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杰，男，197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豪，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窦庄南外环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6897640930。 法定代表人：谢思魁，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延龄巷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371W。 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川，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娟，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杰，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忠，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光平，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 上诉人胡长杰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天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庆公司）、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安装公司）、史娟、焦杰、万忠、贾光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长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禹、张英豪，被上诉人天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思魁，被上诉人江苏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董海川，史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焦杰、万忠、贾光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长杰上诉请求为：1、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民初675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款并赔偿损失共计5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及保全担保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没有认定万 忠、贾光明、史娟在案涉工程的身份明显不符合案件事实且前后矛盾冲突。 1、关于贾光平、史娟的身份问题。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以证据不足为由没有认定,完全违反当事人自认的效力规定,且在不认可二人身份的情况下却认定了证据中涉及到上述三人以及三人签字的证据效力,明显前后矛盾。具体如下:(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2月25日协议书(胡长杰签章)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在该份协议书中,江苏安装公司明确载明:专业承包人史娟、贾光平欠施工班组劳务工资203.8万元。这句话已经清晰的表明了史娟、贾光平在案涉工程的身份为“承包人”。(2)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9日焦杰出具的欠条,除关于江苏安装公司部分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外,其余均予认定。在该欠条中明确约定焦杰同意贾光平、史娟从应付焦杰的工程款中扣除部分款项支付胡长杰。虽然原审法院认为此约定非焦杰将债务转移给贾光平、史娟,但该欠条能够反映出焦杰、贾光平、史娟的身份问题:即焦杰的工程款是由贾光平、史娟来支付,焦杰是从贾光平、史娟处承包而来的工程。以上两处被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证据效的证据中就已经能够明显的反映出贾光平、史娟的身份问题。(3)在江苏安装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的协议书明确载明,于军(史娟丈夫)向王玉萍借款226.05万元购买建筑材料用于案涉工地,并且承诺在发包方来款后,将该笔款项一次性至给王玉萍。该份协议书同样能够反映出于军的身份,如果其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为何于军要筹款出资购买建筑材料用于案涉工程，如果江苏安装公司与于军毫无关系,那为什么其愿意在发包方来款后代替于军向王玉萍支付该笔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4)在原审庭审中,贾光平、史娟自认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江苏安装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了于军(史娟老公),贾光平二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自认的法律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原审法院仍以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可贾光平、史娟的身份,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 2、关于万忠的身份。原审中江苏安装公司称万忠系公司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且不认识贾光平、史娟、于军,这明显于证据存在冲突且不符合事实。在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书》,证明万忠作为江苏安装公司代表与贾光平、史娟(于军)签订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了贾光平、史娟二人,江苏安装公司对此合同不予认定并称不认识贾光平、史娟。但是在江苏安装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向胡长杰出具的协议书中,江苏安装公司明确载明:专业承包人史娟、贾光平欠施工班组劳务工资302.8万元。此协议清晰的反映出江苏安装公司认可史娟(于军)、贾光平的身份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在江苏安装公司于同日向王玉萍出具的协议书中载明:于军(史娟老公)向王玉萍借款226.05万元购买建筑材料用于案涉工地,并且承诺在发包方来款后,将该笔款项一次性至给王玉萍(替于军支付)。如果于军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为什么要出资用于案涉工程，江苏安装公司又何承诺在来款后替于军偿还借款。