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勇志，男，197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娟，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禾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西环路3068号(4号楼1017室)。法定代表人：李兆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倩，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吴勇志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禾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发房地产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勇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关于2019年10月、11月的13万元工资。1.《购房意向协议》所涉的“厦门湾”项目于签订协议之时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至今也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该《购房意向协议》明显是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该协议的无效性，且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目前仍未将抵扣的工资13万元支付给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不予核查而直接忽略，并认定抵扣房款行为不属于克扣工资，说明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的粗糙和草率。被上诉人是利用其与上诉人地位不平等的优势，要求上诉人与第三方签署购房协议，以满足其非法集资从而缓解资金压力的目的，明显违背了劳动法关于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支付员工工资的规定。2.《补充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如上诉人未能成功签约购买至少一套厦门湾房产，被上诉人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上诉人补足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时至今日，上诉人未签约购买任何一套房产，被上诉人补足该两个月工资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上诉人有充足的依据主张返还工资。且《补充协议》应为《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因此被上诉人拒绝补足13万元基本工资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有权直接基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补足克扣的基本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在确认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上诉人方可主张返还工资，法理说明上存在重大错误。二、关于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1.《绩效管理制度》于2017年7月18日通过OA系统单独予以内部公示，远早于上诉人入职的时间，且上诉人入职后，被上诉人未将《绩效管理制度》告知上诉人，《员工手册》的签收回执中上诉人承诺“详细阅读并遵照执行《员工手册》未来修订的内容、各单项规定和管理办法”的事实，进一步说明了《绩效管理制度》对上诉人无约束力。虽然《劳动合同》中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上诉人承诺每天上班期间至少浏览一次公司内网，阅读公司规章制度，并愿意自觉严格遵守”，但是《绩效管理制度》的公示时间远远早于上诉人入职时间，上诉人没有义务、事实上不可能查阅到该《绩效管理制度》。因此《绩效管理制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关于地产板块2019年年终奖发放的通知》、《泰禾集团苏州公司2019年终奖奖金发放方案》也未将该方案予以公示，自对上诉人无约束力。且证据《关于地产板块2019年年终奖发放的通知》无任何用印，真实性存疑，但一审法院未予以任何质疑，缺乏严谨性。2.上诉人在得知其考核结果为C后，对此不能接受，当日就电话直属领导上海区域财务总经理曹承祥，而曹承祥拒接了上诉人6个电话，已实实在在说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了异议，然而被上诉人不予理睬。3.上诉人对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放弃劳动报酬、奖金激励、经济补偿金等约定存在重大误解，在签署该协议时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作出明确告知，实际排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免除了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而该条款无效。三、关于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关于放弃经济补偿金的条款存在重大误解，因而该条款无效。2020年3月，上诉人因生病加之疫情原因不得已在家办公，考虑到在家治病和返苏还需隔离的时间，双方同意离职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因此3月工资不是一审法院所称的带有补偿性质，而是应付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3月支付的工资已有补偿性质，因而无需再予经济补偿的说法存在事实认定的错误。吴勇志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禾发房地产公司支付其在职期间的未足额支付的工资差额共计40.5万元(其中基本工资13万元，年终工资27.5万元)；二、判决禾发房地产公司支付因单方提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394元。一审认定事实：一、吴勇志于2019年5月6日入职禾发房地产公司，岗位为财务副总经理，双方（甲方禾发房地产公司；乙方吴勇志）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5月6日至2022年5月31日，月基本工资为税前75000元，年终目标奖金基数为税前300000元，此部分为浮动值，实际奖金金额与企业经营业绩情况、员工个人绩效相关，入职当年度目标奖金基数根据在职时间进行折算。在年终奖发放前，不论任何原因离职，均无法享有该奖金。