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连春，男，195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金，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杨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杨上村。 法定代表人：李明，村主任。 上诉人田连春因与被上诉人许洪金、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杨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上村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民初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连春、被上诉人许洪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到庭参加诉前调解调查；杨上村委未到庭但提交了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连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305民初3934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的借款，被上诉人应当返还26万元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与被诉人自2011年9月28日起共发生五笔借款。2011年9月28日借款200000元，被上诉向上诉人转款186000元，2011年10月28日上诉人现金归还200000元，并抽回借条(一审中已提交且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2011年9月30日至2012年1月15日四笔借款共33万元，通过银行转帐归回了上诉人。所以，上诉人不欠被诉人欠款。二）、上诉人与被诉人发生借款的背景。上诉人于2010年开始在杨上村承包工程，该村委书记系被上诉人的表哥，被上诉人系专业放高利贷者。2011年9月28日上诉人因资金紧张，经杨上村委书记李明介绍，认识了被上诉人，随后发生了借款，第一笔借款，现金归还的原因系杨上村委支付工款时以现金支付的，且支付时被上诉人已知晓，上诉人从杨上村委拿到现金后，随即归还了被上诉人并抽回的借条。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证明》的背景。上诉人于2012年开始与杨上村委产生纠纷，并经一审、二审、再审及最高院的判决，其过程可以说十分艰辛，在最终确认杨上村委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时，此时的上诉人可以说是心力交瘁，多年的积蓄都投在了杨上村委的旧村改造中，对以往发生的借款记忆因上诉人的精力都投在与杨上村委工程款纠纷中(工程款结算没有书面证据)发生模糊，而且在出具《证明》的当天，事出突然，上诉人记忆中也无法确认，所以当日上诉人明确表示：虽然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但上诉人经过回家查帐属实后再确认。所以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具有欠款的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不尊重客观事实，错误运用证据印证规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法院审理涉案26万元时，存在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对涉案26万元如何产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归回借款情况进行一一的审查。本案的纠纷，系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该案的重点应当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归还借款的情况、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是否有关系，涉案26万元，如不是借款关系产生，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事实和依据，所以一审法院未审理基础关系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运用证据印证规则的问题。证据印证规则，主要指两个以上具有独立信息来源的证据，对各自的真实性和可靠性作出的验证，与一般意义上的“证明”不同的是，印证通常发生在两个以上证据之间。但是，印证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单个证据之真实性的验证上面，而且要求案件事实必须获得证明。涉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的证据，一个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再一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录音，这两个证据所涉及的关系均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上诉人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可靠性，因上诉人与被诉人没有对帐。录音的效力与《证明》效力同一，其根源系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包括的信息没有不具有独立信息源，其印证信息缺乏26万元成立的有效证据。 许洪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上村委辩称，一、答辩人收到上诉人的上诉状并未将答辩人列为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附上诉状一份），上诉人是明知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是民事责任承担主体，才未对答辩人提出上诉主张。这一点从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可以看出，上诉状未对一审判决对答辩人部分提出任何上诉异议。二、上诉人的主张是返还不当得利，答辩人并非上诉人主张获益者，所以不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之一。三、本案争议的26万元，系答辩人已经上诉人及其律师与被上诉人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证明，将款项支付给许洪金，答辩人支付的行为不存在过错，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答辩人未曾参与，并不清楚。综上，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田连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2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56160元，共计31616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连春与许洪金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许洪金多次向田连春出借借款，田连春亦多次还款。2012年8月25日，许洪金向田连春出具证明：自2012年8月25号，田连春所欠许洪金欠款全部付清，特此证明。2017年3月14日，田连春与许洪金签订证明一份，内容为：田连春借许洪金现金26万元，此款是本金，在2012年经田连春、许洪金、李明三方协商后，就田连春借许洪金的26万元，田连春同意此款从杨上村委欠田连春工程款付给许洪金，三方对此事无任何意见，以后产生的利息与田连春无关，特此证明。