江苏安装公司以上两份协议均能反映出江苏安装公司清楚知道并认可贾光平、史娟(于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其在庭审中的自述前后矛盾。江苏安装公司认可万忠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但不认可万忠具有签订协议的权限且否认贾光平、史娟的身份,无非是试图逃脱自己违法 分包的责任。但根据以上证据已经表明江苏安装公司知晓贾光平、史娟的实际承包人身份。退一步讲,万忠系江苏安装公司工作人员、即使其没有权限签订合同,但是江苏安装公司出具的上述协议已经证明其认可了万忠与贾光平、史娟签订的协议的效力,不然不会认可贾光平、史娟的身份,其出具上述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事后追认。其次,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相关工程协议、支付工程款协议等均是由万忠作为江苏安装公司的代表进行签字确认,而在此期间江苏安装公司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且相关协议都得到实际履行。基于万忠系江苏安装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及江苏安装公司对万忠签订协议的默认态度,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万忠系江苏安装公司在案涉工程的代理人,万忠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对江苏安装公司发生效力。 二、原审法院认定天庆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天庆公司作为被挂靠方理应与挂靠方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本案案涉工程系焦杰挂靠在天庆公司名下从于军、贾光平等人手中承包,然后由以天庆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土建整体劳务合同》,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上诉人。原审中,经过庭审调查核实已经充分反映出上述事实,原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是原审法院以焦杰以天庆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与被借用资质的关系,认定案涉合同系焦杰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对天庆公司不发生效力、天庆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不承担责任,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结合到本案,焦杰个人以天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分包工程,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焦杰与天庆公司理应系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及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焦杰与天庆公司应共同对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另外,原审法院认为在天庆公司与焦杰之间的协议中,约定项目部章仅限于该项目的工程资料及工程联系单两类的确认,焦杰超出了项目章的适用范围故案涉《土建整体劳务合同》对天庆公司无效。首 先,焦杰与天庆公司签订的《项目部印章适用协议书》系两者的内部约定,不能够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次,在庭审中天庆公司也自认一直都清楚焦杰以公司的名义承接、分包案涉工程,其对此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焦杰以其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天庆公司有效;最后,在2018年1月20日天庆公司向江苏安装公司做出的承诺函,更是确认其与江苏安装公司的合同效力以及支付金额。天庆公司的上述行为均表明其对焦杰在案涉工程签订的合同、结算等均持认可态度。原审法院在此种情形下,依然强行认定焦杰签订的案涉合同对天庆公司不发生效力,明显违背案件事实。 三、江苏安装公司系案涉工程违法分包人,且向上诉人做出债务加入的表示,理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在原审庭审中江苏安装公司辩称史娟(于军)、贾光平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且与史娟(于军)等人没有关系。但是在其于2019年12月25日向王玉萍出具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于军向王玉萍借款226.05万元购买建筑材料用于案涉工地,并且承诺在发包方来款后,将该笔款项一次性至给王玉萍。该份《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明显与江苏安装公司在庭审中的主张不一致,如若于军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那为什么于军要筹款出资购买建筑材料用于案涉工程?如果江苏安装公司与于军毫无关系,那为什么愿意在发包方来款后代替于军向王玉萍支付该笔借款?江苏安装公司对于出具上述协议书的原因、背景均未作出合理说明。在庭审中,贾光平、史涉娟亦自认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且已经为案工程垫资1700余万元,这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江苏安装公司在庭审中的主张明显是虚假陈述,且其在庭审中也完全不能明确回答上诉人关于工程前期垫资的问题,而是一直以回避的方式来回答,无法解释上述《协议书》的出具原因。综合庭审情况以及全案证据,能够明确江苏省安公司在承接案涉工程后又非法转包给了于军、贾光平,其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最后,因案涉项目迟迟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曾于2019年12月份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结了江苏安装公司以及天庆公司名下银行存款。2019年12月25日,江苏安装公司找到上诉人，双方方对下欠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并达成协议,江苏安装公司对案涉工程款进行接管并承诺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江苏安装公司依法属于债务加入。双方签订有《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了上述事项。综上,江苏安装公司无论是作为违法分包人,还是作为债务加入方,均应对上诉人承担清偿责任。 天庆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是焦杰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其作为工程承包人，只是使用答辩人公司账户过账和开具税票。焦杰与胡长杰签订的合同并非公司行为，与公司无关。