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2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有限公司，住所地澳大利亚联邦新南威尔士州北悉尼蓝街。授权代表人：迈尔克·帕特里克·凯恩，首席执行官兼常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田彦锋，男，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晋州市。上诉人博罗有限公司（简称博罗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16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吴迪，原审第三人田彦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博罗公司。2．注册号：969029。3．申请日期：1995年7月27日。4．核准注册日期：1997年3月28日。5．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非金属建筑制品，包括：石膏板，石膏制品，粘土砖，混凝土块料，粘土和混凝土和预制混凝土屋顶砖和瓦。二、其他事实田彦锋向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博罗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博罗公司网络简介、1995年博罗公司与上海建材投资发展公司成立上海博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核准通知书、1995年上海建材工业投资发展公司与博罗亚洲（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成立和经营上海博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合资经营合同、1995年关于上海博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1997年上海博罗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博罗石膏板有限公司的核准通知书以及1998年关于同意上海博罗石膏板有限公司更改经营范围的批复，其上载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设计、生产、装配、销售石膏产品及其配套产品，并提供售后服务。2．上海博罗石膏板有限公司总部及各办事处地址统计表、厂房及生产车间和产品照片、1998年印发的“博罗”压制浮雕天花板及纸面石膏板产品的宣传页、2000年“博罗”石膏板产品的检验报告等材料。3．2001年关于上海博罗石膏板有限公司提前终止企业进行清算的批复。4．博罗石膏建材中国事业部的企业宣传单以及各类“博罗”与“博罗拉法基”品牌产品的宣传页，涉及的产品包括石膏板龙骨产品、接缝系统产品等，如嵌缝膏、接缝纸带、金属护角带、金属护角条、螺丝等。5．博罗石膏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被核准授权使用绿色建材标志（该企业品牌产品标示为“BORAL及图”）、博罗石膏系统（上海）有限公司“BORAL及图”“博罗纸面石膏板”被评为上海建材行业名优产品、博罗石膏建材荣获2013年度创新建筑方案提供商奖等荣誉。6．博罗石膏建材（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建材（山东）有限公司、博罗石膏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就纸面石膏板、建筑用轻钢龙骨等取得的产品认定证书、产品备案证，其中产品备案证中显示注册商标为“BORAL”。7．“博罗拉法基”轻钢龙骨产品实物及外包装照片。8．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出具的检索报告，内容涉及2018年7月23日之前“博罗and石膏”在中国大陆报纸、期刊中的相关报道，包括46篇报纸文章和42篇期刊文章。9．认定博罗公司的第9895013号“博罗”商标等不构成申请注册县级以上地名条款情形的驳回复审决定。2019年4月2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84702号《关于第969029号“博罗”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所含文字“博罗”系我国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地名，将该文字用作商标进行注册已违反了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博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已形成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博罗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博罗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博罗公司的中国公司营业执照及其2012-2014年的审计报告，其中包括博罗管理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建材（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建材（成都）有限公司、博罗石膏建材（重庆）有限公司、博罗石膏建材（山东）有限公司。2．2013-2014年间博罗石膏建材（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等作为甲方与经销商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及发票。经销产品包括甲方生产的粉类产品、普通石膏板、技术板及其所有附件或附属关联产品，如嵌缝膏、纸带、轻钢龙骨等，标记有“博罗”“BORAL”“博罗及旗状图”“美家”“Meijia”注册商标中的一种、几种的组合的商标和任何由甲方所有或者甲方经授权使用，用于一种、几种或所有甲方公司的产品上的商标。地域包括北京、厦门、广州、深圳、佛山、杭州、石家庄、郑州、南宁等。发票上显示的货物名称包括“博罗速批粉”“博罗拉法基嵌缝膏”“纸面石膏板-博罗公制”“纸面石膏板-博罗易捷”“纸面石膏板-耐水英制”等。3．博罗管理服务（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建材（山东）有限公司、拉法基石膏建材（山东）有限公司等与有关单位签订的广告位租赁及广告牌制作安装协议、参展协议以及《拉法基博罗石膏建材山东泰安厂投产》等报道。4．博罗石膏建材（上海）有限公司、博罗石膏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等就纸面石膏板、轻钢龙骨和天花板的制造、嵌缝膏、满批膏、粘接膏的制造等取得的认证证书。5．与博罗公司的“博罗”“BORAL”“BORAL及图”商标有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民事判决书等。