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4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经营报》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泉山路23号院北区7号楼。法定代表人：金碚，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占领，北京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钰，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水才，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磊，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二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法定代表人：杜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经营报》社（以下简称中经报社）因与被上诉人沈水才、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19）京0491民初28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经报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两篇报道的主体或基本内容及细节内容并不失实，一审判决有关主体或基本内容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关于细节内容失实的认定也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严重曲解了上诉人提交的核心证据内容。1.关于涉案两篇报道的主体或者基本内容，上诉人进行了客观报道，上诉人进行了客观报道，并不存在严重失实。上诉人发表的两篇涉案报道标题是文章内容的提炼，结合标题及报道的具体内容，涉案两篇报道的主体或基本内容是：2018年7月15日，新黄浦董事长仇XX因申银特纲和沈水才及其控制的公司之间的债务纠纷，被溧阳公安局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由进行了刑事拘留。后经查仇XX不存在上述犯罪行为，溧阳市公安局于2018年12月6日撤销该案。仇XX被羁押及取保候审期间，仇XX及其控制的公司签订了一系列承诺及协议，约定仇XX及其控制公司代申银特纲向被上诉人偿还1.02亿的巨额债务、为8400万元进行担保并承诺解除因沈水才公司欠款而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仇XX认为上述协议是在其人身自由受到威胁时所签，且协议及承诺内容违反商业逻辑，严重超出溧阳法院针对相关案件的强制执行范围，因此应予以撤销。此外，仇XX认为其因被溧阳错误采取刑事拘留等强制措施而遭受巨额损失，因此向法院申请10亿元国家赔偿。针对上述事实，上诉人的记者采访了各方当事人，并要求其提供了相应证据，涉案文章只是对上述事实进行了客观报道。此外，上诉人撰写、发表涉案文章的目的是履行媒体监督职责，对相关机构不当行使强制措施的行为进行报道，督促相应机关依法履行职责，避免因错误执法而侵害公民人身自由及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规定，新闻报道严重失实才构成名誉侵权，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涉案文章是为履行媒体监督职责而撰写，且文章基本内容并不失实，也没有任何侮辱被上诉人的内容，因此上诉人所发表的文章并不构成侵权。2.一审判决认定的不实之处包括：申银特钢公司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相关公司的任何债务、被上诉人相关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7亿元”；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并与司法机关有不正当关系。这些内容并非涉案两篇文章报道的主体或基本内容，仅是细节内容，且并不失实。（1）关于“申银特钢公司不存在对被上诉人相关公司的任何债务、被上诉人相关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7亿元”该内容为上诉人记者采访申银特钢公司董事长袁XX时，他所持有的观点。为了证明该观点，袁XX向记者提供了《关于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情况说明》、《公司股权、增资协议》、《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4月30日专项审计报告》及《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4月30日转出审计报告》等多份证据。而且，该内容也是石嘴山政法委出具的《关于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情况说明》中所持有的观点。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基本的核实义务，且涉案文章对此并未下确定性结论。（2）关于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及与司法机关有不正当关系。该内容是袁XX及仇XX向上诉人记者讲述各方争议的过程中所述，且两人向上诉人提供的《袁XX、申银特钢出具的关于沈水才的举报信》、《关于沈水才虚构借款事实，利用虚假诉讼违法手段，牟取非法利益，严重损害我申银特钢合法权益的情况介绍》以及《关于溧阳市委市政府周XX、王XX等人充当沈水才等恶势力保护伞的控告信》等举报材料也对虚假诉讼问题进行了详细描述。而且，针对沈水才相关公司起诉的返还欠款案件中的（2018）苏民终字第2915号案件，申银特钢公司已经向江苏高院提出申请再审，且法院已经受理。综合以上情况可知，申银特钢公司及仇XX认为沈水才及其相关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情况并非没有任何依据。此外，针对虚假诉讼问题，上诉人只是进行了客观报道，且对案件的结果也进行了明确说明，即“尽管石嘴山政法委为此专门行文向常州方面说明了双方债务情况，溧阳、常州两级法院还是陆续判决了申银特钢归还沈水才公司1.86亿借款和利息”，完全属于客观报道，没有不实之处。3.一审判决严重曲解了上诉人提交的石嘴山政法委出具的《关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内容所表达的真实意思。首先，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该证据的名称错误的表述成《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网络舆情说明》（以下简称“舆情说明”），而该舆情说明并非上诉人提交，而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其次，一审法院对“情况说明”的内容断章取义，曲解该内容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关于沈水才欠申银特钢“7亿元”或“六七亿元”，一审法院只依据情况说明中所述“沈水才至今没有签字”这一表述否认该证据得出了沈水才控制公司欠申银特钢7亿元的结论，认定涉案文章针对沈水才欠申银特钢7亿元的相关表述失实。而情况说明的全面表述为“2016年9月。宁夏石嘴山市委专门成立工作组，协调申银特钢公司与沈水才等人签订了《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把申银特钢公司欠债转成股份，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和生产现场交接工作，协议签订前，是申银特钢欠沈水才实际控制公司工程款及借款，协议签订后，是沈水才控制的宁夏申银特钢公司和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投入款（请第三方审计确认约7亿），沈水才至今没有签字确认，沈水才反而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以欠款4000万、6200万、3400万将申银特钢诉至法院”。从以上表述可以看出，该情况说明已经明确得出结论，沈水才控制的宁夏申银特钢公司和宁夏晟达通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投入款（请第三方审计确认约7亿），虽然沈水才没有签字确认，并不影响该情况说明所持的态度及作出的结论。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只从沈水才没有签字这一点否认该证据内容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是对该证据的严重曲解。关于申银特钢是否欠沈水才公司1.86亿元、1.26亿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情况说明已经明确得出申银特钢欠沈水才公司款项的结论，因此文章中关于“已经消失的1.86亿元民间借贷”、“1.86亿元中的1.26亿元再次通过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合资公司，又转回沈水才公司”等表述失实。