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书印，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瑶，北京康达（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梅，女，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王世博（实习），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华，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雨辰，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书印、张小梅因与被上诉人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书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岳书印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岳书印承担案涉借款4544716.15元并支付利息的偿还责任,事实认定错误。田华未能举证责任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64条规定，作为债权人的田华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其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相反,在田华与案外人张晓华的通话中(通话录音一审已经提交),田华承认案涉借款是张小梅用于出借给他人的。岳书印提交的其与田华的通话录音、田华与案外人张晓华通话录音、岳书印与张小梅的聊天信息等证据,证实案涉债务岳书印不知情,岳书印也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从债权人的举证和上诉人的反证均可以证实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岳书印没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岳书印也未对案涉债务进行事后追认。二、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属于程序违法。田华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张小梅、岳书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880000元、利息127340元(利息按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暂自2020年9月5日计至2020年11月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共计5007340.88元”,并未诉请2020年9月5日之前的利息,但是一审法院(2020)豫0103民初14754号民事判决却判令一审被告张小梅和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2020年8月利息24600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被上诉人的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情况,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田华是国家工作人员，田华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工资收入,明显不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为自有的合法资金。合同的效力是人民法院应该主动审查的内容,而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以排除虚假诉讼及利用银行贷款或者非法吸收他人资金转贷而导致合同无效情形。综上所述,田华出借给张小梅的借款,既未用于岳书印与张小梅的共同生活,也未用于共同经营,案涉借款到张小梅账户后的资金去向清晰明了,且岳书印并不知情,事后也未予追认,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岳书印没有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并明确拒绝了田华要求其债务加入的要求,不应当判决其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责任。张小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小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华借款本金4544716.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0年9月5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不服金额32269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合法,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的效力是人民法院应依职权审查的内容,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察出借人的经济能力、借款金额、交易规模、与借款人的关系、款项的支付过程、是否涉及职业放贷等因素,认定借款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本案中田华是国家工作人员，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工资收入，明显不具备出借大额资金的能力,其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出借的资金来源合法,而且本案中的借款高达488万元,但一审法院没有依职权审查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以查明双方借款关系是否合法,即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违反法律规定。二、即使被上诉人资金来源合法,一审法院超出原告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支付2020年8月的利息24600元,系程序违法,判决错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华在一审中的诉请有二:一是偿还借款本金4880000元，利息127340.88元（利息按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暂自2020年9月5日计至2020年11月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二是诉讼费由被告负担。本案中田华诉讼请求主张的是自2020年9月5日之后的利息,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其也未变更诉讼请求,未主张2020年8月前的利息。田华放弃对2020年9月5日之前的利息主张权利，系对其民事权利的正当处分,一审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应当根据田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2020年8月的利息24600元,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超审理范围裁判的违法行为,系严重的程序违法,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岳书印对本案借款事项知情并愿意偿还该笔借款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上诉人张小梅与被上诉人田华之间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一,涉案债务系上诉人张小梅的个人行为,岳书印并未在本案借款凭证上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即并未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二,涉案债务系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子女教育、共同经营。一审中,从被上诉人田华提交的录音中,能得知岳书印在事前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是在田华找其协商如何清偿张小梅的涉案债务时才知情的,并且在田华要求岳书印承担还款责任时,岳书印明确表示该借款与他无关,同时从田华及岳书印提供的录音中也能明确看出,岳书印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诺替张小梅还款,仅是在田华提出要将房产抵押给其的要求后,表示愿意将夫妻二人的房产作价给田华,以清偿张小梅借款,为张小梅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但田华对此予以拒绝,三方最后未就此达成一致意见。在田华已经明确否决岳书印提出的以夫妻共同房产抵偿张小梅债务的意见的情形下,岳书印与田华间就此事的洽谈过程,因未形成最终一致意见无法履行,已经失去实际意义,该洽谈过程并不能证明岳书印愿意偿还该笔借款,但一审法院仅仅根据田华一方提供的录音片段,即认定被上诉人岳书印对张小梅该笔借款知情且愿意偿还该笔借款,明显系断章取义,认定有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裁判,程序严重违法,另外,涉案债务不属于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依法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田华辩称，一、答辩人对被答辩人出借款项资金来源合法。资金来源是答辩人位于东大街××院××楼××房产于2015年拆迁，分得拆迁款项2019626.62元。被答辩人从2015年10月第一次向答辩人提出借款的请求后，答辩人便向家里说明情况，帮助被答辩人筹措资金。被答辩人的母亲田玉梅，亲弟弟赵田龙共计向答辩人转款500余万元，用于借给被答辩人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多次问到资金来源的问题，答辩人都作出了解释（一审庭审笔录有明确的记录），并且将自己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交给了一审法院，标出了资金来源情况。