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6812号 原告：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金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洛克，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汝逢，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鲍目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守坤，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丁绍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鹏，湖北杰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安城乡公交公司）与被告温州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迪公司），第三人东风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的申请，撤回对被告东风公司的起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后又依被告福迪公司的申请，追加东风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安城乡公交公司及其代理人张洛克、被告福迪公司及其代理人余守坤、第三人东风公司的代理人王明鹏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1年3月3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安城乡公交公司的代理人张洛克、被告福迪公司的代理人余守坤、第三人东风公司的代理人王明鹏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的申请，本院就涉案车辆的同时期同档次乘用车月租车费用委托温州联正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予以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福迪公司赔偿原告因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590524.58元（即租车损失523600元、车辆保险损失66924.5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起诉称：2018年12月原告因开通新的公交路线所需，公开向社会招标采购6米及8.5米级客车，其中第二标段由被告中标。2018年12月10日，双方签订合同《瑞安市国有企业采购合同文件》（招标项目：2018年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6米及8.5米级客车采购项目，项目标段：标段二9座国V排放标准柴油小型客车）。合同中约定：1.合同总价款为314.5万元；2.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40个日历天内完成交货；3.交付车辆必须符合合同中规定的标准，并且须提供通过有关部门的验证检查所需的全部资料。被告于2019年1月23日向原告交付了17辆EQ6584WABDB车辆，原告于瑞安市车辆管理所办理好车辆行驶证后，在办理道路运输许可的时候被告知涉案车辆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一直到2019年5月21日，交通运输部关于公布第8批道路运输车辆达标车型的公告中才将涉案车辆列入道路运输车辆达标车型，原告才得以为涉案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并于2019年6月5日正式投入使用。 被告福迪公司辩称：1.签订合同事实无异议，1月23日交货无异议，到2019年5月21日交通运输部才公布涉案车辆标准无异议，有异议的是原告所提的损失不合理的，其中时间截止应该是5月21日，而不是6月5日，按照约定应该以可以挂牌的时间作为本案的结算点；2.原告所列的租赁社会车辆、购买16辆11座报废车辆及产生的维修费用等并非合理损失，损失应该是按照17辆车平均一天的营业额扣减司机的费用、油费，应该是这样计算损失，而不应该以原告租车、购买车辆的费用计算，而且所租的车型和本案的车型不一样，不是涉案的九座车辆；车辆保险1月30日到5月21日这期间，这个损失有道理，但是其他12辆又计算保险费是说不过去的，因此原告的损失计算是不对的，应该按照每天的盈利计算损失；3.原告起诉时所列的损失部分与鉴定所证明的损失不可重复计算；4.涉案车辆的交强险损失无异议的，也是保了后不能退。但是商业险，如果发现不能上路行驶的话，商业险是可以退的，故商业险的损失不应支持；5.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要求所购车辆系交通运输部营运公告中所列车辆，合同中也未体现原告从事营运行业，涉案车辆是符合合同中约定的“必须在工信部公告目录内”这一条件的。 第三人东风公司辩称：1.原告已经对第三人撤诉，本案没有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而且第三人和原被告都没有合同关系，因此不承担任何责任；2.原告诉请的违约责任计算方法没有合同约定，即使违约责任应该得到支持，其计算的损失只统计了支出，没有考虑收益和开支，权利义务不对等，原告损失清单上写的是原告购买的是16辆报废车辆，这16辆报废车辆应该按照程序进行报废，不应该拿来交易、运营，可能涉及违法，该部分损失不应该得到支持；3.涉案合同是公开招标方式签订，合同仅约定了工信部公告事项，涉案车辆符合约定；合同并未就交通运输部事项进行约定，在相关方提出要求之后，东风公司推动涉案车辆进入了交通运输部相关公告，被告和第三人在履行过程中均没有过错，原告的诉请超出了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范围，不应得到支持；4.涉案车辆商业险部分的意见同被告福迪公司意见。 原告在庭审中补充陈述：1.在涉案车辆无法上牌期间，原告租用的报废车辆系即将退出运营的车辆，因城乡公交是一批批改造的，原告所称报废车辆是指即将退出运营的车辆，并不是真的报废车辆；2.车辆损失确定为同档次同时段租车费用损失以及车实际支出的相应时段保险费用；3.原告作为城乡公交公司，购车目的，被告方及第三人肯定应该是明确的，而且合同中也写到保证车辆的正常使用，我们使用不了才导致的损失，合同约定了验收第五项，要求车辆符合GB18565-2016《道路运输车辆综合性能和检验方法》（以下简称《道路运输车辆标准》），但是在5月21日前，车辆因为没有在道路运输部公布的相关目录内，运管所无法发放道路运输证，被告应提供有关部门验证检查的全部资料；4.原告当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上牌，也在等交通运输部的公告，本以为短期内可以上牌的，但一直等了四个月。 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2.被告、第三人公司信息打印件，证明被告、第三人主体资格； 证据3.《2018年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6米及8.5米级客车采购项目（标段二：9座国V排放标准柴油小型客车）政府采购合同》，证明原告向被告采购客运车辆及相关约定的事实； 证据4.车辆租用合同、瑞安市城乡公交车辆维护费用明细表、车辆维修、配件更换清单、报废车辆资料、瑞安市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等若干，证明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相关损失情况； 证据5.涉案17辆车辆道路运输证、车辆维修备案记录卡、机动车行驶证、保险费发票、情况说明、工信部公告，证明涉案车辆在2019年1月28日-2019年5月28日期间无法办理道路运输证的事实； 证据6.本院依原告申请，就涉案车辆的同时期同档次乘用车月租车费用委托温州联正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予以鉴定，形成的温联资评报字（2020）第0810号《瑞安市人民法院审理案件设立的乘用车（单辆）月租车费用资产评估报告书》以及该公司出具的关于资质的说明； 证据7.涉案17辆车辆的保险单，证明原告相关保险费损失情况； 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证据。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同内没有约定违约责任，也未约定采购的车辆是用于运营的；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租赁情况，租赁的车辆与涉案车辆相差很大，购买报废车辆本身违法，而且要考虑残值回收，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损失；对证据5中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系原告自己书写，不合事实，实际上5月21日就可以上牌了，只是要经过几天检验才能上牌，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鉴定机构的资质并不符合要求，营业执照中也未注明单项资产及权益评估的经营范围，另外鉴定结论关于每辆车每月租金为7000元的结论高于市场价；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交强险没有异议的，但是商业险，如果发现不能行使的话是可以退的，故商业险的损失并不存在。