田连春在该证明上书写“田连春同意杨上村委付款26万元”，田连春与许洪金在当事人处签名，宋文昭在证明人处签名。2017年1月16日，田连春、许洪金、宋文昭等曾就涉案26万元欠款进行过商讨，许洪金对该次谈话进行了录音，田连春在录音中称：“26万元我算着到不了，我这个22.3万，就是在这点争议上”，宋文昭称“现在这个钱到底跟谁要”，田连春称“跟村里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杨上村委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称：田连春曾向其出具证明一份，证实田连春欠许洪金的26万元借款从杨上村委欠田连春的工程款中付给许洪金，故杨上村委根据田连春的请求向许洪金支付应视为向田连春履行了清偿义务，法院按判决内容全额扣划了杨上村委的财产，杨上村委向许洪金支付的26万元应从执行标的额中扣除，并应予以返还。杨上村委提交了上述2017年3月14日的证明。田连春质证意见为：“田连春同意杨上村委付款26万元”及“田连春”的签名均系其所写，但系许洪金拦住不让其走，无奈下签的字，其欠许洪金的钱已还清。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听证，许洪金作为证人参与了听证，其认可收到了杨上村委支付的26万元。2019年4月10日，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杨上村委根据田连春的要求向许洪金支付26万元并无不当，许洪金证明其已通过现金形式受到该款项，杨上村委对田连春的债务已实际清偿，在执行时，应将该26万元从判决确定的债务总额中予以扣除，故裁定：将扣划至本院的杨上村委的款项中的26万元予以返还。田连春不服该裁定，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20）鲁执复3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田连春主张证明系在未弄清账目的情况下，许洪金强行让其签字的，所借许洪金的款项已于2012年6月9日全部还清，该主张因涉及当事人的实体权利，在许洪金不予认可的情况下，田连春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故裁定：驳回田连春的复议申请，维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执异31号异议裁定。现田连春以要求许洪金返还不当得利款26万元及相应利息为由诉至法院，为此，形成诉讼。庭审中，田连春与许洪金就该26万元是否已偿还各执一词，田连春要求许洪金承担还款责任，不再要求杨上村委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存在多笔借贷关系，许洪金多次向田连春出借借款，田连春认可许洪金支付借款的方式为现金或转账，田连春亦多次还款，对上述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2017年3月14日的证明中所涉26万元借款是否已偿还，被告应否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26万元及相应利息。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于许洪金于2012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及2017年3月14日许洪金、田连春、宋文昭所签的证明，双方对此各执一词，田连春主张：依据2012年8月25日的证明，其已还清26万元的借款，关于2017年3月14日的证明，其当时未核实账目，许洪金拦住不让其走，无奈下签的字。许洪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之所以出具2012年8月25日的证明，系因为原告将其对杨上村委的债权转让给许洪金，原告担心许洪金再次向其主张26万元债权，要求许洪金出具；并为此提交2017年1月16日的现场录音为证，田连春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录音时并未核对账目。田连春并未在录音中主张欠款已偿还，仅表示欠款数额不到26万元，认为22.3万元，且称找村里要。该次谈话系在包括宋文昭等人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原告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应为田连春与许洪金欠款情况的真实反映。田连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证明内容引发的法律后果明知的情况下，依然书写“同意杨上村委还款26万元”的内容并签名，且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上述证明，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宋文昭作为证明人亦在该证明上签字，故一审法院对2017年3月14日证明的效力予以认定。该录音证据与2017年3月14日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许洪金所称2012年8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为三方达成债权转让合意，田连春将涉案26万元债权转让给杨上村委，由杨上村委向许洪金付款，并非田连春已还清涉案借款的事实。另田连春虽主张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9日分15笔偿还许洪金借款26万元，即为偿还的2017年3月14日证明中的款项，但通过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该期间尚有其他转款并未计入在内，在双方存在对多笔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系偿还的2017年3月14日证明中涉案借款。综上，原告要求许洪金返还不当得利款及相应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连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1元，诉讼保全费2101元，由原告田连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应当如何处理。本案中田连春和许洪金存在多笔借贷，虽然2012年8月25日田连春和许洪金签订的证明载明：田连春所欠许洪金欠款全部付清，特此证明。但在这之后，双方仍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协商，并于2017年3月14日签下载有内容为：“田连春借许洪金现金26万元，此款是本金，在2012年经田连春、许洪金、李明三方协商后，就田连春借许洪金的26万元，田连春同意此款从杨上村委欠田连春工程款付给许洪金，三方对此事无任何意见，以后产生的利息与田连春无关，特此证明”的证明。田连春亦认可该证明系其本人签字，田连春虽主张其系在被逼无奈下签的字，但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签下该证明所引发的法律后果，且其签下该证明后，亦未在法律期限内申请撤销，或以其他合法途径予以推翻或解决，故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后，田连春、许洪金、杨上村委按照2017年3月14日证明履行各自债权债务并无不当，从而一审法院驳回田连春请求许洪金返还不当得利款26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诉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田连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2元，由上诉人田连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李灵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