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宫市青年街北侧。 负责人：马学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虎，河北九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可，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8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威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2，刘某1的父亲。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宪华，河北孙福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岩，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南宫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宫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1、刘青可、张宏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405,988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张宏岩发生事故时系无证驾驶。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之约定及保险法的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原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保险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电子投保单和免责声明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得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被保险人在电子保单上签字，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在商业险范围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405,988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某2、刘某1、刘青可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并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一审中其提交的所谓免责条款告知书的签字，与其他三份文件的签字完全一致，不排除复制可能,其也没有提交尽到免责条款提示告知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事实调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宏岩未答辩。 刘某2、刘某1、刘青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2851.2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刘青可、刘某2、刘某1变更诉讼请求中损失数额为531256.3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日11时50分左右，张宏岩驾驶冀Ｅ×××××号小型轿车（乘载：温振双），沿张营线-张营至勿堂村乡间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威县Ｙ682乡道交叉口时，与沿威县Ｙ682由北向南行驶陈英军驾驶的冀Ｅ×××××号小型轿车相撞，后张宏岩驾驶冀Ｅ×××××号小型轿车（乘载：温振双）又与沿张营乡至勿堂村乡间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刘秀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乘载：刘某1）相撞，造成：刘秀银抢救无效死亡，张宏岩、温振双、刘某1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威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33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宏岩负事故主要责任，陈英军负事故次要责任，刘秀银、温振双、刘某1不承担责任。另查明，原告提交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被告张宏岩的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扣留，吊销。冀Ｅ×××××号小型轿车在南宫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4日00时起至2020年6月3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1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20年1月16日在邢台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治疗，住院14天，诊断为：多发性损伤、右胫腓骨骨折、右额面部多发皮裂伤等。自2020年7月6日至2020年7月9日在邢台市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治疗，住院3天，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刘某1共计住院17天。原告刘青可与死者刘秀银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一个子女刘某2。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确定为714760元（35738元×20）；丧葬费确定为37887.5元（75775元÷2）。刘某1的医疗费确定为50689.84元；营养费确定为1800元（20元／天×90天）。1、护理费：参照人身损害三期评定规范，护理期确定为90天，双方均认可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故护理费确定为10384元（42115元÷365天×90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照《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酌定按3人、每人10天进行计算，南宫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的居民服务业标准进行计算未提异议，故该项费用确定为3461.5元（42115元÷365天×10天×3人）；交通费：根据处理丧葬事宜及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车辆损失：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造成刘某1受伤、刘秀银死亡，原告刘某1及作为刘秀银法定继承人的原告刘青可、刘某2应当得到赔偿。关于原告损失的赔偿主体，被告南宫保险公司辩称被告张宏岩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应当履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便是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也仅仅是免除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至少仍应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南宫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投保人声明”最后部分没有投保人的手书，仅有投保人的电子签名，没有签署日期，且该电子签名与两份投保单中的电子签名字迹几乎完全一致，原告对此持有异议，南宫保险公司提交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及投保人人脸认证照片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故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南宫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则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本案为两辆机动车造成第三人损害，原告的损失总计819982.84元，已超出两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分项及医疗费分项的责任限额之和，先由南宫保险公司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就超出部分，原告主张由被告南宫保险公司按照70%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南宫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赔偿数额为405988元［（819982.84元-240000元）×70%］，能够足额赔付，故被告张宏岩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青可、刘某2、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青可、刘某2、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405988元；三、驳回原告刘青可、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0元，由原告刘青可、原告刘某2、原告刘某1负担45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负担451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安财险南宫支公司提交证据：证1、公证书一份，证2、是2020冀民申752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3、2020冀05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三份证据拟证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投保人在通过上诉人开发的网上销售保险软件，购买保险时必须进行人脸识别和必须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后，点击确认方可进行投保，可以证明张源在投保时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阅读，否则无法进行投保并签字购买。被上诉人刘青可、刘某2、刘某1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2020）冀民申7527号民事裁定书和（2020）冀05民终1745号民事判决书，均持有异议。首先我国不是判例法，上诉人提交的案例也并非指导性案例，申请公证的保险公司系统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公证书，与本案上诉人无任何关联。公证书中第七条显示的依次在手机上浏览电子单证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交强险条款，浏览完毕后选择，我已阅读并点击，同意上述协议，完成手动签字后确认，上面并未显示必须阅读完上述几项条款后方可进行投保确认，故上诉人依然未能就其履行了投保免责告知义务进行证明。本院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以上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电子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等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交通事故经威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533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张宏岩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这一事实属于常识，为一般人所明了，因此只要经保险人提示说明即发生法律效力，也即上诉人平安财险南宫支公司将无证驾驶这一违法情形列为商业险免责事由，且根据其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声明、电子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网上投保流程等信息互相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关于无证驾驶车辆部分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平安财险南宫支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成立，应予支持。因此对被上诉人刘青可、刘某2、刘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819982.84元，应由冀Ｅ×××××号车、冀Ｅ×××××号车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剩余损失由被上诉人张宏岩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405988元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青可、刘某2、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青可、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3民初16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宫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青可、刘某2、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405988元”为被上诉人张宏岩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青可、刘某2、刘某1各项损失共计40598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元，由被上诉人张宏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