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23民初3982号 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郭东园巷8号904、906、9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725850475H。 法定代表人:张伟强。 诉讼代表人：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黄侃）。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奕，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漫，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昌硕街道穆王西路104-1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568154408L。 法定代表人:项华平。 诉讼代表人：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陈国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先顺，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邰万**，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中铁房地产”）与被告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博置业”）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案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奕、张漫，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先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中铁房地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对原告申报的25881669.11元债权予以确认。 事实与理由:凯博置业系于2011年1月10日由浙江环球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和娄丽平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实收资本为2000万元；公司股权结构为环球公司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0%，娄丽平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法定代表人为丁利伟。2011年3月3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娄丽平。2011年12月31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浙江博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出资16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80%，丁利伟出资4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20%；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丁利伟。2012年2月27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鲍伟革。2012年3月1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博瑞公司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 2012年12月17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出资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褚财富。2013年9月12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浙江中铁房地产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上海锦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辉公司”）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90%。2014年4月1日，股权结构变更为上海盈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亚公司”）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锦辉公司出资180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90%。2016年2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项华平。2017年7月7日，安吉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被告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为凯博置业的管理人。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340818066.02元，但被告管理人于2019年7月15日向原告发送《债权审核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340818066.02元债权确认为“0”。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被告管理人提出异议。被告管理人于2019年9月16日向原告送达《债权复核通知书》，复核确认原告债权为“0”的结论正确。原告认为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确认为“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2012年9月13日原告（乙方）与博瑞公司（甲方）及许国富、娄丽平、丁利伟（丙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以人民币壹亿元整的对价受让甲方（博瑞公司）持有的对凯博置业（被告）100%股权及承继公司现有的全部资产、债权（含对外投资权益）、债务（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凯博置业资产负债表、债权债务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其中20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另8000万元系乙方为丙方等前股东向甲方代偿债务（对股权转让款及代偿款以下统称为“转让款”），甲方表示同意。”“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凯博置业支付500万元，作为凯博置业在建工程项目继续推进的启动资金（其中约100万元用于凯博置业租房、装修、购置交通工具等开支）；”“双方一致同意：除附件债权债务清单列明外，凡在甲方向前手受让凯博置业股权后至签订本协议并启用新印鉴前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凡属本协议签订并启用新印鉴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凡在甲方受让凯博置业股权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丙方承担。”“若乙方确因融资问题而无法按期向甲方支付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2项约定转让款的，在商经甲方同意后本合同即自行终止履行，甲方应将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启动资金退还400万元给乙方，但乙方已支付的20万元保证金无权要求返还”等。 2012年9月17日，原告又与博瑞公司、环球公司、娄丽平、许国富、丁利伟签署《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背景说明》，约定“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的事实背景是：娄丽平、许国富、丁利伟三人未能按约清偿其结欠博瑞公司及其委托出借的关联第三方（方钦江、卢伟、湖州集全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城北项目部等）借款（用于支付凯博置业受让国有土地使用权等开支）的前提下，娄丽平，许国富将其控制的凯博置业（注册资金2000万元）的100%股权转让给博瑞公司，该次股权转让时博瑞公司已通过凯博置业等支付方式支付给娄丽平，许国富20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截止2012年8月31日娄丽平，许国富，丁利伟尚欠博瑞公司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壹亿伍仟肆佰捌拾万元（详见股权转让协议附件之《许国富、娄丽平、丁利伟结欠博瑞集团借款一览》，其中已包括博瑞公司通过凯博置业支付给原股东的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整），现由浙江中铁房地产向博瑞公司支付对价壹亿元（详见《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并为娄丽平，许国富、丁利伟结欠博瑞公司剩余伍仟肆佰捌拾万元债务，以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方式向博瑞公司归还前述借款为前提，同时承继凯博置业100%的股权，且娄丽平承诺将其对凯博置业拥有的账面债权93,971,873.36元，转让至浙江中铁房地产名下，娄丽平不再对凯博置业拥有债权”等。 