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9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2003年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理人：罗某2，男，汉族，1972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晓街道布吉路1028号中设广场B座6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72270E。法定代表人：余绍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杰，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炉焕，广东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1与上诉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平物业公司）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罗某1、上诉人之平物业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之平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罗某1全部诉讼请求；2.罗某1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详见上诉状）罗某1答辩称：之平物业公司搭建的临时铁皮围栏是违章建筑，不具有合法性。该围栏地点极不合理，搭建于篮球场内并紧贴篮球架，不仅严重妨碍运动，而且严重限制篮球场的功能，客观上会导致各种风险的产生。该围栏的设计与用材具有明显的风险因素，没有设计顶盖，使用极薄的边缘锋利的铁皮，未做边缘防护处理，不仅会伤人也会伤物。围栏附近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没有任何安全管控，无人管理，物业公司对安全风险放任自流，明显致业主和村民的安全利益于不顾，已经突破了过失的范畴，属于明显放任的状态，应当认定为间接故意，之平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罗某1的全部损失。上诉人罗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之平物业公司向罗某1赔偿人民币194474.07元（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2.判决之平物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之平物业公司答辩称：第一，之平物业公司搭建大件垃圾围挡完全合理合法。小区的大件垃圾受限于市政委托的清洁公司的清收频率的影响，无法做到日产日清。之平物业公司在2016年进驻涉案小区的时候，涉案小区对大件垃圾的管理缺乏场地，大件垃圾随意摆放，故之平物业公司向第二届业主委员会申请设立后山设立大件垃圾的临时围挡，业委会基于业主人身安全的保护予以同意，并批准了相关费用，故围挡设立合法合理。第二，涉案小区比较特殊，唯一有空地的是篮球场所在的后山，没有其他更合理的地方可以设置围挡，故之平物业公司在后山设立围挡主观上并没有恶意。第三，该围挡的设置与罗某1受伤时间相差一年多，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当中，该围挡并未出现倒塌或者其内的垃圾冲击的现象，证明之平物业公司设置围挡时已充分保障了该临时构筑物的安全性。罗某1作为作为一个正常心智的中学生，根据其日常生活经验，必然知道围墙或者建筑物等不能随意攀越，是否有安全警示标志，并不影响其判断。故此，罗某1攀爬行为导致其受伤与之平物业公司设置围挡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之平物业公司设置大型垃圾围挡也不具有故意或者过失，故对损害后果不承担过错责任。罗某1的原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人民币194474.07元（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康复费、后续治疗费、伤残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费用）。2.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结果：一、被告之平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某1支付赔偿款项55231元；二、驳回原告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9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19元，被告承担1676元，保全费1492元，由被告承担。罗某1在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罗某1手部受伤视频；2.罗某1手部受伤视频主要内容说明。上述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罗某1受损害后并未康复，手指外观及功能受损，且因受伤遭受巨大的心理及精神损害。3.图片，拟证明之平物业公司在案发地点搭建铁皮棚违规，必然有安全风险，且管理混乱。之平物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和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应当以一审时双方共同认可的第三方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为准。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之平物业公司设置该围挡既不违法，也具有必要性，之平物业公司管理混乱与是否具有过错、是否真实与本案无关。之平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围挡的现场照片。涉案围挡已被拆除，但目前大件垃圾仍堆放在此处，没有安全措施，暴露在外，无法免除业主的风险。可以证明设置围挡的合理性和必要性。2.小区网络地图的全景图，拟证明小区没有多余空地设置大件垃圾围挡，原审法院认定之平物业公司在此处设置围挡具有过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进一步做好学生参加基本医疗保险工作的通知》，拟证明事发时，罗某1作为在校学生应有学校统一购买少儿医保，罗某1请求的医疗费用应减去医保报销部分，只计算实际支出。4.深圳市城市管理局关于印发《大件垃圾回收利用管理办法》的通知。拟证明之平物业公司应该在小区内设置大件垃圾投放点，并设置围挡遮护等设施，并不存在过错。罗某1对此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的具体来源不清楚，也未证实。从证据2的内容可以看出，篮球场的周边堆积有部分垃圾，但是该垃圾是临时存放还是长期在此堆放，并不能证明确定其具体性质。该组证据反而可以充分证明，之平物业公司对小区的管理工作不规范，尤其是对涉案篮球场区域的管理，目前为止仍然有极大的风险隐患，垃圾的随意堆放以及篮球场停放的车辆，均存在明显的风险隐患，而之平物业公司对此明知而不履行管理职责。证据2仅仅表示涉案小区以及涉案篮球场的具体位置，无法佐证之平物业公司可能因位置的变化而免除其过错证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通知明确“学生参保要检查自愿原则”，故并不能得出罗某1必然参保的结论。