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82民初2220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程章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 法定代表人：梅菁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方，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英，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觉公司”）为与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1年1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1年3月10日，被告速达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同日受理后将本诉与反诉一并审理。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新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桥和被告（反诉原告）速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方、陆云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速达公司支付新觉公司转让费270000元。2、判令速达公司支付新觉公司2020年8月28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的滞纳金436500元（270万元乘以日千分之五乘以29天加上90万元乘以日千分之五乘以10天）。3、判令速达公司支付新觉公司自2020年9月26日起至付清转让费之日止的滞纳金（以27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判令速达公司支付新觉公司违约金225万元。5、判令速达公司支付新觉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14日，新觉公司与速达公司签订《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及附件《站点物资确认函》、《站点人员确认函》，速达公司承接新觉公司饿了么配送业务，并购买新觉公司配送站点的物资、接收并聘用新觉公司全部配送站点的人员。协议约定转让费为450万元，速达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4日内向新觉公司支付。具体支付方式为：1、速达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新觉公司支付转让费90万元；2、待新觉公司、速达公司就附件《站点物资确认函》交接完毕后的7日内速达公司向新觉公司支付转让费90万元；3、速达公司完成对新觉公司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考核日后的30日内，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速达公司将剩余转让费27万元支付给新觉公司。同时，协议第三条第4点约定：若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甲方转让费，每逾期一日须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协议约定转让费用的50%。第四条约定：乙方签署《站点物资确认函》之日起即视为乙方对站点物资等均确认交付并验收通过。第五条第2点约定：乙方签署《站点人员确认函》之日起即视为乙方对站点员工名单、薪资情况等均确认并验收通过。第十条约定：1、若一方发生违约，经守约方指出仍不改正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协议约定转让费用的50%。2、双方发生争议，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协议签订后，新觉公司即将配送业务交接给速达公司，并于2020年7月14日完成了站点物资交接及站点员工的确认。然而，速达公司仅按约履行了第一笔转让费，第二笔转让费用90万元迟延10天履行，第三笔转让费迟延29天履行且只支付了243万元，剩余27万元未支付。新觉公司认为，速达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已经构成违约。为了维护新觉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有关规定具状起诉，请贵院予以立案受理并依法做出公正判决。 速达公司辩称，要求驳回新觉公司的全部诉请。双方合同第三条第2款的第1点约定了签订协议之日起七日内付90万元，速达公司付的第一笔90万元是在按约定期限内支付的。该条款的第2点双方约定了站点物资确认函交接完毕后七日内支付第二笔款项，因为前面付了第一笔90万元后新觉公司不同意向速达公司出具发票，所以双方一直在交涉，交涉后不久速达公司也支付了。该条款第3点双方约定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考核日后30日内，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后再支付余款270万元。实际上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20年7月14日，站点人员转签的时间是在2020年7月21日，转签之后30日内有184个人员离职，还有很多人员前期原告方产生的工资未结清，社保未处理，员工有很多投诉，新觉公司也没有开具发票，双方最后没有结算。因此余款270万元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速达公司没有违约，虽然前面没有结算，但后来速达公司支付了243万元，因此，新觉公司要求支付转让款27万元及承担滞纳金、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的诉请完全不成立，要求法庭驳回新觉公司的诉请。 速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新觉公司支付速达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70500元。2、判令速达公司未付新觉公司的转让费人民币27万元不予支付。3、依法判令新觉公司承担速达公司已经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事实和理由：速达公司与新觉公司因买卖饿了么配送业务于2020年7月14日签订《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2、甲方全部配送站点的所有员工将根据自愿原则转签至乙方：对于愿意转签乙方的站点员工乙方须全部接受并按本协议约定标准聘用……”；第三条：转让费用约定转让费总计人民币450万元；“乙方完成对甲方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考核日后的30日内，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滞纳金、罚金等)，乙方将剩余转让费27万元支付给甲方”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2、甲方承诺，甲方采用积极合法手段保证站点全职员工转签率不低于100%。