案涉工程款是1900万元，是江苏安装公司汇来的。 江苏安装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各诉讼参与人身份的问题。1、关于胡长杰身份的问题。胡长杰一审陈述案涉款项在性质上是工人工资，与其提供的一审证据相互印证，由此可知，胡长杰在本案充当的是“施工班组”的角色，案涉570万元属劳务工资，而非工程款，故胡长杰无权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的规定向答辩人主张权利。2、关于天庆公司的身份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天庆公司系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就该合同的履行，天庆公司与焦杰形成资质借用的法律关系。答辩人对天庆公司与焦杰关于借用资质的事宜并不知情，且已向天庆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无义务再向胡长杰支付款项。3、关于焦杰身份的问题。其系案涉工程劳务部分的实际提供人，在将劳务从天庆公司承接后，以个人名义将土建部分劳务交由胡长杰。4、关于万忠身份的问题。其系答辩人公司在案涉工程负责安保事宜，并给有权代表答辩人公司进行工程管理。5、关于贾光平、史娟身份问题。其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答辩人并非债务加入。在民法典生效前，相关法律并无“债务加入”的相关规定，债务加入是第三人与债权人之间设立从属于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属于无名、不要式合同，成立债务加入应有第三人的意思表示。只有在第三人明确对债权人作出作为债务加入人或同意某一确定的债务与原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在本案中，答辩人并无承担某个债务的意思表示。 三、答辩人无须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1、无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违法分包行为；2、法律并未有分包人需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民法总则》第178条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即使答辩人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但法律并未有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 四、胡长杰要求支付570万元款项的条件未成就。协议载明，案涉570万元包含未完工部分和维保金额，如胡长杰主张该570万元，应举证其完成劳务工程款具体数额，扣除未完成部分，且应扣除维保金额。 史娟答辩称，无意见。 胡长杰一审诉讼请求为：1、1.依法判令天庆公司、江苏安装公司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并赔偿原告损失共计5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保全担保费用由天庆公司、江苏安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江苏安装公司成立于1952年6月30日，经营范围为各类工程建设活动等。天庆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25日，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等。 江苏安装公司系新发地28#地块工程承包人。其与天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1#、2#、5#、6#、7#、8#、9#、10#、11#、12#、13#、14#、15#楼图纸中涉及的劳务清包工程分包给天庆公司。焦杰在天庆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7年3月20日，焦杰出具关于工程承包报价的承诺：我所投标的亳州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及冷链物流园28#地块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工程联系、工程投标报价以及工程承包范围等均由本人计算、认可、确定的，如中标，本人保证按照及发包方合同及公司合同约定内容认真履行义务，否则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 2017年7月5日，天庆公司作为甲方与焦杰作为乙方签订了《项目部印章使用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印章使用人（责任人）为焦杰，使用项目为亳州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及冷链物流园28#地块项目，印章适用范围为项目部专用章性质（非经济章、非签约章、非对外物资往来的工作联系）仅限于该项目的工程资料及工程联系单两类的确认。该协议书预留印章样本载明该印章内容为“安徽天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亳州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及冷链物流园28#地块项目部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部章）。 之后，焦杰使用前述天庆公司项目部章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胡长杰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土建整体劳务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为亳州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28#地块（1#、2#、5#、6#、7#、8#、9#、10#、11#、12#、13#、14#、15#楼）；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中混凝土工程、钢筋工程、模板工程、砌筑工程、抹灰工程、楼地面工程、屋面工程等其他有关工程、详见附件一《土建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和工作内容及其他事项》；承包方式为土建工程包清工（不包括外架、外墙保温、贴内墙瓷砖、地板砖、屋面轻骨料砼找坡及防水、外墙真石漆、内墙涂料、金属氟碳漆及木板油漆分项工程）；建筑面积暂定约五万㎡，最终结算按照施工图纸面积。 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2月12日，江苏安装公司共向天庆公司支付劳务款1900万元，另向亳州市预防和解决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账户打入300万元。 2018年2月9日于军、焦杰作出承诺函，承诺：我单位施工的亳州新发地农产品物流园28#地块项目，目前施工的工程量劳务费1900万元，按照合同价款已付85%，确保剩余25%工程量如期完工，余下的工人工资由我单位代发，如出现工人因工资上访，由我们承担。 2018年2月10日，天庆公司向江苏安装公司作出承诺函一份，该承诺函载明，双方签订的28#地块劳务合同金额为2260万元，累计支付1900万元，已超出合同约定，并承诺工程竣工结算前不再申请劳务工程款。