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鄂0802民初352号 原告：杨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玲（系杨俊之妻），女，生于1963年6月1日，汉族，住荆门市东宝区长宁大道89号，公民身份号码420800196306010623。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湖北维思德（荆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黎军。 被告：曾凡锦。 上列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霞，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芬。 原告杨俊与被告黎军、曾凡锦、尹芬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照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鄂0802财保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黎军、曾凡锦位于荆门市东宝区九渊路16号天虹居1号楼3单元404号房屋予以查封，对尹芬在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1809002001021564803的账户存款30万元予以冻结。原告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起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1日、4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玲、陈燕、被告黎军、曾凡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起霞，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原告杨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玲、陈燕、被告黎军、曾凡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霞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原告杨俊申请的证人雷昌勤在第一次庭审中出庭作证，被告黎军、曾凡锦申请的证人易平、陈刚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作证。被告尹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财产45万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孳息，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黎军以自己没有农行卡，需要使用农行卡办理业务为由向原告借用银行卡。原告将农行卡出借给黎军后，黎军配偶曾凡锦于2014年8月14日向原告该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次日，黎军通过该银行卡向尹芬转款45万元，用于偿还黎军欠尹芬的债务。该事实黎军和尹芬均已在2020年10月19日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丁兴涛诉黎军、尹芬不当得利纠纷案的答辩状中确认。同时，黎军在其答辩状中还陈述，通过原告银行卡向尹芬转款45万元是为了抵扣替原告偿还张雄的50万元借款，剩余的5万元杨俊以现金交付给了黎军。然而，事实是原告欠张雄的50万元本息早已还清，有黎军的收条为证。直到黎军和案外人丁兴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曾凡锦向原告农行卡转款40万元系偿还了黎军欠丁兴涛的债务，原告才直到自己曾代丁兴涛收取了黎军的40万元还款。当时，丁兴涛和原告均认为原告农行卡上的40万元的所有权属于丁兴涛，却被黎军转给了尹芬，所以丁兴涛才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告银行账户的钱属于原告本人，不属于丁兴涛，钱被黎军转给了尹芬属于原告与黎军和尹芬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丁兴涛无关，丁兴涛应向杨俊主张权利。原告认为，其与尹芬、黎军、曾凡锦之间均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黎军擅自将原告银行卡内存款转给尹芬，侵害了原告的权利。曾凡锦系黎军之妻，将黎军还给丁兴涛的钱转入原告账户，使得黎军具备了侵权的条件，尹芬作为款项的接收方，应当与黎军、曾凡锦一同承担侵权责任。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被告黎军、曾凡锦辩称，一、其未侵占原告的财产。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原告、黎军、尹芬及案外人季少云之间存在多角债权债务关系。2014年8月15日，原告将自己的银行卡及密码交给季少云，让季少云帮忙从该银行卡上转款45万元至尹芬账户，用以偿还黎军欠尹芬的债务。原告系荆门市税务局公职人员，其十分清楚将银行卡和密码交给他人的法律后果是对委托人的无限授权，他人从银行卡内将款转出系得到原告授权，不构成侵权。按照生活常识，原告在收回银行卡后一定会查询卡内余额，如若不然，原告知道自己银行卡内存款被转走后为何一直未向他人主张权利呢？原告系因自己的行为导致原来由其控制的财产发生主体变更，其在证据距离上比被告更近，其应举证证明财产不当变动的原因，如是盗取应有公安机关的报案证明。对于接受财产这样一种消极事实，被告是无法举证的，即使有证据也会因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而消灭，时隔六年多再让被告提交债权债务关系对应的证据是不现实的。曾凡锦于2014年8月14日转入原告卡上两笔款项，一笔是40万元，另一笔是20万元，原告诉称与黎军、曾凡锦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那么该笔20万元如何解释？在丁兴涛诉黎军、曾凡锦民间借贷及不当得利案件中，曾认定黎军以案外人季少云对原告享有的债权抵债还款65万元，证明黎军、季少云与原告之间存在三角债权债务关系。转款行为已经完成，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这时债权人是不可能还保留债权凭证的。