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男，2011年3月2日出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男，2012年5月15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王某（系上诉人金某1、金某2的母亲），女，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3，女，1957年1月2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4，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回族，农民，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5，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6，女，1968年1月1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7，女，1970年8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平泉市。 上述七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河北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翔，河北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因与被上诉人韩某不当得利纠纷（立案案由为婚姻家庭、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20）冀0823民初2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某1、金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上诉人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及上诉人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江，被上诉人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装修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与金某9系兄弟姐妹关系，母亲胡某在父亲金某8死亡前十多年去世，其父金某8于2014年8月20日去世。金某8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上述被告（不包括先于金某8死亡的金某9），转继承人有金某9的子女金某1、金某2。王某与金某9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长子金某1（9周岁），次子金某2（8周岁），其一家在金某8名下的四间房屋内和金某8共同居住，并盖四间门房。金某9于2013年9月13日因病死亡，此后金某8仍在此房屋中居住。2014年年初，被上诉人韩某到王某家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2015年7月1日，被上诉人韩某与王某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一直在金某8名下的房屋内和金某8共同居住。被上诉人韩某与王某登记结婚前同居生活期间投资装修了门房四间，并简单维修了主房四间，盖小房一间。1989年金某8办理了农村居民翻建房屋审批表，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在自己名下，案涉房屋的继承人即本案七被告。金某9去世后王某与韩某相识，在农历2013年12月14日，王某为了抚养两个孩子要求原告到金某8家居住，是基于婚姻的关系，而并不是与金某8达成了赡养协议，在2014年对门房进行装修，2015年对房屋进行装修。2015年装修主房时，金某8已经去世。这也就是在装修主房时，未经房屋所有权人和继承人的任何意见，属于擅自装修。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在2015年装修房屋是经过金某8及家人同意的相关证据证明。2020年8月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以继承房屋为由要求韩某搬出该房屋，但不同意对被上诉人的装修投资予以补偿。2、房屋装修部分属于王某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与韩某于2018年7月20日经一审法院（2018）冀08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王某对其应分得的婚前婚后财产均表示放弃，判决主文第二条为：二、原告婚前财产（除双方居住房屋中装修外的原告财产权）、被告婚前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被告所有。双方离婚后王某到外地生活，原告仍使用该房屋。判决书中第二条明确了王某对装修财产没有放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放弃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部分是错误的。3、鉴定结果明显于高于购买的价格。一审法院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的房屋装修费用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第234号评估报告：本案涉及的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为52300.00元，鉴定费5000.00元。上诉人对该鉴定提出异议，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实际价格给予认定。鉴定费是被上诉人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某与韩某装修房屋系门房与主房的时间。虽然王某与被上诉人同居期间装修了门房，但是对主房装修部分是在金某8去世后装修。未经金某8本人和继承人任何人的允许，属于私自装修，并且将房屋主体结构擅自进行改变。即使承担也是王某按婚姻期间共同财产处理，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在二审中补充上诉理由：1、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七个上诉人作为主体不适格，本案是因为韩某与王某在同居期间及结婚后作出的一系列装修行为，如果涉及到分割装修的问题，也是应该在二者之间进行处置，与本案的七个继承人没有关系，二者之间对于此装修涉及财物进行分割处分后，有权人再与各个继承人进行协商处理，如果各继承人认可这种行为，则合理作价进行处理，如果不认可这种行为，则应当拆除后，拆除掉的财物归王某或者韩某所有，同时对房屋恢复原状。2、本案不是合法的财产添附行为而是典型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装修是经过权利人同意或者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在没有经过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装修行为，破坏了房屋的原结构，特别是对于主房承重墙的拆除，已经严重的危及到了房屋的安全性，现在的房梁已经出现了裂缝，有折断的现实可能性，这种破坏行为，属于一种侵权行为。