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三）为激励乙方继续为甲方服务，甲方可能在年终或不定期，根据经营利润情况、对乙方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决定是否向乙方支付奖金及具体支付金额。乙方知晓，该种奖金不属于甲乙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范围，甲方有权利根据企业实际经营需要和情况予以增减、新设或取消。”劳动合同第七条约定：“(一)乙方应当自觉、严格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维护甲方利益，爱护甲方财产，保守甲方的商业秘密。甲方通过公司网站、OA、工作邮箱、培训、张贴、邮寄等形式向乙方公示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承诺每天上班期间至少浏览一次甲方公司网站、OA、工作邮箱、公司办公室公告栏，阅读甲方规章制度，并愿意自觉严格遵守。（二）乙方确认甲方已告知公司的员工手册、考勤和休假制度、劳动纪律制度、绩效考核制度等，乙方理解并承诺在工作中自觉遵守该等制度。”2019年6月11日，吴勇志签署泰禾集团员工手册签收回执，内容为：“本人确认已收到《泰禾集团员工手册》(2018年版)壹份，并已知悉本员工手册经法定流程后获公司审批，公司将定期监督执行情况。本人声明已仔细阅读了2018年版员工手册，充分理解该手册内容，且本人也知悉为适应公司的发展变化和政策调整，公司可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政策指示对本手册的任何部分进行必要的修订，并通过公司OA网络办公平台、或邮件等渠道向员工传递修订内容。本人郑重承诺将详细阅读、并遵照执行本手册内容，包括其未来修订后的内容以及公司发布的各单项规定、管理办法等各类规章制度。”二、《泰禾集团绩效管理制度》规定，绩效考核成绩等级为C的员工年终奖系数为0至0.5。禾发房地产公司在确定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发放方案时，明确对于2019年绩效考核评定为C的员工，奖金发放系数为0。2020年2月，禾发房地产公司对2019年度员工年度绩效进行考核并公布了考核结果，吴勇志考核绩效等级为C。三、2019年10月，吴勇志认购了泰禾集团旗下在福建省漳州市项目，并于2019年11月初与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购房意向协议》，与禾发房地产公司签署了《补充协议》。《购房意向协议》约定：甲方：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乙方：吴勇志。1、乙方系泰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含其下属公司及相关关联方，以下统称为“泰禾集团”)之员工，并愿意购买泰禾集团所开发建设的“厦门湾”项目之房产，拟购买的房型、房号、面积、价格及套数等信息具体见本协议附件之列表；2、甲方系泰禾集团合作伙伴之一，其从泰禾集团处购买了若干套厦门湾在售房源，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项：3、为支持乙方购房、缓解乙方资金压力，甲方同意将其所购之厦门湾房屋出售给乙方，并在一定期限内由乙方分期支付购房款。第一条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拟从甲方处认购泰禾集团所开发建设的厦门湾项目，具体认购房屋信息(包括房号、房型、面积、价格等)以本协议附件所列为准。为支持乙方购房、缓解乙方资金压力，甲方同意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和方式分期向甲方支付购房款项。第二条乙方承诺将在2020年10月底之前或所购房屋封顶之前(以较早到达的日期为准)向甲方支付完毕其购房款。为确保乙方如期足额支付前述购房款，乙方除以其自有资金支付外，还同意授权乙方之发薪单位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工资或奖金直接支付给甲方(该授权截止日期为2020年3月31日，授权期间内，乙方承诺每月应支付给甲方的金额不少于6.5万元)。同时，甲方亦有权直接将本协议抄送给乙方之发薪单位，要求乙方之发薪单位将应支付给乙方的工资或奖金直接支付给甲方，用以支付购房款。第四条在乙方(含乙方指定的人员)与开发商签署正式购房协议之前，如乙方提出退房要求或部分退房要求，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具体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条款以甲方与厦门湾开发商所签署的购房意向协议所约定的为准。在开发商已全部返还甲方相关购房款之日起1个月内，甲方才有义务将乙方此前已支付的购房款(包括通过工资及奖金方式支付的购房款)在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之后的余额无息返还给乙方。第五条如在乙方未支付完毕全部购房款之前，乙方与泰禾集团终止劳动关系的，则乙方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前的20日内将未支付完毕的购房款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如乙方未能在此期间支付完毕的，则甲方有权按照未支付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收取延迟支付滞纳金，直至乙方全数支付完毕。该协议附件中标明，吴勇志拟认购房源信息房号一栏为香山湾06地块17-2004，购房价款为637663元。《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禾发房地产公司；乙方：吴勇志。第一条甲乙双方经协商同意，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甲方向乙方发放的税前工资调整为1万元/月，调整期间为2个月(以下简称“调整期间”)。调整期间内，甲方不再按照双方已签署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标准向乙方发放税后工资，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第二条对于调整期间乙方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双方同意按照现行《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甲方为乙方按时缴纳，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第三条调整期间甲方有权按照调整后的乙方税前工资代扣代缴乙方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乙方对此无任何异议。第四条调整期间结束后，甲乙双方不再执行调整期间的工资发放标准及社保、个税缴纳标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仍按照已签署的《劳动合同》执行(届时甲乙双方已终止劳动关系的除外)。第六条乙方确认，乙方拟从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城建设”)处购买甲方之关联公司所开发建设的“厦门湾项目”房产一套或若干套。乙方同意中城建设将其与乙方届时所签署的《购房意向协议》提供给甲方，便于甲方依照该份《购房意向协议》之约定处理乙方购房相关事宜。