行为可回溯管理暂行办法》更是以行业规定的形式，对保险公司如何履行“提示告知义务”作出明确规范，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销售过程中应对出示投保提示书、免除责任条款的书面说明及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进行录音录像。由此可见，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均应按照上述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进行录音录像；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赵新强提供的投保单附有格式条款，仅在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上就免责条款的字体做了加黑处理，没有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也没有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录音录像。为此，李雪霞等三人认为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就该免责条款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该公司提交的《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和《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并未对责任免除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第3项虽对“责任免除条款”有关字样作了加黑标示，但也仅是标示了“责任免除条款”字样，但没有显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事由），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应是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尤其是免责事由）的提示，而不仅仅是对“责任免除条款”字样的提示。赵新强虽在《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和《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投保人签名处签名，但免责条款并没有在上述文书上有所显示，且该投保单和人身保险提示系保险人预先拟定好未与对方协商、重复使用的格式条款，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以该声明去说明投保单之外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属于用一个格式条款去证实另外一个格式条款，这种以“格式条款提示说明格式条款”的方式不能产生法律规定想达到的效果。虽然赵新强已经交费应受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束，但保险合同成立并不意味着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向李雪霞等三人提供了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其对主张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依据该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并非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上诉所称的“总以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来认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李雪霞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支付保险金106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赵新强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41049170903965的人身保险合同，投保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和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37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6日零时起至2018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该保障计划已续保至2020年1月15日二十四时止。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该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保险条款第2.3条约定：“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我们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我们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金额意外伤害医疗（适用《附加个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2000元；意外伤害身故、残疾（适用《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60000元。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第2.4条约定：“保险责任在本合同保险期间内，且本合同有效的前提下，我们按以下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身故保险金若被保险人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身故，我们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该合同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15日，打印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赵新强署名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签收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2019年3月8日1时57分许，在常××省道××汝州市××陈家庄路段，赵新强驾驶豫Ｄ×××**号小型轿车由西向东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刘玉传驾驶的豫Ｒ×××**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赵新强当场死亡，造成交通事故。2019年3月19日，汝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10482120190000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针对该起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分析：赵新强醉酒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刘玉传驾驶超过核定载重量的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至危险路段时，未降低行驶速度。最终认定赵新强承担主要责任，刘玉传承担次要责任。发生事故后，李雪霞等三人提起诉讼，要求刘玉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予以赔偿，2019年7月9日，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8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赔偿赵宗敏、李雪霞、赵润各项损失共计184934.5元；该判决已经履行完毕。一审诉讼中，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称，愿意承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一份，证明该公司在与赵新强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对责任免除条款向赵新强履行了提示告知及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受害人赵新强，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庙乡铁匠炉村××号赵新强父亲赵宗敏共生育3名子女，赵新强与李雪霞育有一子赵润。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赵新强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投保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李雪霞等三人作为受益人，在被保险人赵新强死亡后，有权要求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支付保险金。