这种侵权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其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3、本案中的装修财产同样归王某所有。本案中王某在离婚判决中并没有放弃对于装修部分的所有权，因此装修部分归原告个人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明显无事实依据。4、关于七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有失偏颇，应查明是否有人愿意继承财产及继承财产的范围，如果涉及到没人愿意继承财产的情况，判决都承担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再者继承的份额根据法律规定，肯定要考虑生前对父母的赡养程度等因素，享有的继承遗产的权利份额也不一样，法院笼统的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不现实也不合理。5、被上诉人投资装修无相关证据，包括红砖应当是原房屋中就有的材料而非是被上诉人自己出资购买的。6、评估报告存在明显问题。评估报告明显有失偏颇，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自身就是非常错误的，评估报告中没有体现出材料费、人工费、笼统的对现有财产进行作价，既不合理，也不现实，鉴定机构应当考虑材料的来源成本，人工费都是大家帮工没有产生人工费，因此评估报告的数字明显失实，新建的小房已经开裂、面临坍塌可能，这种情况下还做出如此高的评估明显与事实不符。瓷砖小块几毛钱一块，大块的地砖10.00元左右，人工不花钱，红砖是自己家原有的，如此低廉的成本，评估机构却不考虑实际情况，过高评估不符合情理。7、—审判决补偿比例明显错误。本案中原告在2014、2015年左右对房屋进行的所谓的装修，距今已经近7年，在六年里房屋内被原告堆满了各种杂物，无任何的可利用性，且现实中现在也无人使用，其装修时自己已经使用多年，现在让各继承人承担80%赔偿责任，于情于理均说不过去，判决明显错误。8、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一方已经提交了反诉状，并在法庭缴纳了25.00元的反诉费，但是一审对于反诉没有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 韩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试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如下：1、王某与金某9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即上诉人金某1、金某2，其一家四口人及金某8共同居住在登记金某8名下的时间房屋内，并盖有四间门房。金某9于2013年9月13日因病死亡，此后金某8仍然居住在房屋内。2014年年初，答辩人到王某家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并于2015年7月1日与王某登记结婚。答辩人婚后一直居住在登记在金某8名下的房屋内与金某8共同居住。共同生活期间，答辩人出资对门房四间及住房四间进行了装修并加盖小房意见。答辩人与王某于2018年7月20日经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8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判决载明：原告婚前财产（除双方居住房屋中装修外的原告财产权）、被告婚前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被告所有。王某对其应分得的婚前婚后财产均表示放弃。离婚后，王某到外地生活，答辩人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2、答辩人与王某共同居住期间装修投资系答辩人个人投资，且离婚时，王某放弃了对装修财产或费用分割的权利，装修财产属于个人财产亦无异议。因装修财产附着金某8房屋之上且不可分割、不可剥离，所以上诉人继承该房屋后应当给予答辩人装修财产进行补偿。3、原审法院依合法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其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报告真实有效，且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依合法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其鉴定机构报告及鉴定结果真实可信。原审法院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的房屋装修费用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作出《（2020）第234号评估报告》，结论为：本案涉及的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为52300.00元。答辩人支出鉴定费50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对该报告提出异议或申请复核。所以该报告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韩某补充答辩意见，1、关于诉讼程序及主体，上诉人提交该异议应当在一审辩论中前提出，现在提出时效已过，因此违反程序规定。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装修及侵权行为，答辩人与王某对房屋及装修进行了分割，恰好说明该房屋使用因婚姻关系获得所有人的同意，且上诉人如果认为装修属于侵权行为，则应当在答辩人实施装修行为时，主张侵权行为抗辩，而上诉人却在二审庭审中主张该问题，不符合常理。3、装修财产归属问题，离婚判决已经对双方的财产分割进行了处理，所以归属权没有任何争议。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各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装修费用120000.00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与金某9系兄弟姐妹关系，其母亲为胡某，在金某8死亡前十多年死亡，其父亲为金某8，于2014年8月20日死亡，金某8第一顺位继承人有上述被告（不包括先于金某8死亡的金某9），转继承人有金某9的子女金某1、金某2。王某与金某9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两子，长子金某1（9周岁），次子金某2（8周岁），其家庭在金某8名下的四间房屋内和金某8共同居住，并盖四间门房。金某9于2013年9月13日因病死亡，此后金某8仍在此房屋中居住。2014年年初，原告到王某家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2015年7月1日，原告与王某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一直在金某8名下的房屋内和金某8共同居住。原告在与王某登记结婚前同居生活期间投资装修了门房四间，并简单维修了主房四间，盖小房一间。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经本院（2018）冀082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王某对其应分得的婚前婚后财产均表示放弃，判决主文第二条为：二、原告婚前财产（除双方居住房屋中装修外的原告财产权）、被告婚前财产及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被告所有。