如最终乙方(含乙方指定的人员)未能成功签约购买至少一套厦门湾房产，则甲乙双方同意本补充协议自始不再执行，甲方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为乙方发放调整期间的工资及缴纳社保、个税等，如需补足款项的，甲方应在本补充协议不再执行之日起2个月内予以补足。乙方在此特别同意，如届时乙方在与中城建设所签署的《购房意向协议》项下有任何违约行为或责任的，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工资或奖金中将乙方应承担的违约金或延迟支付滞纳金等直接抵扣并支付给中城建设。2019年10月、11月，禾发房地产公司发放吴勇志调整期工资税前1万元，其余部分工资共计13万元抵扣部分购房款，吴勇志用现金支付了另外一部分的购房款。四、2020年春节后，吴勇志未再返回苏州工作。2020年2月26日，禾发房地产公司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电子版发给吴勇志。当天，吴勇志在协议中签名并在落款时间处填写为2020年2月26日后，将协议电子版发送回禾发房地产公司。2020年2月27日，禾发房地产公司将纸质《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邮寄给吴勇志，吴勇志在该协议中签名并在落款时间处填写为2020年3月29日后，于2020年2月28日将纸质协议寄回至禾发房地产公司处。该协议约定：甲方：禾发房地产公司；乙方：吴勇志。1.甲乙双方的劳动合同至2020年3月31日解除；2.甲方将支付乙方工资至2020年3月31日；3.甲方与乙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除第2条外甲方应当支付的所有费用外，甲方无需再支付额外的经济补偿金；4.甲方将按国家规定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至2020年3月，2020年4月停止缴纳，缴纳公积金至2020年3月，2020年4月停止缴纳；5.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应于上述第1条所列日期前按甲方的规定和程序完成工作交接和归还属于甲方的一切资料、物品、证件和借款等；6.乙方在按甲方规定办理好工作交接后，甲方同意按照国家规定及时为乙方办理离职手续。乙方的离职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甲方将于离职日的次月20日发放第2条、第3条涉及的款项；7.乙方承诺在上述第1条所列日期前不得有任何损害甲方利益的行为发生，否则本协议自动作废且甲方可视具体情况直接解除乙方劳动关系；乙方承诺在离职后保守公司的任何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所涉补偿金数额、公司的运营模式、组织架构、财务资料、经营业绩、价格体系、技术资料、客户名单、货源情报、经营策略、工资水平、管理诀窍等等；因泄露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保留予以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8.本协议所涉及的发放项目及金额，甲方将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予以扣缴个人所得税，社保、公积金个人应缴纳部分，由甲方代扣代缴；9.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同时确认甲方基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履行、终止等对乙方所负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劳动报酬、奖金激励、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支付未休年休假补偿及法定经济补偿金等，已经全部履行完毕，除本协议明确约定外，甲方不再对乙方负有其他任何义务。10.双方声明并同意：其均已仔细阅读过本协议，完全了解本协议的内容，并自愿签署本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影响本协议效力的情形。五、吴勇志离职后，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禾发房地产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11月工资共计13万元，2019年度年终奖金27.5万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2788元。2020年7月29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20]第292号仲裁裁决书，对吴勇志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吴勇志不服，遂诉至一审。六、本案审理中，吴勇志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网站公布的泰禾集团已获取项目预售许可证清单打印件，证明禾发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取得泰禾香山湾项目06地块的预售许可证，该项目禾发房地产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包括内部员工在内的第三方进行销售，否则相应签订的销售协议、意向协议均为无效合同。禾发房地产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香山湾项目的具体情况与本次劳动争议无关，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将13万的工资用于购房，对于香山湾项目中吴勇志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吴勇志可以另行起诉。2、公司网站新闻中心图片截屏打印件，证明禾发房地产公司向苏州公司下达270个购房任务指标，吴勇志作为领导层在被逼无奈下认购房产。禾发房地产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恰恰能证明香山湾是公司给员工的福利房，所谓270个购房任务指标是270个优惠指标，无法看出吴勇志是被逼。3、与曹承祥通话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2020年2月6日，吴勇志的上级告知了考核结果为C，吴勇志对此不能接受，当日就打电话给直属领导上海区域财务总经理曹承祥，当日曹承祥拒接了吴勇志6个电话。禾发房地产公司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吴勇志并未对其绩效考核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0月、11月的工资13万元。根据购房意向协议以及补充协议，该13万元用于支付了吴勇志认购房屋的房款，不属于克扣的工资。至于吴勇志主张该房屋至今未取得预售许可证，合同无效，一审认为此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合同效力并未明确无效的情况下，吴勇志主张未能成功购买房屋而主张返还工资的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根据录用通知、薪资定级表、劳动合同以及员工手册，年终奖为浮动值，实际奖金金额根据公司业绩、个人绩效评价、在岗时间等综合评定计算。2019年吴勇志绩效评定为C，禾发房地产公司确定不予发放吴勇志年终奖，2020年2月份，吴勇志就已经明确知晓这一事实。