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保险人是否对赵新强投保的涉案保险合同上载明的免责条款向赵新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和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合同生效日均为2017年1月16日，但合同打印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本案中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供了《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复印件一份，该回执显示：“……3．请您认真阅读并充分了解您购买的保险产品的‘保险责任’、‘理赔’、‘给付’、‘续期交费’等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犹豫期条款’及‘合同解除’的内容。”并就“保险责任”“理赔”“给付”“续期交费”“责任免除条款”“犹豫期条款”及“合同解除”字体作了加黑处理，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虽然显示投保人处有赵新强的签名，但其打印日期为2017年1月19日，签收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2017年1月15日签署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向赵新强出示条款并对免责的禁止性规定予以提示，该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019年3月8日，被保险人赵新强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应向李雪霞等三人赔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1000000元（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和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60000元，以上共计106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雪霞、赵宗敏、赵润支付保险金106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7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交4组证据：1．涉案保险的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拟证明投保人赵新强在投保时，亲笔在投保单“投保人签名”栏签字确认，声明保险代理人已经提供格式条款并对条款内容特别是保险责任的条款进行了讲解、说明，其本人书写声明确定被保险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同时被保险人签字确认对保险合同条款理解并认可；2．涉案保险的保险条款，拟证明该条款第2.4条中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同时保险人对该部分内容进行加黑加粗的醒目提示，并在第10.15条、第10.19条对酒后驾驶和醉酒进行了进一步的释义。3．赵新强投保时业务员焦风霞用于办理本案保险的平板电脑自动抓取的赵新强本人照片1页，拟证明赵新强对本人的投保行为是了解的，并且在投保单及投保提示书上进行了亲笔签字确认，视同其对保险合同及保险责任条款、免责条款了解和认可。4．焦风霞书写的证言1份（附焦风霞手持身份证及该证言拍摄的照片），拟证明当时已向赵新强告知了免责条款，赵新强在投保单上进行了签字，其本人也接通了回访电话。李雪霞等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第1组、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投保单、投保提示书是保险公司事先制作的格式条款，赵新强投保时，是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业务员在其平板电脑上操作完成后，让赵新强签的字，赵新强在投保时并没有见到该保险条款，更没有见到免责条款，尽管赵新强在投保单、投保提示书上签字，但不能证明其明了关于责任免除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并作出同意投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照片是焦风霞用于办理本案保险的平板电脑自动抓取的赵新强照片，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仅仅是投保时提交电子签名时拍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对涉案免责条款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与焦风霞在李雪霞第一次起诉时在庭审笔录中所述的“投保时是打开平板上的神行太保，点开客户需要的产品，输入客户信息，验证客户身份资料，‘我已阅读本条款’只是打钩，点击确认核保通过，现场支付”相互印证，况且当时并没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是事后焦风霞送去的。对第4组证据该证言是焦风霞书写的没有异议，但是对该证言内容有异议，因焦风霞是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业务员，且现在仍在职，故对其证言有异议，不认可该证言内容。李雪霞等三人提交1组证据：汝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李雪霞就涉案保险纠纷此前起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一案2020年1月13日的庭审笔录（该次起诉因疫情原因李雪霞撤回起诉）及该次开庭后焦风霞出具的书面证言各1份，该份庭审笔录中焦风霞出庭作证所作的陈述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在与赵新强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因焦风霞目前还在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上班，该公司得知焦风霞出庭作证后，又让焦风霞书写了一份与事实相矛盾的书面证言，应当以焦风霞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为准。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该份庭审笔录中焦风霞述称已把合同送给了赵新强本人，并要求其在回执单上进行了签字，而且焦风霞说要给赵新强讲合同内容，赵新强不让讲，焦风霞书面证言中也明确了已告知赵新强酒驾、无证驾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该份庭审笔录及焦风霞书面证言是李雪霞第一次起诉时形成的，该次起诉李雪霞后撤回起诉，该公司收到了撤诉裁定，具体撤诉原因该公司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依法审查确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涉案保险业务系2017年1月15日，在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举办的答谢会现场，由该公司业务员焦风霞和投保人赵新强使用焦风霞工作用平板电脑，采用电子签单的方式办理。2．涉案《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条款》第2.4条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本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和‘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全残的，我们不承担本保险条款‘2.3保险责任’中约定的‘意外身故保险金’、‘意外全残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的给付责任：……（4）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涉案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金额意外伤害身故、残疾适用的《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第2.5条约定：“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我们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4）被保险人醉酒、斗殴，主动吸食或注射毒品；（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二份合同条款“释义”部分对“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醉酒”等概念作出了解释。3．涉案《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三、请您详细了解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载明：“请您不要将保险产品的广告、公告、招贴画等宣传材料视同为保险合同，应当要求销售人员向您提供相关保险产品的条款。请您认真阅读条款内容，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权利和义务、免赔额或免赔率的计算、申请赔款的手续、退保相关约定、费用扣除、产品期限等内容。您若对条款内容有疑问，您可以要求销售人员进行解释。”赵新强在落款处“投保人（签名）”栏签名。《个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载明：“1．