第三人对证据1、2的三性无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意见，认为原被告没有权利约定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该合同条款对第三人无效，且合同未约定违约责任，因此原告的诉请没有依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原告在涉案车辆办证前的运营成本，未计算收入，所以并不公平，另外过户报废车辆是违法的，这部分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并陈述涉案系列车辆有中顶、高顶之分，涉案系中顶的，交通运输部当时只公告了高顶的，把中顶的给漏掉了，后来第三人已经进行了补报；对证据6的关联性也有异议，其他质证意见同被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商业险不应支持，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无论是招标文件还是合同中，没有对公告进行约定。原告对证据6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2，经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证明原告向被告购买涉案车辆以及双方的约定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尚无法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中的情况说明的打印部分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本院按原告陈述来处理，该情况说明的书写部分与各方当事人关于涉案车辆因未列入交通运输部相关公告而无法获得道路运输许可的陈述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中的涉案17辆车辆道路运输证、车辆维修备案记录卡、机动车行驶证、保险费发票、交通运输部公告等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证明涉案车辆办理车辆道路运输证的时间，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二条明确规定“资产评估是指评估机械及其评估专业人员根据委托对不动产、动产、无形资产、企业价值、资产损失或者其他经济权益进行评定、估算，并出具评估报告的专业服务行为”，对涉案车辆的同时期同档次乘用车月租车费用进行鉴定，应属于对动产其他经济权益的评定、估算，属于资产评估范围，温州联正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故该证据的合法性应予确认，该鉴定报告能证明原告的损失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7，能证明原告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事宜，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该部分损失是否支持，待下文分析。 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告诉称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双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瑞安市国有企业采购合同文件》（招标项目：2018年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6米及8.5米级客车采购项目，项目标段：标段二9座国V排放标准柴油小型客车）第7.1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车辆应符合《道路运输车辆标准》；原告于2019年1月24日为涉案17辆车辆购买交强险至2020年1月24日，共支付39950元保费；原告于2019年1月29日为涉案17辆车辆购买商业险至2020年1月29日，共支付200773.74元保费。据原告陈述，其于2019年1月28日被相关部门告知该17辆车辆无法获得道路运输许可。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如下： 一、被告福迪公司是否违约。被告及第三人辩称被告福迪公司已经依约交付合同标的，合同并未约定车辆须在交通运输部的相关公告之内。原告则主张原告作为城乡公交公司，购车目的系用于运营，被告方及第三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且合同约定了车辆应符合《道路运输车辆标准》要求，出卖方也应依约“确保车辆的正常使用”。本院认为，涉案采购合同第7.1条第一款第五项约定的《道路运输车辆标准》明确该标准“规定了申请从事道路运输车辆和在用道路运输车辆的技术要求，以及在用道路运输车辆的检验方法”，该标准“适用于申请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车辆和正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车辆”，同时该《道路运输车辆标准》第3.1条就“道路运输车辆”解释为“获得道路运输许可，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的车辆”，第3.2条就“申请从事道路运输车辆”解释为“申请输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拟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已注册车辆”。原、被告以该《道路运输车辆标准》作为验收标准，能反映出双方对于原告购车的目的系用于道路运输经营是明知的。双方在签订合同、履行义务时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现被告交付的车辆于2019年5月21日前，因尚未列入交通运输部相关公告，而无法获得道路运输许可，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明显相悖，应认定为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二、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被告及第三人抗辩涉案车辆的相关损失应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为止，而原告则主张计算至车辆获得道路运输许可之日。本院认为，涉案车辆交付时间为2019年1月23日，原告对于交付日期未持异议，故应自该日起算原告相应的损失。因车辆获得道路运输许可需要合理期间，该部分期间损失，不可归责于被告，故应以2019年5月21日为损失计算截止日。本院认为，可依证据6所确定同时期市场上同档次车辆月租车7000元作为标准，计算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内因被告未依约交付对原告经营上所造成的损失，即468066.67元（每车每月7000元÷30天×17辆×118天）。此外，关于原告的保险费损失部分，也系被告未依约履行义务所致，被告应予赔偿。被告及第三人抗辩原告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无法获得道路运输许可时就商业险部分申请退保以减少损失。原告则认为对于获得道路运输许可的期限无法明确，原本以为短期内会能获得许可。本院认为，2019年1月24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交强险费用12805.89元（即39950元÷365天×117天）属于原告的实际损失，被告应赔偿；就商业险部分，原告于2019年1月28日得知无法获得道路运输许可后，仍于2019年1月29日支付款项购买商业险，应视为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故就商业险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福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福迪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交付的涉案17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应赔偿原告损失480872.56元（即468066.67元+12805.8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损失480872.56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705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3005元，由原告瑞安市城乡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192元，被告温州市福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1813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丕敢 人民陪审员  彭 蕾 人民陪审员  王 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毛雨杭 代书 记员  叶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