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2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林建，男，1986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干芳兰，女，1963年8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法德东恒（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林建因与被上诉人干芳兰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林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干芳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干芳兰负担。事实和理由：叶林建并非案涉加工合同的当事人，不应当承担相关货物的返还责任。首先，叶林建系以江阴市华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员工的身份工作，开展业务过程中使用华腾公司抬头的发货单、对账单等票据，以华腾公司名义向客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干芳兰请求返还的货物放置在华腾公司厂内，最后一次看到货物时叶林建已经离开华腾公司，叶林建事后也无法再进入华腾公司。第三，干芳兰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明确系与华腾公司订立加工合同。干芳兰答辩称，加工合同系与叶林建之间建立，因原布匹已经无法寻得，故应当由叶林建进行赔偿。综上，请求驳回叶林建的上诉，维持原判。干芳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干芳兰与华腾公司、叶林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2.判令华腾公司、叶林建返还暂存于叶林建处用于加工的白坯布6卷（价值2112元），已加工好尚未交付的成品布2匹（价值704元，未予交付，按白坯价格计算），已加工好因质量问题返厂回修的成品布56匹（8992米，价值19381元），成品布3匹（600米，价值1320元），以上合计23517元，若无法返还，则赔偿2351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腾公司、叶林建承担。经一审法院释明，干芳兰在一审中明确其系与叶林建之间建立加工合同关系，故自愿申请撤回对华腾公司的起诉，请求判令叶林建按照实际折价金额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依法准许干芳兰撤回对华腾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情况干芳兰、叶林建均未提供双方加工关系的书面合同。二、车间承包协议情况2019年2月25日，华腾公司与叶林建签订车间承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经协商一致，现就叶林建承包华腾公司染色车间或部分生产线，达成以下协议：承包车间设施和财物：车间房屋及综合配套设施，包括七车间14台染缸及1台定型机共1条生产线经营权承包给叶林建。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承包费用为90万元一年。叶林建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经营出现任何结果和情形，均不影响其承担本条约定的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承包费的责任。三、业务往来情况干芳兰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1.抬头为“巨梁纺织经营部”（以下简称巨梁纺织）的划码单4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9月17日，记载“合计423卷，95927米”，干芳兰称单价为1.6元/米。2.抬头为巨梁纺织的划码单2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0月16日，记载“合计330匹，74134×1.6=118614元”。3.抬头为“华腾印染对账单”1份、照片打印件2张，对账单日期2019年10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其中详细载明单号、品名、克数、色别、结算米数、染色加工费。4.抬头为“华腾印染精品七分厂”成品发货单1份，日期为2019年11月24日，载明“56支8992米（回修免结）”。干芳兰称从巨梁纺织运输到叶林建七车间的布匹只有司机签的车牌号码，没有人代表华腾公司进行过签收收货，干芳兰直接将货物交付给司机，司机再交付给叶林建承包的七车间。叶林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其中记载的货物米数及对应的价格均认可。四、双方陈述干芳兰称加工费是支付给叶林建的；业务往来是与叶林建进行联系的；叶林建称干芳兰是叶林建和华腾公司七车间的林峰、程鹏以华腾公司的名义联系的，并称林峰是叶林建管理的，但均是以华腾公司名义从事工作的，程鹏是华腾公司员工。双方均承诺：所有陈述均属实，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均愿承担罚款、拘留及追究刑事责任等一切责任。五、送达情况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15日通过短信系统分别以叶林建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进行短信送达，告知本案相关情况，显示送达成功。以上事实，有车间承包协议、划码单、送货单、发货单、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叶林建是否构成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叶林建对华腾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为：第一，叶林建对华腾公司没有代理权。本案中，叶林建与华腾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且干芳兰提供了车间承包协议予以佐证，故叶林建不构成对华腾公司的有权代理；第二，叶林建与干芳兰的业务往来过程，不具有足以使干芳兰相信叶林建有权代理华腾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其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叶林建以华腾公司名义与干芳兰订立合同并发生业务往来；其二，干芳兰称案涉业务往来是与叶林建进行联系的，加工费是支付给叶林建，没有支付给华腾公司过，叶林建对此不持异议；其三，干芳兰提供巨梁纺织划码单等证据中并无华腾公司工作人员代表华腾公司签字，同时上述证据也是业务往来过程中获得，并非干芳兰与叶林建订立合同关系时取得，也不能说明在建立合同关系时叶林建有权代表华腾公司。尽管叶林建称“以华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是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但就其辩称的表见代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因叶林建不构成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合同双方为干芳兰和叶林建。干芳兰要求解除加工合同关系并返还布匹，如果不能返还布匹则赔偿损失。干芳兰的理由为“叶林建既不能继续履行加工合同，也不返还留存于叶林建处的白坯布和成品布，叶林建因停产导致其不能履行加工合同义务，加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干芳兰的上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于诉状送达叶林建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干芳兰要求叶林建返还布匹，叶林建明确无法返还，故应当赔偿损失。对布匹价值，双方均认可布匹价值为23517元，该款项叶林建应当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干芳兰与叶林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15日解除；二、叶林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干芳兰赔偿布匹损失235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元、保全费260元，合计650元，由叶林建负担。二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叶林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江阴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1份，用以证明华腾公司在2019年3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为叶林建缴纳社保，叶林建确系华腾公司员工。经质证，干芳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华腾公司为叶林建缴纳社保的时间段与干芳兰主张的加工合同存续期间重合。二审另查明，叶林建向一审法院陈述：1.若法院认定其为返还义务人，在无法返还布匹的情况下，其认可干芳兰主张的折价金额23517元；2.2019年11月28日叶林建离开华腾公司无法进入，事实上已无法返还相应布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干芳兰与叶林建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干芳兰系与叶林建之间成立加工合同关系从而判令由叶林建承担无法返还布匹的损失并无不当。理由：根据诉讼中查明的事实，叶林建承包经营华腾公司案涉车间后与干芳兰发生加工印染业务往来，叶林建主张其系以华腾公司名义开展业务，但其并无华腾公司的授权，也未得到华腾公司的事后追认，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作为相对人的干芳兰在诉讼中亦选择主张与叶林建成立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要求叶林建承担加工合同解除后的责任，而并未以成立表见代理为由要求华腾公司承担责任，作为实际承包经营案涉车间并与干芳兰实际发生业务往来的行为人叶林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而不得以成立表见代理或华腾公司曾为其缴纳过社保等事由主张由华腾公司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叶林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元，由叶林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