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系亲戚关系。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家庭状况和家庭条件也非常清楚。二、一审法院的裁判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张小梅及双方代理人到法庭对账，经过核对双方认可尚欠本金4544716.15元及2020年8月利息24600元，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笔录中予以签字确认，且一审判决中支持答辩人的本金及利息远低于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且充分尊重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三、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被答辩人岳书印应共同承担责任。不管在被答辩人岳书印提交的通话录音中还是答辩人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岳书印都明确表示知晓该借款，愿意同张小梅共同偿还债务，且多次表示愿意卖房偿还债务，说明他对该债务知悉也愿意履行。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从调取的被答辩人张小梅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被答辩人张小梅在收到答辩人的借款后，向其与岳书印在美国读大学的女儿支付学费生活费20余万美元，折合人民币近140多万元，并向岳书印转账共计170余万，足以证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如此长期的借款、大额的转账，岳书印称自己不知情，于情于理无法让人信服。这还仅仅是被答辩人张小梅一张银行卡流水中体现的。从其银行流水中还能看到张小梅向其名下的其他银行卡也转账了巨额资金，其名下其他银行卡中也将会有资金用于夫妻生活的更多证据，并且从张小梅的流水中还能看出张小梅在向田华借款后，不但将其借款转给女儿及岳书印，也将田华处借来的钱用于支付其他亲戚朋友的对其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在一审中，岳书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张小梅的个人债务，答辩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岳书印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若干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岳书印及子女银行交易流水印证的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答辩人出借资金来源合法，一审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被答辩人想以极低的诉讼成本利用法律程序，达到其拖延诉讼时间的目的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张小梅陈述称，认可岳书印的上诉。岳书印陈述称，认可张小梅的上诉。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张小梅、岳书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880000元、利息127340.88元（利息按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暂自2020年9月5日计至2020年11月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共计5007340.88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2015年11月5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壹拾万元整”。2017年3月8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6年12月7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00元）”。2017年3月10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壹佰零叁万元整（1030000.00元）”。2017年5月10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017年12月13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2019年4月23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2020年1月13日，被告张小梅给原告田华出具《借条》一份:“今借到田华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随后，原告与被告岳书印双方聊天中被告岳书印表示愿意偿还该笔款项，但因双方结清账款的方式及原告要求将二被告的夫妻共同房产进行抵押事宜协商未果。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本金及利息未果，故原告诉至法院。另，原被告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被告张小梅实际上支付原告有利息，该利息有的借款按月息2分支付，有的按月息2.5分支付，有的按月息3分支付，也有的按月息4分计算。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对账，双方认可截止目前被告张小梅尚欠原告本金4544716.15元，截止2020年8月尚欠利息2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1、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出借人民币4880000元，由被告张小梅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以及银行交易清单为证，经原告田华与被告张小梅对账，双方均认可截止目前被告张小梅尚欠其本金4544716.15元，故原审法院支持被告张小梅偿还原告田华本金4544716.15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截止2020年8月尚欠利息24600元与以4544716.1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之和。2、被告岳书印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岳书印与原告的聊天中曾对如何偿还涉案借款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协商未果，从原告提交的录音中显示，被告岳书印即对张小梅的借款事实知情并愿意偿还该笔借款，故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岳书印应对张小梅向原告田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小梅、岳书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华借款本金4544716.15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20年8月尚欠利息24600元与以4544716.15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二、驳回原告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2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小梅、岳书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出田华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的问题。本案中，田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张小梅、岳书印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880000元、利息127340.88元（利息按一年期贷款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暂自2020年9月5日计至2020年11月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共计5007340.88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经过核算确定截止2020年8月剩余本金4544716.15元，截止2020年8月尚欠利息24600元。双方核算结果显示未还本金数额比田华的诉请本金数额有所减少以及截止2020年8月的尚欠利息的数额，基于以上，一审法院据实予以判决并未超过田华的诉讼请求列明的金额。本案不存在超诉请判决的情形。关于岳书印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田华主张岳书印应同张小梅一起承担涉案债务的还款责任，岳书印主张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涉案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岳书印、张小梅婚姻存续期间。岳书印与田华的聊天曾对如何偿还涉案借款进行过协商但双方协商未果，从田华提交的录音中显示，岳书印对张小梅的借款事实知情并愿意偿还该笔借款。结合现有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岳书印应对张小梅向田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张小梅、岳书印的其他上诉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岳书印、张小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59元，由岳书印负担46852元，由张小梅负担6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