但是情况说明所表述的真实意思是：2013年，申银特钢公司向沈水才借款1.86亿，后申银特钢公司归还沈水才1.26亿，但沈水才认为申银特钢支付的是工程款。为了协调双方之间的矛盾，2016年9月，宁夏石嘴山市委专门成立工作组，协调沈水才、申银特钢签订《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沈水才控制公司欠申银特钢7亿”。从以上内容来看，情况说明表达的意思就是协议签订之前，申银特钢欠沈水才公司款，但协议签订后沈水才欠申银特钢7亿元。因此，根据该情况说明，一般人都能得出申银特钢已经不欠沈水才公司的钱的结论。而一审法院没有结合上下文意思，只是依据其中一句话就认为上诉人“断章取义”才是真正的“断章取义”。二、上诉人没有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主观故意，涉案报道也不会造成侵害被上诉人名誉权的后果。1.涉案报道的内容并非上诉人所编造、杜撰。涉案文章内容线索主要来自于仇XX、袁XX提供的举报信、情况说明、控告信、自述及其提交的其他材料，且记者对袁XX、仇XX、被上诉人及溧阳公安局的人员进行了采访，并对各方观点进行了客观记述。因此，涉案文章内容并非上诉人所编造、杜撰。2.涉案报道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以及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侵权内容具有权威机关出具的文件依据。关于“申银特钢不欠沈水才公司款项，沈水才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7亿元”及“申银特钢向沈水才借款1.86亿，后申银特钢归还沈水才公司1.26亿”等内容均来自于石嘴山政法委出具的《关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情况说明》。石嘴山政法委是国家权威机关，且其组织并全程参与了申银特钢与沈水才合资公司的重组，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其出具的内容是真实可信的。3.涉案报道对各方观点进行了平衡报道，针对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所谓侵权内容未下任何定论，不会造成侵害名誉权的后果。首先，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侵权内容，涉案文章同时引用了被上诉人的观点，对争议内容进行了平衡报道。其次，针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侵权内容，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并未下确定性结论，只是对相关事实的发生过程及目前状况进行描述。通过阅读全文，关于被上诉人欠申银特钢款项问题、虚假诉讼问题，相关公众也不会得出国家司法机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及被法院认定其确定拖欠申银特钢款项的结论。针对仇XX所述其他内容，同样也不会引起读者的误解，因为涉案报道已经交代仇XX申请国家赔偿等事宜都仍然只是初步申请，并没有最终结论。三、上诉人的记者在撰写涉案报道的过程中尽到了合理的核实及注意义务，即使涉案报道的具体细节内容存在瑕疵，也不能认定上诉人构成名誉侵权。新闻报道不同于司法审判，要有充足证据才能做出结论。新闻的特点要求对随时发生的事件进行及时报道。由于新闻时效性特点和记者认知、调查核实能力的局限性，要求新闻报道做到和客观事实完全一致、毫无出入，实际上是一种苛责。因此，最高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对新闻报道名誉侵权确定了“严重失实”的证明标准。界定新闻报道内容是否严重失实，应以其所报道内容是否有可合理相信为事实的消息来源证明为依据。只要采访者当时以一般人认识能力可以判断报道内容的事实消息来源是可靠的，而非道听途说或捏造，则新闻机构应获得法律所赋予的关于事实方面的豁免权，即使报道内容与客观事实不完全吻合，亦不能认定是严重失实。本案中，上诉人的消息来源为涉案报道的当事人且其提供了石嘴山政法委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其所述事实的真实性。为了撰写涉案报道，记者分别采访了各方当事人及法律界人士，并要求采访对象提供了大量的文件和证据，在报道中直接援引被访者陈述，给予各方平等话语权。记者在采访及撰写报道的过程中，已经尽到了一般合理谨慎人的注意义务，且涉案报道并没有虚构或歪曲事实，因此不构成侵权。据民法典1025条的规定，针对涉案文章，记者根据石嘴山政法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通过调查后发布的文章，并没有捏造歪曲事实，并且被上诉人对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已经过核实，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涉案报道主体或基本内容并不失实，一审判决认定侵权的内容仅为部分细节内容，且不失实，没有侵犯名誉权的故意，没有侵权行为，没有造成任何损害后果，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严重曲解上诉人所提交的核心证据内容，做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沈水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中国经营报在其主办的“中国经营网”、微信公众号“中国经营报”及纸质版报刊《中国经营报》中发布、刊登的有关被上诉人的新闻报道严重失实。文章1《派出所内被逼替人偿债新黄浦董事长申请10亿国家赔偿》涉及15处侵权内容、文章2《新黄浦董事长：我被溧阳警方羁押的那5天》涉及14处侵权内容，现对侵权内容总结及说明如下：（一）诽谤申银特钢方面不欠被上诉人公司任何债务，被上诉人欠申银特钢7个亿，或六七亿元，上述表述属于明确的事实性描述，内容严重失实。1.关于文章称“申银特钢方面不欠被上诉人公司任何债务”的说法。实际上被上诉人公司和申银特钢方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常复杂，很多债权债务仍在对账过程中，部分纠纷仍在诉讼过程中。尤其是申银特钢欠被上诉人公司1.86亿元的借款，上述借款所涉的5个诉讼，在一审判决前已由人民法院作出4例生效判决，最后1例正在二审程序中，目前最后一例也已经生效。除此之外，申银特钢还欠被上诉人公司工程款，这可以由被上诉人的证据17第218页、证据18证明。因此文章陈述“申银特钢方面不欠沈水才公司任何债务”的部分报道严重失实。2.关于文章称“被上诉人欠申银特钢7个亿”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仅有证据4《关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情况说明》（2018年石嘴山市委政法委向常州市委政法委出具的公函）。但是，该份证据并不能作为上诉人发布相关报道的依据，理由如下：（1）该份公函系石嘴山市委政法委向常州市委政法委出具的公函，并非向社会公开的文件，上诉人获得该份公函的途径不合法，上诉人作为新闻媒体，应当知晓非公开的政府公函不能作为新闻报道的依据向社会公开；（2）政法委作为党政机关是不能对企业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定性的，而应当由司法机关根据双方的起诉及相关证据材料作出裁判，对此上诉人作为新闻媒体应当知晓，但上诉人不顾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确认的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仍撰写涉案新闻报道，称“申银特钢不欠沈水才公司的借款，相反，后者欠前者7亿多元”，主观过错明显；（3）从该证据的文字内容表述来看，“协议签订后，是沈水才控制的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和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投入款（请第三方审计确认约7亿），由于双方发生矛盾，沈水才至今没有签字确认”，该表述中已经说明被上诉人没有签字确认，因而不能得出“被上诉人相关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公司7亿多元”的结论。（4）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网络舆情的说明》，石嘴山市委政法委于2019年6月26日向溧阳市委政法委发出公函就申银特钢相关案件网络舆情作出说明，表示“涉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及涉案当事人沈水才的相关法律事实、债权债务关系、案件纠纷及涉案金额等均以司法机关认定的事实为准，其从未对案件法律事实、法律关系、涉案纠纷性质、涉及金额等事项要求司法机关予以明确界定，也从未通过任何途径向社会及媒体发表、发布过案件及相关工作情况”。