乙方有权对甲方就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进行考核，第30日，若甲方全部站点员工的转签率不到100%，则就未到部分对应的甲方站点员工人数，甲方应按照每人35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作为站点员工流失的罚金，该笔罚金在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转让费余款中予以扣除”；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发生争议，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当日，新觉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钉钉将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员工名单发给速达公司福州分公司负责人任小方。2020年7月21日双方通过平台，新觉公司将确定的493位员工转签到速达公司账户。速达公司和安徽易达来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来公司”)签订《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约定速达公司将站点员工委托易达来公司进行管理，由易达来公司分别与新觉公司转签的493个员工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全部合同6.1.4都约定：员工不能正常履行本合同各项义务1周以上等视为解除合同。截至2020年8月22日，新觉公司转签的员工中有183名员工离职(详见附件：离职人员名单)。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新觉公司应当向速达公司支付违约金640500元(183人×3500元/人=640500元)，其中270000元转让款未付直接扣除，速达公司不予支付。2021年3月9日，速达公司和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速达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依据合同约定应当由新觉公司承担。2021年1月28日新觉公司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速达公司支付转让费及支付违约金，为此，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速达公司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贵院支持速达公司的反诉请求。 新觉公司对速达公司的反诉辩称：1、速达公司主张站点员工转签率不足100%，认为新觉公司构成违约，没有依据。根据《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以下简称“交接协议”)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生效之日7日内与站点员工签署新的劳动合同、完成劳动变更手续”；第六条第3项约定：“转签率指站点员工与乙方签署劳动合同并持续劳动关系的情况，转签率的计算方式为：转签率=留存全职员工数/站点全职员工数*100%，站点全职员工数为合同附件《站点人员确认函》中确认的全职人员数量，留存员工数为截至考核日站点员工中已与乙方正式签署完毕书面劳动合同且仍与乙方保持劳动关系的员工总数。”按照交接协议的约定，速达公司应当与站点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持续劳动关系。根据速达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速达公司配送将业务外包，由案外人安徽易达来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站点员工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造成无法完成全部转签的原因是速达公司未按照交接协议的约定与站点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建立劳动关系。同时，交接协议明确约定了转签率的计算方式，速达公司以与案外人安徽易达来服务外包公司签订《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的员工人数来判定转签率不符合交接协议的约定。因此，没有完成速达公司所认为的转签率系速达公司未按照交接协议的约定履行，与新觉公司无关，速达公司主张新觉公司违约没有依据。2、根据交接协议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乙方有权对甲方就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进行考核，考核日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后第30日。”交接协议于2020年7月14日签订，双方于当日就站点人员进行确认，并签订《站点人员确认函》。那么速达公司所主张的考核日是2020年8月13日，而非其主张的2020年8月22日。3、因速达公司未按交接协议的约定履行站点人员的转签工作，已经构成违约，其所主张的转签率不符合交接协议的约定，其据此提出反诉没有依据，故其主张新觉公司承担律师费4万元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应当驳回速达公司所有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新觉公司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打印件）一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新觉公司提供的《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一份、《站点物资确认函》一份、《站点人员确认函》一份、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三份和程章海与任东方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⑴、双方就速达公司承接新觉公司饿了么配送业务、并购买新觉公司配送站点的物资、接收并聘用新觉公司全部配送站点的人员、转让费、转让费的支付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⑵、双方于2020年7月21日完成了站点物资交接及站点员工的确认。⑶、速达公司应于2020年7月21日前支付转让费180万元，应于2020年8月27日前支付剩余转让费270万元。速达公司仅于2020年7月21日支付了90万元、2020年9月25日支付了243万元，剩余27万元至今未付。速达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已构成违约。⑷、速达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新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章海向速达公司的授权代表任东方提出并要求速达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后，速达公司仍不履行付款义务。 