6．（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4567号公证书，内容涉及微博和百度搜索“博罗石膏”等的相关页面内容。7．（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4568号公证书，内容涉及“优时吉博罗”微信公众号的相关页面内容。该账号主体显示为优时吉博罗石膏建材（上海）有限公司，介绍页面显示优时吉博罗是美国优时吉集团和澳洲博罗集团对半投资的合资企业。8．田彦锋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北京圣博罗建材有限公司、担任经营者的北京龙片卑石膏板厂申请注册的商标列表信息，其中包括“拉法基”“泰山”“阿姆斯壮”“圣博罗”“宜家家居”等与博罗公司或其他主体在先使用的权利标志相同或近似的商标。9．认定商标通过使用获得第二含义的在先判例。原审庭审中，博罗公司表示对“博罗”属于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不持异议，但主张“博罗”经过其广泛使用已经形成了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博罗公司主张其于1995-2000年间及2011-2014年间使用“博罗”商标，于2000-2011年间使用“博罗拉法基”，从2014年至今使用“优时吉博罗”，无论是单独使用还是合作经营，其中的“博罗”指向的均为博罗公司。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199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1993年商标法）。诉争商标仅由“博罗”二字构成，“博罗”是我国广东省惠州市下辖县级行政单位的名称，且“博罗”二字并无其他为相关公众普遍知悉的固有含义。现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博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石膏板、轻钢龙骨、嵌缝膏等建筑材料上使用了“博罗”商标，但尚不足以证明“博罗”商标已经为相关公众所熟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博罗”已经形成强于地名的其他含义，诉争商标构成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二款所指的情形，应予无效宣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博罗公司的诉讼请求。博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诉争商标来自英文商标BORAL的音译，与县名重合纯属巧合。博罗公司自1995年起在中国境内将诉争商标使用在建材商品上，距今已20多年，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消费者合法权益。2．博罗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大量使用，已具有很高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在建材商品上看到诉争商标能够联想到博罗公司，足以形成区别于县名的第二含义。博罗公司基于商业考虑与其他品牌的合作，使用“博罗拉法基”“优时吉博罗”，属于常见的联名宣传情况。3．田彦锋为博罗公司的同行业恶意抢注人，非代表博罗县官方机构，其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具有不正当目的，不应得到支持。4．与诉争商标标志相同的博罗公司申请的另两枚商标经过驳回复审程序，未被认定构成县级以上行政区划名称而被准予注册。本案法律适用应与之保持一致。因此，诉争商标应当维持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及田彦锋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博罗公司补充提交了田彦锋及其有关公司恶意注册和恶意使用商标的判决书、商标评审委员会等准予“博罗”商标注册的决定书、以“博罗”为字号登记注册企业的信息，以及“拉法基”“优时吉”为建材领域知名品牌，与这些品牌联合使用从而积累“博罗”品牌知名度等的证据。其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均直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博罗公司申请注册的第9895015号、第13951029号“博罗”商标作出驳回复审决定，决定前述商标准予初步审定。二审庭审中，博罗公司认可“博罗”二字无固定含义，其对“博罗”商标的使用集中在石膏板等建材和金属附件类商品上，亦确认“博罗”作为广东省惠州市下辖县级行政区划名称的时间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上述事实，有博罗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补充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或者公众知晓的外国地名，不得作为商标，但是，地名具有其他含义的除外；已经注册的使用地名的商标继续有效。本案中，诉争商标由“博罗”二字构成，该词在日常汉语中无固定含义。同时，“博罗”为我国广东省惠州市一县级行政区划的地名，该地名使用时间悠久，远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博罗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其自认事实表明，博罗公司主要于2014年前在石膏建材等商品上使用“博罗”商标，但未通过持续广泛使用诉争商标使之获得了区别于地名的其他含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至于博罗公司申请注册的另两枚“博罗”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在驳回复审决定中未就该两枚商标是否违反地名条款的规定给予评述，无法作为诉争商标可予维持注册的理由。任何单位或个人都可以诉争商标违反地名条款而申请其无效宣告，田彦锋是否存在恶意抢注、是否能代表博罗县官方机构等情节，均不影响本院对诉争商标是否违反1993年商标法第八条第二款的认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博罗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博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博罗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曹丽萍审 判 员  吴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玲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