可见，石嘴山市委政法委已就其于2018年7月16日所发公函作出了解释说明，即：2018年政法委的公函没有向社会公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与申银特钢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司法机关认定的事实为准。因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申银特钢7个亿”或“六七亿元”，涉案文章的报道没有合法的依据及来源。文章称被上诉人欠申银特钢7个亿、六七亿元等内容是对被上诉人的诽谤，属于新闻报道严重失实。（二）诽谤被上诉人1.86亿元借款诉讼为虚假诉讼。1.上诉人的侵权情况：首先，上诉人在《派出所内被逼替人偿债新黄浦董事长申请10亿国家赔偿》一文中拟定副标题直接定性被上诉人“虚假诉讼”。其次，上诉人不但只在涉案文章中引用被上诉人对立方即袁XX和仇XX的陈述及观点称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甚至还引用案外人作出的不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观点以“证明”被上诉人进行了虚假诉讼，而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述案外人根本无权对此作出说明却仍然引用以误导公众，偏袒袁XX及仇XX的态度非常明显，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进行新闻采访报道应当坚持的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主要理由：涉案文章称被上诉人1.86亿元借款诉讼为虚假诉讼，主要理由及相关证据有两点：（1）上诉人认为依据2016年9月8日《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双方债务重组债转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申银特钢债权消失。但是，该协议是各方对宁夏新生焦化和晟达通公司如何增资进行的约定，根本不涉及涉案文章中提及的1.86亿元借款。事实上申银特钢在被涉案文章称为“虚假诉讼”的1.86亿元借款纠纷诉讼中，均将该份证据提交欲证明上述借款的性质因此发生了变化，但在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中并未被支持。因此，上述理由不成立。（2）上诉人认为1.86亿元借款中的1.26亿已经归还。上述情况完全失实，实际情况是涉案报道所述的1.86亿系由被上诉人公司江苏盛祥、江苏九耀出借给申银特钢的借款，江苏盛祥、江苏九耀是债权人，申银特钢是债务人。而上诉人提供的6张转账凭证所涉1.26亿系申银焦化向江苏盛鹏支付的工程款，并不是偿还上述1.86亿元借款。两笔款项的支付方和收款方都是不同的公司，性质也不同，系不同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①申银特钢已对上述1.26亿系申银焦化向江苏盛鹏支付工程款进行过书面确认；②江苏盛祥、江苏九耀出借给申银特钢1.86亿元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2月5日、2月6日，而这1.26亿元的6张转账凭证中有两张的转账时间为2012年8月31日、2013年2月4日，时间明显早于江苏盛祥、江苏九耀出借给申银特钢1.86亿元借款的时间，且该两笔转账中明确备注用途为“工程款”，可见这1.26亿元不可能是偿还1.86亿元借款。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两个理由均不能成立，且两个理由之间本身就是矛盾的。3.人民法院针对1.86亿元借款诉讼已有生效判决。最重要的是法院已针对该1.86亿借款涉及的5个诉讼，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前已依法作出4例生效判决最后1例正在二审程序中，目前最后一例也已经生效。人民法院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且借款并未归还。因此，被上诉人公司仍享有对申银特钢的1.86亿债权，涉案文章称“随后，1.86亿元中的1.26亿元再次通过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合资公司，又转回沈水才实际控制的公司。”“后者打到申银特钢账上的资金为1.86亿元，但其中1.26亿元在两天内就又回到了沈水才的公司。”系为对公众的有意误导，目的是误导公众认为该1.86亿元借款中有1.26亿已经偿还，进而让读者认为被上诉人实施了“虚假诉讼”行为。这明显与事实不符，系对被上诉人的诽谤。4.虚假诉讼的行为性质。值得强调的是，虚假诉讼系严重的违法行为，甚至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由司法机关依法查办认定，除非有司法机关的权威认定，其他任何证据都无法证明。综上，涉案文章称“随后，1.86亿元中的1.26亿元再次通过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合资公司，又转回沈水才实际控制的公司。”“后者打到申银特钢账上的资金为1.86亿元，但其中1.26亿元在两天内就又回到了沈水才的公司”，并进一步称被上诉人进行“虚假诉讼”行为，系对被上诉人的严重诽谤，属于新闻报道严重失实。（三）混淆4.48亿元银行贷款与1.86亿元借款的法律关系，误导读者。事实上，4.48亿银行贷款和1.86亿元借款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4.48亿银行贷款的背景如下：申银特钢建设时期无力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要求利用沈水才溧阳公司平台向江苏江南银行贷款4.48亿元，沈水才考虑双方合作关系及急需解决工程施工所需支付费用，双方共同到江南银行协商借款，约定由申银特钢、袁XX提供担保，并负责转贷付息，直至还清贷款。而1.86亿系江苏盛祥、江苏九耀作为出借方向申银特钢提供的借款，法院已对其民事借贷关系作出生效判决予以认可。两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淆。（四）诽谤被上诉人与当地司法机关有不正当关系，暗示被上诉人与人民法院及对仇XX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公安机关有不正当关系，诽谤被上诉人抓捕仇XX，诽谤被上诉人涉黑涉恶，诽谤被上诉人向仇XX索要巨额财产。上诉人对此没有任何事实证据证明，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与被上诉人有对立关系一方的举报信，虽然公民有权向纪检监察等有权机关检举、举报、申诉、控告，但是将举报的内容向媒体陈述并扩散到社会，已经超出了纪检监察等有权接受举报的机关的范围，上诉人没有证据、不经核实将举报内容扩散到社会，误导公众，主观恶意明显，属于新闻报道严重失实，因此应承担侵权责任。此外，上述指责同“虚假诉讼”一样，属于非常严重的指责，特别是关于“黑恶势力”，相关指责一旦成立将属于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均应当由司法机关依法查办认定，其他任何证据都无法证明。新闻媒体对未经核实的采访内容进行报道或发布，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他人评价降低或产生误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新闻媒体对报道内容是否属实应负有举证责任。虽然上诉人提供了众多证据，但是没有一份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报道侵权部分的内容是真实的。特别是关于“虚假诉讼”“黑恶势力”等，均系严重的违法行为，甚至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由司法机关依法查办认定，除非有司法机关的权威认定，其他任何证据都无法证明。综上，上诉人的涉案新闻报道严重失实，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上诉人存在明显的主观过错。（一）上诉人发布的涉案内容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特别是关于“虚假诉讼”“黑恶势力”，二者系严重的违法行为，甚至涉及刑事犯罪，应当由司法机关依法查办认定，除非有司法机关的权威认定，其他任何证据都无法证明。作为新闻媒体的上诉人应当知道这系对个人名誉具有重大影响的事实，一旦不实传播便具有明显的诽谤意义，更应当谨慎报道。但是上诉人却在未经核实、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发布涉案报道，甚至自拟副标题“虚假诉讼”，主观恶意明显。（二）上诉人在涉案文章中通篇引用被上诉人对立方即袁XX和仇XX的陈述及观点，虽采访了被上诉人，但没有认真听取被上诉人意见，没能做到平衡报道，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进行新闻采访报道应当坚持的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主观恶意明显。