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在2014年8月15日就应当知道银行卡内存款被转走了，即使其没有查看银行余额，那么在2016年11月30日（2016）鄂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其也应当知晓该事实，但其一直未主张权利，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诉称其在黎军和案外人丁兴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后才知道黎军将存款转走明显与事实不符。 被告尹芬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尹芬未侵占原告财产。尹芬获得45万元系接受黎军还款，至于他们之间是否有债权债务关系与尹芬无关。尹芬与黎军之间借款是否属实亦与原告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尹芬在2014年8月15日就收到了案涉款项，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 双方当事人围绕其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为： A1、杨俊农行卡交易流水，证明杨俊的银行卡在与曾凡锦和尹芬发生交易前后余额相同，符合借卡使用的特征。 A2、2014年8月14日银行交易凭证3张，证明：1、2014年8月14日曾凡锦向杨俊农行账户转款20万元；2、随即季少云从杨俊银行卡取现15万元，再从曾凡锦银行卡向杨俊农行账户转入40万元，后从杨俊银行账户转款45万元给尹芬（因收款人姓名填写错误未成功）；3、季少云完成上述操作是在同一时间段，业务员是同一个人，可见季少云当时同时持有曾凡锦和杨俊的银行卡，并掌握了两个银行卡的账号和密码；4、根据黎军陈述，转款45万元给尹芬是偿还其欠尹芬的债务，从季少云转款时将尹芬姓名填写错误可见其对尹芬并不熟悉，而季少云能够持有曾凡锦的银行卡，表明季少云是黎军非常信任的人，其是在为黎军办理业务。 A3、2014年8月15日备注“黎军代杨俊”的银行卡转账凭证，证明季少云在2014年8月14日转款给尹芬时将收款人误写为“尹芳”导致汇款被退回，次日黎军再次汇款给尹芬。 A4、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作出后杨俊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A5、被告黎军在与丁金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提交的一审答辩状，证明被告在该案中自认杨俊银行卡转给尹芬的45万元是黎军偿还给尹芬的钱，并陈述因黎军替杨俊偿还了张雄的钱，所以要从杨俊银行卡向尹芬转款。 A6、黎军出具的收条、丁慧玲向杜金华的转款凭证、（2017）鄂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根据此前判决认定的事实，黎军在与他人的经济往来中指定杜金华收款；2、杨俊配偶丁慧玲已经按照黎军的指示把欠张雄的钱转入杜金华账户，故黎军辩称从杨俊卡上向尹芬转款是为了抵扣黎军替杨俊偿还张雄的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 A7、被告尹芬在与丁金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黄正会的银行流水，证明：1、尹芬认为其收到杨俊银行卡转款45万元是黎军偿还的借款；2、尹芬认可从杨俊银行卡向其转款45万元是黎军实施的；3、尹芬与黎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尹芬的母亲黄正会与黎军的弟弟黎波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与尹芬和黎军无关。 A8、证人雷昌勤的当庭证言，证明黎军找杨俊借用银行卡的事实。 被告黎军、曾凡锦提交的证据为： B1、（2016）鄂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2017）鄂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8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杨俊、季少云、黎军三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理由是判决书认定“黎军以季少云对杨俊享有的债权抵债还款650000元”。 B2、曾凡锦向杨俊转款20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明该笔款没有计入丁兴涛的还款，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B3、银行交易凭证2张，证明被告黎军、曾凡锦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转给丁慧玲10万元、于2014年8月6日向丁兴涛账户汇款4万元，原、被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 B4、证人易平和陈刚的当庭证言，证明杨俊、黎军与证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经庭审质证，被告黎军、曾凡锦对A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是黎军使用杨俊的银行卡进行的转款操作，是季少云进行操作的，交易前后原告银行账户余额减少了50元，原告开通有短信提示功能，原告应当知晓其卡内存款余额发生了变化；对A2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进一步证明是季少云进行的交易操作，不能证明黎军恶意侵犯了杨俊的财产权利；对A3有异议，取款凭条上黎军签名有改动痕迹，不是黎军所签；对A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短信扣费记录可以推断原告知晓转款事宜；对A5、A6、A7关联性有异议；对A8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关于借卡时间、杨俊交付卡的方式等陈述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原告对B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恰好可以证明黎军与杨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黎军称把季少云对杨俊享有的债权拿来抵债了，如果杨俊欠黎军钱，黎军为何不用自己的债权抵债；对B2证明目的有异议，该20万元转款其实就是黎军借用杨俊的银行卡发生的转款，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B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两笔转款并未直接转给杨俊，不能证明与杨俊有关，这两笔转款实际上是黎军还给丁兴涛200万元借款的一部分，丁慧玲受丁兴涛委托向黎军出具了金额分别是30万元和25万元的收条，10万元转款包含在25万元的收条中，4万元现金汇款包含在30万元的收条中；对B4两位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易平开始陈述与杨俊之间借贷未出具过条据，后来又陈述打过欠条，陈述前后矛盾，陈刚出借20万元既没有借条也没有转款凭证，甚至连借款用途都不问，显然不符合常理。 