事实上，罗某1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并未参保，2019年7月6日至2019年9月29日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罗某1自费支付。此后罗某1参保，2020年1月21日罗某1支付的医疗费有10614.59元属于医疗报销，剩余为罗某1自费。但医保承担的医疗费与之平物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在扣除10614.59元的医保报销费用后，罗某1总计自费43598.14元。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并不能证明之平物业公司对垃圾投放点的设置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更不能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某1因涉案事故共产生医疗费54212.73元，其中2020年1月21日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显示“医保统筹／公医记账10614.59个人缴费1466.07结算方式少儿医保”。其他票据均显示为个人缴费现金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本案法律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上诉人罗某1主张原审判决未足额认定涉案事故给罗某1造成的损失，包括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的误工损失和罗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某1并无证据证明原审委托的鉴定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涉案事故给罗某1造成伤害，但经鉴定，罗某1未达到伤残等级。涉案事故发生时，罗某1系在校就读学生，没有工作，不存在误工损失。上诉人罗某1主张其法定代理人为照顾其产生了误工损失，但原审判决已经认定并支持了罗某1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且罗某1未构成伤残，故上诉人罗某1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事故给罗某1造成伤害，但未达到伤残等级，即虽给罗某1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不符合由侵权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法定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罗某1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诉人之平物业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提出异议，主张应当在罗某1主张的医疗费中扣除社保支付的费用。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罗某1在一审中主张的医疗费中有10614.59元系根据少儿医保政策由社保基金支付，罗某1并未支出该费用，不应将该费用认定为其损失，故扣除该笔费用后，罗某1的医疗费损失为43598.14元（54212.73-10614.59）。加上原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和交通费，罗某1因涉案事故的损失共计58424.14元。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判决划分的过错责任比例不服，罗某1认为之平物业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之平物业公司则认为其对涉案事故不存在过错，无须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方面，涉案事故发生在之平物业公司承担物业管理责任的小区内，之平物业公司对小区卫生及住户安全负有责任。之平物业公司为堆放大件垃圾搭建了临时围挡建筑，首先在围挡地点上，之平物业公司选择在紧贴篮球场的位置搭建，未考虑篮球场是包括未成年人在内的小区住户的主要活动场所，且在篮球场内从事的多为活动范围大、强度较高的体育活动，围挡地点设置不合理；其次在围挡的材料上，使用铁皮材料，没有加盖屋顶；最后之平物业公司也没有在围挡上粘贴相关的安全提示和危险警告标语，上述情况导致该临时围挡建筑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而且，罗某1在篮球掉入围挡之后先是寻求了保安的帮助，但保安并未跟进处理，罗某1才自行翻越围挡导致右手割伤。因此，之平物业公司对涉案事故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涉案事故发生时，罗某1已年满15周岁，属于对日常性危险具备一定认知能力的限制行为能力人，但其在寻求保安帮助未果后自行进入围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亦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之平物业公司承担80%、罗某1承担20%的过错责任，合理合法，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关于此问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前述认定的罗某1在本案的损失58424.14元和双方承担过错责任的比例，之平物业公司应当承担46739.31元（58424.14×80%），罗某1自行承担11684.83元。综上，上诉人之平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罗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罗某1支付赔偿款项人民币46739.31元；三、驳回上诉人罗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保全费1492元，由上诉人罗某1负担71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69元。上诉人罗某1预交了一审案件受理费4190元和保全费1492元，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退回4964元，上诉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应负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龙岗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罗某1负担4380元、上诉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上诉人罗某1、上诉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各预交了4190元，本院向上诉人深圳市之平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退还190元；罗某1应负之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   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佳（兼）书记员 谭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