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铁西街道花儿山社区唐屯。法定代表人：吕孝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贵，男，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吕孝孟，男，195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原审第三人：姜忠春，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原审第三人：李义和，男，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上诉人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树贵、原审第三人吕孝孟、姜忠春、李义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4民初3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原审第三人）吕孝孟、原审第三人姜忠春、原审第三人李义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树贵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39万元由赵树贵、吕孝孟、姜忠春、李义和按约定分配的份额承担；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根据2018年3月8日赵树贵、吕孝孟、姜忠春和李义和四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赵树贵投入40万元，占公司纯利润分配的20%，并约定四人共同商定结为合作伙伴，共同经营上诉人盛越公司的一切事务，四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担责任、共负盈亏，对公司经营负无限连带责任。四名合伙人对外利用盛越公司的名义经营各种活动，实际上是四人的合作经营，由四人按比例分配利润，与盛越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盛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孝孟虽然在2018年11月14日向赵树贵出具欠条一份，但该40万元欠据是协议中各方同意，对赵树贵前述对盛越公司享有的40万元债权作为出资进行合伙的确认，是履行合伙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的行为。协议中四方均认可赵树贵以资金40万元投入公司，占利润分配的20%，故该笔款项是投资款项，而非民间借贷，并且赵树贵在此前庭审中认可系合作经营投资。一审法院仅依据欠据认定吕孝孟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以民间借贷关系判决，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赵树贵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李义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四人之间的账目已经清算完毕，在清算过程中吕孝孟出具的欠条。赵树贵在经营中走的是盛越公司的账目，盛越公司用了钱，又没有还给赵树贵，故让合伙人承担不合理。2016年盛越公司主张不赚钱，但吕孝孟已经拿走了103多万元，这还不算热镀锌项目赚取的208000元，这些钱都让吕孝孟拿走，所以我们现在向盛越公司索要的是我们投入的本金，而我们合作的项目并没有赔钱，反而是盈利的。姜忠春述称，我另外补充一点，40万元是赵树贵、李义和和吕孝孟三人在2016年合作热镀锌项目时的款项，我是在2017年8月加入的氧化铝项目，故不应计算到我身上。赵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39万元，并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款项付清日止计算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31日，第三人吕孝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原告与第三人李义和合伙经营热镀锌项目，先是挂靠在被告名下，用被告的名称和账户进行经营，后该项目于2016年5月正式并入被告盛越公司，由原告、第三人李义和及吕孝孟合伙经营至2016年11月份结束，三方均认可原告赵树贵投入的款项为50万元。2018年2月，第三人吕孝孟通过被告盛越公司返还给原告投资款10万元。2018年11月14日第三人吕孝孟手书向原告赵树贵出具了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赵树贵现金肆拾万元正”，落款是“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吕孝孟”，其后第三人吕孝孟通过被告盛越公司付给原告1万元。另查，从2017年8月份开始，原告与第三人吕孝孟、李义和及姜忠春合伙运作氧化铝的项目，并于2018年3月8日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四人结为合作伙伴，共同经营被告盛越公司一切事务。第三人吕孝孟以营业执照及公司现有所有固定资产、流动资金作为投入，占公司纯利润分配的40%；第三人李义和（作为乙方）以固定资产作为投入，占公司纯利润分配的20%；第三人姜忠春（作为丙方）以资金46万元方式投入，占公司纯利润分配的20%；原告赵树贵（作为丁方）以资金40万元方式投入，占公司纯利润分配的20%。合作期限暂定为10年，自2017年8月1日至2027年7月31日。该协议书中还就终止合作及相关事宜、纠纷解决、分工及责任、其他事项以及协议生效日（2017年8月1日）等方面作了约定。各方同意原告赵树贵以前述的对被告盛越公司享有的40万元债权作为出资进行合伙。四方当事人合伙经营到2018年9月份以后产生矛盾，第三人吕孝孟向另三方交付被告账目，四方开始进行清算，在与本案相关联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9）辽0214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4日，因案涉合作协议（指本案中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法继续进行，四方协议终止。经清算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四方合伙协议已清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盛越公司返还投资款应否得到支持？