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寅寅，男，1986年2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荔，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宁区竹山路68号万达广场2楼点位203。法定代表人：许可。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年，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可，女，1985年7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年，江苏典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寅寅、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可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寅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可茶公司与许可共同支付其设计费80000元；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许可通过朋友委托其设计江左咭茶品牌ＶＩＳ全案及ＩＰ形象设计，用于许可在建邺区砂之船商场的江左咭茶奶茶店内，期间许可一直以自己的名义与其联系，从未提及可茶公司。直到2020年7月4日收到可茶公司的律师函之后，其才知道许可将形象设计著作权登记在可茶公司名下，许可是可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茶公司系一人公司，许可系公司股东，许可在一审中并未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可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可茶公司及许可答辩称：对方上诉要求许可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行为是公司行为，与许可个人无关，许可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可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吴寅寅设计费8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寅寅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作品的商业价值，双方在庭审中都表示最早商谈费用时吴寅寅只提出了40000元报酬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以讼争美术作品独创性的高低、难以程度、商业价值、其使用该美术作品经营规模、本地同类作品的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可茶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设计费80000元，违背客观、公正原则。吴寅寅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支持80000元设计费非常合理，其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及诉讼费约为25000元；且一审判决80000元也是参照市场价作出的判断。吴寅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设计著作权归其所有；2.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与其著作权有关的一切设计，且可茶公司需撤销在国家版权局所作的国作登字-2019-F-00731988号、国作登字-2019-F-00731989号、国作登字-2019-F-00731990号美术作品登记；3.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其设计费150000元整；4.判令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可茶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6月1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许可，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餐饮项目策划及咨询；企业形象策划等。2018年12月，吴寅寅通过微信将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设计发送给许可，并同意许可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商标注册登记。可茶公司以吴寅寅设计的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商标注册，于2019年2月7日和2月14日在第32类获准注册第28182329号“JEZOTEA”商标、在第16类获准注册第30207594号“江左咭茶”商标、在第30类获准注册第27876789号商标。2019年2月27日，可茶公司以吴寅寅设计的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国家版权局向可茶公司就“江左咭茶”、“咭茶嘻哈族”、“咭茶商务族”、“咭茶白领族”颁发了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9-F-00731989、国作登字-2019-F-00731988、国作登字-2019-F-00731990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记载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可茶公司。2019年5月28日，经吴寅寅申请，江苏省版权局就“江左咭茶品牌”向其颁发了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9-F-00082407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记载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吴寅寅，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5月10日。2019年6月25日，吴寅寅的委托代理人张荔和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郑某、刘某来到可茶公司在南京市江宁区的“华采天地”分别开设的两家“江左咭茶”店铺，公证员对两家店铺外观、店内情况进行拍照，代理人分别在两家店选购饮品三杯，支付购物款人民币58元，取得选购饮品（包括购物袋）及购物票据。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对整个消费过程进行了公证。公证书显示两家店门头均有“咭茶嘻哈族”、“咭茶商务族”、“咭茶白领族”美术图案及“ＪＥＺＯＴＥＡ”、“江左咭茶”文字图案，店内墙面、饮品外包装均有类似图案。另查明，案外人南京质子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子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1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园园，经营范围包括：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组织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企业形象、市场营销策划等。吴寅寅系质子公司股东。质子公司成立后并未开展实际经营活动。2018年11月20日，可茶公司（甲方）与质子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可茶餐饮江左咭茶店的VIS全案和品牌IP形象设计由乙方打包服务，按甲方要求进行设计，该设计由乙方设计部总监吴寅寅承担；服务费用为人民币五千元整，由甲方支付；乙方所设计的VIS全案和品牌IP形象设计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2019年1月22日，质子公司向可茶公司出具了设计服务费5000元的收据。但从吴寅寅与许可互发的微信信息中可以查明，双方于2019年4月尚在对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设计的报酬是通过入股合作还是支付对价的方式进行商谈，具体的报酬数额一直未能达成一致。吴寅寅还参与了南京市建邺区的“华采天地”开设“江左咭茶”店铺的装修、并对可茶公司在南京市江宁区的“砂之船奥莱”开设“江左咭茶”店铺图文进行指导。经庭审比对，可茶公司店铺内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涉案的卡通形象不存在实质性区别。一审法院认为：吴寅寅与可茶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了委托创作作品的著作权合同。本案中，吴寅寅创作的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设计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其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吴寅寅提交了讼争作品的工作底稿照片、与许可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作品登记证书，均能够证明由其创作了讼争作品。一、著作权归属问题。可茶公司、许可抗辩吴寅寅的作品属于职务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吴寅寅是质子公司员工，且即便吴寅寅是为完成质子公司工作任务而创作讼争作品，著作权也由作者享有。本案中，可茶公司、许可以及案外人质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吴寅寅主要是利用质子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讼争作品或有法律、行政法规、合同约定讼争作品著作权由质子公司享有，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吴寅寅是讼争作品的著作权人。案外人质子公司未经吴寅寅许可，将讼争美术作品著作权转让给可茶公司，并约定报酬，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但从吴寅寅与许可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吴寅寅对可茶公司委托其创作的作品已同意可茶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商标，故可茶公司是讼争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设计的著作权人。二、关于设计费的数额。根据讼争美术作品独创性的高低、难易程度、商业价值、可茶公司使用该美术作品经营规模、本地同类作品的市场价格等因素，酌情确定可茶公司向吴寅寅支付设计费数额为80000元。三、关于要求撤销可茶在国家版权局所作的案涉作品登记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江左咭茶品牌VIS全案及IP形象设计著作权归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有；二、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寅寅设计费80000元；三、驳回吴寅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6元，由吴寅寅负担1615元，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45元（此款已由吴寅寅垫付，可茶公司在给付上述款项时应一并加付该垫款）。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判决的设计费数额是否合理；二、许可是否应当与可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双方间为委托创作合同关系，但双方对委托创作的报酬即设计费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综合考量包括本地同类作品市场价格在内的多项因素，综合分析后酌情确定设计费数额为80000元，并不畸高，从保护和鼓励创作的角度考虑也基本合理。可茶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设计费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茶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许可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诉讼中，许可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许可亦曾以个人身份参与委托吴寅寅创作作品、履行合同，故其个人也为合同主体之一，亦应与可茶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并认定可茶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则对吴寅寅要求确认其为著作权人的诉讼请求可不作确认。综上，吴寅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可茶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71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许可对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前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吴寅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南京可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斌二O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