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娜娜，女，198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惟红，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贵领，男，198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候某某，男，20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候贵领（系候某某之父），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勇，山东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利欣，山东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吉河，男，196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秦娜娜因与被上诉人候贵领、候某某及原审第三人秦吉河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娜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由候贵领、候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被拆迁的房产系秦娜娜的个人财产。候贵领与秦娜娜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5月登记结婚，婚后于20XX年X月X日生育一子，取名候某某。2017年双方曾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婚后建有坐落在济南市长清区平安镇北汝村住房一套（涉案被拆迁房屋），协商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由此可以看出，该套房产是秦娜娜个人财产。2018年3月7日，二人复婚。该套房产依然是秦娜娜婚前个人财产，不会因为双方复婚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2020年6月1日，二人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明确载明：所有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婚生子候某某，由男方抚养，随男方共同生活。依据以上事实，涉案被拆迁的房产系秦娜娜的个人财产。2.本案一审“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涉及利益均与被安置人口数量无关。2018年8月11日，秦娜娜与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办事处北汝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合同编号为：北汝1-1-114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以宅基地进行安置】。根据长清区平安街道张桥、齐庄、北汝城中村改造（北汝）项目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四条规定：凡符合安置条件的被拆迁安置户，可选择按照宅基地面积或者按照被安置人口的其中一种方式进行安置。秦娜娜选择按照宅基地面积进行的补偿安置，根据拆迁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经工作组认定的房屋面积为260平方米，选房面积为235平方米”第五条：“按照房屋安置方式进行补偿的，第一期发放过渡期安置费为70500元，（计算方式每月25元/㎡×235㎡×12月），搬家费6500元（计算方式25元/㎡×260㎡）”；第六条：“提前搬迁腾空奖人民币30000元”。由以上协议约定可以看出：涉案被拆迁房屋搬家费是依据房屋总面积260平方米计算所得，与被安置人口数量无关；过渡期安置费是依据选房面积235平方米计算所得，与被安置人口数量无关；搬迁奖励是根据搬迁户搬离腾空的时间节点来享有的，与被安置人口数量无关。也就是说北汝1-1-114拆迁户，取得以上拆迁利益是依据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存在，而非依赖于候贵领、候某某的存在。3.候贵领、候某某、秦娜娜三人共同生活居住，过渡安置费已经支出，不复存在。自2018年8月11日，秦娜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至2020年6月1日再次协议离婚，这期间秦娜娜与候贵领、候某某在一起共同租房居住；虽然离婚协议明确载明：婚生子候某某，由男方抚养，随男方共同生活，但是离婚后，候某某一直由秦娜娜抚养，跟秦娜娜共同居住生活。退一步讲，即便以上拆迁利益与拆迁安置补偿对象候贵领、候某某有关，过渡期安置费是用于拆迁过渡期间被拆迁安置户租赁房屋的房租费用。在2018年8月11日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约计22个月），候贵领、候某某与秦娜娜一直共同租房居住，二人的过渡安置费44000元（25元/m×40m×2×22个月×2人）已经消费。2020年6月1日离婚后至今，候某某一直跟随母亲秦娜娜生活，这种情形仍然在持续。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以上事实的存在，完全背离了事实真相。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应当依照以上法律规定，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候贵领、候某某举证证明其可以取得拆迁利益的事实和依据，但是综合以上事实来看，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所以法院应依法驳回候贵领、候某某诉讼请求。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予以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支持诉请。候贵领、候某某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候贵领、候某某2017年9月被确定为村集体组织成员，符合安置和保障的条件，2018年8月11日秦娜娜系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成员即候贵领、候某某签订的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秦娜娜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秦娜娜的上诉，维持原判。候贵领、候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拆迁安置房屋235平方米；2.依法分割拆迁安置补偿款507975.82元；3.