本院经审核认为，当事人对A1、A2、A4、A5、A6、A7、B1、B2、B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从A1、A2、A3的内容来看，2014年8月14日曾凡锦向杨俊转款的业务凭证、杨俊农行卡取现15万元的取款凭条以及杨俊农行卡向尹芬转款45万元的银行业务申请书上“客户签名”栏均有季少云签名，按照银行柜台办理业务的一般操作规程，银行工作人员首先需要核验业务经办人的身份信息，经办人还需同时持有转入卡和转出卡以及银行卡交易密码，即从A2的3张凭证可以推断季少云同时持有曾凡锦、杨俊的银行卡并办理了转款和取现业务，结合A1的杨俊银行卡交易明细、A2的转账业务申请书、A3的银行卡转账凭证（2014年8月15日）可以推断季少云在2014年8月14日使用杨俊银行卡向尹芬转账失败后，次日黎军再次办理了转账业务，虽然凭证的客户签名处“黎军代杨俊”的签名“黎军”字样有轻微涂改痕迹，但不足以推翻非黎军本人签名的事实。至于杨俊银行卡为何由季少云和黎军持有，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后文阐述。A4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诉讼时效的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A5、A6、A7所涉事实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A8证人雷昌勤当庭陈述内容因涉及杨俊与黎军之间是否存在借用农行卡的争议问题，本院在后文一并认定。B1的（2016）鄂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黎军以案外人季少云对杨俊享有的债权抵债还款650000元”，该抵债行为是以季少云对杨俊的债权抵销了黎军对丁兴涛的债务，而非黎军与杨俊之间的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B1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B2，黎军之妻曾凡锦向杨俊农行卡转款20万元后，季少云随即取现15万元，杨俊并未实际取得该财产，亦不能证明黎军与杨俊之间存在未清偿的债权债务关系。B3的两笔转款交易未牵涉到杨俊，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B4的两位证人证言，证人均陈述杨俊曾以黎军作担保向证人借款，证人易平陈述2014年5、6月份向杨俊借款10万元，后由黎军代为偿还，杨俊予以否认，在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人陈刚陈述2014年上半年经黎军介绍和作担保向杨俊出借20万元，后由黎军代杨俊偿还，杨俊亦予否认，陈刚在陈述资金来源时陈述是“找小蜜蜂借的”，但对出借人的身份信息表示不清楚，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证言亦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上述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4年8月14日，季少云通过曾凡锦尾号为5279的银行账户向杨俊尾号为0772的农行账户转款20万元，季少云随即使用杨俊该银行卡取现15万元，随后季少云再次从曾凡锦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至杨俊的农行账户，并填写转账申请单欲将杨俊银行账户内45万元转至尹芬账户，因其将收款人误写为“尹芳”导致转款未成功，款项次日退回至杨俊农行账户。次日，黎军又持杨俊的农行卡在银行柜台办理了转款45万元至尹芬账户的业务。整个交易过程，杨俊的银行卡初始余额仅减少50元手续费。 因丁兴涛与黎军存在借贷关系，丁兴涛于2016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黎军偿还借款。黎军抗辩其于2014年8月14日通过曾凡锦向杨俊转款40万元（即前述转款）系偿还给丁兴涛的借款，本院在（2016）鄂0802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中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亦对该事实予以维持。判决生效后，丁兴涛对人民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不服申请再审，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8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其再审申请。 2020年5月21日，丁兴涛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黎军、尹芬，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鄂0802民初80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丁兴涛对黎军的诉讼请求。丁兴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作出（2020）鄂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了丁兴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的主要理由为：杨俊银行卡上的45万元中是否有40万元属于丁兴涛，是由银行卡的所有人杨俊决定。即杨俊将银行卡内的款项是转给黎军或尹芬，还是转给丁兴涛，都是由杨俊决定。丁兴涛认为杨俊卡内的款项属于其本人，其可向杨俊主张相关权利，而非向黎军、尹芬主张。 另查明，杨俊曾向案外人张雄借款50万元，黎军承担保证责任，因杨俊未能偿还到期借款，黎军向张雄承担了保证责任。2014年4月丁慧玲代杨俊向黎军偿还了该笔债务，黎军于2014年5月12日出具了收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杨俊是否出借农行卡给黎军使用；二、黎军是否代偿杨俊对案外人易平、陈刚的债务；三、黎军通过杨俊农行卡向尹芬转款45万元是否对杨俊构成侵权，若构成侵权，侵权责任人和责任范围如何认定；四、杨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杨俊是否出借农行卡给黎军使用的问题。杨俊诉称将自己的农行卡交给黎军使用，黎军辩称从未借用杨俊的农行卡，同时陈述可能是杨俊将其银行卡交给案外人季少云使用，由季少云进行取款和向尹芬转款。