速达公司对该组证据中的《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了付款期限，支付第二笔款项是因为原告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因此速达公司有先履行的抗辩权；对第三笔款项的支付要通过双方人员转签后30日内考核完成进行结算后支付的，现在双方没有对人员转签后考核的结算，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新觉公司所要证明的付款时间是错误的，不能成立。对《站点物资确认函》无异议。对《站点人员确认函》有异议，被告确认当时确实在函件上盖章，但人员的实际交接时间在2020年7月21日，应当以实际交接时间为准。对银行电子回执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新觉公司的付款时间无异议。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恰恰证明了新觉公司的员工工资未付、社保没有处理，以及新觉公司确认开具发票的事实。 本院认为，速达公司对《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站点物资确认函》一份、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三份和程章海与任东方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的真实性无异议，而《站点人员确认函》有双方公司的签名盖章，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2、新觉公司提供的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六份、对账单（打印件）四份，拟证明新觉公司未转让案涉业务前，有巨额的营业收入的事实。 速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速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3、新觉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发票两份、收款回单一份，拟证明新觉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 速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速达公司不存在违约，新觉公司要求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新觉公司的主张不合法，其请律师和速达公司无关，不应该由速达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新觉公司与福建麦博律师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鉴于速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4、速达公司提供的饿了么风神网2020年7月14日-2020年7月20日的骑手账单（打印件）一份、2020年7月21日的骑手账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自2020年7月14日合同签订后至2020年7月20日尚无骑手账单信息，转签工作没有完成。2020年7月21日，骑手账单导入，转签工作完成。 新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速达公司所主张的转签与交接协议中约定的转签不一致，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另外，转签工作是由速达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七日内完成，与新觉公司无关，新觉公司只是协助。 本院认为，因新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而该组证据又系打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组证据系真实的，从其载明的内容看，也无法达到速达公司所称的证明目的。 5、速达公司提供的速达公司福州分公司负责人任小方与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章海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骑手工单八份（打印件），拟证明：⑴、福建新觉拖欠转签至义乌速达骑手的薪资，没有处理的事实。⑵、骑手医保与社保没有处理好，双方一直在对接处理的事实。因上述问题没有处理，双方未按协议第三条（3）的约定对相关费用进行结算，付款条件未成就，新觉公司要求付款主张不成立。 新觉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速达公司主张的骑手工资、医保和社保没有处理与本案无关联。交接协议中第三条明确约定速达公司应于2020年7月14日起44天内付清款项，即2020年8月27日前。而且交接协议中并未约定结算的范围包括骑手工资、医社保的问题。根据证据5提供的微信、钉钉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速达公司是因为开票问题不能按期履行，其在支付243万元后，还明确扣款27万，因此，其主张系未结算故而不付款并提起反诉没有依据。 6、速达公司提供的速达公司向新觉公司付款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执（打印件）两份、速达公司福州分公司负责人任小方与新觉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章海2020年9月10日至2020年9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福州新觉速达钉钉沟通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⑴、速达公司分别与2020年7月21日、7月31日向新觉公司各付款人民币900000元，共计付款人民币180万元，新觉公司未向速达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⑵、任小方一直积极与程章海沟通发票的问题，速达公司的董事长与总裁于2020年9月13日、14日前往福建与程章海沟通发票的问题的事实。⑶、程章海于2020年9月16日在与任东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说“那不先来票就不先打款是吗”，表明其明确拒绝开具发票的事实。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开具发票是新觉公司的法定义务，在新觉公司明确表示不开具发票的情况下，速达公司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暂缓付款行为合法不构成违约，新觉公司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觉公司对中国建设银行网上电子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也说明了2020年7月31日付款90万元逾期10天，同时合同中未约定开票事宜，速达公司不得以未开票而拒绝付款。对微信聊天记录和新觉速达钉钉沟通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证据恰恰证明速达公司因发票问题而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而非其主张的所谓结算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中“那不先来票就不先打款是吗”时在反问速达公司，其是不是新觉公司未开票之前就不付款，而非速达公司认为的拒绝开票。