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区川姜镇富贵竹布业经营部，住所地在江苏省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南通家纺城面料市场（金二路）63号。经营者：陈玉萍，女，1975年12月20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新洲，江苏新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东台镇智恒纺织厂，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东台镇海堰村三组9号。经营者：夏荣华，男，1975年7月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富平，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州区川姜镇富某竹布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富某竹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东台镇智恒纺织厂（以下简称智恒纺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某竹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布匹单价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上诉人认可之前三批次买卖交易价格即2018年1月11日，2月1日以及3月11日三次交易价格，但不认可之后被上诉人单方面所一厢情愿的一成不变的价格。事实如下：1、在第一次交易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已经达成口头协议：价格是要随着市场行情而要做调整的。2、在第三次交易前（即农历春节后至2018年3月11日期间），上诉人已经跟被上诉人电话口头沟通过，当时的市场行情已经是每米价格下调了2元钱左右，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要按照之前的约定下调以后的交易价格，但为了给被上诉人一个缓冲的时间，第三次即2018年3月11日仍然是可以按照之前的价格交易，当时被上诉人是完全口头同意的。但现在被上诉人不守诚信违背双方约定，在一审起诉时仍然将2018年4月7日期间的6批次布料的价格还是按2018年农历年前的价格。因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一厢情愿的案涉布料单价，而且一审法院也这么认定，因此，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供应的布匹坯料有185米-200米（大概货值2000元左右）不符合上诉人所要求的规格型号而要求被上诉人回收，而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能证明被上诉人答应在下一次送货时顺便取回的，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没有回收该布匹坯料为借口不同意扣减2000元货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放弃了这个185米布匹的所有权，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该货值。三、关于货款利息起算时间，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交易习惯，一般是买卖双方先对账后才能确认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在2020年8月3日，被上诉人才到上诉人处进行对账确认，因此，起算利息的时间点应该以这个对账时间即2020年8月3日为宜，应该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而不是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智恒纺织厂辩称，1、上诉人认可的是前三批的价格，说第四批后和我们有口头协议，每米下降2元，根本不存在。夏荣华和陈玉萍多次通话录音，陈玉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账目，但是要慢慢的给，从未提出价格有异议。夏荣华也提出我们卖给别人的是11.2元，卖给上诉人的是11,1元，对上诉人是优惠的。上诉人回答也没有说被上诉人不好，认可价格是公道的。2、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指定将布交给了染厂，风险责任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如果要退货的话，要退到我们手里才能成立。现在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指出是那批货与其要求不符，且没有交到我们手上，这个风险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3、货款利息起算时间，一审判决正确。双方口头约定后交货后两个月结清，从前三次付款可以看出基本就是两个月左右付款。我们一审诉讼请求都是从2018年7月7日最后一批货交付后开始算的两个月，2018年10月1日主张的利息。但是上诉人一审中不认可2个月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达不成协议的，应该在交付的同时付款，这是法律规定明确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智恒纺织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某竹经营部给付智恒纺织厂货款281100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81100元为金按年利率5%给付利息，暂主张利息25652元，本息合计306752元；2、诉讼费用由富某竹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智恒纺织厂、富某竹经营部均是个体工商户。2018年年初，陈玉萍通过朋友介绍向夏荣华购买坯布，双方口头约定：富某竹经营部向智恒纺织厂购买坯布，价格98寸加密坯布每米11.1元，86寸加密坯布每米9.8元，105寸加密坯布每米12.1元，坯布由智恒纺织厂送到新建公司，入库单客户名称写“晓晓”，具体结算以新建公司入库单为依据。后智恒纺织厂按富某竹经营部的要求向新建公司交付坯布，新建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入库单，入库单客户为“晓晓”。2018年1月11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3991米，2018年2月1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3145.4米，2018年3月11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4511.7米，2018年3月25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4133米、105英寸坯布2343.4米，2018年4月4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2351.7米，2018年4月23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3883.8米，2018年5月10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4095.8米，2018年6月23日智恒纺织厂供应86英寸坯布5753.3米、98英寸坯布6335.2米，2018年7月7日智恒纺织厂供应98英寸坯布2310.4米，智恒纺织厂合计供应98英寸坯布34758米、86英寸坯布5753.3米、105英寸坯布2343.4米。富某竹经营部合计支付智恒纺织厂货款193700元。