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通话采访时间共计25分钟，被上诉人对其与袁XX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的背景、与石嘴山政法委之间的沟通、《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的背景以及实际情况、1.86亿元借款的实际情况、申银特钢仍欠付被上诉人方工程款等内容均作出了详细介绍，但是，上诉人并未将上述内容写入报道中，仅在每篇文章中引用了被上诉人的一句话。通篇都在引用袁XX和仇XX的陈述和观点，这不符合新闻记者进行新闻采访的平衡报道等原则。②录音显示，双方通话采访时间为2019年6月6日15:48分，根据我方证据7，双方于2019年6月6日16:25-16:36对涉案文章部分内容进行短信沟通，在电话采访和短信沟通中，被上诉人均表示愿意继续与上诉人的记者进行进一步沟通继续介绍双方纠纷的实际情况，愿意提供相关证明材料，并对上诉人记者提出邀请。但上诉人于2019年6月6日17：10（电话采访仅1个小时、短信沟通不到30分钟）即在“中国经营网”网站发布了第一篇涉案文章，可见涉案文章在采访之前就已撰写完毕，上诉人记者对被上诉人的采访只是进行形式上的沟通，根本就不想在文章中充分表达被上诉人的陈述和观点，这种做法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进行新闻采访报道应当坚持的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主观恶意明显。（三）上诉人不但只在涉案文章中全篇引用被上诉人对立方即袁XX和仇XX的陈述及观点，甚至还引用案外人作出的不利于被上诉人的陈述及观点，而上诉人应当知道上述案外人根本无权对此作出说明却仍然引用以误导公众，偏袒袁XX及仇XX的态度非常明显，严重违背了新闻记者进行新闻采访报道应当坚持的真实、准确、全面、客观、公正的原则，主观过错明显。（四）涉案文章称被上诉人的对立方袁XX、仇XX为“实业家”“创办多家知名企业”“行业老人”“百亿富豪”，却称被上诉人为“包工头”，偏袒之心昭然若揭。（五）本案从立案到前几次庭审，上诉人一直拒绝删除涉案内容，直到2020年4月在被上诉人提起了行为保全申请后才删除，侵权时间长达10个多月，上诉人主观恶意极大。三、上诉人新闻报道严重失实，使被上诉人名誉受损，违法行为与名誉受损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有一定知名度的企业家，一直致力于维护自身及相关公司良好、健康的个人信誉和商业信誉，这对被上诉人个人商务洽谈及合作、相关企业的发展都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上诉人通过多个载体连续发布侵权文章，原审被告新浪公司随之转载，其中上诉人微信公众号的两篇文章点击量就分别高达10万+及2.1万，侵权持续时间长达10个多月，这使公众尤其是被上诉人的商业伙伴对被上诉人产生了诸多误解，严重贬损了被上诉人的形象和个人商誉，使被上诉人名誉受到了严重损害，导致被上诉人的商业洽谈及合作受到严重影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恳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新浪公司未进行答辩。沈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经报社在其主办的《中国经营报》头版位置及“中国经营网”（域名：cb．com．cn）首页显著位置向沈水才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及侵犯沈水才名誉权的具体情节，报纸上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Ocm×9.Ocm（名片大小，非中缝位置），网络中致歉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2．判令新浪公司在其主办的“新浪网”（域名sina．com．cn）首页显著位置向沈水才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及侵犯沈水才名誉权的具体情节，持续时间不少于30日；3．判令中经报社就其自行在《中国经营报》、“中国经营网”、微信公众号“中国经营报”发布侵权文章的行为向沈水才赔偿经济损失17.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27.5万元；4．判令中经报社与新浪公司就新浪公司在新浪网的转载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17.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27.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中经报社是中国经营报及网站“经营报电子版”（网址www.cb.com.cn）的主办单位，是微信公众号“中国经营报”（微信号×××）的帐号主体和运营者。新浪公司是“新浪网”（网址www.sina.com）的主办单位。二、沈水才主张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1.沈水才主张中经报社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6月6日，中经报社在其主办的中国经营网发布涉案文章1。同日在微信公众号“中国经营报”发布内容相同的文章，标题改为《申请10亿国家赔偿！新黄浦董事长派出所内被逼替人偿债》。2019年6月17日，《中国经营报》A7版刊登涉案文章1，但在文中小标题下增加摘要：1.小标题“虚假诉讼”下，增加内容摘要“申银特钢没有派人参加第一起4600万元的诉讼”；2.小标题“抓人”下，增加内容摘要“其间，警方安排了仇XX和他的律师在派出所见面”；3.小标题“撤案”下，增加内容摘要“在袁XX看来，沈水才及其公司发起的一系列虚假诉讼让他异常头疼”。上述文章均注明“本报记者宴耀斌北京石嘴山溧阳报道”。2019年6月25日，中经报社在微信公众号“中国经营报”发布涉案文章2，并注明“文章转载自公众号等深线，作者宴耀斌”。沈水才主张涉案文章1中以下内容系诽谤，构成侵权：（1）石嘴山市政法委曾向江苏方面发文说明，申银特钢不欠沈水才公司的借款，相反，后者欠前者7亿多元；（2）就这样一笔已经消失的1.86亿元民间借款，让两名百亿富豪束手无策；（3）随后，1.86亿元中的1.26亿元再次通过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合资公司，又转回沈水才实际控制的公司；（4）申银特钢仅使用了4.48亿元贷款中的6000万元，但经过申银特钢账户的金额则是1.86亿；（5）经过审计和评估，沈水才的债权不仅转化为新生焦化和晟达通的投资款和增资款，沈水才公司欠申银特钢7亿多元；（6）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由此发生逆转；（7）债务重组后沈水才实际控制的新生焦化和晟达通欠申银特钢投入入资款7亿元；（8）而在申银特钢的账目上，双方已经对账，申银特钢已经支付了沈水才方面的工程款；（9）副标题：虚假诉讼；（10）一年后，在债权债务主体已经变更的情况下，沈水才公司向溧阳市法院起诉申银特钢归还1.86亿元借款；（11）对已经消失的债务发起诉讼，沈水才公司显然涉嫌虚假诉讼；（12）按照袁XX的说法，“不是申银特钢欠沈水才公司的钱，而是沈水才公司欠申银特钢的钱，所以没有必要参加答辩”；（13）“沈水才的公司欠了我五六个亿本息，我才是沈水才及其公司的债权人，现在他抓我，实质上是债务人把债权人抓掉了”；（14）沈水才和他的律师坚决不同意放人，必须谈条件；（15）在袁XX看来，沈水才及其公司发起的一系列虚假诉讼让他异常头疼。从债权重组结束后，沈水才及其公司不仅没有及时偿还有关债务，而是通过1.86亿元虚假诉讼绑架各方获得虚假利益。沈水才主张涉案文章2中以下内容系诽谤，构成侵权：（1）双方在石嘴山市委市政府主持下以“债转股”的方式厘清了债务纠葛，沈水才的公司对申银特钢的原有债权全部消失；（2）根据第三方审计确认，重组后沈水才控制的两家公司欠申银特钢入资款7亿元；（3）仇XX接受《等深线》（ID：depthpaper）记者独家采访，希望完整地披露溧阳的司法如何帮助当地商人沈水才炮制虚假诉讼、勒索他数亿元资产，以供有关部门了解民营企业所面临的极其恶劣的营商环境；（4）副标题：债务人把债权人抓了；（5）申银特钢创办初期曾担保沈水才的公司向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贷款4.48亿元，后者打到申银特钢账上的资金为1.86亿元，但其中1.26亿元在两天内就又回到了沈水才的公司；（6）但申银特钢和沈水才之间的债务在石嘴山市委市政府协调下，是以“债转股”方式得到解决的，当时文件显示沈水才欠申银特钢六七亿元；（7）石嘴山市政法委曾向江苏常州市政法委发文说明，申银特钢不欠沈水才公司的借款，相反，后者欠前者7亿多元；（8）现在是债务人把债权人抓起来，逼债权人替担保人向债务人代偿执行款，这是极为荒诞和没有道理的；（9）在1.86亿元虚假诉讼获胜的基础上；（10）只有沈水才同意，他们才能放人；（11）谈判期间，沈水才以高利贷缠身为借口，要求我再付他1亿元，才能帮我“运作”销案；（12）溧阳市公安局滥用刑事手段，帮助沈水才讹诈巨额财产；（13）沈水才提起了一系列虚假诉讼；（14）沈水才炮制虚假诉讼，鲸吞案外人数亿元资产。