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3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帮玲，女，196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赵帮玲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帮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赵帮玲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无效。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一、赵帮玲在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付清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阳光半岛公司之所以与赵帮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为施斌欠赵帮玲债务未能清偿、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光半岛公司的股东及关联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又欠施斌债务未能清偿，经各方协商一致，阳光半岛公司同意以向赵帮玲出卖房屋的方式，代为清偿首创公司所欠施斌的债务。之后，阳光半岛公司向赵帮玲出具了收款收据、购房发票等凭证，对赵帮玲已经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阳光半岛公司还在内部“销售台账”中对抵房原因和实际收取购房款的金额明确予以注明。上述“代为清偿”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侵害案外人或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赵帮玲已经通过该种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阳光半岛公司也无须向第三方清偿相应债务。因此，管理人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未支付购房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交房事宜均应严格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管理人向赵帮玲发送《征求意见表》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法院裁定重整后到批准破产重整计划前的期间。发送《征求意见表》的行为应当视为管理人已经对购房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核并予以认可。管理人在提交重整计划时，对于所有的债权债务尤其是购房债权已经审查完毕。在重整方案中，管理人未将已销售的3232套商品房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也未将购房户作为破产债权人对待或是要求其申报债权，而是确定了专门的安置方案。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购房户安置部分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破产重整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求对于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均应“一视同仁”，在购房户选择要房的情况下，即应交付房屋。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以后，赵帮玲收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通知。三、本案管理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是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时管理人仅享有对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权，而无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另外，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第九十一条规定，“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在此期间，管理人的职权与法院受理破产阶段、破产重整阶段以及破产清算阶段的职权并不相同，如果在此期间赋予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将会破坏整个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不符合破产法确定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目的。在破产重整计划通过后的执行期间内，管理人理应监督阳光半岛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赵帮玲交房，但管理人不仅主动对赵帮玲的购房债权进行重新审查，还以赵帮玲并非消费购房、不享有债权等理由解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不能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赵帮玲交付房屋。管理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上述行为并无法律授权或者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拒绝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且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赵帮玲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或者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有关的销售台账、破产审计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相关财务账册等证据，上述证据大多保存在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手中，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购房款确已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抵债方式支付，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亦未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且未能告知不准许调查证据的法定理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五、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极为不公。阳光半岛公司曾经就寿县阳光半岛项目第37号地块9幢506、706、1306号房屋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向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该案所涉房屋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房屋的来源完全一致，都是买受人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以房抵债”方式获取。该判决认定“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购房款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冲抵工程款等方式支付完毕；买受人属于全额支付购房款项的消费者，其对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该购房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相同来源房屋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实和理由的认定与马鞍山两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六、赵帮玲在本案中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赵帮玲在抵房前显然不可能知晓或获取阳光半岛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或第三方用于抵房的具体往来款证据或相关债权债务证据。因为这是其与其股东、关联公司、第三方内部的法律关系或商业秘密，显然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的赵帮玲。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购房收据、发票后，即已经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认可已经通过抵债或代偿方式，全额收取了相关购房款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六、七年来从未要求过补交购房款。反而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两年多后，又以未能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强行通知解除合同，出尔反尔、明显违反诚信原则。赵帮玲与寿县本地的购房户的性质完全一致，理应属于消费性购房以及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但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居民与外地居民区别对待。法院作为公正的司法裁判机关，显然不应通过裁判变相保护管理人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 阳光半岛公司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 赵帮玲一审起诉请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赵邦玲（买受人）与阳光半岛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赵邦玲购买阳光半岛公司开发的位于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的新桥阳光半岛第37号地块4幢29单元2904号住宅，建筑面积为101.93平方米，该房按套计价，价款为359609元；赵帮玲于2013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总购房款。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房。