秦娜娜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中，候贵领、候某某在本案中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秦吉河系秦娜娜之父。候贵领与秦娜娜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5月登记结婚，婚后于20XX年X月X日生育一子，取名候某某，2017年双方曾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婚后建有坐落在济南市长清区平安镇北汝村住房一套，合同价6万元，现值10万元（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现协商该套房产归女方所有。2018年3月7日，二人复婚。2020年6月1日，二人再次协议离婚，离婚协议载明男女双方在婚后育有婚生子候某某，现年11岁，由男方抚养，随男方共同生活；所有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情况。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在候贵领与秦娜娜结婚前，涉案房屋就已存在。2011年8月9日，候贵领将户籍迁入涉案房屋；2010年4月26日，候某某落户涉案房屋。直至候贵领与秦娜娜于2020年6月1日离婚后，候贵领和候某某将户籍自涉案房屋迁出。关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双方有争议。候贵领主张涉案房屋的产权人系其与秦娜娜，婚后二人曾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并提交房屋产权证明一份，该房屋产权证明载明被拆迁人系秦娜娜。秦娜娜则主张涉案房屋系秦吉河购买并建设，并在秦娜娜结婚前赠与秦娜娜，系秦娜娜的婚前个人财产，候贵领与秦娜娜婚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双方2017年协议离婚时明确约定该房屋归秦娜娜所有，2020年协议离婚时约定所有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现候贵领要求分割涉案房产，违反离婚协议约定。对此，秦娜娜提交宅基地转让协议一份为证。该宅基地转让协议载明涉案宅基地系秦吉河自同村村民王某岐处以6500元的价格购得。对此，候贵领主张因双方于2018年复婚导致2017年的离婚协议无效，2020年离婚协议所涉财产不包含安置房屋及补偿费用，对宅基地转让协议不予认可。三、关于拆迁安置补偿政策、补偿款项。长清区平安街道张桥、齐庄、北汝城中村改造（北汝）项目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四条规定本方案采用安置房方式进行安置，凡符合安置条件的被拆迁安置户，可选择按照宅基地面积或者按照被安置人口的其中一种方式进行安置。第五条规定1.以宅基地面积作为安置依据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有合法房产证的，对房产证证载面积抵顶安置房面积后的面积按照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的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无合法房产证的，由工作组进行房屋面积认定（最高不超过260平方米）；2.以被安置人口作为安置依据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按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顶4.搬迁费和过渡安置费的发放，房屋搬迁费以房屋拆迁建筑面积（最高不超过260㎡）25元/㎡计算搬迁费用，一次性支付。过渡安置费，每月过渡费按应安置房面积25元/㎡计算，先期发放12个月，第二年按年度发放，第三年按季度发放。第六条拆迁奖励规定，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经验收合格的被拆迁户给予奖励，奖励数额分别为5万元、3万元、2万元三个等级。2017年9月，候贵领、候某某被确定是北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符合安置条件和保障条件。2018年8月11日，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北汝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甲方）与秦娜娜（乙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乙方房屋补偿情况，以宅基地面积作为安置依据的安置方式，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和济经村改纪字【2018】1号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进行补偿。2.乙方选择安置房型：94㎡一套、141㎡一套。3.经工作组认定的房屋面积260平方米，乙方选房面积235平方米，以宅基地面积进行安置的甲方双方应结清差价款。经工作组认定宅基地面积270.09平方米，乙方选择安置房的面积235平方米。宅基地面积扣除所选安置房的面积后，剩余35.09平方米，按照安置房评估单价给予结清差价款：乙方剩余面积35.09平方米×7997元/平方米=280649.82元。4.乙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为20215元。5.房屋装修补偿金额为29611元。6.本次拆迁安置过渡期为36个月，按照房屋安置方式进行补偿的，第一期发放过渡期为12个月计70500元，搬家费6500元。7.提前搬迁腾空奖3万元。8.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补偿金额合计437475.82元。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户主系秦娜娜，家庭成员还有候贵领、候某某。现两套安置房屋尚未建成，无法确定房屋具体位置及楼层，候贵领、候某某在本案中不再要求分割。秦娜娜已领取上述补偿款437475.82元及第二年的过渡安置费70500元，合计507975.82元，候贵领、候某某即要求分割上述507975.82元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秦吉河主张涉案被拆迁房屋归其所有，该主张与秦娜娜所述秦吉河已经赠与其该房屋的事实相矛盾，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确定的被安置人系秦娜娜、候贵领、候某某相矛盾，秦吉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候贵领与秦娜娜结婚前，涉案房屋就已存在。二人2009年5月登记结婚，20XX年X月X日生育一子候某某，2010年4月26日，候某某落户涉案房屋。2011年8月9日，候贵领将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被列入拆迁安置范围，秦娜娜作为户主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项合计507975.82元。2020年6月1日，双方离婚，候贵领和候某某将户籍自涉案房屋迁出。