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谷钻山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阳谷县狮子楼办事处棋盘街**（御江南小区门市房）。法定代表人：孙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武，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金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杨日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胜，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湖南高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谷钻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新金刚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当事人同意，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新金刚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属于付款的一种支付方式，2019年6月14日阳谷公司完成向新金刚公司背书转让电子承兑汇票时即表明阳谷公司已经完成付款100万元的义务。新金刚公司也于分别于2019年6月24日、26日向阳谷公司交付两批价值为233100元、504140元的货物，共计737240元。自新金刚公司接受涉案电子承兑汇票时就应承担承兑的风险，新金刚公司交付货物的行为代表其认可该电子承兑汇票。2.根据有关票据法的规定及正常交易习惯，新金刚公司在接受涉案电子承兑汇票之后应再次背书转让给他人用于支付货款而非一直自己保存。一审庭审中，新金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票据处于逾期提示待付款状态。新金刚公司于2020年4月9日才提示付款，而根据票据法相关规定，垫资汇票到期日前一周持票人应提示承兑人按时付款。新金刚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于汇票到期日前一周提示承兑人按时付款。若新金刚公司及时提示付款，该汇票不可能处于逾期提示付款状态。3.涉案电子承兑汇票系重庆力帆公司出具，重庆力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新金刚公司应向重庆力帆公司主张还款，不得以电子承兑汇票未承兑为由拒绝退还剩余货款。4.一审庭审中，新金刚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系2019年6月29日签订，该合同仅对2019年6月29日之后发生的交易具有约束力。而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转让及两次交易均发生于2019年6月29日当天及之前，因此新金刚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对涉案交易不具有约束力。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买卖合同不可能对其签订之前的行为产生约束力。5.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交付的汇票已经出票人及承兑人的确认、承兑，由于承兑人、出票人的经营状况不景气没有及时兑现，出票人及承兑人也称新金刚公司没有按约及时承兑，导致承兑汇票显示逾期状态。新金刚公司已以出票人和承兑人及所有商家为被告向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对相应债权及利息予以确认，并认定其他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以认定阳谷公司已经完成付款行为，新金刚公司已经享有对出票人、承兑人等的本息债权。新金刚公司应履行交付剩余货物的义务或将剩余款项予以返还，否则其无权向出票人主张债权。新金刚公司辩称,一、新金刚公司与阳谷公司在2019年6月29日补签的《销售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阳谷公司称该合同是约束2019年6月29日以后发生的交易，完全不属实。事实上除涉案交易外，双方没有其他任何交易。同时，根据案外人黄新容与罗绪玉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该合同是针对涉案交易签订的。另外，阳谷公司在起诉时也提交了一份《销售合同》，且两份《销售合同》内容一致，进一步证明双方就涉案交易签订了《销售合同》。二、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不等同于向新金刚公司完成了付款义务。1.从法理角度分析，阳谷公司作为买受人应按时足额向新金刚公司支付货款，背书转让仅是一种支付方式，只有在汇票被兑付成功后才能实现支付对价的功能。汇票背书转让并不能视为完成付款义务。2.从当事人意思自治看，根据《销售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汇票无法承兑的责任由阳谷公司承担。涉案承兑汇票一直未被兑付，新金刚公司至今未收到货款，因此阳谷公司不仅无权要求新金刚公司返还根本未收到的款项，而且仍负有向新金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3.新金刚公司在涉案汇票到期前、后均多次向出票人、承兑人进行提示付款，且符合法定期限，而涉案汇票的状态是根据不同时间点提示付款而呈现出不同状态。事实上，出票人、承兑人一直未予兑付，新金刚公司未懈怠提示付款。而且，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在票据到期2年内，持票人都可要求出票人和承兑人付款。三、新金刚已履行《销售合同》中的义务，对于阳谷公司提出的未发货部分，也已通过现金、冲抵债务等方式处理完毕。阳谷公司在涉案交易中都是委托黄新容负责交易磋商、下订单、对账、结算等所有事宜，新金刚公司足够理由相信黄新容就是阳谷公司的代理人。新金刚公司根据黄新容提供的订单供货总价值为807390元，剩余未发货部分已经处理完毕。四、从一审庭审可了解到，阳谷公司就涉案汇票委托案外人黄新容寻找交易对象，并答应黄新容在交易成功后会按照票据金额的10%给黄新容作为“好处”。再结合涉案汇票在短期内进行了连续多次背书转让，新金刚公司完全有理由怀疑阳谷公司作为背书人，早已知晓涉案汇票无法承兑的情况，而故意利用信息不对称侵害新金刚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阳谷公司的上诉请求。阳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阳谷公司与新金刚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决新金刚公司向阳谷公司返还剩余的280680元货款；3、案件诉讼费用由新金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谷公司系经营钻杆、钻头等销售、维修服务的有限公司，新金刚公司系经营机械设备及配件制造、加工及销售等服务的有限公司。案外人黄新容与阳谷公司有业务往来关系，案外人罗绪玉与黄新容有业务往来关系，案外人罗绪玉系新金刚公司在贵州省贵阳市的经销商。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由案外人黄新容、罗绪玉负责中间联系。2019年上半年，阳谷公司与案外人黄新容协商，拟将持有的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购买钻头等设备。黄新容经与罗绪玉联系，罗绪玉推荐了新金刚公司作为阳谷公司所需货物的供应商。2019年6月6日至6月8日，罗绪玉（微信号×××14；昵称罗绪玉159××××****）将阳谷公司生产的钻头型号和单价通过微信报给黄新容（微信号×××15；昵称贵州省高新志高设备有限公司）两人还就单价与山东同类产品单价进行了比较。2019年6月10日阳谷公司将票据号尾数为01520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新金刚公司，新金刚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签收该承兑汇票后，通过黄新容与罗绪玉微信联系，由黄新容在微信上将所需机械设备的型号、数量，货物送达地址发给罗绪玉，协商价格经双方确定后，由新金刚公司根据罗绪玉提供的信息发货。2019年6月24日，新金刚公司从本厂通过湘荟物流公司向江苏连云港发货钻头30木箱、40纸箱，共计价款为233100元，收货人为孙彬；2019年6月27日，新金刚公司从本厂通过长沙市百年湘山物流有限公司向山东聊城发货钻头147纸箱，共计价款为504140元，收货人为孙彬。综上，新金刚公司总计向阳谷公司供应了货款为737240元的货物。