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魏集镇桑王路。法定代表人：宫绍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华，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丽，女，198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俊娥，女，1959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1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09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肇义，男，1958年7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成，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丽、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禧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2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我公司已经在魏集镇人民政府和清河镇人民政府的主持下与刘小卫家属达成了协议并且全部履行完毕，纠纷早在2018年8月就已经圆满解决。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被上诉人无权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合同自由原则，即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政府部门和当地司法所的赔偿协议应该维护。其次，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我公司已经赔偿完毕。二、一审判决认定主体错误，刘肇义不是本案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十条：当事人对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的，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刘肇义不是本案（2019）惠劳人仲案字309号裁决书的当事人，也就没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支持刘肇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也就是说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是三个月，判决书载明本案一审的立案时间是在2020年8月14日，而做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20年11月5日，看似合法。但是我方收到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时间均为2020年7月14日，2020年8月18日已经进行了开庭审理。审理期限实际超过三个月。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三条转为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丽丽等的诉讼请求，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或者发回重审。刘丽丽、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裁决，依法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仲裁裁决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的，应当依法追加遗漏的人为诉讼当事人。”因此，法院依职权追加诉讼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体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示的《关于社会保险纠纷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调研报告》明确：赔偿协议未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情形下签订的，且劳动者实际所获补偿明显低于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裁决用人单位补充协议低于工伤保险待遇的差额部分。2018年8月21日，伤亡亲属尚未进行工伤认定，对具体的工伤赔偿数额不明知，经劳动行政部门工伤认定后，现依据法定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请求支付相应款项，法院应予支持。以上规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关于劳动关系的强制性规定，是国家意志，谁也不能例外。《民法典》侵权责任编1164条、1179条规定：指侵害民事权益的民事关系及赔偿范围，合同编中463条指“因合同产生的民事关系”，464条指“民事主体”。以前的民法调整的也是民事关系、民事主体。本案不是民事关系，也不是民事主体，是劳动关系或劳资关系。特别法有规定按特别法规定，部门法有规定的按部门法规定。因此，原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也符合法理、惯例、判例和司法实践。三、《协议》涉及的几个问题声明一下：1.其协议明显的没有亡者亲属的法定的供养亲属抚恤金，是对《工伤保险条例》39条规定的供养抚恤金进行了排除。企业让亡者的老人和未成年的孩子在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如何生存？2.本案涉及的是劳动关系，应当适用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部门法，不适用民事关系中关于合同、侵权的规定。3.协议不能按完全的意思自治。民事关系中合同关系有意思自治原则，但，劳动关系工伤保险领域中，应当根据劳动法、工伤保险条例等规定，不能贯彻意思自治原则，它强调强制性，表达了国家意志。如：甲给乙企业劳动，合同约定甲不要劳动报酬，乙同意。这样的合同约定无效，乙企业必须给甲劳动报酬。因为协议内容违反了劳动法中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小卫生前是公司职工，公司必须缴纳工伤保险，工伤死亡后其亲属享有的具体工伤保险待遇标准是强制性规定，是国家意志的体现，不可变更。公司支付职工亲属部分待遇，把未尽的法定义务赖掉，把属于企业的义务推给社会，让国家买单的动机和行为，于法无据。4.劳动领域专业性强，协议中的调解组必须是经劳动部门培训后并认可的劳动组织，其调解员必须先培训，培训合格后方可做劳动关系方面的调解员，否则，无资质的调解组和调解员形成的工伤保险待遇协议本身就无效。5.请求法院在判决书中给予特别明示：已支付16万元是工伤保险待遇款项。（2020）鲁1621民初2699号判决第一项涉及的66万，其中50万属于另案中的人身保险方面的商业保险性质，（2020）鲁1621民初571号裁定书、（2020）鲁16民终1901号裁定书均认定且已支付，其中16万是本案工伤保险待遇款项，不可以把商业保险金与本案的工伤保险待遇款性质混为一谈。请求二审给予书面明确。刘丽丽、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劳动争议（2019）惠劳人仲案字309号裁决书的裁决。