被保险人或其法定监护人及投保人（以下简称‘本人’）已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保险代理人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本人无异议。……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该内容为保险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赵新强在落款处“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栏签名。4．李雪霞就涉案保险纠纷此前起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时（后撤回起诉），焦风霞作为李雪霞一方的证人于2020年1月13日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庭审笔录记载：审判人员问：“证人，你今天到庭主要证明什么？”焦风霞答：“赵新强的保单是我签的，我去他家很多次，他说他打工很忙，不用跟他讲那么多，后来去公司答谢会上，现场氛围很好，就签单了，他说他签两千多（元）的合同就可以。”后李雪霞代理人问：“答谢会的流程是什么？当时签单的时候有无讲保险条款？答谢会有讲这些条款吗？后来送保险合同时有讲保险条款吗？你对酒驾、无证这些免责条款跟他讲解了吗？”焦风霞答：“开始是幸运大抽奖，客户拿出身份证抽奖。保险理念讲完后是讲保险产品，谁想办现场就可以办理，办理的合同根据钱数可以领取礼品。当时赵新强说我不要什么礼品，听专家讲的那两千多（元）的就可以。于是赵新强签了合同之后就走了。赵新强说他听完专家讲的两千多（元）的就可以，我只是促成合同的签订，答谢会业务员是不进场的，我不知道答谢会有没有讲条款内容。送合同时赵新强正在做电焊工作，我跟他说需要签字，交代了一下怎么接回访电话，交代完之后我就走了。客户说他很忙，都没有空跟他讲很多，他不让讲。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大人小孩都知道，这些不需要说。”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代理人问：“答谢会上是否对产品进行了明确详细说明？合同签订是如何签订的？犹豫期内送达客户回执最终保险合同生效，投保人对保险合同条款是否清楚知情？”焦风霞答：“不知道，业务员不能进场。业务员统一在一个房间培训，答谢会完毕后赵新强说专家说的这个产品挺好我就买这个，我的钱比较紧张。在平板上签的，打开平板上的神行太保，点开客户需要的产品输入客户信息，验证客户身份资料，‘我已阅读本条款’只是打勾，点击确认核保通过，现场支付。我去送回执的时候，赵新强在做电焊工作，我告诉他需要回访电话合同才生效，他说当时答谢会上对此已经说的很清楚，他知道。”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提交焦风霞于2020年1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内容为：“2020年1月13日下午所做的证词，因投保人办保险至今时间太久，记不清楚，说的不够具体，现作出以下补充，请予采纳。投保人赵新强在参加答谢会签单前，曾多次见面，已告知酒驾、无证驾驶发生事故时不承保。保险合同上已注明，酒驾、无证驾驶发生事故时不承保，本人已明确将该条款读给投保人赵新强，这是当时的事实。”5．本院二审期间，为进一步查明有关事实，要求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限期提交涉案保险业务办理时的标准办理流程截图及显示该保险业务办理流程每一步操作程序的视频，并要求该公司通知其业务员焦风霞到庭说明有关情况。该公司未能提交有关流程截图及视频，解释称投保后自动生成的有投保单，该公司系统没有留存相关视频，只是在投保过程中对被保险人有自动抓取的照片；赵新强投保时是安行宝2.0版，现在已经升级为安行宝3.0版，现在的办理流程与原办理流程不同，当时的办理流程现在已经无法提取，故无法提交涉案保险业务办理时的标准办理流程截图及显示该保险业务办理流程每一步操作程序的视频。该公司亦未能让焦风霞到庭说明情况，解释称其已通知焦风霞，因焦风霞家中有病人需其照顾无法到庭，但书写了一份证言并附本人手持身份证及该证言拍摄的照片提交法庭，即上述该公司提交的第4组证据材料。该证言内容为：“我叫焦风霞，工号ZHZPB759，2017年1月15日面见客户赵新强，向其讲解安行宝保险条款，免责条款逐一告知，客户赵新强同意并签单安行宝10年交，每期保费2500元按10次交清。录单时我问询客户赵新强身体健康状况，是否有既往病史，赵新强告知身体××无任何住院病史。我向赵新强再次逐项将免责条款、保险责任告知，客户保单为赵新强本人亲笔签名，本人回访。”除此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赵新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应否对本案承担保险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依法适用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审理本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有关认定，涉案保险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赵新强系醉酒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赵新强当场死亡。根据涉案《安行宝两全保险（2.0版）条款》《个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99）条款》的有关约定，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醉酒属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关于“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酒后驾驶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就上述免责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除酒后驾驶外的其他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从本案的有关事实看，2017年1月15日，涉案保险投保时采用的是电子签单模式，由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业务员焦风霞协助投保人赵新强在该业务员工作用平板电脑上的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文件上签字后再生成正式文本，之后交付赵新强。这其中，操作程序中的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对该免责条款是否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是否必须浏览免责条款、释义等合同条款方能进行下一步操作，对认定该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具有重要意义。因涉案投保提示书、投保单均系保险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上面亦无载明有关免责条款和释义的内容，且李雪霞等三人主张赵新强投保时是焦风霞在其平板电脑录单系统上给赵新强填写的内容，赵新强仅在最后按照焦风霞的要求签字。二审审理中，本院要求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提交涉案保险业务办理时的标准办理流程截图及显示该保险业务办理流程每一步操作程序的视频，以查明有关事实，但该公司未能提交。一审审理中，该公司提交的《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载明赵新强收到涉案保险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该合同已于2017年1月16日生效），亦不能证明该公司在赵新强投保时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合上述情况，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赵新强投保时提供了免责条款，而涉案投保提示书、投保单本身即是格式条款，缺乏证明力，赵新强在该投保提示书、投保单上签字不能证明保险人已提供免责条款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结合焦风霞在李雪霞就涉案保险纠纷此前起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南分公司时出庭证言的有关内容（焦风霞之后出具的书面证言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其内容亦是对其原出庭证言所述称事实的反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书面证言不能对抗其出庭证言），一审判决以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有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该公司关于涉案交通事故属于免责范围、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有关约定，判令该公司向李雪霞等三人支付保险金1060000元并无不当。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太平洋寿险平顶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石天旭审判员  李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立永书记员王奚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