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祥军，男，1972年3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恩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西区古城路30号吴中宿城工业园第11幢。法定代表人：姜淑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维，江苏律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祥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恩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4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祥军、被上诉人华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维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祥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华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华恩公司未依法与魏祥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恩公司提供的2020年2月3日劳动合同是其以办理工伤保险为由欺骗魏祥军补签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20年4月，并非2020年2月3日。即使认定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在此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华恩公司也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华恩公司未向魏祥军发放夜班餐补1365元。3.一审判决作出后，魏祥军就本案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申请费2270元，应当由华恩公司负担。4.华恩公司尚欠魏祥军的工资数额应为26785.5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1643.5元。魏祥军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算错误，且未经过魏祥军同意，向一审法院确认尚欠工资数额为21643.5元，并非魏祥军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华恩公司二审辩称，上诉人魏祥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按照一审判决结果，魏祥军支出保全申请费2270元所对应的保全财产价值35万元远远超过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分担保全申请费。魏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恩公司支付魏祥军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工资40489.5元、2019年8月克扣的2天工资差额526.92元、2019年国庆加班1天工资775元、夜班餐补136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860.67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恩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魏祥军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尚欠工资金额为21643.5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变更为7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祥军于2019年8月入职华恩公司，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以银行打卡形式支付。2019年8月，魏祥军以个体单位的方式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9月华恩公司为魏祥军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3368元。2019年9月26日13时许，魏祥军在操作注塑机时，不慎被机器夹伤右手。事故发生后，魏祥军被送往宿迁市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右手中指末节骨折。2020年5月6日，宿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工伤认定，经鉴定魏祥军为十级伤残。2020年8月24日，宿迁市宿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魏祥军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22780.8元。魏祥军与华恩公司签订日期为2020年2月3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2月3日至2021年2月2日止。2020年4月23日，华恩公司工作人员向魏祥军发送微信“劳动合同要补一下，工伤材料需要”，魏祥军回复“上一次的咋没需要”，工作人员回复“上一次是上一次，人家说要什么材料就得交什么，我昨天送去了又拿回来了”“我想多跑一趟啊”。一审庭审中，华恩公司确认尚欠魏祥军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工资21643.5元，认可2019年8月克扣的二天工资差额526.92元、2019年国庆加班一天工资775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华恩公司确认尚欠魏祥军2019年12月-2020年5月工资21643.5元，认可2019年8月克扣的二天工资差额526.92元、2019年国庆加班一天工资775元，予以确认。魏祥军主张夜班餐补1365元，根据魏祥军提供的工资表，在其每月工资中以夜班津贴的形式已发放，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魏祥军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魏祥军2019年8月入职华恩公司，华恩公司于2019年9月为魏祥军建立了社会保险关系，后在魏祥军发生工伤后，华恩公司又与魏祥军补签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虽为补签，但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故魏祥军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华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祥军工资21643.5元、克扣工资526.92元、加班工资775元；二、驳回魏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华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除魏祥军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华恩公司欠付工资数额21643.5元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魏祥军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1.华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孙中喜2020年12月7日向魏祥军发出的短信一则，拟证明华恩公司欺骗魏祥军倒签劳动合同；2.华恩公司2020年7月23日向魏祥军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书》一份，拟证明华恩公司存在错误和违法；3.一审法院对魏祥军申请财产保全出具的民事裁定书、财产保全结果及期限告知书、22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发票各一份，拟证明魏祥军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申请费2270元。华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据1、2与本案的关联性，认为证据1、2均不能实现魏祥军证明目的。对证据3无异议，但魏祥军超额保全，请求依法分担保全申请费。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证据1、2内容均仅涉及解除劳动关系，并未涉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问题，故均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无关，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3，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魏祥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宿迁市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宿区劳人仲案字〔2020〕第1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华恩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魏祥军工资35347.5元、克扣工资526.92元、加班工资775元，合计36649.42元；二、对魏祥军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该仲裁裁决作出后，华恩公司向魏祥军支付欠付工资13704元。一审中，魏祥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保全华恩公司价值35万元的机器设备，为此交纳保全费用2270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实际采取保全措施。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恩公司欠付魏祥军工资数额如何认定；2.华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魏祥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以及具体数额如何认定；3.华恩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魏祥军夜班餐补1365元。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首先，对于欠付工资数额，一审中，魏祥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其授权范围内与华恩公司对账结算，共同确认尚欠工资数额为21643.5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魏祥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等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作出上述结算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魏祥军承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付工资数额21643.5元并无不当。其次，魏祥军主张华恩公司欠付工资数额为26785.5元，其中包含2020年2月工资6642元，所举证据为华恩公司2019年9月至2020年4月工资表，但该工资表中并无2月工资，华恩公司对魏祥军在该表下方空白处自行书写2月工资6642元亦不予认可，并辩称受疫情影响，华恩公司2月未生产，魏祥军也未提供劳动，故不支付该2月工资。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华恩公司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未进行生产，魏祥军也未提供劳动。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华恩公司在魏祥军未提供劳动的情况下可以不按照正常工作标准支付工资，现魏祥军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存在2月工资6642元之约定，故其主张2月工资数额6642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二倍工资应当自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起开始计算。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一定时间后，双方补签劳动合同的，但未补签至实际用工之日的，对实际用工之日与补签之日之间相差的时间，依法扣除一个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宽限期，劳动者主张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魏祥军于2019年8月入职华恩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双方补签书面劳动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年2月3日，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20年2月3日至2021年2月2日止。本院认为，魏祥军自实际用工之日即2019年8月起至2020年2月止系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间，依法扣除一个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宽限期，华恩公司应当向魏祥军支付期间的二倍工资，该期间工资数额为34360元（6807+6997+6852+6897+6807），再加上2019年国庆加班工资775元，合计35135元，华恩公司应当向魏祥军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5135元。魏祥军辩称落款日期2020年2月3日的书面劳动合同是华恩公司以办理工伤保险理赔为由欺骗其于2020年4月24日签订的。华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魏祥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华恩公司存在欺骗事实，也不能证明该劳动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即便该劳动合同是双方为办理工伤保险理赔需要补签，也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相应的后果应当由行为人负担，魏祥军主张已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与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事实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中并无夜班餐补，仅有夜班津贴，魏祥军亦无证据证明在夜班津贴之外双方还存在夜班餐补约定。华恩公司称通过夜班津贴方式发放，魏祥军提供的考勤表和工资表载明2019年8月至2020年1月工资表中夜班津贴为15元/天，与魏祥军主张夜班餐补每天15元数额一致，可以认定华恩公司主张通过夜班津贴方式发放夜班餐补成立。魏祥军要求华恩公司另外再支付夜班餐补1365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保全申请费2270元。该费用系魏祥军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而预交的申请费，因魏祥军的诉讼请求为217034.26元，但其申请保全财产价值35万元，存在超额保全，故超额保全部分的申请费665元应由魏祥军自行负担，剩余申请费1605元由华恩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魏祥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6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江苏华恩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祥军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5135元；三、驳回魏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江苏华恩塑业有限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2270元，由魏祥军负担665元，由江苏华恩塑业有限公司负担16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权审判员 刘爱萍审判员 董大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 倩附录法律条文《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