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民法典合同编中法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并未约定“先开票后付款”速达公司不得以未开票为由对抗付款义务。 本院认为，鉴于新觉公司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7、速达公司提供的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广州木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速达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一份、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江苏全配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供应商站点转让协议》一份、钉钉福州新觉速达沟通群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⑴、在蜂鸟配送供应商的资源买卖业务中，按交易习惯通常没有在转让协议中约定是否开具发票的问题，但实际上开具发票是必经步骤。⑵、速达公司暂缓支付的人民币27万元是作为税款扣下的。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新觉公司应当依据行业习惯交付速达公司发票。故，速达公司暂不交付款项的行为不构成违约。 新觉公司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该组证据系被告与其他方的协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新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8、速达公司提供的2020年7月14日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复印件）一份6页，拟证明：⑴、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中明确约定新觉公司将员工转签至速达公司。⑵、协议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新觉公司承诺保证站点全职员工转签率不低于100%，若在转签后30日内转签率不到100%的，按每少一人向速达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500元。⑶、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双方发生争议，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 新觉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对部分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协议第五条第1项的约定，站点员工根据自愿原则将劳动关系转签至速达公司，新觉公司保证的是转签率不低于100％，前提是转签的员工必须是与速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保持劳动关系。另外，考核转签率的期限是协议生效后第30日，即2020年8月13日，而非转签后30日。 本院认为，鉴于新觉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9、速达公司提供的速达公司与安徽易达来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签订的《配送业务外包服务合同》一份、速达公司外包的第三方安徽易达来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与员工签订的《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一份（复印件），拟证明：⑴、速达公司将员工委托易达来公司进行管理。⑵、依《外卖配送承揽服务协议》第6.1.4的约定，员工没有考勤达一周的视为离职。 新觉公司认为其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如真实，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速达公司违反《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约定，未按约定于转签站点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并保持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因该组证据系速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而案外人又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确认。 10、速达公司提供的新觉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章海与速达公司福州分公司负责人任小方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公证书一份、U盘一份（内含《转让申请表》一份、《离职员工名单》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市公证处的公证文件一份），拟证明：⑴、被反诉人法定代表人通过钉钉将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员工名单发给反诉人福州分公司负责人任小方，转签员工493名。⑵、在完成转签工作后，即2020年7月21日后的30日内，从新觉公司转签至速达公司的员工中有183人离职。⑶、速达公司是饿了么配送业务的供应商。 新觉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该名单的人数有异议，并无其主张的493人。对于公证书公证的过程没有异议，但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存在速达公司所认为的转签员工中有183离职；而且，即使存在人员离职，也并非速达公司员工离职，因为速达公司并未按照《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约定进行转签，故不能以此认定是转签人员离职。 本院认为，鉴于新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确认。 11、速达公司提供的速达公司与浙江金兰律所签的《法律服务合同》一份，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两份，证明速达公司因双方争议而提起诉讼产生律师费人民币4万元，应由新觉公司承担。 新觉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并未提交转账凭证予以确定存在真实律师费支出，同时本案包含本诉和反诉，速达公司并未区分两个诉讼的费用。