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昆，男，1987年3月16日生，满族，工人，现住兴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松涛，男，1986年10月16日生，满族，干部，现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住所地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毛祁屯街道万伍社区自建门市。经营者：张守彬，男，1983年4月16日生，汉族，个体，现住葫芦岛市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阳，辽宁众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翔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锦郊街道兴隆屯9段61号。法定代表人：孟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宏伟（曾用名王健），男，1979年1月9日生，满族，个体，现住兴城市。上诉人李万昆、杜松涛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以下简称张三修理部）、葫芦岛市翔达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达运输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宏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三修理部对李万昆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李万昆与王宏伟、杜松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1、张三修理部是凭借翔达运输公司提供的挂靠协议而追加的李万昆为被告，但是李万昆并未在挂靠协议上签字，在挂靠协议上签字的是杜松涛，其并未有代表李万昆的权限，只能代表其个人行为，在庭审中杜松涛也明确表示其与李万昆不存在合伙关系。2、王宏伟在庭审中也表示与李万昆不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其两次陈述有矛盾的地方，但也不能凭借该点就认定二人存在合伙关系。3、李万昆不认识张三修理部的经营者，从未与其有过业务上的往来，这点从张三修理部与王宏伟的流水明细就可以看出。综上，在三方均否认李万昆与杜松涛、王宏伟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况下，仅凭没有李万昆签名的挂靠协议来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证据不足，因此李万昆不应对张三修理部的修车款承担给付责任，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对李万昆的诉讼请求。张三修理部辩称，李万昆与王宏伟、杜松涛三人系合伙关系。1、因王宏伟一直拖欠张三修理部修车费。2020年6月11日，张守彬拦截了王宏伟的车辆，王宏伟报警，在公安机关王宏伟陈述：他与张三（张守彬）有纠纷——前年（指2018年）他和杜松涛、李万昆合伙在一起栓车，他们三人共有7台车，补胎和换轮胎都是张三给做，开始生意好的时候，一直给张三钱，后来生意不好，赔钱，张三那里就欠着了，一直到现在，他们三个一共欠三十五、六万块钱。上述内容是王宏伟自己向公安部门陈述的事情经过，内容见公安卷宗里对王宏伟的询问笔录，故三人的合伙关系是张守彬没有起诉之前，王宏伟在公安机关披露的事实，其三人合伙关系应予认定。2、王宏伟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为杜松涛，挂靠合同中有李万昆，王宏伟要求追加杜松涛和李万昆为被告。尽管王宏伟代理人在第二次庭审时又否认王宏伟和李万昆、杜松涛的合伙关系，做出与此前相矛盾的陈述，三位合伙人的做法是三人联合让没有偿付能力的人出来顶债以达到恶意欠债不还的目的，损害张守彬的合法权益。3、杜松涛在庭审时承认2018年其与王宏伟合伙拉石子，期间有时候在李万昆处加油。4、翔达运输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在挂靠合同中声明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综合上述情况，完全能够认定李万昆与王宏伟、杜松涛之间的合伙关系。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三人合伙经营车辆进行更换轮胎等修车费用294585元为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李万昆在上诉状中提出的“不认识张三修理部的经营者”及“从未与其有过业务上的往来”的辩解不能成立，因为原审判令李万昆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是李万昆与另两人有合伙关系，而王宏伟拖欠张三修理部的修车费用是三合伙人的合伙债务，所以不论李万昆是否与张三修理部之间存在业务往来，作为合伙人，李万昆均须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杜松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张三修理部对杜松涛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认定不清。1、杜松涛与王宏伟（王健）合伙经营7辆车：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但是张三修理部提供欠账凭证中有5张是王宏伟新车的维修费用，该新车是王宏伟自己的车，不是合伙车7辆中的一辆，该5张票据(卷宗77、78页)的维修费用总计53920元，不应该由杜松涛承担。2、杜松涛与李万昆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李万昆没有经营案涉的车辆。3、杜松涛与王宏伟合伙已经在2020年初就已经清算完毕，并达成一致意见：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以上6辆车所有的维修费用均由王宏伟承担，辽Ｐ×××××车辆的所有权为杜松涛，辽Ｐ×××××所有权人为王宏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杜松涛的上诉请求。张三修理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杜松涛与李万昆、王宏伟系合伙关系，三人应当对合伙期间发生的修车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更换轮胎和修车费用，包括车号为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号的车辆，总计发生更换轮胎和修车款为774585元，其中辽Ｐ×××××号车辆发生费用为125490元，辽Ｐ×××××号车发生费用为17090元，诉争五辆车的修车费用为632005元，王宏伟已经通过转账方式给付48万元，故三人尚欠294585元。杜松涛称其与李万昆不存在合伙关系错误。翔达运输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均系杜松涛签字，合同明确记载该车实际拥有人为王健、杜松涛、李万昆，因买车时三人征信不合格，或其他原因，用共同朋友张依身份作为买车人，同时作为该车购买时的贷款人。另，王宏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三人为合伙关系。故三人的合伙关系是张守彬没有起诉之前，王宏伟在公安机关披露的事实，三人的合伙关系应予认定。其次，杜松涛承认2018年其与王宏伟拉石子，期间在李万昆处加油，披露三人合伙的事实。