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华兴，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嘉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系周静之夫，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朱湖农场协和二大队一组，公民身份号码4201111981061740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城创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北路100号太子水榭会所楼3楼312室。法定代表人：唐云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飞，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代华兴、周静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新城创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华兴、周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城公司退还多收的购房款25020.99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有意遗漏，避重就轻，特别是对于新城公司是否存在多收代华兴、周静增值税的关键事实不予查明。根据代华兴、周静提供的证据，订立合同时，新城公司向代华兴、周静收取11％的增值税，但是新城公司向国家缴纳增值税金时却只缴纳9％，多收取代华兴、周静2％的增值税款，而新城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二、一审法院重点阐述新城公司多收取增值税是合法、有依据的，代华兴、周静认为其理由极其错误。1.新城公司不是按劳取酬，而是通过玩弄国家政策获利，不应得到保护。2.房地产行业属于暴利行业，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真正目的并非仅仅是为了刺激企业投资，增加企业收入，更重要的意义是为了降低房价，刺激刚需，让老百姓买得起房。3.增值税不属于利润，也不属于额外收入，增值税是属于消费者承担的部分，最终是由消费者买单。综上，一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还是法律、政策的理解上均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新城公司辩称：一、代华兴、周静要求返还多收房屋购房款无合同及事实依据。除面积退差外，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二、双方形成的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无降税及降价的意思表示。三、税收风险是纳税义务人的风险。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为新城公司，税率、税额的变化系新城公司的商业风险，与代华兴、周静无涉。四、新城公司是按法律规定和国家税务要求开具的发票，无论税率增加或减少和代华兴、周静并无直接关系，且代华兴、周静交纳的总价款除因正常的面积补差外并未发生实际变化。五、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六款第（一）项的约定，双方已经约定税率依据合同约定的支付时点的税率计算，即按照11％的税率来计算增值税金。综上，代华兴、周静的上诉请求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代华兴、周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城公司退还多收的购房款25020.99元；2.诉讼费由新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华兴与周静系夫妻关系。新城公司系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四新中路与四新南路交叉口B地块（新城璟棠）项目的开发商。2017年9月16日，代华兴、周静与新城公司签订了《房屋装饰装修协议》一份，约定代华兴、周静购买新城公司开发建设的“新城璟棠项目”12号楼301室，现双方就代华兴、周静委托新城公司对所购买的标的房屋进行装修事宜，装修款总金额为290650元等条款。2017年9月18日，代华兴、周静与新城公司签订了《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阳170238948）一份，合同约定：代华兴、周静购买新城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四新中路与四新南路交叉口B地块（新城璟棠）商品房项目第12幢1单元3层（1）号房；建筑面积116.26平方米；房屋单价为11977元/平方米，总金额为1392446元；付款方式为贷款付款；新城公司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涉案商品房交付代华兴、周静使用等条款。同时该《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四）项约定：“本合同正文中载明的房屋价款即为已享受完各种优惠后的房屋最终成交价，为买受人须实际支付给出卖人的购房价款总额。合同签署前的各种优惠、折扣、抵用券、优惠券、团购优惠、其他优惠等，均自动失效，不再对买卖双方具有约束力。购房价款总额不再因合同签订前出卖人的口头或书面承诺、广告、宣传资料、宣传活动等所列的优惠条件或其他任何原因而增加或减少。但本合同其他条款或合同签署后的补充协议另有约定的，其效力高于本款约定”。第四条第（五）项约定：“价格风险由出卖人与买受人双方各自承担，双方均不得提出补差或者退差”。第四条第（六）项合同价款补充约定：“（1）除明确约定为不含税合同价款金额外，本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合同总价以及其他合同价款金额均包含税金、税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点之有效税法规范计算，由买受人承担。……（4）本协议中载明的面积补差款、违约金、赔偿/补偿金等其他所有款项，均为包含增值税金额，或以包含增值税金额的款项为基数进行计算。