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6民终1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绿亚林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钻石大道（光彩市场G6栋）。法定代表人：丰新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洪（又名胡全喜），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先平，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致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清河，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襄阳绿亚林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绿亚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永洪、林清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亚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与法相悖。本案被上诉人胡永洪基于同样的当事人、同样的诉讼标的及同样的诉讼请求提起过诉讼，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关于重复起诉的规定，本案应驳回胡永洪的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清河是协议见证人，并不是收款人。首先，案涉《协议书》载明费用交付绿亚林业公司，林清河是协议见证人，其可以代表绿亚林业公司与胡永洪议定价款，绿亚林业公司收到款项后，其可代表公司出具收据，但没有权利收款。其次，协议签订于2016年5月17日，而林清河于2016年5月14日便出具了50000元的收据一份，此款与本协议无关。再次，协议载明“适当付费”，即本意是据取土的多少及场地平整的现状“适当付费”，在取土还没有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便支付十多万元款项本身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林清河不是协议见证人，上诉人未收到任何款项，且对该案已有生效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胡永洪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林清河未答辩。胡永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胡永洪与绿亚林业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平整取土协议；2.判令绿亚林业公司、林清河共同偿还购土款155000元；3.诉讼费由绿亚林业公司、林清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林清河将其承包的林地转让给绿亚林业公司后，绿亚林业公司因建设油茶基地林场场部及整理公司苗圃基地，需地面平整，胡永洪因生产需要在该林地取土，绿亚林业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与胡全喜（原告胡永洪）签订了在该林地上取土的协议书，且林清河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第2项约定乙方取土的面积为20亩……一切费用由乙方（胡全喜）负责并且乙方适当付费交给甲方（绿亚林业公司），具体金额以林清河出具收据为准。第5项甲方在秋后办理林木采伐手续，以便乙方取土作业。第7项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和林清河各一份，三方签字生效。此外，在该协议签订之前，林清河以取土需要经过村民开垦的10亩荒地，要先把荒地收回来后再签订合同为由，向胡永洪收取了现金50000元人民币用于支付村民荒地补偿，并给胡永洪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胡权喜现金50000.0元伍元元整林清河（注租泉眼山地款）2016年5月14日”。2016年5月18日胡永洪妻子张竹林向林清河转账100000元，2016年5月23日林清河出具了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砖厂购山地款105000元大写壹拾万另伍仟元整收款人林清河2016年5月23日”。这期间胡永洪给林清河10000元让其招待相关人员，最后剩余5000元林清河让胡永洪记到绿亚林业公司账上，以后可以在绿亚林业公司多取点儿土。故胡永洪转账100000元，林清河出具的收条是105000元。后来由于绿亚林业公司未办理到砍伐林木许可证，导致胡永洪无法取土，三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履行，胡永洪遂要求绿亚林业公司、林清河返还购土款155000元未果。为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禁止毁林开垦和毁林采石、采砂、采土以及其他毁坏林木和林地的行为。本案中，胡永洪与绿亚林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从绿亚林业公司承包的林地取土并支付相应的费用，实际上是林地取土合同。因该林地取土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故胡永洪主张解除与绿亚林业公司签订的林地取土合同的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胡永洪、绿亚林业公司和林清河三方在合同签订前后胡永洪按照协议约定向林清河支付了对应的取土款155000元，其中协议签订前支付50000元费用给林清河是用于收回村民开垦的10亩荒地；协议签订后通过银行向林清河转账100000元，另支付给林清河现金5000元。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双方签订林地取土合同后，胡永洪并未实际取土，其支付了155000元取土款，绿亚林业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切费用由乙方（胡全喜）负责并且乙方适当付费交给甲方（绿亚林业公司），具体金额以林清河出具收据为准。”该条款虽然约定胡永洪将合同对价款交给绿亚林业公司，但又约定“具体金额以林清河出具收据为准”，说明双方指定林清河为合同价款的接收人，林清河给胡永洪出具的两张收条真实有效。林清河辩称2016年5月14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今收到胡权喜现金50000元伍元元整”是笔误，其只收到胡永洪支付的5000元而不是5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因为该收条的大写部分笔迹也不能分辨是伍仟元，结合胡永洪支付该款项是购买村民开垦的10亩荒地，如果支付5000元费用村民是不可能同意的，且林清河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答辩理由，故林清河辩称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绿亚林业公司辩称部分理由不成立，首先绿亚林业公司称该案胡永洪已于相同诉讼请求和相同理由起诉过，且同案不再受理原则，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审案外人即林清河未到庭，不能查明林清河是否收到取土款，故此作出不利于胡永洪的判决。胡永洪因自己的实体权利未得到实现，再次将林清河、绿亚林业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起诉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实现自己的权利，并不属于同案不再受理的范围。其次绿亚林业公司辩称此案协议无效且未实际履行，不承担返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因为其在与胡永洪签订合同时双方指定林清河为合同价款的接收人，且林清河收到了胡永洪支付的取土款155000元，故绿亚林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义务。如果林清河与绿亚林业公司之间存在纠纷，其可另行主张其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襄阳绿亚林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胡永洪取土款155000元，林清河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胡永洪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0元，由襄阳绿亚林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胡永洪曾在一审法院就案涉协议起诉绿亚林业公司，其诉请为：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平整取土协议》；绿亚林业公司返还购土款155000元。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鄂0607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后，绿亚林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二审生效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胡永洪的诉讼请求。该生效判决认定：案涉协议无效，绿亚林业公司并未因签订案涉协议而取得胡永洪的财产，故胡永洪向绿亚林业公司主张返还购土款10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永洪若认为其向林清河支付了相关款项，且林清河获取不当，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基本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胡永洪基于案涉协议曾起诉过绿亚林业公司，要求解除其与绿亚林业公司签订的案涉协议，返还其购土款155000元。本院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协议无效，绿亚林业公司没有收取其购土款，驳回其诉讼请求。现其又基于同一份合同，在增加林清河为被告的情况下，再次起诉，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判令绿亚林业公司、林清河共同偿还其购土款155000元。其此次对绿亚林业公司提起的诉讼，与前诉诉请完全相同，且已有生效判决作出认定，显然属于重复起诉，本院对其此次起诉予以驳回。胡永洪若对生效判决不服，其可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予以救济。在前诉中，林清河没有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林清河不仅是合同见证人，协议载明其也有权出具收据，林清河收的款是什么款，其收款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绿亚林业公司，对外绿亚林业公司、林清河应如何承担责任，均可在审判监督程序中，在林清河一并参加诉讼后进行处理。鉴于此，本院对其起诉均裁定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56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永洪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80元，退还胡永洪；上诉人襄阳绿亚林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贤玉审判员  尹波涛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袁江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