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501号。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荠，女，199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黎阳家园6号楼负1层10号。法定代表人：陈昌纪，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华，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武，贵州方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模，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健，贵州同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白云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云城尚品A33组团19栋数字内容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唐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林，男，199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邦，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诚宇公司）、张建华、王占模、贵阳白云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电九局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提供已根据目前的结算情况按照合同约定金额支付了被上诉人星诚宇公司工程款的相关证据，证据均可证明在签订的合同范围内上诉人已足额甚至超付了被上诉人星诚宇公司工程款，上诉人与白云城投公司情况一样，均是足额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但尚未完成最终结算，目前暂不欠付各自相对人的工程款；二、针对本次涉案工程，已有法律关系基本一致的诉讼生效判决（2019）黔01民终1391号、（2020）黔0113民初4788号、（2019）黔0113民初7406号，以上三份生效判决均认可上诉人已根据目前的结算情况支付完毕甚至超付星城宇公司的证据，并且据此判决水电九局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仍然提供了以上三份判决中提到的证据以再次证明上诉人对星城宇公司已支付完毕，上诉人认为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况；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此条属于建设工程领域内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性规定，首先因上诉人与王占模并无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系承包人，不属于本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条在合同法的基础上引入债权法中代位权的内容，也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一例外突破，但此条所述是基于转包人或者广义引申概念中的承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实际施工人才有权基于代位权要求中间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根据目前的结算情况，上诉人并不欠付分包商星城宇公司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过错，实际施工人也无权基于代位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不管是事实层面还是法律层面亦或是过往的判例，上诉人皆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星诚宇公司答辩称，星诚宇公司和张建华是劳务关系，结算价款是两百多万元，星诚宇公司和水电九局公司之间未结算完毕，结算完毕之后就支付工程款给张建华，张建华已经在白云法院起诉星诚宇公司了。张建华答辩称：一、水电九局公司及白云城投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白云城投公司就案涉项目已经全部支付水电九局公司工程款，相互之间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事实，一审法院就此判决白云城投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但在一审判决后，2021年1月28日水电九局公司就案涉工程向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白云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8800多万元，案号为436号，这足以说明白云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仍然对水电九局公司欠付工程款，因此，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令白云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占模承担责任，由于一审水电九局公司及白云城投公司的虚假陈述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故本案应当发回重审，查明事实；二、水电九局公司仍欠星诚宇公司工程款，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王占模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水电九局公司与星诚宇公司之间合同内的工程款已经付了，但存在超合同部分，水电九局公司还存在部分工程款没有支付给星诚宇公司。白云城投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有误，白云城投公司辩称第四行，对白云城投公司的表述有错误，王占模不是实际施工人。王占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建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70,859.44元（利息计算暂从2018年2月5日至2020年9月21日，实际应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被告水电九局公司、白云城投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原告与被告张建华口头达成协议，由原告负责组织人员施工被告承建的位于贵阳市白云区项目（白云区保障性住房）1、7、8、9号楼公共区域和地下室、阳台、顶板的瓷粉工程。该项目的发包方为贵阳白云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2018年2月5日，被告张建华在《刮瓷班组结算表》上签字，载明：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项目瓷粉班组总结算为200万元，截止2018年1月9日总借支为701000元，代付移动架手脚费22000元。2020年9月17日，被告张建华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截止2020年9月17日王占模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项目剩余工程款为56万元。2017年8月22日，被告张建华（承包人）与被告星诚宇公司（发包人）签订《内墙面乳胶漆施工合同》（合同编号：XCY［2017］11号），工程名称：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工程内容：7#、8#、9#楼楼梯间墙面及阳台顶棚瓷粉、乳胶漆及地下室内墙面顶棚瓷粉乳胶漆，包括基层打磨及脚手架等，双方并约定了工程单价、支付条款等内容。2018年2月5日，被告张建华与星诚宇公司出具《班组（结算）任务单》，载明合计审核金额为2,810,028.83元，并有预算负责人、项目负责人、公司负责人签字。另查明，2016年8月21日，被告水电九局公司（承包人）与被告星诚宇公司（分包人）签订《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1#、3#、4#、6#、7#、8#、9#、10#）楼及部分地下室土建装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ZS九局-白云区保障性住房-［2016］-003号），约定分包工程承包范围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1#、3#、4#、6#、7#、8#、9#、10#）楼的基础、主体、装饰装修、安装、绿化、附属设施等内容，分包合同暂定总价：19,980,575.73元。2017年5月7日，被告水电九局公司（承包人）与被告星诚宇公司（分包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分包合同为单价合同，增加合同价款为57,415,966.3元。