对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三人合伙经营车辆进行更换轮胎等修车费用294585元为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应当由三人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杜松涛称其与王健合伙在2020年初已经清算完毕，并称六辆车所欠的修车费均由王宏伟承担，以此为由推卸责任不应得到支持。张三修理部对该约定并不知情，不发生债务转让的效力，且合伙人内部约定不影响杜松涛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连带责任。翔达运输公司对李万昆、杜松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两人的上诉请求。翔达运输公司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三人是合伙关系。翔达运输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王宏伟未答辩。张三修理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翔达运输公司、王宏伟、李万昆、杜松涛给付拖欠的更换轮胎等修车款2945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欠款利息；案件受理费用由翔达运输公司、王宏伟、李万昆、杜松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间，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及辽Ｐ×××××号、辽Ｐ×××××号货车多次在张三修理部处更换轮胎及维修车辆，累计发生费用774585元，王宏伟陆续给付张三修理部48万元，尚欠294585元。另查明，辽Ｐ×××××、辽Ｐ×××××、辽Ｐ×××××、辽Ｐ×××××、辽Ｐ×××××号车辆均挂靠在翔达运输公司名下，杜松涛作为代表人与翔达运输公司签订的五份挂靠合同显示：车辆经营挂靠期限为2018年11月12日至2028年11月12日，翔达运输公司不收取挂靠管理费用，各项费用支出等事宜均有乙方（挂靠方）自行负责。挂靠合同中还载明：该车实际拥有人为：王健、杜松涛、李万昆。还查明，第一次庭审中，翔达运输公司提供了五份挂靠合同，王宏伟称，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为杜松涛，而非其本人，因挂靠合同中有李万昆，故请求追加杜松涛和李万昆为本案共同被告，并认为所欠的修车费和轮胎费应由实际的车辆经营人杜松涛承担义务。张三修理部在得知上述情况后，认为王宏伟、李万昆、杜松涛系合伙关系，申请追加李万昆、杜松涛为共同被告，予以准许。第二次庭审中，王宏伟称这七台车，除一台是杜松涛的外，其余都是其自己的；杜松涛称辽Ｐ×××××是其自己的车辆，并承认2018年跟王宏伟合伙拉石子，其间有时候在李万昆处加油。再查明，2020年6月11日，张三修理部经营者张守彬及其妻子拦截了王宏伟的辽Ｐ×××××号车辆，催要欠款，王宏伟报警，公安机关在对王宏伟的询问笔录中问及“你和张三（张守彬）有纠纷吗”，王宏伟答：“有，前年我和杜松涛、李万坤（昆）合伙在一起拴车，我们一共7台车，补胎和换轮胎都是张三给做，开始生意好的时候，一直给张三钱，后来生意不好，赔钱，张三那里就欠着了，一直到现在，我们三个一共欠了三十五、六万块钱。”一审法院认为，杜松涛代表王宏伟、李万昆与翔达运输公司签订挂靠合同，在挂靠合同中声明车辆实际拥有人为王健（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王宏伟诉前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与杜松涛、李万昆合伙拴车，共7台车，并承认三个人共欠张三修理部三十五、六万块钱；第一次庭审中，王宏伟方亦自认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为杜松涛，挂靠合同中有李万昆，并认为应当追加杜松涛、李万昆为共同被告，虽然在第二次庭审中王宏伟又否认与杜松涛、李万昆的合伙关系，称除1台车外，其余车辆是其个人的，二次陈述相互矛盾，但应以其第一次陈述为准，加之杜松涛亦承认2018年与王宏伟合伙拉石子，其间有时候在李万昆处加油；综合以上情况，应认定王宏伟、李万昆、杜松涛的合伙关系，张三修理部主张的更换轮胎等修车费用应为三人合伙期间的债务，应由三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张三修理部为王宏伟、李万昆、杜松涛合伙经营的车辆进行更换轮胎等维修，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王宏伟、李万昆、杜松涛应及时给付张三修理部维修费用，拖欠不付是无理的，张三修理部要求从其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张三修理部要求翔达运输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更换轮胎等修车款294585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支付利息。二、驳回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王宏伟、杜松涛、李万昆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万昆、杜松涛与王宏伟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对于李万昆是否是合伙人问题，李万昆对此予以否认，杜松涛亦不认可李万昆系合伙人。与翔达运输公司签订的挂靠合同中虽然载明李万昆系车辆实际拥有人之一，但挂靠合同上并没有李万昆的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杜松涛在合同上签字是得到了李万昆的授权，故仅凭王宏伟的个人陈述不足以证明李万昆与杜松涛、王宏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在张三修理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宜认定李万昆与杜松涛、王宏伟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李万昆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杜松涛是否是合伙人问题，杜松涛承认与王宏伟之间存在合伙，虽然其主张已经与王宏伟达成协议，对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系两人内部合伙约定，对第三人张三修理部不产生法律效力，张三修理部要求两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数额问题，张三修理部提供的清单账目清晰，有收条收据为证，可以认定，杜松涛与王宏伟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应由王宏伟、杜松涛共同偿还。综上所述，李万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杜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二、王宏伟、杜松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更换轮胎等修车款294585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支付利息；三、驳回葫芦岛杨家杖子经济开发区张三修理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王宏伟、杜松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由杜松涛负担；李万昆已交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719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王嘉莉审判员 吴   玉   刚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