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海洲，男，汉族，1984年11月2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琪，江苏茵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为珉，男，汉族，1972年11月28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飞，男，汉族，1963年7月27日生，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运泰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滨海县迎宾路1号。法定代表人：丁文飞，该公司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超，江苏强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海洲因与被上诉人施为珉、丁文飞、盐城运泰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海洲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2民初6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据以判决的事实均严重失实，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一、本案当事人是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起诉的。发现发动机的型号不符时并未及时向对方主张，其一由于上诉人本身文化水平和认知水平有限，法律意识很是淡薄；其二上诉人长期在外务工，居无定所，对于购买车辆等资料的保管不是那么周全，在知道发动机的型号时，并没有任何材料能跟被上诉人去沟通这个事情，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去找当初的购车合同。其次，在2020年8月7日的庭审中，上诉人所说的13万公里及进行数次保养是车子自交付到目前为止的一个状态。且车辆第一次保养是在4S店，当事人根本不会看到车子的具体情况。在2019年1月3日对车辆进行维修时发现交付的发动机与当初约定的发动机不符，后在日常使用中进行数次保养。二、原审判决忽略被上诉人帮上诉人办理驾驶信息的整个过程及之后的车辆交付过程。案涉车辆的车牌、行驶证、保险等相关手续均由被上诉人进行办理，上诉人当时并未跟着一起去办理。在2019年2月9日办理行驶证及车牌时，会有验车环节，当时被上诉人就已经十分清楚交付车辆的发动机品牌及马力与合同约定的均不一致；发动机涉及车辆的核心部件，但在交付于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并未如实向上诉人告知这一足以影响上诉人是否选择购买该车或接受现有价格的重大信息，使顾海洲陷入接受车辆系订购车辆的主观认识而做出提车的错误意思表示，构成欺诈。同时，在整个交付车辆的过程中，对方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向上诉人提交了随车资料及验车的手续。三、即便上诉人未能及时发现发动机品牌与协议约定的不一致，存在一定的责任，但并不能因此否认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事实。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之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负有真实、全面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的义务。四、一审法院将盐城市鼎一汽贸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及向其电话核实的内容作为认定事实、做出判决的依据，有失公平公正。盐城市鼎一汽贸有限公司是本案当中案涉车辆的实际销售方，也是本案车辆机动车销售发票的开具方，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也是被上诉人的常年合作方，对于其陈述从未销售过潍柴发动机的解放牌卡车，并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作证，且盐城市场上是否销售过潍柴发动机的解放轻卡，与本案均无关联。施为珉、丁文飞、运泰公司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到运泰公司进行现场看车，看车的时间是腊月二十一，接近春节。在上诉人确定购买的时候和运泰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在合同签订后，运泰公司立刻为上诉人开始办理车辆保险、发票开具、上牌、行驶证登记等手续。在2018年2月12日即腊月二十七，运泰公司仅用六天时间为上诉人办理了车辆上路行驶的所有手续。上诉人在查看了所有的手续和车辆后将车辆开走，因为当时上诉人购车时说想将车辆在春节前拿到手。在办手续和看车的过程中，上诉人对车辆发动机的型号也是查看的很清楚，发动机是车辆核心部件，上诉人购买的车辆是普通的小卡车，关键性能主要是发动机。在签订合同和交车上牌过程中运泰公司没有任何隐瞒，也没有欺骗行为，上诉人对车辆发动机状况是随时可以看到的。经过一审法院调查，运泰公司给上诉人车辆装的全柴发动机的质量比合同约定的发动机质量要高，所以运泰公司不管是行为上还是主观意识上都没有欺骗上诉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所以上诉人认为运泰公司欺骗导致其受损不成立。