沈水才为证明“沈水才控制的两家公司欠申银特钢入资款7亿元”系不实信息，提供《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网络舆情的说明》复印件，该类证据属于国家机关未公开的文件，沈水才未提供原件核对，亦未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途径进行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沈水才为证明涉案文章所称“虚假诉讼”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由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对所涉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提供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与申银特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苏0481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民终3878号判决书及（2018）苏民申3585号民事裁定书，江苏九耀物资有限公司与申银特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苏0481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4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民申3586号民事裁定书，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与申银特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7）苏0481民初5590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4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民申3587号民事裁定书，江苏九耀物资有限公司与申银特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8）苏0481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4民终2915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与申银特钢公司、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2018）苏04民初98号民事判决书。前述一审裁判文书对各案中沈水才要求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审均维持原判决。上述三份民事裁定书显示，申银特钢公司就（2017）苏04民终3878号、（2018）苏04民终560号、（2018）苏04民终557号民事判决书提出再审申请，后又于2018年8月6日以双方达成协议为由撤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沈水才提供《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表》《沈水才实际控制及关联公司清单》，证明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江苏九耀物资有限公司向申银特钢公司提供1.86亿元借款合法有效，且借款并未归还。中经报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记载内容为沈水才投资款及借款明细，所载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存在沈水才已经提供相关判决进行证明，此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沈水才提供其2019年6月6日与中经报社记者短信沟通记录，证明涉案文章在采访之前就已撰写完毕，对沈水才的采访只是进行形式上的沟通，并未在文章中充分表达沈水才陈述的事实，不符合新闻采访的平衡报道等原则。中经报社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沈水才主张新浪公司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9年6月6日，新浪公司在“新浪网”转载了涉案文章1，注明来源为“中国经营报”。2019年6月25日，新浪公司在“新浪网”转载了涉案文章2，注明来源为“中国经营报”。三、中经报社和新浪公司抗辩的事实。1.中经报社主张涉案文章为如实报道，提供如下证据：第1组证据（证据1-3）：举报信、《情况介绍》及署名为“袁XX”确认书的复印件。证明涉案文章关于申银特钢公司的内容均来自举报材料、情况介绍及法定代表人袁XX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并非杜撰。证据1举报信有??“2017年7月，沈水才及所实际控制公司就1.86亿元‘借款’向溧阳法院对申银特钢提起五起诉讼，以‘已经消失的债务’发起诉讼，是明显的虚假诉讼”等关于1.86亿借款及虚假诉讼问题的表述。证据2《情况介绍》有“沈水才利用我董事长的信任......虚构法律事实，用虚假诉讼的违法手段，骗取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等表述。第2组证据（证据4）：《关于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签订后，申银特钢公司欠债转成股份，沈水才控制的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7亿。该类证据属于国家机关未公开的文件，沈水才未提供原件核对，亦未对该证据来源的合法途径进行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3组证据（证据5）：《公司股权重组、增资协议》复印件。证明新生焦化有限公司、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重组后实际控制人是沈水才，沈水才利用土建款进行出资。沈水才实际控制的新生焦化、晟达通对申银特钢公司有欠款。第4组证据（证据6）：新生焦化、晟达通工商查询截图。证明重组后，沈水才在新生焦化、晟达通所占股权比例均为67%，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生焦化为沈水才和申银特钢公司的合资公司，沈水才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增资。第5组证据（证据7-8）：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新生焦化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4月30日专项审计报告复印件。证明沈水才控制的晟达通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3.9亿元，新生焦化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3.358亿元。该两份审计报告与证据4共同证明涉案文章中“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公司之间的债权、务发生逆转”等相关表述有事实依据。其中，证据8新生焦化公司审计报告第19页为《债权、债务明细表》，显示截止日期2016年4月30日，报表项目“应付股东单位款项”部分，名称栏显示有“宁夏申银洗煤有限公司”“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勇利涛实业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款项内容为“申银特钢”??“小计335794023.76”。第6组证据（证据9-10）：证据9为（2018）苏民初31号、32号、11号案民事起诉状、立案通知书及（2019）苏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据10为（2018）宁民初110号判决书。证据9所涉纠纷为申银特钢公司起诉沈水才及其控制公司企业借贷纠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案件。（2018）宁民初110号判决书判令沈水才支付申银特钢公司股权转让款5400万元，该组证据与证据4共同证明涉案文章中“申银特钢不欠沈水才公司的借款，相反后者欠7亿多元”等言论有相应事实依据。第7组证据（证据11）：电汇凭证与电子转账复印件（1.26亿）。证明申银特钢公司通过申银焦化向沈水才实际控制的江苏盛鹏建设公司转账1.26亿元。第8组证据（证据12-14）：证据12为沈水才与申银特钢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据13为沈水才控制公司起诉申银特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苏04民终387号、（2018）苏04民终557号、（2018）苏04民终560号、（2018）苏04民终2915号、（2018）苏0481民初2663号判决书，证据14为再审申请书。证明1.86亿元出借的主体是沈水才，而非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江苏九耀物资有限公司，该1.86亿借款及利息记入沈水才与申银特钢公司的合资公司新生焦化公司。