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国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55年8月13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宪周，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城北分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负责人：任建利，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义君，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法定代表人：金宏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义君，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宏伟，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7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辉成、王程远，北京市大成（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国佐、上诉人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西宁城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城北分公司）、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厦公司）与被上诉人潘宏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潘宏伟于2019年6月19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史国佐返还不当得利及支付相应孳息。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根据史国佐的申请追加了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为被告，后该院作出（2019）青0104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潘宏伟与宏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我院以一审法院未向潘宏伟释明是否要求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承担责任，径行判决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承担责任超出潘宏伟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20）青01民终352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青0104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史国佐、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国佐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青0104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潘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潘宏伟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2、史国佐未取得不当得利600000元，依法不应当承担返还本金和孳息的义务。史国佐2012年12月31日收到600000元后，根据潘宏伟的要求于2013年1月1日将该600000元支付给了宏厦城北分公司任建利，且以分公司的名义出具了收条，是宏厦城北分公司收取了该600000元，应该由宏厦公司承担责任，史国佐不存在将600000元据为己有的恶意；3、收条复印件应当被认定为有效证据，潘宏伟提交的短信内容与史国佐提交的银行流水及转账凭证等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潘宏伟持有收条原件，潘宏伟拒不提交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认定，一审仅以复印件为由否定收条的证据效力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该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确认由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潘宏伟明确表示不要求公司承担责任后，应当判决驳回潘宏伟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宏厦城北分公司、宏厦公司辩称，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没有收到案涉款项，是任建利的个人行为。潘宏伟辩称，2016年8月史国佐给潘宏伟发短信时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宏厦公司没有该工程，宏厦城北分公司的对公账户也没有收到600000元保证金，在没有收到保证金的情况下，宏厦城北分公司不可能出具收条。史国佐无法证明其为宏厦城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潘宏伟也不需要通过史国佐获得宏厦城北分公司的工程。宏厦城北分公司、宏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宏厦城北分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宏伟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此款作为潘宏伟承建青海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配套工程钢结构之间项目定金’该收条上有被告宏厦城北分公司盖章、任建利签字”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事实和理由：史国佐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条》系复印件，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释明需提交原件情况下，史国佐仍未提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史国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一审法院仍然依照该证据认定收条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正。史国佐辩称，收条原件在潘宏伟手中，我方不存在不当得利，收到潘宏伟转账的600000元后，次日即转给了宏厦城北分公司负责人任建利，应该由宏厦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潘宏伟辩称，我方一直否认收到该份收条，宏厦公司的资质不能承建收条上显示的工程，工程也不是宏厦城北分公司的，潘宏伟不可能通过宏厦城北分公司承包该工程。潘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史国佐返还不当得利本金600000元；2．依法判令史国佐支付2012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10日不当得利本金产生的孳息192161.67元；以上合计792161.67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史国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1日潘宏伟持有的中国银行账号（尾号8196）以转账的方式向史国佐转款600000元。史国佐承认收到了潘宏伟所转的600000元。已于收到该笔款项后的即日2013年1月1日起，通过中国银行分12笔转给了宏厦城北分公司的负责人任建利的个人账户。且自己向任建利转款时，转款记录明确注明是保证金。宏厦城北分公司于2013年1月1日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潘宏伟人民币现金陆拾万元整，此款作为潘宏伟承建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配套工程钢结构支架项目订金。”该《收条》上有宏厦城北分公司盖章、任建利签字。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土建工程由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中标及施工。潘宏伟提交的九份《开工报告》显示该项目计划开工时间为2012年8月5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史国佐、潘宏伟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显示该合同2012年5月5日由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与宏厦城北分公司签订。该合同第一条工程概况3本合同承包范围中有土建施工工程。宏厦公司自认其不具备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的施工资质，该公司未参与上述工程的施工。其没有涉及上述工程的结算税票，对公账号也没有该工程的账务往来记录。