本院认为，黎军欠付尹芬的借款，若其要向尹芬还款完全可以安排其妻即被告曾凡锦直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尹芬转款，根本没有必要让曾凡锦先转款至杨俊银行账户，再从杨俊账户转付给尹芬。结合黎军庭审中关于从杨俊农行卡转款45万元给尹芬是和杨俊协商后安排转款的陈述，曾凡锦庭审中关于转款60万元至杨俊农行账户是其亲自到农行柜台办理、季少云在银行交易凭证上签名是其本人所写还是曾凡锦代季少云签名记不清楚的陈述，以及杨俊与尹芬并不相识、杨俊农行账户从2014年8月14日至收回银行卡时卡内余额基本持平（仅减少50元手续费）等相关事实，可以推断杨俊与黎军就使用杨俊的农行卡转进20万元、40万元后转出60万元（即季少云取现15万元、向尹芬转款45万元）是协商一致后达成了共识的。据此，杨俊将其农行卡出借给黎军，再由黎军或曾凡锦抑或季少云到银行办理取现和转款业务的事实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黎军是否代偿杨俊对易平、陈刚的债务的问题。如前所述，证人易平、陈刚出庭作证证明杨俊分别向其借款10万元、15万元（出借20万元，杨俊自己还了5万元），黎军为杨俊的借款作担保，因杨俊未偿还借款，黎军已代杨俊偿还借款的证言未被本院采纳，黎军也未就其代杨俊向易平、陈刚偿还2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代为偿还后是否向杨俊进行过追偿、其在之前与丁兴涛和丁慧玲的民间借贷、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为何未就代杨俊偿还该25万元借款应予抵销提出抗辩或提交证据进行过反驳等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黎军未代杨俊偿还过易平、陈刚的借款。至于曾凡锦2014年7月21日转入丁慧玲银行账户的10万元和2014年8月6日存入丁兴涛账户的4万元，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8民终469号民事判决书未对丁慧玲于2015年1月19日和2016年2月4日代丁兴涛收款后分别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25万元的收条中是否包含上述14万元作出认定，黎军或曾凡锦若认为不包含在两张收条范围内，可另行主张权利，此交易行为不在本案审查范围。 关于黎军通过杨俊银行卡向尹芬转款45万元是否对杨俊构成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杨俊就2014年8月14日其银行卡上转进、转出的60万元款项与黎军是达成了共识的，但对其中40万元用于偿还了黎军对丁兴涛的借款是经过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后方经双方认可的，故对该40万元款项不在杨俊与黎军达成共识的范围内，对季少云取现的15万元和转账给尹芬的45万元在双方共识范围内。曾凡锦于2014年8月14日转款60万元至杨俊银行账户后，扣减双方达成共识的季少云取现15万元和向尹芬转款45万元，卡内余额持平，此时杨俊利益未受损；但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中40万元用于偿还了丁兴涛借款后，丁兴涛实际未取得该部分财产，按照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理由，丁兴涛享有对杨俊的债权，即杨俊的债务增加了40万元，此时其利益受到了损害。因此，本院认定，黎军委托其妻曾凡锦向杨俊银行卡转款40万元用于偿还丁兴涛借款后，又通过杨俊该银行卡向尹芬转款的行为侵害了杨俊的财产权益，杨俊受损的财产利益为40万元，杨俊的代理人庭审中也陈述提出45万元的诉求系诉讼策略问题，杨俊主张其损失为45万元及孳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尹芬、曾凡锦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黎军与尹芬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证据表明尹芬接受黎军转款45万元主观上存在与黎军共同侵犯杨俊财产权益的故意，故杨俊要求尹芬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凡锦与黎军系夫妻关系，从之前曾凡锦参加丁兴涛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不当得利诉讼以及本案诉讼的情况来看，曾凡锦对于黎军的借贷行为显然是知情的，且未否认黎军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黎军、曾凡锦均主张通过曾凡锦向杨俊转款40万元系偿还了对丁兴涛的夫妻共同债务，后黎军将包括该部分在内的45万元转给了尹芬同样用于偿还共同债务，无论曾凡锦对黎军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共同故意，黎军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夫妻共同债务的减少，对二人而言是获得了利益的，故二人应当在获益的范围内对外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对杨俊要求曾凡锦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杨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如前所述，虽然黎军从杨俊银行卡转款45万元至尹芬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8月15日，但在丁兴涛诉黎军的不当得利纠纷被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之前，杨俊并不明知其权利受到了损害。因此，杨俊向黎军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20）鄂08民终876号民事判决作出并送达之日，杨俊提起的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黎军、曾凡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俊40万元； 二、驳回原告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由原告杨俊负担450元，被告黎军、曾凡锦负担35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邵国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小敏 书记员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