2.判令禧龙公司依法支付刘丽丽、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劳动争议工伤保险待遇款1691591元。3.诉讼费用由禧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禧龙公司的员工刘小卫在公司死亡。2018年8月21日，禧龙公司与刘小卫亲属签署协议，由禧龙公司支付刘小卫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60万元，之后禧龙公司共支付66万元。2019年2月27日，刘丽丽提出刘小卫工伤认定申请，惠民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惠人社工认字案［2019］第02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刘小卫死亡视同工亡。2019年11月5日，刘丽丽、孙俊娥、刘某2、刘某1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申请仲裁。惠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惠劳人仲案字第30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2020年1月20日，刘肇义、孙俊娥、刘丽丽、刘某2、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禧龙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惠民支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裁定驳回刘肇义、孙俊娥、刘丽丽、刘某2、刘某1的起诉。2020年2月17日，刘肇义、孙俊娥、刘某2、刘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禧龙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裁定，驳回刘肇义、孙俊娥、刘某2、刘某1的起诉。另查明，刘小卫自2018年4月到禧龙公司工作，4月、5月、6月、7月的工资分别为4276元，5189元，3216元，3951元，平均月工资415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2018年8月21日禧龙公司与刘小卫亲属签署的赔偿协议是否有效，刘小卫亲属在得到赔偿后再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是否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体职工或者雇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刘小卫生前在禧龙公司工作期间，因禧龙公司没有为刘小卫参加工伤保险，其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刘丽丽、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支付相关费用。2018年8月21日，禧龙公司与刘小卫亲属签署赔偿协议时，刘小卫一方尚未申请工伤认定，对具体的工伤赔偿数额不明知。刘小卫亲属在获得赔偿后，又申请工伤认定，并经劳动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现依据法定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请求支付相应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刘丽丽、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应享受的工伤待遇计算标准为：丧葬补助金27283.50元，按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供养亲属抚恤金，按刘小卫工资的30%按月支付，且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刘小卫生前工资。故禧龙公司应自2018年8月开始至2025年7月按月支付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1039.50元（4158元×25%）；自2025年8月开始按月支付孙俊娥、刘某1、刘肇义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1247.40元（4158元×30%）。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9251元×20倍＝785020元，按上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禧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肇义、孙俊娥、刘丽丽、刘某2、刘某1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12303.50元（已支付660000元）；二、禧龙公司自2018年8月开始至2025年7月支付孙俊娥、刘某1、刘某2、刘肇义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1039.50元，自2025年8月开始按月支付孙俊娥、刘某1、刘肇义供养亲属抚恤金每人1247.40元（4158元×30%），至刘某1年满18周岁止，至孙俊娥、刘肇义失去供养条件为止（自2018年8月至判决生效之日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其余供养亲属抚恤金于每月的10日前支付）；三、驳回刘肇义、孙俊娥、刘丽丽、刘某2、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禧龙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案涉赔偿协议的约定，禧龙公司确实已经向刘小卫的家属刘肇义、孙俊娥、刘丽丽、刘某2、刘某1支付60万元，且额外支付6万元，但上述协议签订时，并未对刘小卫作出工伤认定，且在签署上述协议时并未对各项损失作出明确细致的区分，现刘小卫的伤亡已被认定为工伤，仅以意思自治原则来约束刘小卫家属依据工伤保险待遇标准追索剩余损失，对刘小卫家属方显失公平，故禧龙公司以已经签订赔偿协议为由主张不应支持刘丽丽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肇义虽不是（2019）惠劳人仲案字309号案件的当事人，但刘肇义与孙俊娥、刘某2、刘某1均为刘小卫的应供养亲属，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即使刘肇义未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亦应当依职权追加，一审法院支持刘肇义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立案时间是2020年8月14日，而作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20年11月5日，符合上述关于简易程序审限的规定，禧龙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滨州禧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峰审 判 员 唐顺江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德霞书 记 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