首先，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分别存在原告、第三人李义和与第三人吕孝孟等三人在2016的5月至2016年11月期间热镀锌项目以及原告、第三人吕孝孟、李义和与第三人姜忠春等四人在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氧化铝项目的合伙关系；其次，第三人吕孝孟于2018年11月14日向原告赵树贵出具《欠条》，其实质是对此前合伙关系的清算和对合伙债务的承认，第三人吕孝孟作为被告盛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被告名义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该行为既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愿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最后，《欠条》形成的时间在包括第三人姜忠春在内的四方合伙关系进行清算的过程中，至合伙终止并清算完毕时，四方当事人既无将《欠条》作废也无对其中载明的债务重新进行分配调整的意思表示或事实行为，《欠条》内容应视为对该笔债务承担的约定，表明该债务仍然属于被告盛越公司单独债务，故被告以及第三人吕孝孟关于对原告的39万元债务属于四方合伙债务，应由四方共同承担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盛越公司承担39万元债务以及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此外，因双方未约定欠款给付期限，也未约定利息或逾期付款利息，原告主张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原告向被告主张之日即在本院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1月2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法（办）发〔1988〕6号）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树贵39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被告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盛越公司及吕孝孟主张2016年合作热镀锌项目时赵树贵投入50万元，盛越公司给付赵树贵10万元后，尚欠赵树贵40万元未予返还，但盛越公司收到客户支付的货款合计46万多元已经存入盛越公司的账户，用于吕孝孟、姜忠春、李义和与赵树贵于2017年合作的氧化铝项目上，算作赵树贵在氧化铝项目中投入的40万元，故热镀锌项目中盛越公司应给付赵树贵的40万元已经抵顶完毕，而赵树贵在氧化铝项目里投入的40万元以及姜忠春投入的46万元均应由四个合伙人共同分担，不应由盛越公司承担全部返还义务。关于吕孝孟在2018年11月14日出具给赵树贵的40万元欠条，盛越公司和吕孝孟主张系因吕孝孟、姜忠春、李义和与赵树贵约定，由盛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吕孝孟先出具欠条确认赵树贵的投资款数额为40万元，日后再由四个合作人平均分担。姜忠春和李义和对盛越公司、吕孝孟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另查，姜忠春起诉盛越公司和吕孝孟的（2019）辽0214民初5345号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6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忠春返还投资款460000元;二、被告吕孝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忠春返还利润60000元”，该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记载：“2018年12月14日，因案涉合作协议无法继续进行，四方协议终止。经清算后，被告吕孝孟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内容如下：姜忠春于2017年12月31日为公司投资肆拾陆万元正。以此为证。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吕孝孟2018.12.14。2019年1月31日，被告吕孝孟书写应收款条一张，在该条中注明‘1.现代辅机27174.302.通宝5328.323.同益5748.514.大一互15935.315.纳思达2197.506.嘉宝待对账开票（以实际对账开票为准）7.吕孝孟个人欠姜忠春人民币陆万元正（60000）嘉宝以外合计：116683.94’”。盛越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辽02民申11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盛越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确认上述事实，有（2019）辽0214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书、（2020）辽02民申1197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二审审理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赵树贵、李义和与吕孝孟合作的热镀锌项目中，赵树贵投入了50万元，盛越公司给付赵树贵10万元后，剩余40万元未予返还，该笔款项继续用作赵树贵在2017年与姜忠春、李义和、吕孝孟合作的盛越公司氧化铝项目中的投资款，而对于该笔投资款项的清算问题，吕孝孟以盛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8年11月14日向赵树贵出具了4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应为四人在结束氧化铝项目合作过程中协商确认的清算款项，确认由盛越公司承担该笔款项的返还义务；其次，盛越公司和吕孝孟主张上述欠条仅系对赵树贵在氧化铝项目中投入40万元款项的确认并且四个合伙人已口头约定日后共同分担，盛越公司和吕孝孟对此节事实均未提供证据，且盛越公司和吕孝孟持有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赵树贵投资款项为40万元，故在合伙清算过程中没有必要再由盛越公司或者吕孝孟另行出具书面材料确认此节事实，且以欠条方式确认亦不符合常理，故盛越公司和吕孝孟主张的此节事实，无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吕孝孟作为盛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知道出具欠条所代表的法律责任，并应为此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此外，姜忠春在2017年氧化铝项目中投入的46万元，吕孝孟亦出具了欠条并确认吕孝孟还欠付姜忠春6万元，现有生效判决已据此判决盛越公司返还姜忠春46万元并由吕孝孟支付姜忠春利润6万元，对盛越公司和吕孝孟在该案中主张的上述款项应由四个合伙人共同分担的抗辩意见亦未予以采纳。因此，综合以上理由，本院对盛越公司主张的应由四个合伙人共同分担赵树贵要求返还案涉40万元的剩余欠款39万元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大连盛越催化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司玉峰审判员 郑福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