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莱芜中洋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苏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倩，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念英，女，195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国梁，山东恒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同新，男，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莱芜中洋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洋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念英、李同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洋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聂念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聂念英、李同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同新将推车掀翻，推车砸在聂念英左膝部，系认定事实错误。聂念英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李同新掀推小推车，也无法证实小推车与聂念英左膝部有接触，更无法证实聂念英左膝部有受伤的事实。反而能证实聂念英所治疗左膝部均是其自身固有腿疾引起，与本案无关。首先，聂念英一审庭审提交的监控录像模糊不清，并没有看到李同新将推车掀翻砸到聂念英的左膝部，仅仅能够看出自始至终聂念英一直站在原地而已。其次，自媒体老亓拉呱所报道内容及照片都是聂念英的儿子(王先生)的电话陈述及自行拍摄。该自媒体未亲临现场采访及拍摄照片，所报道内容未经查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最关键最直接的证据应该是聂念英左膝部受伤的照片，聂念英的儿子(王先生)没有向该自媒体提供，聂念英就医时也未提供，医学检查中也没有，庭审时更未提供。再次，事发当天2020年10月3日下午，聂念英去济南市人民医院就诊，但其提交的10月3日门诊病历及所拍摄的X射片检查印象，经诊断为：左膝轮损、左膝退变、左胫骨软骨瘤。恰恰能证实聂念英的左膝部病变系自身固有疾病，无外伤事实。聂念英虽主诉左膝外伤，却无医院的诊断支撑。其亦未提供事发当天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用药明细，无法证实事发当天聂念英有左膝部受伤的事实及用药的关联性、合理性。2020年10月9日其所做的磁共振检查，检查影像亦为左侧膝关节退行性病变、骨髓水肿、关节积液。综合这前两次检查均能证实聂念英左膝部无受伤事实，聂念英所诉与事实不符。然而，10月10日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诊断意见为膝部外伤、关节积液。10月26日的门诊处方笺记载为：膝关节外伤、积液。事发7天后及23天后的两次诊断及门诊处方出现了外伤，时间已较为久远，况且没有外伤照片，与原始前两次诊断矛盾，无法据此直接与本案建立关联性，不符合外伤应该在第一时间肉眼诊断出的常理。第四，本案李同新并未掀翻小推车，事实是其将小推车向左倾斜将“纸缺子”卸下并将小推车向后抽出，但“纸缺子”和车子都未接触到聂念英，更无聂念英所称的砸伤她的事实。李同新的行为与聂念英治疗腿疾无因果关系。2、抛开聂念英是否受外伤及其外伤是否与李同新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不论，一审判决中洋物业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2527.06元计算错误。医疗费一审判决中洋物业公司承担40%的比例即1018.56元、误工费704元、交通费100元，三者相加应为1822.56元。且聂念英已经67岁，患有固有腿疾，无劳动能力，不存在误工损失，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无依据。3、本案事件的起因：聂念英的儿子王先生违反物业管理规定，借用聂念英的小推车将其自有的已硬化的水泥块放置到小区公共垃圾桶附近，李同新出面与王先生协商将水泥块搬运出小区时，遭到王先生的恶语拒绝，李同新遂亦拒绝继续出借小推车，并抽回小推车，王先生却枉称“纸缺子”碰到了聂念英。但事实是聂念英当时站在小推车左侧约1.5米处，李同新倾斜小推车并往回抽小推车时，“纸缺子”和小推车均未碰到聂念英，聂念英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肢体反应和言语反应，王先生却坚称碰到其母，聂念英未现场认同，知道王先生拨打120后，其母才听从王先生指示上车就医。另外，王先生作为中洋物业公司业主，以其楼道内其他业主的电动车碰到其母为由，拒绝缴纳物业费两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应纠正事实认定后，适用其他正确法律。聂念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在聂念英提供的视频中，能够明显看到李同新与聂念英使用暴力拉拽小推车砸到了受害人的左膝部，使得聂念英受伤。一审提供的监控录像是中洋物业公司安装的设备，并不是由聂念英自行拍摄，若监控录像清楚，中洋物业公司就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医院的规定是不能开具事发当日的诊断证明，因诊疗活动尚未结束。聂念英未住院，但已提供用药明细，能够证明在诊疗结束之后，医院所开具的药品明细。自媒体老亓拉呱中，已明确显示出向聂念英进行过询问，聂念英承认了事实的发生。在该自媒体的表述中：聂念英医院坐轮椅的照片、拍摄CT的照片都显示出来，能够证明在受伤后进行的诊断活动。（2）2020年10月3日所拍摄的X照片检查后认为未伤害到关节骨头，不构成住院医疗条件，在2020年10月9日所做的检查中，因10月3日受伤导致产生的骨髓水肿、关节积液等。两次不一样的影像检查结果，恰恰说明了，受伤部位的病情恶化。自媒体老亓拉呱中：聂念英医院坐轮椅的照片（10月3日医院就诊期间所拍摄）能够明确的显示出10月3日的外伤比较严重，不能直立行走。（3）李同新粗鲁、蛮横的动作将小推车掀翻，在本案的监控摄像记录中有清楚的动作，事发后，李同新及其家属在2020年10月3日医院诊疗期间全程陪同参与，并将受害人从一楼背至五楼，并且表示要积极赔偿，聂念英及儿子对此未予理会。（4）现在的农村，年满60岁以上的人，每月国家会给几十元养老金，非常微薄，远远不够开支，能够正常干活的都会趁着还有力气选择外出务工。聂念英在案件未发生前能正常工作，受伤后长时间内不能正常工作，无收入来源，一审审理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的误工费的判决非常正确。（5）聂念英在案件发生后，因其家属为案发地的业主，不愿意将事态扩大，未报警。本案的视频中未出现王先生与李同新的协商画面，李同新拒绝聂念英使用小推车后，推倒小推车砸到了聂念英的腿上，依据自媒体老亓拉呱现场照片看，未发现水泥块，只有废纸等物品，聂念英受伤后坐在了栏杆上，捂着自己的左膝盖部位。中洋物业公司所诉称的物业费未缴纳双方关系僵硬一事纯粹是子虚乌有，王先生正常缴纳物业费，若出现不缴纳物业费的情况，定会走法律程序，真实情况是物业公司管理不善造成王先生家人受伤，治疗花费巨大，事后物业公司将物业费予以免除。