本案系速达公司违约引起，其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 12、速达公司提供的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金兰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费打款凭证（打印件）一份，拟证明律师费4万元已实际交付的事实。 新觉公司对该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感觉这个章是贴上去的。 本院认为，证据11与证据12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这两组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20年7月14日，新觉公司(甲方)与速达公司(乙方)签订《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一份，约定：第一条合作内容：1、甲方同意将全部配送站点物资(包括但不限于设备物资、骑手物资等)转让给乙方(具体见本协议附件《站点物资确认函》)，乙方同意购买甲方全部配送站点物资，并按本协议约定开展配送业务。2、甲方全部配送站点的所有员工(以下简称“站点员工”)将根据自愿原则转签至乙方，对于愿意转签乙方的站点员工乙方须全部接收并按本协议约定标准聘用，站点员工名单、薪资情况见合同附件《站点员工确认函》。3、如乙方需承租甲方现有站点房屋，以甲方、乙方与房东就该房屋另行协商书面约定为准。第二条转让日：1、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承接的饿了么配送业务交接给乙方，乙方运营的首单日为转让日，转让日前甲方的行为由甲方承担，乙方同意就甲方行为承担连带责任。2、甲方应保证转让日前蜂鸟配送业务运营质量。第三条转让费用：1、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4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共计450万元整，此费用包含单量、人头、物资及办公等一切经营转让费。2、乙方按如下方式支付给甲方上述转让费：⑴、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的20％计90万元整；⑵、待甲、乙双方就附件《站点物资确认函》交接完毕后的7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用的20％计90万元整；⑶、乙方完成对甲方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考核日后的30日内，双方就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的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包但不限于违约金、滞纳金、罚金等)，乙方将经双方确认的剩余转让费270万元整支付给甲方。3、本协议所涉及的转让费用，乙方应以转账方式支付到甲方账户…….4、若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甲方转让费用，每逾期一日须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协议约定转让费用的50％。第四条有关站点物资交接：乙方签署《站点物资确认函》之日起即视为乙方对站点物资等均确认交付并验收通过，在此之后出现的一切问题及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五条有关站点人员安排及约定：1、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站点员工将根据自愿原则将劳动关系转签至乙方，对于愿意转签乙方的站点员工乙方须全部接收，乙方应及时办理站点员工的转签手续，站点员工信息详见协议附件《站点人员确认函》。2、乙方签署《站点人员确认函》之日起即视为乙方对站点员工名单、薪资情况等均确认并验收通过，在此之后出现的一切问题及风险均由乙方自行承担。3、乙方须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与站点员工签署新的劳动合同、完成劳动关系变更的手续，甲方人力资源相关负责人协助乙方办理。4、站点员工的薪资标准……。第六条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须按照相关要求开展站点配送业务，保证现经营站点的配送业务正常运转，不得无故中断配送服务。乙方积极维护现有商家、用户市场。保证现有业务不会因转让受影响。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中断配送业务，导致商家、业务的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甲方承诺，甲方采用积极合法手段保证站点全职员工转签率不低于100％，乙方有权对甲方就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进行考核，考核日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后第30日。截止考核日，若甲方全部站点员工的转签率不到100％，则就未到部分对应的甲方站点员工人数，甲方应按照每人35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作为站点员工流失的罚金，该笔罚金在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转让费余款中予以扣除。3、转签率至站点员工与乙方签署劳动合同并持续劳动关系的情况，转签率的计算方式为：转签率＝留存全职员工数／站点员工数×100％，站点全职员工数为合同附件《站点人员确认函》中确认的全职人员数量，留存员工数为截止考核日站点员工中与乙方正式签署完毕书面劳动合同且仍与乙方保持劳动关系的员工总数。4、甲方应配合乙方完成现有业务的转让工作，包括但不限于进行人员迁移、账号关闭操作、线下物资交接转换等。5、转让日后站点出现的一切问题，包括但不限于物资、站点房屋、人员、配送等方面，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保密……。第八条免责条款：甲、乙双方因不可抗力(政治因素、自然灾害)不能履行本协议，双方免责，但应及时通知对方，并提供事故详情及不能履约的有效证明材料。第九条：协议生效、修改及终止：1、本协议于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第十条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约定执行，若一方发生违约，经守约方指出仍不改正的，守约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协议约定转让费用的50％。2、双方发生争议，提起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第十一条争议解决，本协议执行过程中，如双方就本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第十二条附则……。附件1《站点物资确认函》，该函约定乙方签署本确认函即视为乙方已确认验收站点物资；附件2《站点人员确认函》。当日，新觉公司和速达公司均在协议和两份确认函下方签名盖章。嗣后，速达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21日和7月31日支付新觉公司第一、第二笔转让款各90万元。在支付第三笔转让款270万元时，速达公司在向新觉公司提出先开票后付款无果后，于2020年9月25日扣除其中27万元转让费作为税款，将其余的243万元转账支付给新觉公司，该27万元转让费至今未付。 