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英，女，1985年5月19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龙井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珍，浙江五联（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朴爱英，女，1981年2月25日出生，朝鲜族，户籍地：吉林省延吉市，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龙，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康康，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魏英因与被上诉人朴爱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3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魏英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仅仅表明魏英与朴爱英有过借款事实，但并未就双方之间拆借以及还款情况进行对账，欠款金额并未确定。涉案还款协议书系由朴爱英方打印提供，协议书载明2017年7月2日至2019年12月为止借款总计29万元，但对于魏英归还的情况以及所欠款金额却并未明确。魏英提出对双方进行借款还款情况清算的要求一审法院完全忽略。2.朴爱英声称出借给魏英借款本金29万元，但实际魏英只收到过14万元。双方从无现金往来，所有资金互相出借及归还都是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完成。一审法院对朴爱英声称的其余15万元是现金交付未进行款项来源、取款记录、交付地点等进行审查，且朴爱英也未能提交任何其他证据以佐证现金交付的情况下，认定借款总额29万元，严重与事实不符。3.2017年7月至10月，朴爱英出借给魏英3万元（其中7月微信转账一笔15000元，10月微信转账一笔5000元，支付宝转账一笔10000元），魏英在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期间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陆续向朴爱英归还了借款。通过查询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这期间魏英一共向朴爱英转账37400元用以归还上述借款，已经超额还款。4.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朴爱英出借给魏英6万（其中微信转账2笔计10000元，支付宝转账2笔计20000元，银行转账30000元），魏英在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期间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陆续向朴爱英归还了借款。通过查询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这期间魏英一共向朴爱英转账67940元用以归还上述借款，已经超额还款。5.2019年3月开始，朴爱英与魏英开始了相互借款周转，这期间朴爱英出借给魏英5万元（其中微信转账2笔计10000元，支付宝转账5笔计40000元）。魏英自2019年3月始累计出借给朴爱英232037元（其中包括魏英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转账给朴爱英168037元，魏英转账给朴爱英丈夫徐晓宗，魏英让朋友申某转账给朴爱英47000元）。通过查询转账记录，魏英与朴爱英之间相互抵扣结算，朴爱英尚欠魏英借款197377元。6.特别需要指出，2020年1月6日，朴爱英因为资金周转需要向魏英借款6万元，魏英让朋友申某将47000元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交付给朴爱英，魏英通过微信自己转账给朴爱英13000元。该款项理应从朴爱英出借给魏英的本金中进行抵扣。一审法院对此也是置之不理，仅凭朴爱英口头说辞就采信了朴爱英的意见。7.从魏英与朴爱英近些年的资金往来记录可以得知，双方都是习惯于微信支付宝等转账方式的操作人员，双方互有资金拆借往来，并非单向借款。且由于双方关系十分亲密，都未要求对方出具借条。在如此高频率资金往来，双方未进行对账，欠款金额也未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简单粗暴认定还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总额就等同于欠款总额，显然于情于理于法都是无法自圆其说的。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总额29万元，认定魏英出具还款协议书2020年6月8日之前一直分文未还，与魏英这么多的转账还款记录事实是完全相违背，更是不符合生活常识的。 被上诉人朴爱英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一，本案的核心证据还款协议书，是由魏英与朴爱英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其二，魏英转给朴爱英相关的转账均系在出具还款协议书之前，不能抵销双方所确定的还款协议书的借款。其三，一审庭审中朴爱英列举了魏英转给朴爱英款项是其他款项，并非是还本案的款项。其四，在原审判决后1月25日魏英与朴爱英针对判决书所确定的借款进行过协商，魏英说“先付20万，等过一个月再看情况给4万”，魏英在本案原审判决后其是认可了本案的借款，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朴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英偿还朴爱英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1月7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给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9876元。本息合计269876元。2.判令魏英承担主张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魏英承担主张债权的诉讼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朴爱英与魏英系好朋友。2017年7月2日至2019年期间，魏英曾多次向朴爱英借款。2020年6月8日上午，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并在案外人李玉花在场的情况下签署还款协议。该协议载明：自2017年7月2日至2019年12月期间，魏英因资金周转累计向朴爱英借款人民币29万元，利息从2019年11月7日开始计付，每月5000元，于2020年7月30日还清。如不还清借款，仍按每月二分利支付利息。如通过起诉解决的，魏英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及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2020年7月底，魏英归还朴爱英5万元，该款汇入朴爱英指定的案外人李玉花的账户。余款24万元及利息，魏英未有归还。另查，朴爱英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核心证据“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朴爱英要求魏英归还借款人民币24万元，其提供的证据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对于朴爱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标准，朴爱英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应予准许。朴爱英主张律师费2万元及差旅费等费用，因该主张已经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对该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魏英辩称还款协议系在其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受朴爱英忽悠所写，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魏英还辩称其向朴爱英借款仅有14万元已经还清，且归还金额已超过借款金额19万余元，证据不足。从魏英提供的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凭证来看，上述转账均发生在当事人双方签署还款协议之前，故上述转账不能抵消本案的借款。综上，对于朴爱英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公布）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魏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朴爱英借款人民币24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朴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4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4844元，朴爱英负担150元，魏英负担4694元。 本院二审期间，魏英申请证人申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2020年1月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用于资金周转而转账6万元，当时上诉人和申某是在一起的，而6万元中的4.7万元是上诉人通过证人申某转账到被上诉人账户。 朴爱英质证认为，证人陈述是其受魏英的指示将4.7万元转给朴爱英，但是并没有说该钱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朴爱英提交如下证据：电话录音光盘2份及相应的翻译件，证明一审判决后，魏英与朴爱英协商解冻一审已保全的魏英的股份，其转让该部分股份后，会有50万元，届时会将其中的20万元用于偿还债务的事实。魏英提出“先付20万，等过一个月再看情况给4万”的还款方案，朴爱英予以拒绝的事实。 魏英对朴爱英提交的电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电话的前提是魏英已经与案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想去过户的时候发现股权被冻结。因不想违约，该通话系魏英与朴爱英的协商过程，没有认可债务的意思，目的是想要股权的顺利过户。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证人申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转账4.7万元系受魏英的指示，但其对魏英与朴爱英之间有无借贷关系不清楚，对4.7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不清楚，不能证明该4.7万元系魏英出借给朴爱英的款项。故对魏英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但可以证明魏英与朴爱英有通过案外人进行资金周转的情形。魏英对朴爱英提交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亦未提出对文字整理翻译件的异议意见，故本院对朴爱英提交的电话录音与文字整理翻译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否系魏英与朴爱英结算形成，魏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还款协议书上双方的签名真实，亦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从双方的经济往来情况看，自2017年始经济往来频繁，且有通过案外人进行资金周转的情形。还款协议书上明确载明“2017年7月2日至2019年12月止累计向甲方（朴爱英）借款共计人民币290000元……”及“借款人同意于2020年7月30日前将所欠款项一次性还清”等明确有结算性质的条款。结合朴爱英提交的电话录音，魏英陈述“我没上诉”“我先给你拿20万”“我先给你20万，付完20万，等过一个月我再看情况给你4万”可见魏英就一审判决的本金24万元有明确的还款计划。若如魏英上诉主张，朴爱英尚欠其借款197377元，仍然答应归还24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书系魏英与朴爱英结算形成，有高度盖然性。魏英主张的已归还款项系发生于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其主张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8元，由上诉人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