吴勇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并且在2020年2月底，吴勇志禾发房地产公司双方签署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时，也已明确表示禾发房地产公司不再负有支付吴勇志奖金激励的义务，故对于吴勇志主张的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一审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在2020年2月底，吴勇志禾发房地产公司协商在2020年3月31日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且对于工资支付、社保、公积金缴纳以及双方基于劳动关系的所有权利义务均进行了明确，协议中已载明禾发房地产公司将工资支付至3月31日，无须额外支付吴勇志经济补偿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勇志在2020年春节后未再返回苏州工作，吴勇志主张其2020年3月份还在家为禾发房地产公司工作的依据不足，故对于禾发房地产公司主张工资支付至2020年3月底已有补偿性质的意见，一审予以采纳。综上，对于吴勇志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审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勇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吴勇志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吴勇志与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房意向协议》，以及其与禾发房地产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禾发房地产公司将应支付给吴勇志的工资或奖金直接支付给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用以支付购房款系按三方约定履行的行为，故一审认定禾发房地产公司将吴勇志2019年10月、11月工资中的13万元抵扣部分购房款不属于克扣工资情形，并无不当。关于吴勇志提出的“厦门湾”项目房屋至今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购房意向协议》是无效合同的意见，因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审理范围是吴勇志与禾发房地产公司在履行、解除劳动合同中产生的争议，而吴勇志的上述主张涉及其与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购房意向协议效力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也不能对该协议效力作出评价。因此，在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尚未明确无效的情况下，吴勇志以未能成功购买房屋为由而要求禾发房地产公司返还13万元工资的主张依据不足，本案暂无法支持。用人单位对于其与劳动者约定的劳动报酬之外的年终奖是否发放、发放方式及金额具有一定自主权。禾发房地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隶属员工的绩效进行考核评价，并在确定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发放方案时在公司管理制度规定的年终奖系数范围内确定具体系数，未超出其经营自主权范畴。禾发房地产公司与吴勇志在劳动合同约定，公司在年终或不定期，根据经营利润情况、对吴勇志的业绩及综合评估、岗位价值等因素决定是否支付奖金及具体金额，并明确该奖金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劳动报酬范围，公司有权利根据企业实际经营需要和情况予以增减、新设或取消，也明确金额与企业经营业绩、员工个人绩效有关。因此，禾发房地产公司对员工2019年度的绩效进行考核评价并根据吴勇志绩效等次不予发放当年度年终奖，也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双方在2020年2月底协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也确认禾发房地产公司不再负有支付吴勇志奖金激励的义务，故一审对吴勇志主张的2019年年终绩效奖金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劳动法属于社会法，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的，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吴勇志在离职禾发房地产公司前担任财务副总经理，年龄已逾四十岁，表明其知识、能力、认知、经验等方面均不低于普通人，并且其与禾发房地产公司签订协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也声明确认其完全了解协议内容，另外其在2020年2月26日就已收到该协议电子版并签名，在时隔一个月之后的3月29日又签订纸质版，之间的时间也足够其查阅、咨询相关法律规定，故吴勇志提出的其对该协议书中经济补偿金已履行完毕的条款存在重大误解的理由不能成立。吴勇志在禾发房地产公司工作时间不满一年，依照法律规定其在禾发房地产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可得一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吴勇志在2020年春节后未再返回苏州工作，禾发房地产公司在2020年2月26日时即与吴勇志协商于3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工资也支付至3月31日，吴勇志在2020年2月26日收到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并将签了字的电子版协议发送回禾发房地产公司，亦即禾发房地产公司于吴勇志在上述电子版协议上签名后继续支付吴勇志一个月的工资，故禾发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工资支付至2020年3月底已带有补偿性质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并且与该协议中的双方确认的公司对吴勇志所负的经济补偿金等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相印证。因此，可以认定禾发房地产公司支付吴勇志的2020年3月份工资即为吴勇志的经济补偿金。吴勇志依照双方协议所得经济补偿金额与其依法应得金额相比，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综合以上几点，一审对吴勇志在本案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吴勇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吴勇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徐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