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康益泉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25号9层912室。法定代表人：秦国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智国，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酒溪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庄排路109号1幢01厂房四层（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焦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康益泉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益泉公司）与上诉人南京酒溪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溪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益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酒溪亭公司退还货款725872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258722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照融资成本利率9.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律师费30000元、保函费用65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酒溪亭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酒溪亭公司按照690元/瓶的价格返还货款无事实依据且不公。1.2020年3月，双方签订《五粮液425ML购销协议》（以下简称《购销协议》），约定康益泉公司以779元/瓶的价格购买19254瓶酒，返利数量为2484瓶，返利形式为货返、随货同行。康益泉公司通过向京东平台融资，以9.5%/年的高利息借款后向酒溪亭公司依约支付了14998866元全额货款，但酒溪亭公司仅交付了12420瓶酒，其中包含返利的2484瓶。因酒溪亭公司挪用资金且无资金继续采购五粮液酒，明确表示无法继续交付剩余的9318瓶，应按照《购销协议》约定的采购单价779元/瓶返还未交货部分货款。《购销协议》明确约定返利部分的2484瓶系免费赠送，未另行约定返利的计算价格，一审法院依据酒溪亭公司单方制作的12张发票，简单推定每瓶单价690元错误。2.康益泉公司作为守约方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应当获得约定数量的酒，包括返利部分，现因酒溪亭公司违约不能交付货款，一审法院将返利部分计入总数得出单价690元/瓶，并判令酒溪亭公司依此进行退款，对守约方不公。3.一审法院未查明利息损失的事实。康益泉公司为及时履行合同，向京东商城的商业保理公司融资借款14998866元，贷款利率是9.5%，康益泉公司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贷款利息是实际发生的损失应由酒溪亭公司承担。即便一审法院判令酒溪亭公司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也应依法加付50%的罚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利息损失的起始时间有误。《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为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酒溪亭公司应当在合同期内履行交付义务，但酒溪亭公司迟延履行，且4月初明确表明仅能交付部分货物，故利息起算点应为2020年4月1日违约行为开始时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权利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对方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支持无过错方依法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酒溪亭公司自2019年开始滥用优势地位，强行设置限制最低销售价等苛刻条款，违法进行罚款，同时一直拖欠2019年返利，滥用诉讼权利，拖延偿还货款，造成康益泉公司承担巨额贷款利息，应依法承担本案律师费。因酒溪亭公司违约，已造成康益泉公司承担巨额贷款利息，只能通过保险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该费用属于合理必要的费用，应由酒溪亭公司承担。酒溪亭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利息部分，即改判酒溪亭公司不支付利息，并由康益泉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酒溪亭公司并未占用该资金，不应支付利息。五粮液425产品系由壹玖壹玖酒类平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粮液公司）签订的独家产品，四川兴玖盛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玖盛公司）负责该产品的品牌运作和对授权渠道供应链公司进行供货。该产品不是普通的流通商品，仅能由五粮液公司供货给兴玖盛公司，再由兴玖盛公司供应给授权渠道供应链，所有货品均须接受五粮液公司及兴玖盛公司的管控，五粮液公司及兴玖盛公司对货品的销售渠道和销售价格有绝对的控制权。经兴玖盛公司同意，康益泉公司与酒溪亭公司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购销协议》，康益泉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17日合计支付合同约定货款14998866元，酒溪亭公司自2020年4月9日至5月19日，合计发货12420瓶。在酒溪亭公司供货期间，康益泉公司多次违反合同关于最低零售价的约定，导致酒溪亭公司被兴玖盛公司处罚。2020年5月8日，兴玖盛公司对酒溪亭公司进行处罚。2020年5月12日，双方共同向兴玖盛公司作出《关于425五粮液销售的承诺书》，就违反最低零售价格及渠道销售作出承诺，若出现3次违约行为自愿终止合作。