上述事实已经质证且均予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候贵领、候某某是否有权分得补偿款项及如何分配的问题。关于候贵领、候某某是否有权分得涉案补偿款项的问题。在涉案房屋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时，候贵领、候某某作为北汝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安置资格。根据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被拆迁安置户可以自行选择按照宅基地面积或者被安置人口方式进行安置，其中以被安置人口作为安置依据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按每人40平方米进行抵顶。因此，本案中，秦娜娜一户虽然选择按照宅基地面积进行安置，但这无法排除候贵领、候某某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40平方米的安置权益。关于涉案补偿款项如何分配的问题。第一，宅基地面积差价280649.82元。本案中，候贵领、候某某以拆迁安置房屋尚未交付为由不在本案中主张分割房屋，因此，候贵领、候某某每人享有的40平方米的安置权益，已经包含在两套安置房屋中。对于两套安置房屋之外的宅基地面积差价款280649.82元，其无权要求分割。第二，关于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和房屋装修补偿金。候贵领虽主张双方婚后曾对涉案房屋进行翻建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对地面附着物补偿费和房屋装修补偿金，候贵领、候某某要求分割证据不足。第三，关于搬家费。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房屋搬迁费以房屋拆迁建筑面积（最高不超过260㎡）25元/㎡计算搬迁费用，故候贵领、候某某应分得搬迁费2000元（25元/㎡×40㎡×2）。第四，关于过渡安置费。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每月过渡安置费按应安置房面积25元/㎡计算。故候贵领、候某某应分得两次发放的过渡安置费为48000元（每月25元/㎡×40㎡×2×12月×2）。第五，关于拆迁奖励。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规定对在规定时间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经验收合格的被拆迁户给予奖励。因此该拆迁奖励系以户为单位发放，候贵领、候某某与秦娜娜作为一户获得搬迁奖励3万元，双方对每人份额未予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应均分该3万元奖励，故候贵领、候某某应分得搬迁奖励2万元。综上，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秦娜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候贵领、候某某搬迁费2000元；二、秦娜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候贵领、候某某过渡安置费48000元；三、秦娜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候贵领、候某某搬迁奖励2万元；四、驳回候贵领、候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0元，减半收取计4440元，由候贵领、候某某负担4038元，由秦娜娜负担40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候贵领、候某某所诉请的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搬迁奖励费，系秦娜娜在与候贵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领取；2.在2018年8月11日秦娜娜与济南市长清区平安街道北汝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前，秦娜娜与候贵领、候某某已搬离被拆迁房屋；3.2020年6月1日，秦娜娜与候贵领协议离婚后，候某某实际随秦娜娜生活；4.二审中，秦娜娜主张候贵领、候某某基于安置权利的内容只存在其每人享有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及每月每平方25元过渡安置补助费；5.二审中，候某某表示“在其父母离婚后，其跟随妈妈、姥姥、姥爷生活，其想所有的东西都归妈妈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候贵领、候某某所主张的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搬迁奖励费是否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查证的事实，秦娜娜与候贵领、候某某在涉案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之前，已搬离被拆迁房屋，并在外租房居住。故秦娜娜在与候贵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领取的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搬迁奖励费，秦娜娜与候贵领对应部分应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财产由秦娜娜作为家庭代表领取及取得原因、数额候贵领均属明知。在2020年6月1日双方协议离婚时约定所有财产各自名下归各自所有，应视为双方对各自名下的共有财产如何处理进行的约定，故秦娜娜所领取的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搬迁奖励费双方已进行了处分。故候贵领主张涉案的搬迁费、过渡安置费、搬迁奖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已分别驳回了候贵领关于宅基地面积差价款、地面附着物补偿费、房屋装修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部分处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结合本案案情，候某某所对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利益，可在其成年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秦娜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36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候贵领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被上诉人候贵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