上诉人2018年2月6日签订合同，2018年2月12日交付，上诉人2020年3月3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没有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施为珉、丁文飞承担10000元我方也是认可，考虑到我方对笔误的行为有一定责任，如果金额大于10000元或者其他情况，我方认为判决施为珉、丁文飞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海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运泰公司为其办理退车手续，并退还购车款58119.66元；2、依法判决运泰公司赔偿顾海洲174358.98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运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顾海洲与运泰公司订立《车辆购销协议》，约定购买解放4.2m平板车辆1辆（轻型普通货车），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价格为92000元（包含车辆、购置税、交强险、三责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上牌费用），发动机型号为潍柴110马力（国五）等，并对交款方式和交货日期作了约定。2018年2月8日，运泰公司为案涉车辆为顾海洲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险。2018年2月9日，运泰公司以盐城市鼎一汽贸有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向顾海洲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价为68000元。2018年2月10日，运泰公司将案涉车辆办理机动车行驶证（牌照为苏Ｊ×××××）。2018年2月12日，顾海洲收到运泰公司交付的车辆和随车材料。2019年1月3日，顾海洲将案涉车辆交由昆山达海危险物品运输车辆修理有限公司进行修理，更换ABS传感器（配件转速传感器总成）。2019年12月12日，顾海洲与施为珉微信联系，反映实际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发动机与实际交付车辆发动机不符，施为珉在微信中陈述：“潍柴我们基本上不卖，潍柴全是扬州产的，那个质量不好，现在基本上都是全柴。”顾海洲问施为珉如何处理。2019年12月13日，施为珉陈述：“喂，海洲啊！你好哦！那个当时是哪个，是的，但后来是升级升的110马力晓得啊？实际排量我跟你说啊，后来升级的是110马力的，但是排量和尽头子跟原来的都是一样的，你什么时候回来走我这边，当时是笔误”。一审另查明，案涉车辆全柴发动机的维修使用说明书中发动机保养及检查周期载明：“用户自车之日起，累计行驶2000-3000公里，务必到就近服务站进行首次强制保养，完成以下保养项目：A.更换发动机润滑油及机油滤清器滤芯。B.排除油水分离器内的水份及杂质。C.清洁空气滤清器滤芯。D.检查发动机各传动皮带的张紧度，需要时调整。”其余在行驶相应里程时也要根据保养要求对发动机等定期开展检查保养（机油和机油滤清器罐、发动机机油液面、发动机冷却液、风扇皮带等）。截止庭审，顾海洲陈述案涉车辆已经行驶约13万公里，除第1次在2000-3000公里保养以外，其余均是在1万公里左右保养一次，车辆一直由其使用，均是在非4S店面保养的，车辆发动机使用未发现问题。一审还查明，运泰公司于2011年12月8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4月9日，公司股东由梁某变更为施为珉，并将法定代表人由梁某变更为施为珉。2020年4月1日，公司股东由施为珉变更为丁文飞，并将法定代表人也由施为珉变更为丁文飞。2020年9月22日，盐城市鼎一汽贸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某就该情况说明进行了核实，其陈述内容与《情况说明》内容一致，载明：“从2013年起我公司是盐城地区（范围内）唯一代理销售解放轻型卡车的销售代理公司，2018年2月份以前，我公司在盐城地区从未销售过解放4.2米、发动机型号为潍柴110马力的轻型卡车。从我公司代理销售至今，发动机同型号相同（潍柴和全柴）的解放牌轻型卡车销售价格基本一致，偶尔有时候全柴的价格比潍柴的高1000元左右，但型号相同的情况下从未出现潍柴的轻型解放卡车价格高于全柴的轻型解放卡车情况，特此说明。”另外，与其电话核实，对于销售解放轻型卡车匹配什么发动机、多大发动机主要看厂里推销什么产品，实践中销售时比如95马力的全柴发动机与110马力的全柴发动机在销售价格上也没有什么差距。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平等、等价有偿以及诚实信用原则。顾海洲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权利。本案中，顾海洲与运泰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协议》，运泰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顾海洲提供车辆，运泰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其对涉案产品的质量、性能等信息的知悉程度显然高于作为消费者的顾海洲，但因案涉车辆对于消费者来说是重大财产，发动机又是车辆的核心部件，直接影响消费者购买选择权，顾海洲作为消费者对此也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一、运泰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是否应向顾海洲支付赔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规定的“欺诈行为”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另外，“合同法”中所称欺诈是交易一方利用另一方获取交易信息上的弱势地位，利用双方交易信息的不对称，通过欺骗或误导方式诱骗另一方完成交易，进而损害另一方民事权益的行为。本案中运泰公司向顾海洲销售汽车，顾海洲经过现场查看，与运泰公司签订了《车辆购销协议》，2018年2月12日，顾海洲开始使用案涉车辆至今，并定期对案涉车辆进行保养。