再审申请书就（2018）苏0481民初2663号及（2018）苏04民终2915号案件申请再审。第9组证据（证据15-16）：证据15为最高额保证合同复印件，证据16为沈水才起诉申银特钢公司和袁XX（2018）苏0481民初9539号案件起诉书及传票复印件，沈水才起诉袁XX、仇XX等人的起诉书复印件，（2019）苏0481民初1046号、1047号、1048号案件传票以及（2018）苏民终3495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针对借给申银特钢公司的1.86亿元，沈水才实际控制公司提起返还借款及利息之诉后，沈水才以自己名义再次提起诉讼，涉案文章中申银特钢公司及仇XX认为沈水才存在虚假诉讼的表述有事实依据。第10组证据（证据17-18）：证据17为《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明细表》《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沈水才及实际控制公司申银特钢工程款明细表》复印件，证据18为上海华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申银特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传票的复印件。证明2019年5月17日，沈水才与申银特钢公司经过对账确认的工程款为607833286元，双方确认了还款金额、税款及钢材抵债，申银特钢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但沈水才控制公司仍向申银特钢公司提起工程款诉讼，文章关于申银特钢公司已支付沈水才方面工程款的表述有相应依据。中经报社陈述截止至本案开庭之日，上述案件尚未作出生效判决。第11组证据（证据19-20）：仇XX采访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涉案文章中关于仇XX经历及相关内容是其本人陈述，并非中经报社所杜撰。第12组证据（证据21）：4份《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仇XX是沈水才实际控制公司的债权人而非债务人。该证据显示“甲方（债权出让方）”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债权受让方）”为（上海盛玄集团有限公司），债务人为沈水才关联公司。第13组证据（证据22-23）：署名“袁XX”和申银特钢公司的《情况说明》及《请求妥善处理我司相关执行案件的请示报告》复印件，证明仇XX并非申银特钢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此文章中仇XX认为自己不应是被执行人有事实依据。第14组证据（证据24-26）：《取保候审决定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及《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证明仇XX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拘留，后因没有犯罪事实而被撤销案件并解除强制措施。第15组证据（证据27-29）：《债务代偿承诺书》《债务代偿确认函》及《执行和解协议》复印件，证明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期间，仇XX及其控制的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超出了执行范围。第16组证据（证据30）：江苏盛祥贸易有限公司、江苏九耀物资有限公司向溧阳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复印件，该申请内容为两公司认为仇XX未履行强制执行义务，具有社会危害性，建议溧阳市公安局对仇XX变更强制措施，予以收押。证明涉案文章中仇XX认为沈水才方利用采取强制措施的方式逼迫其签订执行相关协议并进行履行有事实依据。第17组证据（证据31）：《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受理通知书》复印件，证明仇XX提起国家赔偿申请被驳回后又提起了复议申请。第18组证据（证据32）：《专家意见书》复印件，证明中国政法大学知名专家经研究认为仇XX一案中《债务代偿承诺书》和《执行和解协议书》系受胁迫签订，应予撤销。第19组证据（证据33）：（2019）宁0205民初478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上海盛玄集团公司、仇XX向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债务代偿承诺函》《执行和解协议书》之诉，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溧阳市人民法院。第20组证据（证据34）：署名“王涌”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文章中引用王涌的表述均是其在接受记者采访或仇XX咨询时所陈述。第21组证据（证据35）：署名“仇XX”的《控告信》复印件，证明仇XX向中央督导组进行了举报。第22组证据（证据36-37）：周福岭、宗金福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派出所内被逼替人偿债新黄浦董事长申请10亿国家赔偿》一文最后一句，是记者与溧阳法院执行局局长周福岭、副局长宗金福谈话时两人所述。第23组证据（证据38-39）：沈水才采访录音及文字整理，证明中经报社记者采访了沈水才，并在涉案文章中引用其陈述，保证了文章的平衡报道。第24组证据（证据40）：署名“屈振红”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文章中引用屈振红的表述均是其接受记者采访时所陈述。第25组证据（证据41）：（2019）苏民申1304号案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证明针对（2018）苏04民终2915号案件，申银特钢公司已经提起再审申请，法院已经受理，文章中申银特钢公司及仇XX认为沈水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有事实依据。第26组证据（证据42、43）：仇XX采访录音文字整理及仇XX确认书，证明两篇涉案文章中仇XX的陈述及关于仇XX的相关内容，均是仇XX本人接受采访时所讲述。第27组证据（证据44）：施阿青采访录音文字整理，证明溧阳市公安局副局长施阿青接受采访时表示其对仇XX被认定为申银特钢公司实际控制人，被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刑事拘留案件的情况不清楚。第28组证据（证据45、46、47）：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选择确定鉴定机构笔录、听证笔录及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的复印件，证明申银特钢公司与沈水才及其控制公司晟达通公司、新生焦化公司的欠款纠纷案件已进入司法审计环节。2.新浪公司提供其与中经未来（北京）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新浪网与〈中国经营报〉合作协议》，证明其转载行为合理有据。对各方提交证据中仅为复印件，不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的，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中经核实的判决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考虑到中经报社非事件当事人，取得证据原件有一定困难，故在不考虑原件对证据真实性影响的情况下，相关证据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四、沈水才主张造成损害的相关事实。沈水才提供微信公众号浏览量视频证明两篇涉案文章的点击量分别为10万以上及2.1万，侵权时间10月余，使公众尤其是沈水才的商业伙伴对沈水才产生诸多误解，导致沈水才个人信誉和商业信誉贬损，对沈水才的商业洽谈产生负面影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新闻报道内容的真实性问题，应由新闻发布者承担举证责任。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中经报社刊载的涉案文章是否构成报道内容严重失实；二、中经报社的报道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三、涉案文章是否导致沈水才的名誉受到损害；四、新浪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沈水才的名誉权；五、如中经报社及新浪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按照以上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文章内容是否构成新闻报道严重失实。一审法院认为，新闻是指报社、通讯社、广播电台、电视台等报道的消息。新闻报道属于事实报道的范畴，应当遵循新闻真实原则，而判断报道是否达到新闻真实的标准，应当依据一般合理谨慎之人在相同情景下的认识能力判断，有可以合理相信为事实的消息来源作为依据，即报道的事实基本真实。