2020年5月20日、6月1日、6月18日，五粮液公司督导部通过在安徽批发市场、线上天猫平台苏宁易购官方旗舰店、线上天猫平台够实惠旗舰店、线上淘宝平台够实惠旗舰店合计收货10瓶，均低于销售限价，经商品二维码溯源，均系江苏省供应链公司销售康益泉公司出库。2020年6月19日，五粮液公司向兴玖盛公司发出《整改通知》，通知暂停向兴玖盛公司供货，责令兴玖盛公司提交整改报告并梳理供应链流向、渠道归属情况，否则产品下架或停止供货。兴玖盛公司就康益泉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分别于2020年6月5日、6月29日对酒溪亭公司进行处罚，并停止供货，康益泉公司知悉后已实际向兴玖盛公司缴纳罚款。故本案无货可供的原因系康益泉公司所致。根据前述承诺书，康益泉公司已出现3次违约行为，双方合同已终止，酒溪亭公司无需继续供货。酒溪亭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已将采购货款支付给兴玖盛公司，现因康益泉公司违约，导致兴玖盛公司暂停供货，酒溪亭公司既未占用资金也未占有货物，不应支付利息。针对酒溪亭公司的上诉，康益泉公司辩称，一、酒溪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未提供货物，实际交付全部逾期，严重违约。二、康益泉公司并未违反合同限价，因苏宁天猫电商平台向消费者发放暗券（页面不展示）、会员专享优惠券等系第三方平台向客户发放补贴，康益泉公司无法发现也无权干涉。《购销协议》中不得低于最低限价的相关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且违反了反垄断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五粮液公司及酒溪亭公司利用自身垄断地位，在协议中限定最低销售价，应承担民事责任。三、酒溪亭公司所提交的有关窜货的材料无原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内容也无法体现购买地区、来源，更不能证明康益泉公司存在故意。酒溪亭公司辩称五粮液公司中止供货，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的原件，无法证明真实性，即便真实内容亦仅体现兴玖盛公司经营违规，不能证明康益泉公司存在违约。且五粮液公司与兴玖盛公司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购销协议》的约定。四、《购销协议》约定酒溪亭公司按时交货是主要合同义务，限价、不窜货等均为附随义务、后合同义务，不得对抗主要合同义务。康益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酒溪亭公司在2020年9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9318瓶52度五粮液425ML或者退还款项725872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8月17日为107220.28元）；2.酒溪亭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康益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酒溪亭公司退还货款725872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7258722元为基数，按照融资成本年利率9.5%标准自2020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为406190.13元）；2.判令酒溪亭公司支付保险公司保函费用6533元及律师费30000元；3.酒溪亭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康益泉公司（乙方）与酒溪亭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协议》一份，约定康益泉公司向酒溪亭公司采购52度五粮液425ML产品，合同期限为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乙方销售渠道为猫超，采购体系及采购数量约定零售标价为1189元/瓶，零售最低限价为919元/瓶，乙方采购价为779元/瓶；乙方采购数量为19254瓶，返利数量为2484瓶；返利形式为货返，随货同行；结算方式约定先款后货，乙方收货验收合格后，甲方提供该批货品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管控机制约定乙方须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产品的统一零售价及零售最低限价进行销售，低于规定的最低限价的，一经证实处罚2万元/次；乙方不得将合同约定产品销售至合同约定以外的任何渠道，一经证实，乙方须按零售最低限价1.2倍回购，同时处罚2万元/次。违规两次及以上甲方有权终止与乙方的合作关系。乙方绝对不进入零售通、易酒批、拼多多、各地批发市场等严重扰乱价格体系的渠道，否则接受加倍违规处罚。合同签订后，康益泉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向酒溪亭公司支付货款1200万元，2020年3月17日向酒溪亭公司支付货款2998866元，共计支付14998866元。酒溪亭公司收到货款后，于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分批陆续向康益泉公司共计发货12420瓶；酒溪亭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向酒溪亭公司开具总金额为8569800元的江苏省增值税发票12张，发票上载明产品数量共计12420瓶。一审另查明，案外人兴玖盛公司授权酒溪亭公司在江苏省酒类直供系统及团购直销渠道销售52度第七代经典五粮液425ＭＬ。案涉《购销协议》履行过程中，兴玖盛公司曾因康益泉公司低于最低限价销售进行过罚款，康益泉公司向兴玖盛公司缴纳了罚款，但康益泉公司认为并非其低价销售而是因电商平台发放消费券导致价格低于最低限价。双方曾共同于2020年5月12日向兴玖盛公司出具《关于425五粮液销售的承诺书》。酒溪亭公司主张因康益泉公司多次违反合同约定低价销售，导致兴玖盛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其发出通知函停止向其供货，故其无货可发。2020年10月27日，康益泉公司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担任其与酒溪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阶段代理人，约定律师费为3万元，康益泉公司已于2020年10月30日支付律师费。