2019年1月3日，在对车辆更换ABS传感器过程中，顾海洲陈述发现车辆发动机与约定的发动机品牌型号不一致，顾海洲如果此时发现案涉车辆发动机品牌型号与协议约定不一致，其应该及时主张权利，但顾海洲直到2019年12月12日才与施为珉联系，提出所购车辆发动机品牌型号与协议约定不一致，同时，从顾海洲的当庭陈述看，案涉车辆一直正常使用，发动机未出现过问题，说明案涉发动机并不影响车辆正常使用，顾海洲在购买车辆后也一直使用至今，车辆本身损耗较大，不适宜返还。再者，顾海洲购买车辆后，车辆行驶里程已达13万公里，在日常使用过程中已经过多次检查保养，其中部分检查系车主本人或驾驶人员可以开展的检查项目，发动机作为车辆的核心部件，顾海洲在购买和使用过程中对其部件应该会特别予以关注，且案涉发动机上的品牌标识也十分显眼，顾海洲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者，未能及时发现发动机品牌型号与协议约定的不一致，也存在一定的责任。运泰公司辩解是工作人员在签订协议时笔误，向顾海洲交接车辆时已经过顾海洲查看确认，向顾海洲提供了随车资料，顾海洲对案涉发动机为全柴是知道的，顾海洲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另经一审法院咨询，案涉车辆如使用协议约定的发动机销售价格与实际使用的发动机在车辆销售价格上不存在损害顾海洲权益的情形，并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情况，该院认为运泰公司的行为尚未达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程度，但鉴于运泰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其提供的汽车发动机与协议约定存在不一致，致使顾海洲提起本案诉讼，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利益平衡，该院酌定运泰公司赔偿顾海洲损失1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二、施为珉、丁文飞是否应对运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经该院查明，顾海洲与运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施为珉并非该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只是代表公司为顾海洲提供购买汽车服务。2019年4月9日，公司股东由梁某变更为施为珉，并将法定代表人由梁某变更为施为珉。2020年3月26日，施为珉签收本案的诉讼材料。2020年3月29日，施为珉与丁文飞签订《运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公司注册资本的100%（100万元）全部转让给丁文飞，转让价格为2万元。2020年4月1日，运泰公司股东由施为珉变更为丁文飞，并将法定代表人也由施为珉变更为丁文飞。庭审中，施为珉、丁文飞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各自持股期间内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情况，且施为珉将股权转让是在本案审理期间，注册资本与转让价格之间相差巨大，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情形，故对顾海洲主张要求施为珉、丁文飞对运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运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海洲10000元；二、施为珉、丁文飞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顾海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5元，保全费1877元，由施为珉、丁文飞、运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运泰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顾海洲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欺诈是指欺诈人故意陈述错误事实和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他人陷入错误认识的行为。本案中，合同中载明的是潍柴发动机，但运泰公司实际交付的车辆发动机为全柴发动机，存在实际履行合同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形，但并非据此可以认定运泰公司构成欺诈。众所周知，发动机系车辆的重要核心部件，作为已经拥有一辆面包车的顾海洲来说，既然对发动机有特别要求，在提车时必然会对发动机进行查验。案涉车辆发动机型号在打开车辆引擎的情况下即可看见相应标识，属于肉眼可见的外观，顾海洲接收车辆时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顾海洲认可运泰公司交付的是全柴发动机，运泰公司不存在主观欺诈的行为。顾海洲提出的运泰公司构成销售欺诈应当向其“退一赔三”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顾海洲二审庭后提交的使用说明书与保用服务手册，拟证明在使用说明书中前言部分载明的该系列车型匹配的发动机号不含运泰公司交付的全柴发动机，对此，本院认为，该使用说明书在驾驶员须知中告知铭牌位置时列举了几种发动机的铭牌位置，并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车辆不能使用全柴发动机。一审法院以运泰公司实际交付车辆发动机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为由判决运泰公司赔偿顾海洲一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顾海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5元，由顾海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