智恒纺织厂催要余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智恒纺织厂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供货后2个月结清货款。富某竹经营部当庭否认。富某竹经营部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从2018年2月15日后价格每米下调2元，智恒纺织厂不予认可。富某竹经营部主张其于2018年8月9日微信告知智恒纺织厂有200米左右的坯布型号规格不符，要求智恒纺织厂到新建公司顺便取走。智恒纺织厂称其到新建公司取坯布时，新建公司未找到富某竹经营部所称的型号规格不符的坯布，没有退坯布。法院要求富某竹经营部明确所谓型号规格不符的坯布是何规格，何时所供。富某竹经营部未作陈述、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种规格多少米与约定不符。智恒纺织厂称，第一次供货3991米，货款应为3991*11.1=44300元，富某竹经营部认为无伸长扣了500元，陈玉萍于2018年2月14日在富某竹经营部通过刷POS机支付智恒纺织厂43800元；第二次送货，货款3145.4*11.1=34913元，去零头，陈玉萍于2018年4月1日刷POS机支付34900元；第三次送货，货款4511.7*11.1=50079元，去零头，陈玉萍2018年6月21日刷POS机支付50000元，前三次货款已结清。富某竹经营部只认可第一次送货货款已结清，后面是付款是付的整数，没有区分批次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富某竹经营部与智恒纺织厂口头约定，富某竹经营部向智恒纺织厂购买坯布，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智恒纺织厂履行了约定的供货义务，富某竹经营部应当依约支付货款。富某竹经营部抗辩双方口头约定从2018年2月15日后价格每米下调2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智恒纺织厂不予认可。富某竹经营部的该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智恒纺织厂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供货后2个月结清货款，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富某竹经营部当庭否认。智恒纺织厂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虽然富某竹经营部于2018年8月9日微信告知智恒纺织厂有200米左右的坯布型号规格不符，要求智恒纺织厂到新建公司顺便取走，但智恒纺织厂去取所谓型号规格不符的坯布时，新建公司并没有将坯布退给智恒纺织厂。且富某竹经营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是何时所供何种规格多少米坯布不符合约定，富某竹经营部要求在货款扣除200米的布款2000元，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智恒纺织厂供应富某竹经营部98英寸坯布34758米、86英寸坯布5753.3米、105英寸坯布2343.4米，总货款为34758*11.1+5753.3*9.8+2343.4*12.1=470551.28元，扣除智恒纺织厂认可的扣款500+13+79=592元（无伸长、去零头），减去富某竹经营部的已付款193700元，富某竹经营部尚欠货款276259.2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依法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富某竹经营部对智恒纺织厂主张的付款时间供货后2个月结清不予认可，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双方又没有就付款时间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法律规定，富某竹经营部应当在恒纺织厂交货时同时支付货款。富某竹经营部未及时支付剩余的货款，智恒纺织厂要求富某竹经营部赔偿其从逾期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智恒纺织厂于2018年7月7日供货结束，智恒纺织厂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属依法处分其民事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照准。2018年，六个月以上一年内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50%，4.35%*1.5=6.525%；2019年8月20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LPR为4.25%，逾期罚息利率上浮30%-50%，4.25%*1.5=6.375%。智恒纺织厂要求按年利率5%主张逾期利息，未超出上述范围，属于依法处分其民事权益，法院照准。综上，智恒纺织厂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富某竹布业经营部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智恒纺织厂货款276259.28元及逾期利息（以276259.28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二、驳回智恒纺织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2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072元，智恒纺织厂负担102元，富某竹经营部负担797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8月3日，夏荣华将对账单微信发给陈玉萍，该对账单上已经注明每笔交易的货物型号、数量及单价，尚欠款金额，后陈玉萍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夏荣华，该笔款项包含在已付款193700元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坯布的单价如何确定；二、上诉人要求扣减退货的2000元有无依据；三、利息的起算点应该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上诉人富某竹经营部认可双方口头约定98寸加密坯布每米11.1元，86寸加密坯布每米9.8元，105寸加密坯布每米12.1元，但是其认为后来在电话里沟通年底价格下降2元，被上诉人智恒纺织厂不予认可，且上诉人富某竹经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下调价格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2020年8月3日，被上诉人智恒纺织厂已经在微信中将对账单发给陈玉萍，陈玉萍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富某竹经营部要求下调价格并核减部分货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富某竹经营部认为其已经通知被上诉人智恒纺织厂退货部分布匹，要求扣减该部分货值，但是富某竹经营部在二审中认可事实上智恒纺织厂并未拿到退货的布匹，由于富某竹经营部有义务将退货的产品交付给被上诉人智恒纺织厂，导致没有退货成功的责任在上诉人富某竹经营部，故其要求扣减该部分货款的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富某竹经营部认为应当从2020年8月3日对账之日计算，被上诉人智恒纺织厂认为双方口头约定2个月付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被上诉人智恒纺织厂于2018年7月7日供货结束，结合前三次供货及付款情况，一审法院酌情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富某竹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2元，由上诉人通州区川姜镇富贵竹布业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