而根据被告凯博置业的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会计凭证证明：一、其上年（即2012年度）结转应付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的债权金额为4828584.75元，其中480万元为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1条的约定支付给被告的启动资金（2012年9月24日转账支付250万元，2012年10月5日转账支付230万元）；28584.75元为原告代被告支付的电费。二、其截止2013年8月31日，其应付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的债权金额为8096623.63元；应付娄丽平的债权金额为94618447.32元。而根据2012年9月17日签署的背景说明约定，娄丽平对被告凯博置业享有的该等债权转让给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故被告在2013年8月31日将应付娄丽平的债权账面调整为应付原告的债权，因而在会计明细账上调整为应付原告的债权金额为102715070.95元（8096623.63元+94618447.32元）。三、2013年8月31日以后，原被告双方继续发生资金往来，截止2013年12月31日，被告应付原告的债权金额为23010669.11元。四、2013年12月31日以后，原被告双方继续发生资金往来，截止2014年12月31日，被告应付原告的债权金额为25881669.11元。而且被告上述期间的会计明细账及其记账凭证均与原告上述期间的会计明细账及其记账凭证相吻合。 因此，根据被告凯博置业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背景说明的约定，结合被告的会计明细账及记账凭证证实：1.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给被告凯博置业的480万元并非支付给博瑞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是支付给被告的启动资金，所以被告会计账册载明为应付原告的债权。2.根据背景说明的约定被告应付娄丽平的债权94618447.32元转让给原告，所以被告会计账在2013年8月31日调整为被告应付原告的债权额为102715070.95元，而将应付娄丽平的债权额调整为“0”。3.原被告在2013年8月31日以后继续发生资金往来，被告会计账册结转到2014年12月31日尚应付原告债权额25881669.11元的事实，充分证明原被告双方均确认原告浙江中铁房地产没有放弃自身及娄丽平对被告的债权。 综上所述，被告管理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全部不予确认背离本案事实，特提起诉讼，请求对原告申报的25881669.11元债权予以确认。 被告辩称：1.凯博置业于2017年7月7日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发现凯博置业经营管理不规范，特别是财务管理混乱，所以有些财务账册记录的内容并不是公司经营情况的真实反映。管理人在移交过程中接收到的财务资料是残缺不全的,2011年、2012年的账册没有，2013年、2014年的账册不全，导致财务审计无法正常进行，审计报告无法体现凯博置业的实际财务状况，依目前的材料确实无法对原告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2.管理人审查过程中还发现，财务记录中对有关应调整的未予调整，如原告起诉的480万元（2012年9月24日250万元、10月15日230万元）名为启动资金，实为其支付给博瑞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到账当日即转到了博瑞公司指定的账户，博瑞公司诉原告股权转让纠纷（2013）浙湖商初字第20号案中对此也已确认。3.退一步讲，如是被告欠款，根据原告2013年9月4日出具给被告的《确认函》，原告已明确其对被告享有的8100623.63元债权予以放弃，前述480万元已包含在内，故原告不应再享有该债权。4.原告称娄丽平的94618447.32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至原告名下，其享有该债权，而根据原告2013年9月4日出具给被告的《确认函》，已明确该债务由其承担，被告无需承担相关直接及间接的债务及义务。故原告受让的娄丽平的债权其也予以放弃，其不应再享有该债权。5.被告管理人在核算原告申报的债权过程中，根据相关证据及法律规定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为0元并无不当；被告前期向原告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8240.9万元，后期补充申报债权金额7213167.41元，原告管理人不予确认，被告后续将提起诉讼。6.综上，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举证：凯博置业基本信息、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核通知书、异议书、债权复核通知书、快递面单、邮件查询详情单、《股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凯博置业截至2012年9月17日已签订合同一览表、凯博置业账面债权债务情况）、凯博置业股权转让之背景说明、审计报告、凯博置业明细账、客户往来明细账科目往来账款明细账、记账凭证、裁定书、决定书。 被告质证：原告转账给被告的480万元实际是支付博瑞公司的转让款；背景说明表明娄丽平等三人未能清偿其结欠博瑞公司及其委托出借的关联第三方借款，故通过凯博置业的款项实为转让款；2013年7月间凯博置业的股东仅为原告，所以其委托审计报告与客观事实不符； 被告为反驳原告主张，举证：（2013）浙湖商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汇款明细表及凭证、《确认函》《股权转让协议》、债权申报资料、债权不予确认通知书。 原告质证：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款项性质有异议，原告转账被告的480万元系启动资金；2012年10月15日至2014年1月25日间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与凯博置业间的款项往来一进一出，已经平掉了，明细账中没有包含这几笔款项；对《确认函》的真实性有疑义，在2013年9月4日之后娄丽平的账并未调整，而是一直在据实调整，若该函真实，账应平掉才对，且从后期环球公司等向被告申报债权而非向原告申报可以看出债权人对《确认函》内容并未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质是让与担保，是原告为融资需要而作出；被告确实向原告申报过债权，但原告未予确认，且账面记载双方款项往来较多，核算后被告尚欠原告2000余万元，故原告不予确认是有依据的。 为进一步核实在案证据《确认函》的真实性，本院至浙江省乔司监狱向张伟强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张伟强对在《确认函》上签名之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将对张伟强调查情况及张伟强陈述告知原、被告后，原告方对张伟强签名真实性不再存疑，认为该函出具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无法判断，其目的应该还是为了工商登记的需要；被告方认为在无其他证据推翻《确认函》载明事实的情况下，应以该函为准。 经审理，原、被告对在案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的凯博置业沿革、变更登记、2017年7月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原告申报债权未获确认相关事实及《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凯博置业截至2012年9月17日已签订合同一览表、凯博置业账面债权债务情况）、凯博置业股权转让之背景说明、凯博置业现存明细账表面记载情况等，与原告诉称一致。另查明，2013年9月4日，浙江中铁房地产向锦辉公司、凯博置业出具《确认函》，载明“关于在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的往来账目中体现的应付款中，有以下几笔由股东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股东上海锦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及浙江凯博置业有限公司无须承担相关直接及间接的债务及义务：⑴娄丽平94,618,447.32；⑵浙江环球超市发展有限公司18,000,000.00；⑶安吉世贸大酒店7,213,167.41；⑷浙江乐源商贸有限公司2,013,500.00；⑸浙江博瑞控股有限公司79,800,000.00；⑹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8,100,623.63。特此确认！”该函加盖浙江中铁房地产公章并有张伟强签名。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浙江中铁房地产于2013年9月4日向锦辉公司、凯博置业出具《确认函》，明确由其承担凯博置业相关债务；湖州弘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湖弘会审字（2013）346号审计报告落款2013年7月27日，其中未涉及《确认函》内容当属自然，故该审计报告就原告诉讼主张而言不具证明力。至于凯博置业财务明细账中为何未体现《确认函》相关内容，因浙江中铁房地产于2012年12月17日至2013年9月11日期间100%持股凯博置业，《确认函》在此期间出具，故不宜通过举证责任分配对此予以评判和界定责任。且浙江中铁房地产与凯博置业分别于2016年5月19日、2017年7月7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故均未完成财务审计，故目前亦无其他有效信息甄别双方具体债权债务情况。浙江中铁房地产就其诉讼主张无充分证据支撑，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71205元（已预缴），由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瑞森 审 判 员  金辰蕾 人民陪审员  卢 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宁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