潘宏伟提交的宏厦城北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581对公账号证据显示，潘宏伟打款的时间段内，该账号无进款记录。宏厦公司陈述其城北分公司只有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581一个对公账号。潘宏伟陈述自2012年12月31日转款始至2013年8月份，其未分包到任何工程项目，潘宏伟遂自行前往甘河滩工地查看，发现该工程已经开工并打好地基。其随后要求史国佐返还该笔款项，2016年8月29日史国佐给潘宏伟发短信承诺返还潘宏伟600000元，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还。致使纠纷产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潘宏伟诉讼时效是否经过；2．史国佐收取潘宏伟6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宏厦公司和宏厦城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潘宏伟诉称其“2013年8月，未分包任何工程项目，自行前往甘河滩工地查看，发现该工程已经开工并打好地基。遂向史国佐要求返还该笔款项。”据此，潘宏伟应当自2013年8月起两年内主张权利。潘宏伟未能提交其在此期间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潘宏伟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至2015年8月届满。但潘宏伟提交了2016年8月29日史国佐给其发短信的证据。且经查证，史国佐承认发出短信的手机号码147XXXXXXXX是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手机号码。史国佐对此节事实的自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该短信的内容涉及该笔600000元的返还事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潘宏伟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在上述解释的时效范围内。因此，史国佐关于潘宏伟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2．史国佐收取潘宏伟60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潘宏伟陈述其转给史国佐600000元，是为了从史国佐处取得土建工程。宏厦城北分公司虽与山西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分包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土建工程项目。宏厦公司自认本公司无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的施工资质。且该公司无涉及该工程的结算税票，对公账号也没有该工程的账务往来记录。史国佐陈述宏厦城北分公司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参与了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要求史国佐补充提交宏厦城北分公司参与盐湖海纳工程的结算的证据。史国佐未能在人民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该证据，视为其举证不能。史国佐承认收到了潘宏伟向其打款600000元的事实。史国佐对此事实的自认，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现有证据证明潘宏伟未参与盐湖海纳项目土建工程的施工。因此，史国佐无合法依据收取潘宏伟600000元，应当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潘宏伟主张由史国佐返还不当得利及孳息的诉请，与法有据，予以支持。潘宏伟有证据证明其向史国佐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故由史国佐承担返还孳息的时间应当从2016年8月29日开始计算。对潘宏伟主张自2012年12月31日计算孳息192161.67元的诉请，予以调整。3．宏厦公司和宏厦城北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史国佐提交了其分12笔转给了宏厦公司城北分公司负责人任建利个人账户的银行转款记录，该转款记录明确注明是保证金。宏厦公司自认其不具备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的施工资质，该公司未参与上述工程的施工。其没有涉及上述工程的结算税票，对公账号也没有该工程的账务往来记录；其城北分公司只有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581一个对公账号。潘宏伟提交的宏厦城北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581对公账号证据显示，潘宏伟打款的时间段内，该账号无进款记录。任建利现下落不明，因此，对史国佐向任建利个人账户打款600000元是否属于潘宏伟所交的工程保证金一事无法证明。史国佐提出其与潘宏伟短信往来中所称的《收条》系其提交的复印件《收条》。潘宏伟对此予以否认。史国佐亦无其他证据对此事实予以佐证。鉴于以上证据对宏厦公司及宏厦城北分公司未参与青海盐湖海纳化工有限公司聚乙烯一体化项目电石项目万吨／年产乙烯装置的施工的事实予以佐证；宏厦城北分公司中国建设银行尾号1581对公账号证据亦能证明，其未收到潘宏伟转款600000元的事实。因此，宏厦公司和宏厦城北分公司不应对潘宏伟诉请史国佐返还600000元一事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史国佐无合法依据收受潘宏伟6000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史国佐收受的600000元及产生的孳息理应返还潘宏伟，潘宏伟诉请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史国佐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返还潘宏伟人民币600000元及孳息（孳息自2016年8月2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还该笔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861元，保全费5000元，由史国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12月31日，潘宏伟以承包工程为目的向史国佐转账支付600000元作为保证金。史国佐在收到潘宏伟转账的次日即2013年1月1日将600000元款项又以保证金形式分十二笔转账支付给宏厦城北分公司负责人任建利，当日宏厦城北分公司出具了有任建利签名并加盖宏厦城北分公司公章的收条。各方对任建利收到史国佐转账的保证金及任建利为宏厦城北分公司负责人均不持异议，但对收条真实性及是否应由史国佐承担返还责任存在争议。对于收条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潘宏伟与史国佐均以分包工程为目的以保证金形式转账，任建利为宏厦城北分公司的负责人，收取600000元保证金系职务行为，与潘宏伟提交的2016年8月29日史国佐给其发送的短信内容相互印证，短信内容显示潘宏伟手中确有收条，收条与宏厦公司的金宏富及宏厦城北分公司的任建利有关联，收条真实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潘宏伟与宏厦公司亦未提供有效反驳证据，故对宏厦公司及其城北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收条内容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史国佐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审理中，经向潘宏伟释明，潘宏伟坚持只向史国佐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史国佐是为了帮助潘宏伟分包宏厦城北分公司的工程而代收潘宏伟600000元保证金，并无将保证金据为己有的意图及行为，而是在收到款项的次日转付给宏厦城北分公司的负责人任建利，史国佐所获利益不存在，在没有现存利益的情况下不负有向潘宏伟返还600000元不当得利及孳息的义务，故对潘宏伟要求史国佐返还600000元不当得利及相应孳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由史国佐承担责任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史国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宏厦城北分公司、宏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20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6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由潘宏伟负担。史国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青海宏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西宁城北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均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姗姗书记员 高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