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1民终6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熙春，男，197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小宝，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兰亭，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定美，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朱熙春因与被上诉人潘兰亭、张定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伟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熙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熙春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兰亭、张定美负担。事实和理由：1.朱熙春一审中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条足以证明朱熙春、张定美、潘兰亭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朱熙春已经实际向潘兰亭、张定美支付了70万元借款，双方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张定美在一审中对此亦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2.虽然朱熙春出借款项中有40万元来源于案外人卢凤波，但朱熙春本身与卢凤波就经常有朋友间的资金往来，这并不能否定朱熙春向潘兰亭、张定美出借70万元的事实。且朱熙春对于卢凤波和潘兰亭、张定美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了解，也无法进行解释。3.虽然潘兰亭支付的利息数额与约定的不完全一致，但因为部分利息系现金给付，故也可以合理解释，一审法院不应据此推定为虚假诉讼。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明确认定本案系虚假诉讼，却驳回朱熙春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朱熙春维护合法利益的权利。被上诉人潘兰亭、张定美二审中未发表意见。朱熙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兰亭、张定美归还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潘兰亭、张定美承担朱熙春律师代理费35000元；3.朱熙春就上述债权对潘兰亭、张定美所有的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兰亭与张定美系夫妻关系。朱熙春与潘兰亭、张定美借款前并不认识。潘兰亭经案外人卢凤波介绍向朱熙春借款。朱熙春与张定美均认可下述内容：2018年4月16日，潘兰亭与朱熙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潘兰亭向朱熙春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9年4月16日，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本金于借款到期之日一次性付清，借款利息按月支付，每月的23日为利息支付日；潘兰亭同意将座落于永阳镇××大湖光××室房屋及其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朱熙春作为归还借款的保证……”。同日，朱熙春与潘兰亭就上述借款、上述房产还签订了《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潘兰亭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为70万元；抵押房地产的总价值为225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其他不限于律师诉讼费、保全金、鉴定费以及实现债权所支出的相关费用；该房地产此前已经抵押给南京市汇金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50万元……”。2018年4月20日，潘兰亭、张定美给朱熙春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因生意急需资金周转向好友朱熙春借款人民币70万元整，双方约定月利息为2%。因此借款人逾期未付本金及利息所产生经济纠纷，出借人可向借款人所在当地人民法院对借款人及借款人配偶在此债权债务纠纷过程中发生的各种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律师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潘兰亭、张定美还给朱熙春出具收条言明收到了70万元。朱熙春、潘兰亭还就案涉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卢凤波转给朱熙春40万元，朱熙春收到后转给潘兰亭40万元，潘兰亭收到后转给朱文40万元，朱文收到后转给卢凤波40万元。同日，朱熙春还转给潘兰亭30万元，潘兰亭收到后转给朱文134500元，朱文收到后转给卢凤波65500元，卢凤波收到后转给朱熙春63750元。一审法院询问朱熙春出借潘兰亭的款项来源时，朱熙春称系做工程的收入和家里的拆迁款。因朱熙春在收到卢凤波转账40万元之前，账户余额为35万余元，不足其出借潘兰亭的70万元，一审法院继续追问朱熙春时，朱熙春称卢凤波之前向其借过钱，因其借给潘兰亭的款项不足，卢凤波就归还了其借款。一审法院询问朱熙春是否有出借卢凤波40万元的证据时，朱熙春称没有证据，又称朋友之间不需要证据。诉讼中，一审法院对卢凤波进行了谈话。一审法院询问卢凤波其与朱熙春之间是否有借款往来，卢凤波称：“有资金往来，不是借款往来，比如他做一些土石方工程，我参与了，或者我买菜向他借几千元，但是不会打借条，大额几万、几十万的资金往来也有。”一审法院追问卢凤波其2018年4月20日转给朱熙春40万元的原由时，卢凤波回答：“有可能是还银行贷款，有可能是生意上的合作，可能是互相借款”。一审法院询问卢凤波其与朱文之间的关系、双方之间是否有借款往来及其在2018年4月20日或者之后几天是否收到朱文40万元，卢凤波称双方是一般朋友，朱文原来是房产中介，双方早几年前应该有借款往来，2018年没有借款往来，并否认收到过朱文40万元。一审诉讼中，朱熙春和张定美均陈述自借款之日起，潘兰亭共归还过一年的利息，每月利息为14000元。朱熙春称每月的利息由潘兰亭给付卢凤波，再由卢凤波转交朱熙春。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潘兰亭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发现：潘兰亭分别于2018年5月19日、6月19日、9月20日、10月19日、11月23日向卢凤波转账，每次转账金额为7500元。因朱熙春、张定美均陈述借款本金为70万元、月利率为2%，一审法院询问双方为何潘兰亭每次转给卢凤波的金额为7500元，双方是否有证据证明被告每月支付的利息数额是14000元。朱熙春称其与卢凤波有资金往来，实际上收到卢凤波转交的利息就是每月14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张定美称系潘兰亭归还的利息，自己并不清楚如何归还的，但听潘兰亭说归还了一年的利息。一审法院还发现卢凤波与朱熙春微信沟通本案诉讼事宜，朱熙春还要求卢凤波支付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询问卢凤波原由时，卢凤波拒绝回答。再查明，2019年11月1日，朱熙春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指派武小宝律师作为本案朱熙春一审阶段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用为35000元。武小宝、朱熙春均认可朱熙春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2018年4月20日，朱熙春共转给潘兰亭70万元，但根据当天卢凤波、朱熙春、潘兰亭、朱文四人银行账户的变动情况，当天卢凤波转给朱熙春40万元，朱熙春收到后转给潘兰亭40万元、潘兰亭收到后转给朱文40万元，朱文收到后又转给卢凤波40万元，即该40万元形成了资金链闭环；另外30万元，潘兰亭收到朱熙春支付的30万元后，转给朱文134500元，朱文收到后转给卢凤波65500元，卢凤波收到后又转给朱熙春63750元。对于上述资金往来原由，朱熙春、卢凤波并未给出合理的解释，卢凤波还明确否认2018年4月20日收到过朱文40万元，且潘兰亭于2018年5月19日、6月19日、9月20日、10月19日、11月23日分别给付卢凤波的款项为7500元，与合同约定的月息14000元不符，朱熙春、张定美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潘兰亭实际给付利息的时间和数额。朱熙春和张定美的陈述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多处不一致，朱熙春、卢凤波的陈述亦有不符合常理之处，张定美虽认可朱熙春所有的诉讼请求，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熙春、潘兰亭、张定美之间确实存在70万元借款的事实，亦无法排除双方虚假诉讼，故对朱熙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朱熙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75元，由朱熙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朱熙春向潘兰亭出借的70万元中，有40万元来自于案外人卢凤波，潘兰亭在收到借款当日将该40万元通过案外人朱文汇给卢凤波。关于该40万元的性质，朱熙春与卢凤波的陈述互相矛盾，不具有合理性。结合朱熙春与卢凤波沟通本案诉讼情况、要求卢凤波支付诉讼费用等聊天记录，朱熙春有和卢凤波共同虚增债务、实施“套路贷”犯罪的嫌疑。本案应当驳回朱熙春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朱熙春可另行主张其合法权利。综上，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熙春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减半收取5575元，退还朱熙春；上诉人朱熙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黄伟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