如果新闻报道确有失实的，应当区分主体或基本失实还是细节失实，如果失实的内容涉及主体内容或基本内容的失实，或者细节内容构成了报道内容的重要组成部分，该细节内容的失实足以影响到受众对人或事本身是非善恶评判的，则该新闻报道内容的失实构成严重失实。本案中，两篇涉案文章系中经报社作为新闻媒体公开发布的报道评论性文章，属于新闻报道的范畴，应遵循新闻真实的原则。本案中，沈水才主要认为涉案文章发布了申银特钢公司与沈水才相关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不实信息，即申银特钢公司不存在对沈水才相关公司的任何债务，沈水才相关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公司“7亿元”或“六七亿元”，并在此基础上诽谤沈水才进行虚假诉讼，与司法机关有不正当关系，讹诈、勒索案外人巨额财产，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中经报社辩称其记者在采访新闻当事人及其他相关人员的基础上，对相关事实客观记述，未做确定性结论，内容客观、中立，不存在任何失实之处。根据查明的事实，两篇涉案文章多处内容涉及申银特钢公司不存在对沈水才相关公司的任何债务，沈水才相关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公司??“7亿元”或“六七亿元”，这属于明确的事实性陈述。企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非常复杂，尤其是在已有生效判决对相关债权债务关系作出认定后，同时亦有相关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如果没有更为有力的证据，新闻报道中不应轻易对相关债权债务作出事实性的陈述。中经报社所提供的证据中，唯一直接涉及该内容的证据是《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网络舆情的说明》复印件，即使不考虑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事实认定的影响，该证据的内容表述亦为“协议签订后，是沈水才控制的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和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投入款（请第三方审计确认约7亿），由于双方发生矛盾，沈水才至今没有签字确认”，该表述中已经说明沈水才没有签字确认。即使该证据为真，亦不能得出“沈水才相关公司反而欠申银特钢公司7亿多元”的结论。中经报社提供的其他证据如相关审计报告亦均未能够证明这一事实存在，（2018）宁民初110号判决书亦只判决本案沈水才向申银特钢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400万元。综上，该内容属于中经报社的不实报道。就两篇涉案文章中关于沈水才与申银特钢公司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表述，如“已经消失的1.86亿元民间借款”“1.86亿元中的1.26亿元再次通过申银特钢和沈水才合资公司，又转回沈水才实际控制的公司”“申银特钢仅使用了4.48亿元贷款中的6000万元，但经过申银特钢账户的金额则是1.86亿”等内容，中经报社亦主张其依据是《宁夏申银特钢股份有限公司相关案件网络舆情的说明》中的表述，同样，即使不考虑该证据的真实性对于事实认定的影响，该证据的内容表述为“2013年，申银特钢公司向沈水才借款1.86亿，后申银特钢公司归还沈水才1.26亿，但沈水才认为申银特钢支付的是工程款，随后在建设过程中，申银特钢公司与沈水才产生债权债务纠纷”，可见，即使该证据为真，相关的内容陈述亦未对沈水才与申银特钢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定的陈述，中经报社得出的结论属于对该表述的“断章取义”。就两篇涉案文章中关于沈水才进行虚假诉讼，并与司法机关有不正当关系，讹诈、勒索案外人巨额财产的相关内容，中经报社主张系袁XX及仇XX向记者讲述各方争议的过程中所述，且两人向记者提供了举报信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两篇涉案文章涉及多家公司之间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相关纠纷已经进入诉讼程序，或正在审理，或已经判决，在此情况下，仅依据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相关的事实情况。即使将“虚假诉讼”作为对所涉事实的评价，亦应有较为充分的证据，但如前所述，中经报社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对涉及各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陈述提供明确、可靠的事实依据，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报道沈水才进行虚假诉讼并无依据。同时，针对其主张属于虚假诉讼的五起案件中，有四起案件已有生效判决，其中就（2017）苏04民终3878号、（2018）苏04民终560号、（2018）苏04民终557号案件，申银特钢公司提出了再审申请，后又在2018年8月6日以双方达成协议撤回再审申请。依照常理，如果申银特钢公司认为属于虚假诉讼，通常不会撤回再审申请。基于此事实，中经报社应当作出更为慎重的判断，而非简单地将某一方的意见进行新闻报道。另，涉案文章中关于沈水才与司法机关有不正当关系，讹诈、勒索案外人巨额财产的内容，中经报社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相关内容有事实基础或可靠来源。综上，就两篇涉案文章中沈水才主张侵权的相关内容，中经报社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有事实基础，违背了新闻真实的原则。二、中经报社的报道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为，在新闻报道中，即使存在失实，判断是否构成侵权，还应以媒体在主观上是否存在真实恶意为要件。真实恶意通常是指明知报道或文章、言论不真实或可能不真实，评论出于不公平、不正当，或者发表、转载、传播等行为可能会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等情况，仍然进行报道、发表、评论、转载或传播，将其公之于众的积极追求或者消极放任的心理状态。本案中，如前分析，根据中经报社提供的证据反而能够看出，如果依据一般合理谨慎之人在相同情景下的认识能力判断，通常亦不会得出沈水才相关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7亿元”或“六七亿元”的结论，更何况中经报社作为一家从事新闻报道工作的单位，其对于文字所表达的信息应具有更高的理解水平和能力，而两篇涉案文章通过断章取义得出的结论显然是具有主观故意。同时，涉案文章1以第三方陈述的角度对事件进行报道，内容涉及多方纠纷，但该文章大量引用案外人袁XX和仇XX的陈述及观点，而极少引用沈水才的陈述及观点；涉案文章2除在“背景”部分发布了前述不实言论外，其余内容均以案外人仇XX的角度陈述，更没有体现沈水才的观点和意见，而在“背景”部分，立场性显而易见，没有做到客观公正和平衡报道。在报道涉及多起复杂纠纷尤其在司法程序尚未有确定判决的事件时，仅凭一方当事人陈述即作出具有明显立场性的报道，可见中经报社具有主观上的恶意。三、涉案报道是否足以导致沈水才的名誉受到损害。沈水才作为若干公司的股东及经营者，良好的公众形象和名誉对于其具有重要意义。涉案文章的发布足以使社会对沈水才做出道德品格及公众形象的负面评价，甚至作出违法性评价，使沈水才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综上，中经报社作为新闻媒体，发表的涉案文章严重失实，且存在主观恶意，造成沈水才社会评价降低，已经构成了对沈水才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另，对于中经报社提供的举报信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则考虑到保证公民依法行使检举、揭发、申诉、控告等权利的需要，依法向纪检监察等有权机关举报违法犯罪事实，即使没有有力证据支持，只要不是捏造事实有意诬陷他人的，亦应免责。但这种免责必须限定到“向纪检监察等有权机关检举、举报、申诉、控告”的范围内，如果超出这一范围，免责就不再适用。中经报社将举报的内容向媒体陈述并扩散到社会，已经超出了纪检监察等有权接受举报的机关的范围，此时，免责就不再适用。中经报社又不能证明其陈述内容的基本真实，因此应承担侵权责任。四、新浪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沈水才的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转载是指媒体刊登其他媒体上已经发表的作品。转载其他媒体发表的作品的媒体，是转载媒体。转载媒体转载其他媒体发表的报道文章时，应该预见所转载的报道文章可能存在失实之处给他人造成损害，故转载媒体并不免除审查转载报道真实性的义务。如因转载新闻报道产生诉讼，应由转载媒体对转载报道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认定网络转载媒体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1.