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2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法定代表人：寇小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林田，女，汉族，住址：天津市静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王姿涵，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海、潘学伟，系辽宁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方德弟，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负责人：刘杰，系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贺新发、刘春杰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4民初1207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系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主体是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建七局沈阳公司，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系担保人身份，该认定系属错误。该买卖合同存在两个买卖法律关系，合同中价值70%的商品混凝土主体是健晖公司与中建七局沈阳公司，合同中价值30%的商品混凝土主体是健晖公司与新拓置业公司，同时新拓置业公司又是该买卖合同的连带担保人。二、一审法院对抵顶事实审理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新拓公司与健晖公司未形成抵顶的事实系属错误，仍需法院进一步调查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新拓置业开具的《健晖抵房明细》、8张《购房款收据》均为复印件，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主张已交付原告，在原告否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系错误。《健晖抵房明细》、8张《购房款收据》尽管是复印件，但证据材料已显示该原件线索并有相关签收人员签字及日期，需法院进一步向签收人调查核实。同时，该收据由新拓置业公司出具并加盖印章，在健晖公司否认后，应进一步向新拓置业公司核实是否出具、是否与健晖公司形成房屋买卖交易，而不应仅凭健晖公司对该证据材料否认就判定房屋交易行为就不存在。另外，新拓置业未与健晖公司就该8套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影响抵顶事实的认定。三、一审法院认为抵顶事实未形成进而判令中建七局沈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系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未形成抵顶账目，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未形成抵顶账目的原因进一步调查。若系健晖公司故意不配合或者拖延接受等理由造成未形成抵顶，该违约责任应由健晖公司自身承担，而不能将未形成抵顶的责任全归结于中建七局沈阳公司、新拓置业公司。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系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合同约定的剩余30%货款系以房抵顶，虽合同签订多年，但原告只有在无法实现抵顶目的时，才能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此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该判定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辩称：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原告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一、二支付原告货款4,132,421元；判决被告一、二支付货款利息2,852,058.08元(利息以货款为基数，按照同期行贷款利息标准，暂从2008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16日止，此后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被告三对被告一、二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6月5日，原告健晖混凝土与被告中七局沈阳分公司、被告新拓置业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因建设领先国际城工程向原告健晖混凝土购买混凝土，双方按照《商砼供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约定每月五日前，支付上个月供应混凝土价款的50%；总价款的30%，以被告新拓置业开发建设的商品住宅房屋抵顶，商品房价格根据市场销售开盘价按一次性现金购买销售商品房价款的98%计算，位置及户型由原告及被告新拓置业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下发之前协议商定；总价款的20%，在主体封顶后30日内付清。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原告有权停止供应商品，并要求赔偿损失，主体封顶后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及时结算20%尾款，迟延付款应支付未付款部分的银行贷款利息。担保条款约定对于本合同中的付款，被告新拓置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共计供应价值4,463,357.5元的混凝土，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已支付货款10,330,936.5元。另外30%的余4,132,421元，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主张已用被告新拓置业开发的8套房产抵顶，且已将被告新拓置业于2008年3月28日出具的8张购房款收款收据给付原告，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庭后经与被告新拓置业核实，被告新拓置业并未与原告签订上述8套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实际交付给原告，并未实际抵顶货款。另查明，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更名前为：中国建筑七工程局第一建筑公司沈阳分公司）是被告中建七局（更名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一建筑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中建七局沈在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量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原告与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据协议履行相应义务。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相对方应支付相应货款，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尚有4,132,421元未付，其主张已用被告新拓置业开发的8套房产抵顶，但根据庭审调查及证据显示，在原告已选定8套顶账房的情况下，被告新拓置业未与原告就该8套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未实际交付，并未形成抵顶货款的事实，另外被告新拓置业开具的8张购房款收据均为复印件，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主张已交付原告，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故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在8套房产未能实现顶账目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货款4,132,421元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从其最后一次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作为利息起算点并无合同依据，因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案涉货款以房产抵顶，且原告已初步选定了抵顶的房产，双万合同在持续履行当中，而在无法实现以房抵顶货款时，原告才要求被告以支付货款方式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起诉时即2020年3月31日开始计算。关于被告中建七局提出的案涉款项应由被告新拓置业公司给付的问题，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从合同内容来看，买卖谷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虽合同中约定的涉款项用被告新拓置业开发的商品房抵顶，但此项为原告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间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且事后三方未达成债务转移的约定，并不能依据此合同条款直接推定头笔货款应由被告新拓置业承担给付义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波告新拓置业对合同付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落款处亦作为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的担保方签字盖章，故被告新拓置业在合同中的地位应为担保人，而非合同中付款义务履行主体。在案涉款项无法用商品房抵顶时，应恢复为原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仍应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合同约定的剩余30%货款系以房抵顶，虽合同签订多年，但原告只有在无法实现抵顶目的时，才能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此时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系被告中建七局的分公司，故被告中建七局应对其所欠货款及利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因被告新拓置业系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方，故依据合同约定应对被告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欠付的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4,132,421元；二、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共同给付原告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以4,132,42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项；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58元，由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被告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在一审审理时，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4张魂灵土结算单，证明在2005年至2008年6月期间，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供货金额累计已经达到14,463,357.5元。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表示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与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系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应对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的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案涉《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第五条（2）项约定：总价款的30%，以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开放的商品房屋抵顶，但案涉合同履行完毕已有10余年，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债权依然无法得到实现，客观上沈阳新拓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不具备继续给付房屋的履行能力，而且该条款中并未约定以房顶账的履行期限，故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请求案涉合同的买受人中建七局沈阳分公司给付合同剩余价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不当的问题。在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4张结算单，证明累计供货数额为14,463,357.5元，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亦一审法院对数额予以确认，结合沈阳健晖混凝土有限公司认可收到货款10,330,936.5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4,132,421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而且，在二审审理时，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否认上述事实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58元，由上诉人中建七局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贺新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