焦杰于该承诺函委托人处签字，于军、万忠于该承诺函担保人处签字。 天庆建筑公司向焦杰累计支付1822.85万元工程款。 2019年10月9日，焦杰向胡长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新发地28#胡长杰钢、木、瓦班组工人工资570万元。此款焦杰同意由贾光平、史娟支付，从工程款中扣除。焦杰在欠款人处签名并捺印。在该欠条下方，签有担保人姓名，并写明：我代表江苏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胡长杰工人工资伍佰柒拾万，待新发地项目工程款到位并工程竣工验收后打入农民工专项账户后发放到胡长杰本人提供的农民工工资表发放；担保时间有效期工资款付清为止。万忠在下面签名并签署：同意支付。原告解释担保人为江苏安装公司项目经理。在庭审中贾光平、史娟解释在该欠条签名及捺印的原因是监督焦杰从焦杰的工程款中支付给胡长杰。胡长杰也认可系从焦杰工程款中扣除。 2019年12月25日，江苏安装公司与胡长杰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亳州新发地28#地块专业承包人焦杰欠施工班组胡长杰劳务工资570万元，专业承包人史娟、贾光平欠施工班组胡长杰劳务工资203.8万元，上述款项均包含未完工部分和维保金额。现亳州新发地28#地块工程项目共计欠胡长杰班组劳务工资总额773.8万元，该笔劳务工资的发放必须是在业主方(新发地公司)来款后，按来款金额的40%付给胡长杰班组，直至付到已完成的工作量部分(扣除质保金部分)。胡长杰保证完成他们班组范围内的所有工作量并不再发生封账户和去劳动局投诉事件。如胡长杰班组没有干完后续工作量和维保，没有干完的工作量金额将从总额773.8万元中扣除。劳务工资发放由该项目牵头人和安徽分公司负责人监督落实到位，发放结果报亳州市劳动局和总公司备查。在本协议生效当日，胡长杰负责解封公司账号。附件一：焦杰给胡长杰的欠条；附件二：史娟、贾光平给胡长杰的欠条；附件三：关于亳州新发地28地块专业承包人焦杰欠施工班组胡长杰劳务工资，专业承包人史娟和贾光平欠施工班组胡长杰劳务工资的补充承诺书。 江苏安装公司认可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两家公司，两家公司工程不存在交叉关系。 胡长杰认可其在上述两家工程均承包了劳务工程，工程不存在交叉。2020年3月10日，胡长杰从亳州经济开发区人社局农民工保证金账户领到代发工资100万元。 另查，胡长杰于2020年5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皖1602财保27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江苏安装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570万元，期限为一年。 一审法院认为，焦杰使用天庆公司项目部章与胡长杰签订《土建整体劳务合同》，但该合同内容明显超过项目部权限范围，天庆公司与焦杰签订的《项目部印章使用协议书》中亦明确约定，该项目部章适用范围为项目部专用章性质（非经济章、非签约章、非对外物资往来的工作联系）仅限于该项目的工程资料及工程联系单两类的确认。首先，天庆公司是向焦杰支付的工程款，焦杰也是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再有，从焦杰向天庆公司出具的承诺及承诺函的内容来看，该工程由焦杰自主负责；最后，天庆公司于庭审中也认可案涉工程为焦杰承接，使用其名称开票；故焦杰与天庆公司之间系借用资质与被借用资质关系。胡长杰未提供天庆公司授权焦杰签订案涉合同并进行结算的证据，焦杰自行与胡长杰签订《土建整体劳务合同》及出具欠条，应为焦杰与胡长杰之间签订的协议，并进行的结算，不应对天庆公司产生合同效力，且天庆公司也提供了向焦杰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证据。综上，胡长杰要求天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土建整体劳务合同》存在借用资质情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土建整体劳务合同》虽无效，但工程施工后焦杰向胡长杰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焦杰欠胡长杰工人工资570万元，同意所欠款项，由贾光平、史娟扣除焦杰工程款后支付给胡长杰。该欠条系焦杰对欠付胡长杰工程款进行结算及确认的约定，性质上属于双方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相较于《土建整体劳务合同》，该欠条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其效力应予认定，故焦杰应向胡长杰支付工程款。胡长杰于2020年3月10日从亳州经济开发区人社局农民工保证金账户领到代发工资100万元，但江苏安装公司认可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两家公司，而胡长杰在庭审中也认可其在两家公司均参与了劳务承包，江苏安装公司虽辩称300万元汇入亳州经济开发区人社局农民工保证金账户系支付给天庆公司，但汇款凭证中并未注明向哪一家支付的款项，也未提供向汇款单位说明该300万元系支付给天庆建筑公司的证据，故该100万元不应扣除，焦杰应向胡长杰支付工程款570万元。 胡长杰与万忠、贾光平、史娟、江苏安装公司之间均无合同关系，胡长杰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万忠、贾光平、史娟、江苏安装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另外，胡长杰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万忠、贾光平、史娟与江苏安装公司之间的关系，仅凭万忠、贾光平、史娟三人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含有三人签字的协议书不足以证明三人于案涉工程中的实际身份。贾光平、史娟虽与焦杰向胡长杰出具的欠条中签名及捺印，但该欠条内容实际为焦杰同意贾光平、史娟从应支付焦杰的工程款中扣除部分款项以支付胡长杰，而非焦杰将债务移转给贾光平、史娟。胡长杰仍应要求焦杰支付该款项。故胡长杰要求万忠、贾光平、史娟、江苏安装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外，江苏安装公司也已经向天庆公司支付1900万元（不包括江苏安装公司所说的300万元），天庆公司也向江苏安装公司出具承诺，江苏安装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按合同约定本次支付已经超过合同比约定”。虽然江苏安装公司与胡长杰签订了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江苏安装公司支付款项系附有一定的条件及在其账户被查封的情形下签订的，不能视为原告的工程款直接由江苏安装公司支付。再有，欠条上虽有担保人表示代表江苏安装公司，但从其内容来看，也并非由江苏安装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胡长杰，而是为了保障农民工资及时得到支付。故江苏建筑公司也不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焦杰未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胡长杰要求被告焦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焦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长杰工程款5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长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焦杰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胡长杰负担。 