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武，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华，安徽元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本明，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娥，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武因与上诉人陈本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8）皖1181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陈德武、陈本明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皖11民终17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1181民初486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陈德武、陈本明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陈本明立即返还陈德武委托代付款1882823元；2.陈本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证据不足,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皖地征06698519、06698520完税证明复印件中的税款由陈本明实际支付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其他单据中的白条、收据、销售清单中的款项由陈本明实际支付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水电费、电话费等相关费用由陈本明支付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的工人工资类费用由陈本明支付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的说理部分存在缺乏法律依据，降低了民事证据审查认定标准等错误，难以使陈德武信服。（1）一审判决将合同约定不明归责于陈德武扩大了委托代付款项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降低了民事证据审查的认定标准,没有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仍应当由陈本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陈本明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履行了1806241.92元的委托代付义务，陈德武仅认可其实际支付67177元。 陈本明辩称，1.关于一审认定额06698519、06698520税收完税证明问题，该完税证明开具时间为2016年2月3日，这一期间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是陈德武，陈德武雇佣陈本明在管理案涉项目现场，陈德武委托陈本明支付后，江苏水利公司不可能给陈本明报销，如果报销，也只能找陈德武报销。该正规完税凭证应当在项目总承包单位江苏水利公司财务入账，陈本明不可能持有原件。2.陈本明提供的所有单据均是在管理案涉项目现场时形成，采购的单据上详细的记载了购买的物品名称、数量和价款，并无因私消费的情形。陈德武委托陈本明全面管理12座水库的项目现场施工，12座水库同时开工，施工工作全面展开，所需采购的材料多而杂，地理跨度大，所需人员多，管理难度大。在受托的将近9个月时间内，陈德武仅支付给陈本明195万元，该款远远不够维持项目现场的现金需求。陈本明每次接受陈德武的委托后，并不是不向陈德武汇报委托支付情况，而是每次都是陈本明支付完陈德武汇过来的钱之后，向陈德武汇报了之前款项的支付详情后，在项目现场严重缺乏资金无法继续支撑的情况下，经陈本明反复催要，陈德武才转下一笔款给陈本明。195万元并非一次性支付到陈本明账上，如果陈本明不向陈德武汇报支付详情，陈德武继续向陈本明继续转账汇款。3.关于水电费、电话费等项目支出问题，12座水库分散在天长市各个地方，项目上每座水库的施工都必须雇请工人。工人居住的房屋是租用当地农户的民房，农户家有水、电表，用水、用电缴纳费用，缴费凭证当然是当地农户的户名，而不可能是陈本明或者陈德武的户名。关于电话费问题，12座水库同时施工，需要指挥联络，必然产生交通费、通讯费。4.陈本明在接受陈德武的委托管理项目，施工过程支付农民工报酬，该阶段的劳务报酬应当由陈德武支付，陈本明接受委托代为支付后，江苏水利公司不可能给予报账，5.陈德武委托陈本明为天长12座水库加固除险工程进行现场施工管理，并附带委托支付部分工程材料款、劳务费等等，但陈德武并未向项目现场委托专业的会计人员，也未要求陈本明聘请会计人员管理账目，更未指导陈本明如何完善财务账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完成施工管理和各种交易，陈德武也是给予了陈本明极大的信任，在陈本明完成每次委托支付义务后，工地上再需要用钱的时候，陈德武依然会转钱过来。如果不是基于信任，陈德武委托一次后，不会再继续委托陈本明代为支付，陈德武也从未对陈本明的支付行为产生过异议，陈本明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完成了陈德武委托的支付义务。陈本明按照陈德武的委托，将资金用于陈德武承包的项目后，陈德武回过头再要求陈本明退还已经支付出去的款项，对于陈本明才是极大的不公平。在陈德武与江苏水利公司的诉讼案件中，陈德武把向陈本明付款195万元作为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地完成支付义务，在本案中却否定了195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到案涉项目工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增加了陈本明的诉累。6.陈本明已经提供了详尽的支付凭证，证明其将195万元用于案涉项目现场，购买各种建筑施工材料包括人员工资支付等，陈本明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因陈德武对陈本明的证据提出质疑，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 陈本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德武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德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本明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在计算陈本明完成委托事务时支付的金额存在错误，陈本明在完成委托事务时，连自己的劳务报酬都没有预留，将受委托支付的195万元全部用于项目工地上，只是由于票据零散，一审诉讼时尚有17053.52元票据没有搜集整理。2.陈德武委托陈本明在案涉工地12座水库进行施工管理，陈德武自己很少到案涉工地,也没有委派项目会计到现场。天长市12座水库施工同时全面展开,分布零散,地理跨度大,用工人数多,所需采购物资多而杂,所有施工管理工作全部由陈本明和陈俊负责。由于施工管理工作量大,涉及财务工作又比较专业,陈德武没有对陈本明的支付凭证和账册建立情况提出要求。陈德武向陈本明每次转账,都是陈本明在项目管理现场严重缺乏资金的情况下,向陈德武多次要求后,陈德武才转账过来。陈本明将收到的款项全部使用于项目上开支,并将支付凭证交由陈俊保管。陈本明受雇于陈德武在项目施工现场近9个月的时间内,项目上始终是缺钱的,到目前为止,陈德武仍未支付陈本明和陈俊的劳务报酬。3.2017年7月10日陈德武撤场,陈本明为了配合陈德武与江苏水利公司结算工程款需要,让陈俊将全部支付凭证送到陈德武与江苏水利公司开会算账的会场。在陈德武起诉陈本明返还195万元款项时,陈本明才几经周折从江苏水利公司找回本案证据材料。陈德武与江苏水利公司算账,以及陈德武在案涉工程所涉的诉讼中,均将该195万元的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使用,证明该195万元已经用于案涉项目。4.陈本明与陈德武之间形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陈德武委托陈本明支付案涉项目工地材料款、人员劳务报酬等，也应包括支付陈本明本人的劳务报酬。