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女埠街道上街新区，现经营地浙江省兰溪市兰江街道府前路220号。法定代表人：龚福寿，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银，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国，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锦阳，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应俊，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锦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子国、应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7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锦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27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子国对浙江锦天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赵子国、应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存在多项错误。1.浙江锦天公司未委托或授权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应俊以其自身名义订立合同，非履行职务行为，明显超出职责范围，属于无权代理，应由应俊承担付款责任。在浙江锦天公司与业主单位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应俊系工程的项目经理，但明确其职责系施工中的本职工作，即就工程施工事项进行管理和负责，但未授权其对外存在缔约或单独结算的权利。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明显未取得浙江锦天公司的事前盖章确认，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因此，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和自行结算的行为，明显超过了职务范围，属于无权代理，该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不应由浙江锦天公司担责，一审判决就此认定错误。2.涉案劳务款项未经有效结算，一审判决认定的款项金额存在较大错误。浙江锦天公司从未授权应俊对外结算款项，赵子国、应俊自行书写的结算单据，对浙江锦天公司不构成任何法律约束力。即便应俊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其仅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也无权就施工范围外的事项对外进行确认债务，这明显超过职务范围。此外，赵子国、应俊非善意，盖印行为无效。结算单据中盖印的系“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部（本章签约无效）”这一印章，该印章明确载明了“本章签约无效”，日常该印章也仅限用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盖印工程资料的用途，若用于对外签约则一律无效。应俊明确知悉该印章的限定用途，仍以此作为确认债权的依据，明显不具有善意。该印章作为限定用途，对外已明确告知超出限定用途范围后所盖印的无效后果，若以此作为判定浙江锦天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明显存在错误。3.赵子国、应俊涉嫌存在恶意串通，虚增了劳务价款，涉嫌构成虚假诉讼。本案一审开庭前，浙江锦天公司曾多次联系应俊，要求其对该案的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和处理意见。其声称未欠赵子国如此多的款项，至少相差了一百多万元。另其明确表示会与赵子国协商处理，无需浙江锦天公司再委托人参与诉讼。然而，浙江锦天公司收到本案的判决书后，才发现应俊将付款责任全部推脱给浙江锦天公司，且涉案的款项仅减少十多万，与其自行声称的数额相差巨大。此外，赵子国又在庭审中表示不要求应俊承担还款责任。所以，该两方串通将责任全额推脱给浙江锦天公司，且金额明显存在虚增虚构的可能。一审判决对此未能加以严格审查。赵子国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浙江锦天公司和应俊欠赵子国劳务分包工程款329700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已经查证属实。2017年3月20日，赵子国与浙江锦天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赵子国为浙江锦天公司夏津国际商贸城二期亿丰蔚蓝郡住宅项目4-11#楼提供劳务分包，并于此后签订了一份补充合同，约定赵子国为浙江锦天公司夏津国际商贸城二期亿丰蔚蓝郡住宅项目1-11#楼主体工程大清包结算清算，结算清单列明截止2019年2月2日支付了100万元，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40万元，代付租赁费13万，余下工程款3297003元至今未付。上述事实，赵子国均已提供相应证据原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2.应俊系浙江锦天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的项目经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已经查证属实。一审中应俊提供的证据已证明，应俊系浙江锦天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的项目经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正确无误。赵子国与浙江锦天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的项目经理应俊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赵子国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涉案建筑中，且该工程已完工投入使用，应俊履行合同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浙江锦天公司承担。故赵子国有权要求浙江锦天公司给付工程款。同样，赵子国和浙江锦天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的项目经理应俊的结算，就是赵子国和浙江锦天公司的结算，浙江锦天公司既然接受了赵子国提供的劳务服务，就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浙江锦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浙江锦天公司在一审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视为放弃民事权利，不影响一审判决，然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时，恶意提起上诉，给赵子国造成诉累，并达到其拖延支付巨额工程款的事实。基于以上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浙江锦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浙江锦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应俊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浙江锦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浙江锦天公司上诉称其未委托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合同，应俊并非职务行为，应由应俊承担付款责任，这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在浙江锦天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应俊为项目经理，并在合同中对其进行授权，同时应俊在该项目中对外履行的一切与案涉工程有关的民事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其责任应当由浙江锦天公司承担。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特别是与本案赵子国履行的劳务分包合同，浙江锦天公司是明知，且已向赵子国支付的工程款也是由浙江锦天公司直接支付的。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除了赵子国在原审中提交的结算书，详细的结算是由浙江锦天公司委派的毛洪俊和卢登二人进行的结算。该结算单在浙江锦天公司保存。故案涉款项的支付，才由浙江锦天公司对赵子国进行支付。虽然表面上是由应俊和赵子国进行结算，但实际上经过了浙江锦天公司的确认，该结算结果应当是正确的、合法的，并且是经过相关人员确认的。浙江锦天公司上诉称应俊与赵子国进行恶意的串通，虚高了劳务价款，涉嫌虚假诉讼，如果应俊虚高了赵子国的劳务价款，实际是等于扣应俊自己的钱，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赵子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锦天公司、应俊支付赵子国工程款342700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锦天公司、应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浙江锦天公司与夏津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浙江锦天公司承包夏津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夏津国际商贸城二期亿丰?蔚蓝郡项目工程1#楼-11#楼的建筑土建等工程，合同载明应俊为项目经理，职责为全权代表承包人履行合同，并长驻施工现场，直接负责本工程施工中的各项责任。2017年3月20日，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4-11号楼，分包劳务内容包括泥工、木工、钢筋工、外架、机械、临时设施及安全、文明施工等，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劳务报酬等。