合同签订后,阳光半岛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为赵帮玲开具了《安徽省六安市地方税务局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 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自2017年7月12日起阳光半岛公司进行重整。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阳光半岛公司重整程序。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届满。 2017年7月10日赵邦玲在管理人提供的《征求意见表》中表示选择要房。《征求意见表》载明：“根据破产重整需要，对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户征求意见如下：1、若选择要房，按照安徽省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经一审法院检索涉及购房户诉请阳光半岛公司交付房屋的关联案件，《征求意见表（一）》中所涉《交房相关事宜公告》是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针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所有“购房户”发出。内容如下：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阳光半岛公司破产，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清理原企业债权债务，在清理中发现原企业销售或抵款房屋三千余套。为维护购房户合法权益，在县委、县政府帮扶工作组的帮扶下，寿县人民法院的指导下，管理人继续履行37#、38#施工合同。38#地块主体9月底验收合格，配套工程基本完工，符合交房条件，10月10日管理人第一批交付全款房屋，就一些相关的问题，公告如下：……第5条对“以房抵款”规定如下：“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第7条“对存疑的登记（如一房二卖等）”规定如下：“在没有查明情况之前，暂不予以交房。”管理人公告以上11条内容后，告知“如对上述解答有异议，可以通过诉讼方式处理。” 同时查明，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文本“前言”记载：重整计划草案如获顺利实施：一、阳光半岛公司主体不变；二、阳光半岛公司资产予以保留，将继续经营其原有业务，并引入重整方恒大地产集团，后续工程建设、公司运营资金由重整方承担；三、至本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时，已确定的债权100%清偿，暂未确认的债权待管理人确认，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后按照上述比例清偿；四、购房户得到妥善安置。第七条对“购房户安置”规定如下：（一）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二）37、38号地块，2号岛已支付首付款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补交剩余购房款，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首付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三）其他地块已付清购房款、支付订金、认购金的购房户。1.如果选择要房的，可以在37号地块集中安置……2.如要求退房的，可以参照本条（一），由债务人、重整方与购房户协商解决。要求退房的购房户，具体支付方式按照普通债权的清偿时间和方式进行清偿。重整计划有关“其他”事项的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债权人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自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受理阳光半岛破产清算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自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本重整计划第七条处理。 2020年9月25日，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赵邦玲发出《通知书》，通知称：“赵邦玲，根据你方提供的资料及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记载，经初步调查，管理人认为：你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位于寿县新桥阳光半岛37号地块4栋2904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购房，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你方的相关债务，你方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同时你方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且在签订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阳光半岛未实际交付，故合同未实际履行。为此，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如下：解除你方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若你方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邦玲是否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对价；二、赵邦玲在管理人向其发出的《征求意见表（一）》上勾选“选择要房”后，是否表明管理人已确认应向其交房；三、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赵邦玲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诉争在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负有向阳光半岛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赵邦玲提交个人账户明细信息，以证明施斌向其借款的事实，提交首创公司（甲方）与施斌（乙方）所签协议书，载：截止2013年7月16日，甲方累计共欠乙方借款本息合计562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在一个星期内用其自有债权即上述款项中的312万元购买阳光半岛公司开发的“新桥阳光半岛商品房”或首创公司开发的“芜湖阳光半岛”商品房……。赵邦玲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施斌之间、施斌与首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成立。而赵邦玲当庭陈述称，首创公司欠施斌借款，施斌欠赵邦玲借款，赵邦玲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价的方式是以其对施斌所享有的债权抵顶，即阳光半岛公司替首创公司以在建房向施斌抵债，施斌以在建房向赵邦玲抵债。即使施斌对首创公司享有债权，赵邦玲对施斌享有债权，也无证据证明阳光半岛公司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对施斌或芜湖首创公司负有合同债务、即施斌或首创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赵邦玲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其主张其与阳光半岛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并通过抵销方式向阳光半岛公司付清了案涉房屋购房款不成立，不予采信。管理人认定阳光半岛公司与赵邦玲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赵邦玲的相关债务的意见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征求意见表（一）》记载的内容，该表发出的对象是所有的购房户，对于若选择要房的购房户要按照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而《交房相关事宜公告》中对“以房抵款”的处理方案是“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对“存疑的登记（如一房二卖等）”的处理方案是“在没有查明情况之前，暂不予以交房。”故赵邦玲以其在管理人向其发出《征求意见表（一）》上勾选过“选择要房”后，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就应当向其交付案涉房屋而不得解除购房合同的诉讼主张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破产重整计划执行前，管理人对于“抵款房”或“存疑登记房”的总体处理方案是“暂不交房”。重整计划文本在“前言”规定对于暂未确认的债权需要待管理人确认，在第七条对不同类型的购房户采取的区别安置方式应隐含了对登记在册的购房户需要管理人进一步核实，故管理人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破产重整计划的规定。 案件审理期间，赵邦玲的代理人提交调查令申请及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证据申请书，因赵邦玲与芜湖首创公司、马鞍山中加公司、阳光半岛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协议，赵邦玲也不能说明哪一份证据能够直接证明与芜湖首创公司、阳光半岛公司存在债权转让或债务转移的事实，笼统地调取账目资料等对证明相关待证事实毫无意义，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赵邦玲诉请确认阳光半岛公司向其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赵邦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已缴纳），由赵邦玲负担。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合同已经解除，无需再发出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对赵帮玲二审中要求开具调查令的申请，不予准许。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赵邦玲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赵邦玲。赵邦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晨 审判员  魏宁 审判员  陈燕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陆漫漫 书记员夏艺桐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