2019年6月29日，双方通过罗绪玉与黄新容微信传送方式，补签了《销售合同》，《销售合同》约定（阳谷公司为甲方，新金刚公司为乙方）：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采购所生产的钻具产品，货款总计壹佰万元，具体以提货清单累计为准；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背书转让壹张由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汇票金额为壹佰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实际为票据号尾数01520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支付合同的货款使用……免责条约：关于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承兑率等不确定因素造成的新金刚公司转让背书方退回或无法承兑等因素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阳谷公司承担。阳谷公司已提货物总货款应在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兑现后的15日内无条件向新金刚公司付清货款……”另查明，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是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背书转让。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90130344701520；票据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出票人为：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承兑人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汇票到期日为：2020年1月30日；可转让。2019年12月9日，新金刚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提示付款，票据状态显示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此后，新金刚公司多次提示付款，直至该汇票到期后，一直未能兑付。另针对双方争议较大的事实：1、新金刚公司主张向阳谷公司四次供货（罗绪玉于2019年6月14日通过昆明昌军货运有限公司向黄新容发送16木箱钻杆、通过昆明刘正发送货款为22760元设备给黄新容指定地点，通过罗绪玉送价款34400元设备至天利城，黄新容派人自商贸城自提价款12990元设备）；2、新金刚公司主张2019年6月19日至6月24日，通过罗绪玉、刘正、姜丽萍向黄新容转账150000元，认定为阳谷公司套现。因阳谷公司未向一审法提交此类证据，新金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限，且黄新容与罗绪玉一直有业务往来。本院难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阳谷公司与新金刚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之后，该汇票非因阳谷公司的原因到期不能兑付时，应当视为阳谷公司未完成支付货款的义务，不能要求新金刚公司返还剩余货款。理由如下：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新金刚公司转移本案所涉机械设备的所有权于阳谷公司，阳谷公司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关系。阳谷公司向新金刚公司背书转让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之后，新金刚公司作为该汇票的持票人取得票据权利——即对汇票的承兑人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请求支付票面金额壹佰万元的债权权利和兑汇票的保证人、背书人行使请求偿还票款的追索权利。票据权利不等同于货款，须经行使实现后才能成为货款。2、新金刚公司持有的阳谷公司背书转让的汇票到期未能兑付，意味着本案买卖合同货款未能按照约定的方式如期得到清偿，新金刚公司已向阳谷公司履行了绝大部分供货义务，而实际未取得相对应对价，应当具有拒绝继续履行供货义务的抗辩权利。3、商业承兑汇票作为债权权利在交易市场流通，其目的是为方便商业主体在商业活动中减少交易环节，促进经济发展，票据权利的设定也是以票据活动中当事人的诚实信用为基础，最终是为保障票据活动中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新金刚公司作为本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在该汇票不能兑付时，其合法权益已受到侵害。4、双方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免责条约已明确约定“关于此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承兑率等不确定因素造成的新金刚公司转让背书方退回或无法承兑等因素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由阳谷公司承担。阳谷公司已提货物总货款应在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兑现后的15日内无条件向原告付清货款……”。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予以遵守。故阳谷公司要求新金刚公司返还剩余货款28068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阳谷公司要求解除与新金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新金刚公司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不能兑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亦同意解除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予以准许。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阳谷公司与新金刚公司于2019年6月2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驳回阳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5元，由阳谷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谷公司提交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新金刚公司提供的两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截图，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阳谷公司是否已完成向新金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阳谷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虽然向新金刚公司履行了对涉案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义务，但该背书转让义务仅为履行票据预约层面的义务，并未最终消灭票据原因关系，由此票据背书转让的完成不能等同于债权债务关系的消灭，即并不意味着阳谷公司票据原因关系中的付款义务就此免除。新金刚公司对受让涉案商业承兑汇票多次提示付款直至汇票到期后均未最终实现，相当于阳谷公司未完成票据原因关系下的付款义务。且涉案《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涉案商业承兑汇票无法兑现的情况下，阳谷公司应无条件向新金刚公司付清货款，即双方亦未因商业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彻底免除阳谷公司的付款义务。故阳谷公司称其已完成涉案支付货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阳谷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新金刚公司向其返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0元，由阳谷钻山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蓓审判员  华雷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艳书记员胡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