在事故发生后，中洋物业公司与聂念英、李同新等积极沟通，其在看到聂念英未住院，受伤不严重后，开始互相推诿，截止今日，上述人员未表示出道歉的诚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理在查明事实后，进行了公平、公正的判罚，适用法律正确。李同新未作答辩。聂念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洋物业公司、李同新赔偿聂念英医疗费3228.53元、护理费242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100元、误工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10948.53元；2、诉讼费由中洋物业公司、李同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念英系莱芜区凤城名邸住户，李同新系中洋物业公司保安。2020年10月3日17时许，聂念英借用中洋物业公司的推车将装修用的废水泥块倒在了小区垃圾桶旁边，后聂念英在楼道口把废纸箱装上推车准备推去卖掉时，李同新上前与聂念英发生争吵，李同新遂将推车掀翻，推车砸在聂念英的左膝部。关于掀翻推车的原因，聂念英、中洋物业公司、李同新陈述不一，聂念英陈述李同新以物业公司规定推车不能让住户使用为由予以收回，李同新辩称物业公司规定建筑垃圾不能倒在小区垃圾桶予以制止，双方遂发生口角，李同新将推车掀翻。当天下午，聂念英到济南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聂念英主诉：左膝外伤，砸伤左膝部，左膝部疼痛，活动时加重。经做X射片，检查印象为：左侧膝关节退行性变；左侧胫骨骨软骨瘤。经诊断为：左膝轮损、左膝退变、左胫骨轮骨瘤。后聂念英又三次就诊，2020年10月9日，经做磁共振检查，检查印象为：左侧膝关节退行性关节病、骨髓水肿、关节积液。10月10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意见为膝部外伤、关节积液，建议休息治疗半个月。10月26日门诊处方笺记载为：膝关节外伤、积液。经过对聂念英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审查，根据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查明聂念英因本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为：1、关于医疗费，2020年10月3日花费急诊科门诊挂号费11元、检查费及材料费142.50元、医药费401.90元。2020年10月9日骨科门诊挂号费6元，磁共振检查费用540元。2020年10月10日，骨科门诊挂号费5元、医药费742.90元。2020年10月26日，医药费1401.60元。综上，挂号费、检查费共计704.50元，医药费共计2546.40元，以上共计3250.90元。上述费用有门诊病历、门诊收费票据、影像诊断报告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根据医嘱建议聂念英休息15天，聂念英系农村居民，误工标准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17131元/365天×15天=704元。3、关于护理费，由于聂念英没有住院治疗，根据门诊病历，聂念英的伤情不需要专人护理，对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没有增加营养的医嘱且根据聂念英的伤情，对营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根据聂念英的伤情及检查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对聂念英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念英受伤与李同新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聂念英提供的录像资料显示李同新将推车掀翻，聂念英于当天下午17时14分就诊治疗，李同新掀翻推车与聂念英就诊时间连贯；在李同新掀翻推车之前聂念英已将水泥块推到垃圾桶，且事发时聂念英正准备推车去卖废纸箱，因此中洋物业公司、李同新辩称聂念英没有受伤及受伤与其无关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同新作为小区保安，在行使保安职责时，应当采取规范、合理、合法的行为，如果认为业主的行为不当，应当以规劝等合理方式予以阻止；李同新采用强行掀翻推车的粗暴方式从而导致聂念英受伤，李同新主观存在过错。聂念英因感到腿部疼痛就诊治疗，按医嘱进行身体检查，挂号费、检查费属于必然支出费用，与李同新掀翻推车有直接因果关系。对于医药费，因聂念英诊断证明中主要病症是退行性关节病、骨髓水肿、关节积液等，聂念英不能提供用药明细证实与外伤有关，因此聂念英对医疗费自行承担60%的比例，中洋物业公司、李同新承担40%的比例即1018.56元。事发时李同新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中洋物业公司应对聂念英的损害结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南莱芜中洋物业有限公司赔偿聂念英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527.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驳回聂念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元，由济南莱芜中洋物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人民医院影像诊断报告单载明，聂念英2020年10月3日检查左膝关节正侧位，临床症状为外伤，临床印象外伤，结合2020年10月3日李同新与聂念英发生争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聂念英医疗费与李同新掀翻推车直接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中洋物业公司虽上诉主张李同新将推车掀翻并未砸到聂念英，但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损失及损失数额计算问题。聂念英虽已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聂念英存在其他收入，一审法院根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不超出合理范围。另，一审认定中洋物业公司对聂念英医疗费承担40%比例，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洋物业公司应赔偿聂念英的损失数额为：2546.4元×0.4＋704.5元（挂号费、检查费）＋704元（误工费）＋100元（交通费）=2527.06元。一审法院计算数额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洋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上诉人济南莱芜中洋物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