双方离婚后王某到外地生活，原告仍使用该房屋，2020年8月被告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以继承房屋为由要求原告搬出该房屋，但不同意对原告的装修投资予以补偿。经本院委托，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争议的房屋装修费用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作出（2020）第234号评估报告，结论为：本案涉及的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为523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与金某9结婚后一直居住在金某9父亲金某8名下的房屋中并盖门房四间，金某9死亡后，原告与王某结婚，仍和金某8共同居住在金某8名下房屋中，并在婚前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根据本案证据看，装修主要应为原告个人投资，在原告与王某离婚时，王某放弃了对装修财产或费用的分割权利，装修财产应属于原告个人所有。原告装修财产依附于金某8名下房屋，与房屋不能分割，所以，原告与王某离婚后，金某8的继承人本案被告有权收回房屋，原告对房屋的装修部分，属于不当得利，获利人应该给予受损失的原告适当补偿。因被告不同意补偿，原告起诉并委托对装修费用进行鉴定，法院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考虑原告居住房屋数年已受益因素，判决由被告补偿52300.00元的80%。因金某8继承人未对其遗产进行继承也未表示放弃继承，各继承人承担连带补偿责任，补偿后可以根据以后的继承情况向实际继承人追偿。因以上理由，法院对原告要求取回个人财产的请求也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负连带责任给付原告韩某房屋装修款41840.00元。二、原告放置在被告房院中的红砖、耕地犁等物品由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回。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可汇至建设银行平泉支行，账号13×××43-0002，收款单位平泉市人民法院，注明案号。也可直接交付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七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号证据照片7张，2021年4月10日上诉人一方拍照的，拟证明被上诉人韩某有侵权行为，评估机构作出报告严重失实与事实不符。2号证据，证人证言6页，拟证明当时装修房子时所有人工都是他们给做的，但是都没有要工钱。被上诉人韩某质证意见，对证据1照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上诉人自行拍照的。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在程序上违法；证据2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问询，书面证言没有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证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致使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核对，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依据而被确认为是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付返还义务。本案中，金某9与王某原为夫妻关系，共同居住于金某9父亲金某8名下的四间房屋即案涉房屋，金某9于2013年9月13日因病去世，金某8仍在案涉房屋中居住。2014年年初被上诉人韩某到王某家与其家庭成员共同生活，被上诉人韩某与王某此时虽然没有登记结婚，但被上诉人韩某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金某8及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韩某为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未表示反对，亦未阻止装修。被上诉人韩某和王某于2015年7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被上诉人韩某和王某于2018年7月20日离婚时约定，王某放弃对案涉房屋装修财产或费用的权利，由此，案涉房屋装修财产利益应属被上诉人韩某个人所有。金某8于2014年8月20日去世。金某8的继承人即七上诉人依法继承案涉房屋。被上诉人韩某装修财产或费用附着于金某8房屋之上，且不能分割，不可剥离。七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合法继承人，依法有权收回案涉房屋，对该房屋的装修财产部分亦享有权利，七上诉人继承案涉房屋后应当给予被上诉人韩某适当补偿。对于七上诉人提出“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存在明显的问题，评估报告明显有失偏颇”的上诉主张，经审查，在本案审理中，七上诉人否认装修款数额的实际发生，但七上诉人未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装修费具体数额；七上诉人虽对承德方兴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七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亦未提出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因此，一审对该评估报告装修费用评估价值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该评估报告，同时考虑到案涉房屋装修后已经经过数年和使用损耗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双方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七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韩某装修费用评估价值52300.00元的80%即41840.00元并无不当。因七上诉人未对案涉房屋进行继承，但七上诉人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由此，各继承人应对被上诉人韩某、王某共同对涉案房屋的装修支出承担连带补偿责任，补偿后可以根据以后的继承情况向实际继承人行使追偿权。 综上所述，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00元，由上诉人金某1、金某2、金某3、金某4、金某6、金某7、金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亚平 审 判 员 张智慧 审 判 员 李红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春晖 书 记 员 陆妍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