价款内容：房屋的总价款（不包含房屋全装修价格）；价款总额（不含税）：1254455.86元，税率：11%，税金：137990.14元，价税总额（含税）1392446.00元”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因涉案房屋存在面积误差，代华兴、周静向新城公司实际支付的购房款总金额为1388613元，装修款总金额为289850元。新城公司于2019年12月14日向代华兴、周静出具《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载明，代华兴、周静购买的“新城璟棠不动产”单价为10988.07元；金额为1273956.88元；税率为9%；税额为114656.12元；价税合计为1388613元。2019年12月22日，代华兴在新城公司提供的《楼宇交接表》、《收楼意见书》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载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该暂行条例第二条第（二）项载明：纳税人销售交通运输、邮政、基础电信、建筑、不动产租赁服务，销售不动产，转让土地使用权，销售或者进口下列货物，税率为11%……。财政部、税务总局于2018年4月4日联合发布的《关于调整增值税税率的通知》（财税【2018】32号）第一条载明：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7%和11%税率的，税率分别调整为16%、10%。财政部、税务总局、海关总署于2019年3月20日联合发布的《关于深化增值税改革有关政策的公告》（2019年第39号）第一条载明：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发生增值税应税销售行为或者进口货物，原适用16%税率的，税率调整为13%；原适用10%税率的，税率调整为9%。本案经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代华兴、周静与新城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增值税税率下调之后，代华兴、周静是否有权要求新城公司向其退还因税率调整而产生的税款差额。首先，根据《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第四条第（四）项约定，代华兴、周静、新城公司双方作出了固定房屋总价款的意思表示，除因房屋面积差异之外，房屋总价应不作变动。同时，附件六第四条第（六）项也约定了税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时点之有效税法规范计算，合同约定的首付款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余款于2017年9月18日后三十个自然日内结清，此时，增值税税率为11%。通过合同作出固定房屋总价款的约定，既有利于保障交易双方的权利，也有利于维护商品房交易秩序的稳定。根据合同约定，代华兴、周静主张的因税率降低并非房价变动的因素，故代华兴、周静提出随着税率变化而调整房屋总价款的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新城公司作为商品房的开发商，因销售商品房而产生的增值税税款系其经营、销售成本之一，新城公司在计算商品房的成本时将其考虑在内无可厚非。代华兴、周静、新城公司双方虽然在《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第四条第（六）项中对税率及税费进行约定，其目的仅是对合同房款组成的罗列和说明，不能视为对合同房款总价或者计价方式的变更，且该条约定并不具有降税即降价的意思表示，故新城公司实际缴纳增值税的金额变化不应对房屋总价产生影响。最后，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新城公司作为不动产的销售方系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而并非代华兴、周静。国家降低增值税的目的是给企业减轻税负，以刺激企业投资、增加企业收入。增值税税率的调整，均系新城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应当承担的商业风险，代华兴、周静、新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代扣代缴增值税的法律关系，故增值税的降低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代华兴、周静并无直接关联。代华兴、周静的诉讼主张实际上是将增值税下调所带来的利益直接归于购房人，此举有违国家出台减税政策的初衷。综上所述，代华兴、周静主张新城公司退还多收的购房款25020.99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代华兴、周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代华兴、周静已预交），由代华兴、周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代华兴、周静与新城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代华兴、周静上诉请求改判新城公司退还多收的购房款25020.99元。因代华兴、周静与新城公司签订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合同正文中载明的房屋价款即为已享受完各种优惠后的房屋最终成交价，为买受人须实际支付给出卖人的购房价款总额。房屋总价款除因房屋面积差异可进行调整外，应不作变动。价格风险由出卖人与买受人双方各自承担，双方均不得提出补差或者退差。虽然该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第（六）项中对税率及税费进行约定，但该约定仅是对合同房款组成的说明，不能视为对合同房款总价的变更。另外，案涉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系新城公司，并非代华兴、周静，新城公司与代华兴、周静之间也并不存在代扣代缴增值税的法律关系。因此，代华兴、周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代华兴、周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代华兴、周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文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