陈德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陈本明每月报酬6000元，且至今未向陈本明支付。陈德武委托陈本明付款195万元，如果该款尚有结余，应当扣除陈本明9个月的劳务报酬54000元，以及扣除陈本明用于项目上使用的两辆车的租金每月10000元，租金合计90000元。 陈德武辩称，1.陈本明称票据零散，一审诉讼时尚有17053.52元票据没有整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有违常理，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本次庭审不应理会。2.陈本明称“在现场严重缺乏资金的情况下，向陈德武多次要求后，陈德武才转账过来，陈本明将收到的款项全部用于项目上的开支”与其在本案中出示的一系列材料所体现的支付情况严重相悖，反而足以证明该一系列材料就是虚假材料，陈本明应当围绕该一系列材料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补强。3.陈德武将交付陈本明的195万元转账记录，作为另案证据提交仅仅是为了证明，陈德武是一定时间范围内的实际施工人，而不是在另案中证明陈德武履行了另案中195万元的工程款支付行为，故此更是与陈本明是否实际履行195万元无关。4.陈本明二审当庭说到劳动报酬每月6000元，车辆租金每月1万元，其主张行使抵销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本明在一审中没有向法院提交反诉状。陈本明和陈德武双方在2016年7月份已经事实上解除了合同，截止陈德武收到本案书面上诉状之日，陈本明均未明确作出追讨劳动报酬以及车辆租金的意思表示，如今当庭表示已超过诉讼时效。 陈德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本明返还委托代付款1950000元；2.陈本明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95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陈本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陈德武以江苏水利公司的名义与天长市水利局签订了《天长市2015年病险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土建施工2标合同书》，工程承包范围为天长12座省级小型一般小（2）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土建施工。后陈德武委托陈本明在该项工程中负责具体的现场施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对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均无异议。2016年7月10日，因江苏水利公司要求陈德武停止施工，陈德武撤离现场，陈德武与江苏水利公司对陈德武撤场时已经完成的工程范围、工程量陈述不一，也未进行工程结算。此后，该工程由江苏水利公司自行施工，陈本明继续受雇于江苏水利公司继续负责该工程的现场工作，该工程于2017年6月通过完工验收。 又查明，自2016年2月3日至6月25日，陈德武通过其本人账户和委托夏情情向陈本明转账合计1950000元，转账凭证中载明用途为支付劳务费、天长水库人员工资款、天长水库加固工程款、天长水库工程材料款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本明是否需要返还陈德武委托支付的款项，如需返还，返还金额如何计算。陈德武与陈本明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陈德武向陈本明转账1950000元用于工程支出，陈本明应当按照陈德武指示将该款项用于指定用途。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没有对如何执行委托事项进行明确的约定，陈德明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陈本明必须对其支出提供正式的发票才能报账，应当对其指示不明可能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涉案工程系在天长境内12个小型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工程地点分散且均在农村，涉及的施工人员、材料供应商、劳务提供者等相关人员众多。而陈德武委托陈本明负责现场施工前后长达8个月，期间必然有大量的支出。因此，要求所有的支出都出具正规的发票作为凭证，也不符合常理。且陈德武与陈本明建立委托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对陈本明信任的基础上，在双方合同关系存续期间，陈本明没有理由制造大量虚假单据谎报支出。因陈德武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这些支出与涉案工程无关，或支出不合理，故对陈本明提供的有单据证明的1806241.92元的支出，该院均予以采信。但因陈本明提供的票据仅有1806241.92元，对于差额部分143758.08元，陈本明应当返还给陈德武。 对于陈德武要求陈本明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本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陈德武委托代付款143758.08元；二、驳回陈德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2350元，由陈德武负担20702元，由陈本明负担16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德武负担4631元，由陈本明负担369元。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本明是否应当返还陈德武案涉委托代付款项，若返还，具体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陈德武上诉认为，其共汇款给陈本明195万元，陈德武仅认可陈本明实际委托代付67177元，剩余款项1882823元均予以返还。本院经查，陈德武与陈本明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陈本明收到陈德武案涉195万元，理应按照陈德武的指示将款项用于指定用途。但陈德武与陈本明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陈本明必须提供正规发票才能予以报账。且案涉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均分布在天长农村，涉及的施工人员、材料供应商、劳务提供者等相关人员众多，每笔委托支付项目均要求提供正规发票亦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陈本明提供的有单据印证的代付金额为1806241.92元，并无不当。陈本明上诉认为，陈德武委托陈本明代付195万元，如果该款尚有结余，应当扣除陈本明9个月的劳务报酬54000元，以及扣除陈本明用于项目上使用的两辆车租金90000元，共计144000元，结算下来，陈本明无需返还陈德武任何款项。本院经查，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而陈本明在二审开庭补充的上诉理由陈述，陈德武需支付陈本明案涉劳动报酬54000元、车辆租金90000元，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陈本明一审时并未提起反诉，陈本明要求在本案中行使抵消权，本院不予支持。若陈本明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关劳动报酬、车辆租金进行约定，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陈德武、陈本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8元，由上诉人陈德武负担20452元，由上诉人陈本明负担31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夏胜琼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