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仇海永，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远，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南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赵怀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利，北京市致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孟东军，经理。上诉人仇海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商贸公司）、第三人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渔财富公司）执行程序中的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海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久泰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久泰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久泰商贸公司要求追加仇海永为被执行人的追加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的规定，仇海永系认缴，虽未缴纳出资，但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情形，本案也不属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股东认缴出资提前加速到期的该种情形不符合《公司法》及《企业破产法》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认定有渔财富公司具备破产原因，明显有失偏颇。久泰商贸公司及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有渔财富公司符合破产情形，有渔财富公司也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公司解散情形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仇海永作为有渔财富公司的名义股东，不符合法律规定情形下股东认缴出资提前加速到期的情形。另，仇海永是有渔财富公司的名义股东，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是在原股东即实际出资人逃避和转嫁法律责任的情形下先行过户到仇海永名下，仇海永作为名义高管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未享有股东权利，仇海永并不属于实际出资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原来股东是蔡顺利和李建新，这两位股东实缴出资了，实缴日期是2015年12月22日。转股协议也没有进行股权转让款的交割。开庭之前与怀柔经侦联系过，怀柔经侦也与仇海永作过笔录，称民事和刑事都与其没有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也只是代持。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以有渔财富公司经法院强制执行不能清偿债务为由，适用《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推定有渔财富公司具备破产原因，从而追加仇海永为被执行人，是对追加被执行人法定情形的扩大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久泰商贸公司辩称，1.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2.股东转让不但完成了，并且股东已经履行职务。通过工商登记显示，仇海永、孟东军已经成为了股东，并且召开股东会修改了章程、公司住所、选拔孟东军为执行董事。孟东军作为执行董事聘任自己为有渔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没有证据证明代持情况。代持是仇海永、孟东军之间的事。租赁合同书中孟东军作为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并当庭同意解除合同。孟东军不仅履行了职务，还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孟东军称其与公司没有关系说不通。4.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欠付租金是2019年7月开始的，发生在股权转让完成之后。5.认缴期限和实际经营期限一致，损害债权人利益，届时股东年事较高，也不具备缴纳能力了。有渔财富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久泰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追加仇海永为怀柔法院（2019）京0116执288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仇海永在其未依法出资的99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有渔财富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泰商贸公司与有渔财富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了（2019）京0116民初7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补充合同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二、被告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怀柔区南大街3号地上四层、地下一层停车场腾退给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三、被告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6日的租金709435元，并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照每日12446元的标准给付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房屋使用费至实际腾退完毕之日止；四、被告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26日逾期交租违约金77784元；五、驳回原告北京久泰利恒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后因有渔财富公司未按照上述判决支付相应款项，久泰商贸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案案号（2019）京0116执2884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有渔财富公司名下财产进行统查。于2019年10月31日冻结有渔财富公司名下银行账户1个;于2019年11月26日依法对有渔财富公司经营场所进行搜查，扣押有渔财富公司现金8570.65元已发放给久泰商贸公司；在搜查过程中，扣押有渔财富公司经营场所的办公用品及空调、餐厨设备及空调依法予以评估拍卖，拍卖所得案款79077.60元已发放给久泰商贸公司。一审法院已对有渔财富公司限制高消费。经查，有渔财富公司名下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京0116执2884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9月23日，久泰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有渔财富公司股东仇海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2020）京0116执异1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久泰商贸公司的追加申请。久泰商贸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本案另查明，有渔财富公司2019年3月8日的章程中规定，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股东孟东军认缴出资额为10万元、仇海永认缴990万元，出资时间为2064年2月22日。有渔财富公司原股东为蔡顺利、李建新。2019年3月6日，李建新与孟东军签订转让协议，李建新将其有渔财富公司的股权10万元转让给孟东军。2019年3月8日，蔡顺利与仇海永签订转让协议，蔡顺利将其有渔财富公司的股权500万元转让给仇海永。2019年3月8日，李建新与仇海永签订转让协议，李建新将其有渔财富公司的股权490万元转让给仇海永。后孟东军变更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孟东军主张上述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现被告尚未缴纳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有渔财富公司的股东为（2019）京0116执288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一般不予支持。但是如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久泰商贸公司的债务经强制执行，有渔财富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可以认定有渔财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仇海永主张其与原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已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备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等管理人员也发生了变更，该备案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应认定孟东军与仇海永系现公司的股东。本案虽然有渔财富公司章程约定公司股东认缴出资的期限至2064年2月22日，现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经执行，有渔财富公司的财产已不能清偿债务，有渔财富公司股东未缴出资作为其向公司所负未到期债务，应视为提前到期，需提前向公司履行，也即需向公司债权人久泰商贸公司代位清偿。仇海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故对于久泰商贸公司申请追加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有渔财富公司股东为（2019）京0116执288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追加仇海永为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执288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仇海永在其未出资的990万元范围内对有渔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仇海永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明实缴情况及有渔财富公司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的资产情况。久泰商贸公司、有渔财富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仇海永上诉称依据公司章程的规定有渔财富公司实行认缴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交纳出资股东之情形。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虽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但亦有例外情形。根据法律规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有渔财富公司尚有到期债务未能清偿，但在执行过程中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诉讼过程中，仇海永及有渔财富公司均未能就公司尚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有渔财富公司已具破产原因并无不当。现仇海永与有渔财富公司均不申请破产。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仇海永为被执行人亦并无不当。仇海永关于出资期限尚未届满、有渔财富公司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之上诉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仇海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仇海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