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石榴街道245省道西侧石新路北侧。负责人：王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董，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友安消防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董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4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安消防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基本事实为：上诉人承建江苏正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项目消防工程，之后，上诉人将该消防工程部分安装人工交与被上诉人施工。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以拖欠工人工资，工人要停工上访为由，与上诉人结清全部工程款（人工费），但被上诉人并未将该款项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欲停工上访。为保证案涉工程如期完工，上诉人无奈之下与被上诉人协商，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68000元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要求由其代发，以免被被上诉人再次截留。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举证被上诉人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收条，该收条载明被上诉人收到案涉工程人工费共计594003元，已付594003元，余款部分系空白，被上诉人保证将此款发放至工人手中，如果发生工人上访或工人工资未按时发放，被上诉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同日，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出具声明一份，该声明中被上诉人更加明确的确认其已收到人工费共计594003元。一审判决对此证据以“内容与上述收条内容几乎一致”而带过，如此重要的证据未进行评判，足以说明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是不足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及声明足以证明案涉人工费已经全部结清，如没有结清，被上诉人在出具的收条上，余款部分不可能是空白而不填写，特别是在自己亲笔书写的声明中也没有提出尚欠余款的质疑。被上诉人虽然否认收条和声明系人工费结清的事实，但没有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其观点，被上诉人辩称两份借条是因上诉人未按时发放工人生活费，工人欲停工，按上诉人的要求出具的借条。如果被上诉人的抗辩系真实的，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出具暂支条或在借条上应注明暂借款用以支付工人工资，待工程结束后进行结算，多退少补。这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被上诉人是多年带人包某的头，完全明白出具借条的责任，仅仅口头抗辩，不足以证明其观点。案涉工程是否采取固定单价还是固定总价均不影响人工费的提前结算，因为消防工程的工程量是按照图纸要求基本上是固定的，增减工程量很少发生，其与土建工程是不一样的。况且一审法院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2018年9月底完工。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借款事实，被上诉人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举证证明其观点，一审法院要求进行劳务费评估，没有丝毫的实际意义，上诉人不同意进行评估也是情理之中的。被上诉人庄董答辩称：按照现场工作量计算工程量大约110万左右，现在上诉人付了86万左右，还差我20多万，所以不存在多拿这两笔钱。友安消防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董返还垫付款268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庄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友安消防分公司曾承建江苏正崴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消防项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庄董施工。2018年9月3日，庄董向友安消防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有庄董在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承接江苏正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年产640万块聚合物锂离子电池项目的消防工程中施工（或使用）人工费（或材料费）以上共计：总计元，已付：594003.00元，今收到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转账（或现金）支付伍拾玖万肆仟零叁元，余款：元，本人保证将此款项发放至工人手中，如果发生工人上访或工人工资未按时发放等情况造成的一切法律责任或行为由本人承担。收款人：庄董卡号：公司代发部份，打到我卡上部份，打到庄前景部份开户行：庄董身份证187955351192018年9月3日”。同日，庄董向友安消防分公司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与上述收条内容几乎一致。2018年9月5日，庄董向友安消防分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王鹏20万元”；2019年1月24日，庄董又向友安消防分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王鹏68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友安消防分公司、庄董双方就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未订立书面合同，劳务费用的结算标准、劳务费用的支付方式等均为口头约定。现友安消防分公司以向庄董索要垫付款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返还。一审庭审中，友安消防分公司主张庄董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收条及声明表明双方之间就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已经全部结清，借条中的款项系友安消防分公司为庄董另行垫付的工人工资。但庄董对此予以否认，并解释收条和声明系对出具收条前和出具收条时友安消防分公司已支付款项总额的结算和确认，其之所以出具借条是因友安消防分公司未能按时发放工人生活费，工人闹情绪并欲停工，其按友安消防分公司要求出具借条发放工人工资，友安消防分公司还欠其劳务费用，至今没有结清。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友安消防分公司负责人王鹏本人到庭，但其对双方之间劳务费如何约定、如何结算以及结算方式等并不能作完整陈述，且经一审法院释明，未能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实在庄董出具借条前已与庄董结清案涉工程分包劳务费用或案涉工程劳务费用的总额，并表示案涉工程不具备评估鉴定劳务费用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友安消防分公司主张与庄董之间已经结清案涉工程分包劳务的全部款项，其于2018年9月5日、2019年1月24日向提供劳务人员支付的款项系代庄董支付，但庄董对此予以否认。而在本案庭审中，友安消防分公司对双方之间劳务费如何约定、如何结算以及结算方式等并不能作完整明确的陈述且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另外，虽然2018年9月3日庄董向友安消防分公司出具了领取594003元的收条，但该收条中既未载明系全部劳务费，也未载明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完毕。同时，根据友安消防分公司、庄董的庭审陈述可知，双方是根据庄董提供劳务的工程量结算劳务费用，即双方约定的是固定单价结算而非固定总价，而案涉工程是2018年9月底左右安装完毕，在2018年9月3日庄董出具收条时案涉工程并未完工，此时尚未具备结算全部劳务费用的条件。而且，如果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已全部结清，那么友安消防分公司在结清劳务费用后仍为庄董垫付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及日常经验法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友安消防分公司主张已与庄董结清案涉工程劳务费用，案涉款项系另行代庄董垫付工人工资应予返还的事实和理由证据不足，且其解释不能令人信服，故对友安消防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驳回友安消防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60元，由友安消防分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庄董向本院提交：自己统计的工作量清单，证明：工程量的多少以及我没有多拿工程款。上诉人友安消防分公司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一审时多次要求提供工作量清单，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该证据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签字盖章确认，在该工程量中，工程只有上喷淋，没有下喷淋，而该工程量清单中，出现了上喷淋改为下喷淋，与事实不符，即使证据是真实的，总工程款只有615000余元，与被上诉人答辩的110万余元相差甚远，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本院结合双方质辩意见，对被上诉人庄董提交的证据，因是其单方制作，且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返还代垫款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关于该项争议焦点，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本案中，上诉人诉求成立的前提是其与庄董已就涉案工程结算并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而一审法院已多次要求上诉人对此进行举证，但上诉人无法证明该点，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到庭时甚至无法说清双方之间劳务费如何约定、如何结算以及结算方式等问题。同时，上诉人亦认为涉案工程已无法进行评估造价，故不申请进行造价评估。二审期间，上诉人同样未能就上述问题进一步举证。相反，庄董认为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尚未付清，故本案涉及的借款仅是工程款的一部分。故结合上述几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返还代垫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友安消防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友安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东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仇瑞庭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