康益泉公司在本案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支出保险服务费6533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康益泉公司按约支付货款14998866元，酒溪亭公司陆续共向康益泉公司发货12420瓶，包含协议约定的返利产品，酒溪亭公司尚有9318瓶未发货，应当向康益泉公司退还未发货部分货款。对于应当退还的货款金额，按照协议约定，在康益泉公司采购19254瓶产品的前提下，酒溪亭公司向康益泉公司返利产品2484瓶，协议对返利形式仅约定货返，随货同行，但对返利货物具体提供时间以及发生争议时返利部分如何处理未作出明确约定，酒溪亭公司对于已发货部分产品12420瓶，于2020年9月25日向康益泉公司开具总金额为8569800元的江苏省增值税发票12张，依据发票金额及载明的产品数量计算，单价为690元/瓶，康益泉公司在收到酒溪亭公司开具的发票后，未对上述已发货部分产品单价提出异议；现双方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结合市场交易惯例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酒溪亭公司应参照单价690元/瓶的标准向康益泉公司退还未发货部分货款，即6429420元，康益泉公司主张返利部分已随货实际提供且不应计算货款的意见，并无相应的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康益泉公司主张的利息，纵观本案双方合同履行过程，虽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终止，但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事实上履行期间为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5月19日，后双方履行合同产生争议，酒溪亭公司应当自康益泉公司提起诉讼确定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退还未发货部分货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并未对应退还货款的逾期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酒溪亭公司应自康益泉公司起诉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对于康益泉公司主张的保险服务费6533元及律师费3万元，并无相应的合同依据，应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南京酒溪亭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康益泉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6429420元并支付利息（以642942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康益泉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6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8362元，由康益泉公司负担7810元，酒溪亭公司负担6055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益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康益泉公司员工杨志丹与酒溪亭公司员工何琳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康益泉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向酒溪亭公司催要货物，酒溪亭公司员工确认应在3月31日前交货，康益泉公司接收酒溪亭公司逾期交付的货物并不代表放弃追究违约责任。2.康益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国贞与酒溪亭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康益泉公司于2020年8月4日向酒溪亭公司发函告知解除合同。3.康益泉公司员工杨志丹与酒溪亭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勇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康益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要求酒溪亭公司退款。酒溪亭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酒溪亭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其员工何琳琳与康益泉公司员工杨志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3月16日案涉合同签订时，双方对于商品的实际单价、总数量、打款金额等均确认清楚；2020年4月16日康益泉公司仍与何琳琳沟通确认后续发货数量，案涉合同在持续履行中；2.酒溪亭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勇与康益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国贞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20年8月22日，双方就合同履约问题系由集团公司董事长与康益泉公司进行沟通。康益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酒溪亭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实物返利冲抵为每瓶单价的意思。且康益泉公司已经明确对酒溪亭公司延迟履行表示异议，即便是康益泉公司同意宽限履行期，酒溪亭公司亦未在限期内交货，仍构成违约。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康益泉公司已明确表明解除合同、返还货款。本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就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康益泉公司认为酒溪亭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康益泉公司存在窜货、低于最低限价销售、兴玖盛公司停止供货的事实外，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16日，康益泉公司杨志丹与酒溪亭公司何琳琳通过微信沟通，何琳琳称：“1.