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磊，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俊，男，198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威、栗清佳，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海芳，女，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侯磊因与被上诉人熊俊、原审被告顾海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鄂01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1050240.40元，与事实不符。1、一审判决遗漏案件事实，2017年12月15日上诉人侯磊还款6000元，2018年5月15日上诉人还款6000元，该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判决书附表一中没有记载。2、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侯磊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已还清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自认该笔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未对该笔借款本金已结清的事实予以认定，在确定上诉人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时，仍然将该笔借款列入了利息计算表附表二中。3、2017年11月17日上诉人侯磊还款202200元，2017年11月24日还款101800元，该两笔款项均为偿还的前期借款利息。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该两笔款项系偿还的2017年11月7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中的200000元与100000元，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记载该两笔款项是偿还的利息，如按月息3%计算，2017年11月17日及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还款应分别为202000元、101700元，与实际还款金额不一致，且上诉人还款时并没有备注偿还的是此笔借款本金。故，该两笔款项事实上偿还的是前期利息而不是2017年11月7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偿还的是2017年11月7日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与事实不符。4、事实上，本案中有三笔借款已结清：分别是2017年4月13日的借款200000元，该笔借款本息已结清；2017年11月26日的30000元借款已结清；2018年1月11日的20000元借款已结清。除此之外，上诉人的其他还款均没有备注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经过计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应为858495.21元。熊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2、2017年4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上诉人于2017年7月13日已还清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在诉状中陈述上诉人还清了该笔借款，指的是本金已还完，一审法院将该笔款项记录了后附的利息计算表内，并从宏观出发，对借款还款情况作出了客观公正的计算，并无任何不妥；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月利率为3%，经计算借款30万元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17日的借款利息为3000元，而不是上诉人表述的2200元，借款10万元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4日的借款利息为1700元，上诉人仅还款202200元及101800元，不足以偿还借款30万元本金及上述的利息部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是朋友关系，被上诉人也未要求上诉人补齐，反而自认该笔借款已还清，上诉人不顾客观事实，将借款30万元的利息计算错误，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提及的2017年11月26日的借款3万元、2018年1月11日的2万元借款均已还清的情况，被上诉人也自认该两笔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未将该两笔借款记录后附的利息计算表中，符合法律规定。顾海芳述称，我没有参与此事，我不清楚。熊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侯磊、顾海芳共同向熊俊偿还借款本金1065000元及利息（以106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侯磊、顾海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磊与顾海芳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4月起，侯磊开始向熊俊借款，因双方系朋友介绍相识，故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凭证。熊俊向侯磊转款明细如下：熊俊于2017年4月13日向侯磊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7月15日向侯磊转账485000元，于2017年7月26日向侯磊转账200000元，于2017年7月31日向侯磊转账285000元，于2017年11月7日向侯磊转账300000元，于2017年11月26日向侯磊转账30000元，于2018年1月11日向侯磊转账20000元，于2018年11月1日向侯磊转账800000元。在借款过程中，侯磊与顾海芳于2017年5月14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均有还款（还款明细见附表一）。审理中，熊俊自认于2017年11月7日向侯磊转账3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侯磊于2017年11月17日还款202200元，又于2017年11月24日还款101800元；熊俊还于2017年11月26日向侯磊转账30000元，侯磊于2017年11月28日还款30000元，不计算利息；熊俊还于2018年1月11日向侯磊转账20000元，侯磊于次日还款20000元，不计算利息，上述三笔借款已清偿完毕。此外，熊俊表示借款时双方先约定月利率为3%，自2018年11月1日起调减为月利率2%；侯磊则表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6%。此外，侯磊庭后还补充提交交通银行出具的手机银行登录查询情况，拟证明账号为62×××87的账户只在一部手机上登陆过手机银行，通过主机交易代码可以看出，顾海芳没有在其手机上使用过该手机银行账户，一直是侯磊在使用上述账户进行登录转账。熊俊则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院经审查发现，账号为62×××87的账户在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2月5日期间，发生的交易所对应的主机交易代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侯磊向熊俊借款，熊俊依约向侯磊的账户支付借款，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但侯磊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应认定熊俊与侯磊之间就相应款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故熊俊随时可要求侯磊还款。关于利息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以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对于已支付的利息部分，该院认定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借款利息的利率为月利率3%；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借款利息的利率为月利率2%。对于侯磊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部分，应予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结合庭审中熊俊自认部分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陈述，经计算，截止2019年5月21日，该院确定侯磊应向熊俊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050240.43元（具体计算详见附表二）。对于2019年5月21日之后未支付的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熊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结合熊俊的诉讼请求，该院参照熊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进行计算，即侯磊应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50240.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对于熊俊主张顾海芳共同偿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因仅有数笔还款是通过顾海芳的银行账户，但其称该银行账户一直由侯磊实际使用，侯磊对此也表示认可。顾海芳表示不认识熊俊，也从未与侯磊共同收取熊俊的借款。由于熊俊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顾海芳的签字，顾海芳也没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熊俊仅提出顾海芳名下银行账户为侯磊偿还过部分借款，不足以证明顾海芳事后知道侯磊的上述借款且有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对熊俊主张由顾海芳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侯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俊偿还借款本金1050240.43元；二、侯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俊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50240.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熊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侯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86元，减半收取7193元，由侯磊负担7126元，由熊俊负担6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侯磊负担。因上述费用已由熊俊预交，故侯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上述费用一并支付给熊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侯磊提交了银行流水，拟证明其于2017年12月15日及2018年5月15日共计向熊俊还款12000元本金。熊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还的利息不是本金。二审查明，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侯磊、熊俊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借款利率为月3%，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的借款利率为月2%。熊俊对侯磊陈述的2017年4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的事实予以认可。侯磊于2017年12月15日及2018年5月15日分别向熊俊转账60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借贷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双方有借贷事实存在，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侯磊、熊俊对借款利率有口头约定，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借款利率为月3%，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借款利率为月2%具有事实依据。熊俊认可2017年4月13日的20万元借款本息已还清，故对该部分借款不应再计息。侯磊于2017年12月15日及2018年5月15日分别向熊俊转账6000元，该部分还款的证据侯磊在一审未能提交，不属于一审处理不当的情形，本院对经熊俊确认的该部分还款依法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冲减。侯磊认为2017年11月26日的30000元借款及2018年1月11日的20000元借款均已结清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对侯磊所欠借款本金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利率予以核算并将12000元还款作相应冲减后确定截止2019年5月21日的欠款本金为1022752元，该期间利息已还清。综上所述，侯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侯磊二审提交新证据，本院对相应还款事实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二、侯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俊偿还借款本金1022752元；三、侯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俊支付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02275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四、驳回熊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侯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6元，减半收取7193元，由侯磊负担7126元，由熊俊负担67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侯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5元，由侯磊负担11146元，熊俊负担12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吴倩书记员夏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