2015年10月23日，白云城投公司通过公开招标与被告水电九局公司签订了《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公租房）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水电九局公司负责承建该工程项目，合同总价为3.5亿余元，根据工程量据实结算了4亿余元，庭审中，被告白云城投公司、水电九局公司均认可双方就涉案工程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白云城建公司未欠付水电九局公司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张建华虽然未签订正式的书面施工合同，但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由原告对案涉的工程项目1、7、8、9号楼公共区域和地下室、阳台、顶板的瓷粉工程施工，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实际履行口头达成的协议，原告完成相应的工程量后，于2018年2月5日，被告张建华在《刮瓷班组结算表》上签字载明：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项目瓷粉班组总结算为200万元，截止2018年1月9日总借支为701,000元，代付移动架手脚费22,000元。2020年9月17日，被告张建华出具《工程结算单》，载明截止2020年9月17日王占模白云区白金片区保障性住房项目剩余工程款为56万元。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应当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张建华给付尚欠的工程款56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与被告张建华就涉案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但被告张建华于2018年2月5日《刮瓷班组结算表》对原告完成的工程款项进行结算，载明结算金额，虽在该结算表中未约定支付时间及利息，但结算后，被告欠付原告款项属实，已构成违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支持从2018年2月6日起以56万元为基数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张建华辩解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的《工程结算单》，应当以2020年9月17日作为利息起算点，但该结算单系双方对欠付工程款金额的确认，被告已出具《刮瓷班组结算表》，故对被告张建华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四被告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被告均认可其存在层层分包关系并提供相应的合同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星诚宇公司认可欠付被告张建华工程款，被告星诚宇公司应当在其欠付张建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星诚宇公司与水电九局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也未支付完毕，虽被告水电九局公司辩称其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星诚宇公司工程款并提供付款凭证予以证实，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且就涉案工程存在合同之外的增加部分，而星诚宇公司也提出在水电九局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后会及时支付给被告张建华，故以上说明水电九局公司并未付清星诚宇公司工程款，水电九局公司应在星诚宇公司其欠付张建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水电九局公司、白云城建公司均认可双方工程款已支付完毕，故白云城建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占模欠付工程款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5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在其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占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09元（已减半收取，原告王占模已预交），由被告张建华、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3民初7406号、（2020）黔0113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书及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三份判决书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关系一致，三份判决水电九局公司都没有负责任，水电九局公司已经超付了星诚宇公司工程款。王占模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不是判例法，本案与其他案件无关，水电九局公司尚欠星诚宇公司工程款。张建华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交的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庭审所查明的白云城投公司尚欠水电九局公司工程款，水电九局公司也仍欠付星诚宇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不符，水电九局公司存在不实的陈述。白云城投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星诚宇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一审判决查明水电九局公司与星诚宇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暂定总价为19,980,575.73元有误，应为49,980,575.7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占模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水电九局公司是否应当对王占模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王占模与其相对人张建华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王占模仅提交刮瓷班组结算表、工程结算单及部分首付款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人身份，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认定王占模系瓷粉施工班组，其与张建华之间仅构成劳务合同关系，王占模本案主张的款项的性质实为劳务费，其主张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星诚宇公司、水电九局公司、白云城投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考虑到星诚宇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在欠付张建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退一步讲，即使王占模能够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水电九局公司一审提交的与星诚宇公司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付款凭证，水电九局公司已支付给星诚宇公司的进度款金额已超过合同约定的金额，星诚宇公司一审中亦认可合同内工程的款项已经付清，超出合同的部分双方仍在沟通协商，因水电九局公司与星诚宇公司尚未完成最终结算，且对于未完成最终结算系哪方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明确，最终水电九局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星诚宇公司尚不明确，本案亦不宜判决水电九局公司承担责任。2019年8月20日以前尚不存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张建华自2018年2月6日起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王占模的利息有误，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水电九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张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占模劳务费5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劳务费56万元为基数，2018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在欠付张建华工程款范围内对王占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09元，由张建华、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0,217元，由张建华、贵州星诚宇劳务责任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