胡长杰二审提供四组证据，焦杰庭前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万忠、于军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其主张万忠是案涉项目实际承包人、于军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质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焦杰在案涉工程施工中的行为后果是否应由天庆公司承担；二、万忠的身份如何认定，其行为后果是否应由江苏安装公司负担，江苏安装公司是否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三、胡长杰要求天庆公司、江苏安装公司承担案涉工程欠款的给付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胡长杰与天庆公司在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土建整体劳务合同》，焦杰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安徽天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亳州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及冷链物流园28#地块项目部专用章，在此情况下，是否应由天庆公司对胡长杰工程欠款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1、胡长杰未举证证明天庆公司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并在施工过程中接受天庆公司管理并与天庆公司进行工程量及价款审核结算事宜，且工程款欠条也系焦杰向胡长杰出具；2、2018年9月12日，焦杰、胡长杰向天庆公司出具承诺，案涉工程所签合同与天庆公司无关，自认关于案涉工程合同系焦杰与胡长杰签订、盖章，应由二人履行全部合同的所有内容及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等；3、胡长杰主张案涉工程是焦杰从于军、贾光平处转包得来，后焦杰又以天庆公司名义与江苏安装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与胡长杰签订《土建整体劳务合同》，即胡长杰知晓案涉工程转包情况。综上，在一审已查明焦杰系借用天庆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情况下，不能因此认定胡长杰与天庆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胡长杰主张天庆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承担工程款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胡长杰与焦杰存在事实上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江苏安装公司与天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江苏安装公司在合同工程承包人盖章，万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天庆公司在工程分包人处盖章，焦杰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约定由天庆公司承建亳州新发地农产品批发市场及冷链物流园28＃地块中1#、2#、5#、6#、7#、8#、9#、10#、11#、12#、13#、14#、15#楼图纸中涉及的劳务清包工程，后焦杰以天庆公司名义与胡长杰签订的《土建整体劳务合同》中约定的承建内容一致，江苏安装公司对焦杰、胡长杰承建前述工程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江苏安装公司认可万忠系其公司员工，但主张未授权其签订合同。但根据前述合同的履行情况，可以证明江苏安装公司认可万忠的代理行为，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是江苏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借用天庆公司的焦杰，后焦杰又转包给胡长杰，胡长杰与江苏安装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对于胡长杰主张江苏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先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于军、贾光平，该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印证，虽其举证存在于军（史娟）、贾光平的签字确认材料，但难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即使胡长杰主张的江苏安装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成立，但对于其求江苏安装公司因违法分包承担工程欠款清偿责任，并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故对胡长杰的该项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胡长杰主张江苏安装公司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即并存债务承担是指债务人不脱离合同关系，而由第三人加入到合同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江苏安装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出具的协议书记载“现亳州新发地28#地块工程项目共欠胡长杰班组班组劳务工资总额773.8万元，该笔劳务工资的发放必须在业主方来款后，按来款金额的40％付给胡长杰班组，直至付到已完成的工作量部分（扣除质保金部分）”，从该内容不能得出江苏安装公司存在愿与债务人对债务人所欠债务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胡长杰认为江苏安装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并要求承担案涉工程款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综合上述分析，胡长杰要求天庆公司、江苏安装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由焦杰对胡长杰工程欠款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胡长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慧 审判员  孙浩杰 审判员  沙启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高辛冉 书记员杨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