按照779元/瓶打款3209箱，返利414箱，划下来是689.98元/瓶；2.合计打款金额14998866元”，并发送《康益泉425协议》，杨志丹回复：“好的”。2020年4月16日，杨志丹询问：“货发出来多少件？”，何琳琳回复：“预计月底1000件”“还没发，计划发”，杨志丹问：“咋又月底了，焦总不是这么跟秦总说的，秦总说让分数量呢”，何琳琳回复：“最迟月底到”“最迟月底，最快下周”，杨志丹：“南京400，剩下发北京”。2020年3月23日，杨志丹询问：“我们要出货”，何琳琳回复：“五粮液正在跟酒厂申请要货，因为数量太大，酒厂不敢放货，肖总他们去酒厂协调了”“我们会尽快给你们发货，我随时跟踪”，杨志丹问：“上次不是说月底前吗？怎么现在才申请？钱打进去，货都不给吗”“真是的”，何琳琳回复：“小姐姐，请息怒，本来月底是可以正常到货的，五粮液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说不给我们发那么多货，肖总那边打报告上去酒厂那边还是不发，他们今天赶去宜宾沟通。放心吧，只要那边一放货，我们肯定会以火箭般的速度送达你们指定仓”“我每天会像催命鬼一样催着崔总那边”。2020年3月25日，何琳琳告知：“我们五粮液预计在月底发”。2020年3月30日，何琳琳在群中告知：“明天先发420箱”并确定收货地址。2020年4月24日，杨志丹询问：“剩下的货呢”“有消息了吗？”，何琳琳回复：“350箱新疆的预计下周2左右到”“除了这些，其它暂时没有接到消息”，杨志丹问：“到你们那边还是我们这边？”，何琳琳回复：“350箱到我们这边”，杨志丹询问“那几天发出”。2020年5月11日，杨志丹再次询问“货到了吗”，何琳琳表示“还没。”2020年5月14日，康益泉公司再次询问下批货何时发，何琳琳称“目前暂时不知道”“也快”“焦总的计划是这个月发1千件”。2020年8月6日，康益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秦国贞与酒溪亭公司法定代表人焦勇微信沟通，秦国贞称：“425的事情你尽快和领导们协调，因为我们一旦启动了就要交律师费用首批费用是6万，全部执行完毕的话大概20多万的费用”，焦勇回复：“好的”“我在和集团沟通”。2020年8月22日，秦国贞与案外人杨隆江沟通解除合同事宜。2020年8月27日，杨志丹通过微信询问焦勇“425处理的怎么样”“款可以给了吗”，焦勇回复：“好像公司没钱”。一审中，康益泉公司提交其于2016年1月14日与上海邦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及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回单显示：康益泉公司分别于2020年1月3日、1月6日、1月9日、1月13日、1月14日、1月15日、1月20日、2月24日、2月17日、3月17日向上海邦汇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融资100万元、129万元（89万元+40万元）、104万元（34万元+70万元）、121万元、85万元、143万元、468万元、28万元、80万元、300万元，年利率为9.5%。二审中，康益泉公司称关于实物返利，协议约定的是“随货同行”，也就是说在第一次发货的时候将所有返利给康益泉公司，返利部分不应当计算价格。酒溪亭公司认为随货同行的返利部分应当按比例进行折算。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国内池保理融资业务合同》及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购销协议》终止后，返还的价款应如何计算；二、康益泉公司主张酒溪亭公司承担其融资成本、保险服务费及律师费等损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购销协议》已终止的事实均无异议，酒溪亭公司亦认可应当返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双方分歧在于返利部分的价值认定及利息承担。本院认为，《购销协议》未对返利的具体返还方式及合同终止履行时返利的价值计算进行明确约定，仅约定“随货同行”，对返利部分价值的判断应结合双方洽谈和具体履行过程予以综合判断。首先，对“随货同行”的解读，无法得出康益泉公司所主张的在第一次发货时将所有返利部分优先供应的意思。其次，从双方缔约前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酒溪亭公司已经明确告知计价方式“按照779元/瓶打款3209箱，返利414箱，划下来是689.98元/瓶”，即双方在磋商阶段已将返利部分的价值纳入总价予以摊分。再次，实际履行过程中，酒溪亭公司向康益泉公司开具的发票中注明的单价均为690元/瓶，康益泉公司收票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将返利部分纳入总量计算出单价为690元/瓶，并无不当。康益泉公司上诉主张返利部分不应计算价值，单价应认定为779元/瓶，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购销协议》已终止，酒溪亭公司应返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并支付实际占有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令酒溪亭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酒溪亭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康益泉公司主张酒溪亭公司在履行《购销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应赔偿其融资成本、保险服务费及律师费。但康益泉公司提交的融资材料显示，仅有一笔融资发生在案涉合同履行期间，大部分融资都发生在本案合同履行之前，无法建立与本案的关联性，康益泉公司为自身经营所产生的融资成本与酒溪亭公司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购销协议》并未约定酒溪亭公司应承担律师费，故康益泉公司主张酒溪亭公司承担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保险服务费亦非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康益泉公司、酒溪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48元，由康益泉公司负担17230元、酒溪亭公司负担3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