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2.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3.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本案中，新浪公司是网络信息发布者，其经营的新浪网站系我国大型门户网站，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大影响，其应当承担与其网络传播性质及影响范围相适应的较高注意义务。新浪公司辩称其依据转载协议转载了涉案文章，且因中经报社为正规媒体而有理由相信采写文章时经过了基本的调查，但并未举证证明新浪公司对两篇涉案文章转载时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且两篇涉案文章的标题主题鲜明，涉及“警方羁押”“国家赔偿”“被逼替人偿债”等较为激烈的用词，新浪公司应该预见如果所转载文章存在失实之处可能给他人造成损害，故新浪公司并不免除审查转载报道真实性的义务。新浪公司辩称在收到起诉材料前，并未收到沈水才的投诉，对于涉案报道哪部分属于失实内容并不知悉，未删除不具有主观过错。一审法院认为，转载行为是新浪公司的行为，并非其他网络用户利用该网络平台进行的信息发布，故沈水才不负有在发现侵权信息之后通过向网络平台服务商发出通知要求及时处理的义务。沈水才作为被侵权人无论是否向新浪公司发出删除通知，均不免除新浪公司对不实报道扩大传播范围的侵权责任。综上，新浪公司的转载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并造成了不实报道的扩大传播，构成了对沈水才名誉权的侵犯。五、中经报社及新浪公司应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经报社及新浪公司发表及转载涉案文章构成对沈水才名誉权的侵犯，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损害赔偿的侵权责任。因涉案文章均已删除，沈水才亦撤回了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至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中经报社及新浪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损害后果等因素，判定中经报社及新浪公司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和范围。对于沈水才主张经济赔偿，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或中经报社因此获得的经济利益，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沈水才有关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因中经报社与新浪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沈水才的社会公众形象造成直接的损害，并且在网络上形成不利传播，势必给沈水才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沈水才要求中经报社和新浪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沈水才的知名度及公众形象、中经报社与新浪公司的过错程度、传播方式、侵权行为性质、侵权影响范围等案件情况酌情予以判定。新浪公司提供其与中经未来（北京）传媒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新浪网与〈中国经营报〉合作协议》，可知新浪公司转载涉案文章并非基于与中经报社的合作关系，沈水才亦未能够证明新浪公司与中经报社就转载行为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二者分别实施原发与转发的侵权行为，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且本案已经对中经报社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进行了评价，故对于沈水才要求中经报社就新浪公司的转载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一、《中国经营报》社在《中国经营报》A7版公开发表一次致歉声明，向沈水才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同时在“经营报电子版”网站（www.cb.com.cn）首页显著位置持续十天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向沈水才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如《中国经营报》社拒不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中国经营报》社负担；二、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新浪网站（www.sina.com.cn）首页显著位置持续十天公开发表致歉声明，向沈水才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核准，如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一审法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中国经营报》社赔偿沈水才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四、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沈水才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五、驳回沈水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发表的案涉报道内容是否基本真实，是否存在不实或歪曲报道内容进而导致被上诉人名誉受损的问题。根据案涉报道发表时的公开生效判决和上诉人掌握的资料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案涉报道至少存在以下问题内容：一、引用石嘴山市政法委文件内容不全面、不客观问题。关于申银特钢公司与沈水才公司之间是否互欠款项的问题，上诉人作为报道依据的石嘴山市政法委《情况说明》原文内容为：“协议签订前，是申银特钢公司欠沈水才实际控制的公司工程款及借款，协议签订后，是沈水才控制的宁夏新生焦化有限公司和宁夏晟达通循环综合利用有限公司欠申银特钢公司投入款（请第三方审计确认为7亿），由于双方发生矛盾，沈水才至今没有签字确认”。上诉人的报道中仅报道了“后者欠前者7亿多”，对于“双方发生矛盾”“沈水才至今没有签字确认”的内容未予报道，该报道内容易引人误解，属于报道不全面、不客观。二、对于1.86亿元民间借款是否已消失的问题，上诉人将其描述为“就这样一笔已经消失的1.86亿元民间借款”，该表述方式过于肯定，与生效判决内容不符。根据当时已经生效的判决，沈水才公司通过诉讼途径向申银特钢公司主张上述1.86亿元借款中的部分债权已获多份判决支持，在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仍使用“已经消失”描述该笔债权债务情况，显然与当时的基本事实情况不符。即便上诉人主张的石嘴山市政法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真实的，在已有多份一、二审生效判决确认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报道方式亦有不妥。三、上诉人使用“虚假诉讼”的标题内容描述、评价沈水才公司的相关诉讼行为，与当时的基本事实情况不符。对于沈水才公司相关诉讼行为的“虚假诉讼”评价，仅是申银特钢公司一方或个别律师基于其掌握的资料线索作出的法律评价，上诉人不宜将其引申为自身立场，且根据当时已经生效的多份民事判决书，在沈水才公司与申银特钢公司的民间借款纠纷案件中，司法机关已对申银特钢公司基于《公司重组、增资协议》提出的“相关款项在性质上已转变为沈水才的投资款”的抗辩意见进行审理并作出了判决认定，上诉人忽视这些生效判决处理意见，仍以“虚假诉讼”评价沈水才公司的诉讼行为，显然与当时的基本事实不符。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发表的案涉报道的确存在不实之处，沈水才的名誉因此受到了一定影响，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报道行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中国经营报》社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勤缘审 判 员 胡怀松审 判 员 王小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瑜书 记 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