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承包范围为该项目1、2、3号楼建筑土建、管理和保修工作，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应俊在补充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部”印章。工程完工后，2019年1月12日，赵子国与应俊经结算签署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1-11楼主体工程大清包结算清单，载明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1-11楼主体工程大清包工程款合计16954559元，已付工程款12127556元，剩余未付工程款：贰佰捌拾贰万柒仟零三元（4827003元）。赵子国和应俊在清单上签字，应俊加盖了“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部（本章签约无效）”印章。后浙江锦天公司分别通过卢登、毛洪骏账户转账支付赵子国工程款100万元、40万元，2019年5月31日、2020年1月20日代赵子国支付李义忠钢管租赁费10万元、3万元。赵子国起诉后申请保全浙江锦天公司、应俊财产3427003元，支出保全费5000元。审理中，赵子国表示不要求应俊承担还款责任。另查明，赵子国没有劳务承包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赵子国与应俊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和补充合同，因赵子国没有取得相应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应俊系浙江锦天公司在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的项目经理，全权代表浙江锦天公司履行与夏津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直接负责本工程施工中的各项责任，即取得浙江锦天公司的委托和授权，其履行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浙江锦天公司承担。虽然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赵子国确实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将劳务和建筑材料物化在涉案建筑产品中，且该工程已经完工投入使用，赵子国有权要求浙江锦天公司给付工程款。经赵子国和应俊作为被告浙江锦天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结算，该结算结果赵子国和应俊均认可，所以该结算清单可以作为赵子国与浙江锦天公司的结算依据。结算时浙江锦天公司尚欠赵子国工程款4827003元，结算后双方认可浙江锦天公司给付赵子国工程款140万元，代赵子国支付租赁费13万元，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关于应俊主张的浙江锦天公司另外代赵子国支付模板款169920元，赵子国不认可，应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为该款应由赵子国支付，应俊主张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不予支持，可待其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应俊主张的其担保赵子国的其他债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俊要求追加债权人参加诉讼一并处理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有出庭参加诉讼、对原告起诉进行答辩和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但浙江锦天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是对以上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子国工程款3297003元；二、驳回原告赵子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08元和保全费5000元共计22108元，由原告赵子国负担520元，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5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浙江锦天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印章使用承诺书，用以证明涉案工程所刻印的项目部印章已载明本章签约无效，且约定该印章仅用于盖印工程技术资料，不得用于签订合同、结算确认等事项，用以证明盖具该印章赵子国、应俊均具有恶意，该行为对浙江锦天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证据2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内部承包合同、应俊的工程业绩，用以证明在另案类似的工程上，应俊又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工程价款，这与本案一审中其陈述其是履行职务行为存在矛盾，且应俊在该庭审中自认类似承包工程由其自行清偿对外债务，故应俊在本案一审中将付款责任全部推给浙江锦天公司，赵子国也未要求应俊承担责任，两者存在明显的恶意串通；证据3内部承包合同，证明应俊对涉案工程承包施工，按合同约定工程的债务应由应俊进行承担。被上诉人赵子国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是浙江锦天公司与应俊之间的内部约定，与赵子国无关；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是应俊与浙江锦天公司之间的内部合同，与赵子国无关，上述三份证据无法证实赵子国与应俊存在恶意串通。被上诉人应俊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三份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证据1不能作为浙江锦天公司拒付赵子国工程款的理由，达不到浙江锦天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是应俊与浙江锦天公司因另外的一个工程所发生的一起诉讼，与本案赵子国诉浙江锦天公司和应俊系不同的事实和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是应俊与浙江锦天公司签定的内部承包合同，该内部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浙江锦天公司至今未与应俊就内部承包合同进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对外也不结算，导致权利人合法的权益得不到维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应俊与浙江锦天公司于2016年就涉案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浙江锦天公司将其承建的夏津亿丰国际商贸城二期亿丰?蔚蓝郡项目工程项目承包给应俊施工。应俊于2017年5月4日签订使用印章承诺书，对“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部（本章签约无效）”章的使用范围进行了约定。浙江锦天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另一工程所涉诉讼，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进行清算的行为应否认定为职务行为；尚欠赵子国工程款的数额应是多少。在浙江锦天公司与发包人夏津亿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应俊系涉案工程承包方浙江锦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是应俊在工程现场负责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应俊与赵子国签订了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根据浙江锦天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看出，就涉案工程其与应俊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这是浙江锦天公司与应俊之间的内部关系，但本案涉及的是浙江锦天公司、应俊与赵子国之间的外部关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赵子国主张权利的外部关系。就外部关系而言，应俊系浙江锦天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外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即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清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浙江锦天公司主张其与应俊约定了应俊的职责范围，应俊不具有对外缔约或单独结算的权利，但该约定系其内部约定，无法证实赵子国在与应俊签订合同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内部约定，故该内部约定对赵子国不产生法律效力。应俊与赵子国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及进行清算的后果，应由浙江锦天公司承担责任。赵子国提供的结算清单中，有应俊的签字，且应俊当庭也认可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虽该清单中加盖了“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夏津亿丰蔚蓝郡项目部（本章签约无效）”章，但并不影响该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原审根据该结算清单确定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浙江锦天公司主张赵子国与应俊恶意串通、虚高价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6元，由上诉人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史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