本院认为，新觉公司与速达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供应商交接协议》及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则，应予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依据协议第三条第2点约定，速达公司支付新觉公司第一笔款项90万元和第二笔款项90万元的时间分别是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和《站点物资确认函》交接完毕后的7日内，而协议签订之日和《站点物资确认函》交接完毕日均系2020年7月14日，故第一笔、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均应在2020年7月21日前。第一笔款项90万元的实际支付时间系2020年7月21日，符合合同约定；第二笔款项的实际支付时间系2020年7月31日，逾期10天。 关于第三笔270万元款项也就是最后一笔款的付款时间，依据协议第3条第1点的约定，所有转让费用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44日内付清，即2020年8月27日前付清270万元。但依据协议第三条第2点第⑶小点的约定，第三笔270万元款项支付时间系速达公司完成对新觉公司站点人员转签工作考核日后的30日内，而依据协议第六条第2点约定，考核日为本协议生效之日后第30日，故第三笔款项支付时间应在协议生效后60日内支付，即2020年9月12日前支付。显然协议第3条第1点的约定与第三条第2点第⑶小点约定是矛盾的，但协议第3条第1点的约定仅仅是概括性付款时间的约定，而第三条第2点第⑶小点系具体的付款时间约定，故应以第三条第2点第⑶小点为准，即第三笔270万元款项应在2020年9月12日前付清。速达公司实际支付第三笔款项系243万元，时间系2020年9月25日，逾期13天，且尚有27万元未付。因协议中未将新觉公司开具税务发票作为新觉公司履行协议的义务，速达公司提出新觉公司未开具税务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称，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协议第三条第四点约定，若速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费用，每逾期一日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新觉公司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是因逾期向国家缴纳各种费用而需额外缴纳的金钱，它是一种行政责任形式，只能对逾期向国家缴纳费用的行为适用，因而只是违反行政行为的责任形式。而违约金则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金钱。因而新觉公司与速达公司约定的滞纳金实为违约金。尽管协议中关于速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转让费按“每逾期一日须按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的约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从新觉公司的转让费未获得清偿的损失而言，应为速达公司占用转让费所产生的法定孳息，故双方约定的滞纳金计算方式计算所得数额已远超过其实际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速达公司对此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后决定是否予以调整。新觉公司主张以5‰每天计算所得滞纳金数额已远超过其实际损失，故依法予以酌减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速达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333万元的违约金为19618.5元〔(90万元×年利率4.35％×4×10日)＋(243万元×年利率4.35％×4×13日)〕。其余欠款27万元自2020年9月1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因该违约金已足以弥补新觉公司的损失，新觉公司再主张速达公司支付转让费用50％的违约金225万元依据不足，再则从合同文义看该225万元的违约金系提前解除协议的违约金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并无解除协议的主张，而是主张继续履行协议，故本院对新觉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依据协议，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因速达公司违约，速达公司应承担新觉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但新觉公司主张速达公司支付律师费3万元过高，本院酌定支付律师费18000元。 速达公司主张站点员工转签率不到100％，新觉公司应向速达公司支付183名离职人员的违约金即640500元，其中27万元未付转让费直接扣除，另再支付违约金370500元。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速达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未举证证明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速达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速达公司提出要求新觉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未付转让费27万元不予支付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新觉公司未违约，速达公司要求新觉公司承担律师费4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新觉公司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速达公司的反诉诉请，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转让费27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13日起以27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33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9618.5元； 三、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8000元； 四、驳回原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016元，由原告福建新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59元，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义乌市速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功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