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京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朱林镇金西工业园龙溪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曹金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翔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东城街道华城路316号。法定代表人：高国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水田，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佳雨，女，该公司法务。原审被告：曹金秀，女，1947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原审被告：肖洪兴，男，1970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上诉人江苏京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翔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翔公司）、原审被告曹金秀、肖洪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3民初7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中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中翔公司至今未按照《组件采购合同》约定向京广公司交付产品的认证证书、合格证书、检测报告、授权书等组件资料，导致组件及电站无法通过验收，系违约行为。光伏电站本身是一项建设工程，应当适用建设工程相关规定，交付组件资料是电网竣工验收、并网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没有组建资料的交付是无法完成竣工验收、电网并网的，会影响整个电站的交付使用，从而影响国补，对建设方有着决定性的影响，其应当是中翔公司的主合同义务，并非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从合同义务。2、协议明确约定了需要通过相关国际国内的双重认证，仅仅提供国内认证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况且，一审中，京广公司己经举证证明，中翔公司提供的组件是没有取得“海润”品牌的授权，更加说明中翔公司提供的组件不符合合同约定。以上两点可以看出中翔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主合同义务，京广公司自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拒付货款。同时，根据《组件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中翔公司应当对其提供的全部组件投保并提供保单原件，但中翔公司未履行，这在一审中已经得到证实。该项义务的未履行，导致京广公司面临巨大的索赔风险。中翔公司提供的组件有质量问题，影响发电量，本可以通过保险理赔方式分担风险，但现在却要京广公司独自承担该风险，同样是严重的违约行为。中翔公司答辩称：关于组件的品牌，合同中并未约定必须提供“海润”品牌的组件。经了解，所用案涉组件的重庆巫溪县田坝的光伏电站项目，已于2018年6月30日并网了。关于认证证书和保单资料的交付，中翔公司已提供了认证证书，未提供保险单的原因是因为对方未向中翔公司支付价款。同时，合同约定中翔公司对对方承担质保义务，保险单实际上转嫁的是中翔公司的风险，并未加重对方的风险。另外，认证证书和保险单也不是构成京广公司不付款的必备条件。中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京广公司向中翔公司支付到期货款365万元。二、判令京广公司向中翔公司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4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以27000108元为基数，按每日0.05%计算，暂计到起诉之日为2889011.56元）。三、判令曹金秀、肖洪兴对京广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组件采购合同”，证明合同约定总价款是27000108元；京广公司要预付20%的货款，货到现场且卖方提供40%的收据后，买方支付40%的货款，货物并网验收合格后45天或者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卖方提供30%的收据后买方支付30%货款，其余部分是质保金，质保金是并网发电后一年或者验货15个月后卖方提供收据后买方付款。还证明了买方未在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卖方有权要求买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五的延期履行违约金。2、“解除协议”，证明明确了“组件采购合同”解除前中翔公司、京广公司实际履行情况，及“解除协议”生效后，中翔公司、京广公司应继续履行的义务。协议约定京广公司还欠中翔公司500万元货款，其中365万元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出库单1张、光伏组件发货明细30张，证明中翔公司共计向京广公司发货5000020瓦的265瓦多晶组件，京广公司项目现场联系人已实际验货签收。4、中翔公司的记账凭证1张及开具给京广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2张（金额是1350万元），证明中翔公司实际发货总货款是13500054元，京广公司已支付货款850万元，未支付500万元。5、ＣＱＣ认证证书，证明中翔公司生产的产品是经过认证的。6、海润（常州）有限公司发给中翔公司的质量保证书，证明中翔公司的组件是合格的。京广公司分别质证称：1、真实性没有异议。2、没有异议。3、出库单的真实性没法确定。发货明细上收货人的签收名字与合同不相符，根据合同约定，买方联系人叫张立锋，发货明细上签收人的身份不清楚。发货明细上标明了是海润（常州），其组件为常州工厂生产的组件。具体发货的价值以“解除协议”上确认的为准。4、没有异议，发票已收到。5、发证日期是2018年8月6日，远远迟于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双方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28日。虽然证书标明了首次颁发日期是2016年9月2日，但中翔公司应当提供首次证书来查看具体申请人的名称、有效期及明细。中翔公司的送货单最早的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因此该证据发货日期阶段组件还是在ＣＱＣ有效期内及明细范围内。当时让中翔公司提供授权证明书，但是中翔公司没有提供，缺少被别人许可使用品牌的证明，存在侵权可能。同时根据京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2017年双方履行合同时，中翔公司并不在海润授权的范围内。同时，根据合同不光要ＣＱＣ还要ＵＬ、ＴＵＶ等国际认证，更加证明其组件不符合国家规定。6、“三性”不予认可，常州海润应当经过江阴海润的授权才能生产海润的组件或者才能贴牌，常州海润没有经过授权，如何向中翔公司保证。京广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以下证据：1、“组件采购合同”。根据双方4.1、4.2及8.3，中翔公司应当向京广公司交付组件的认证证书及其他相关资料，并保证不侵害第三方的所有权、商标权等权利。第11条约定了中翔公司应当对其提供的组件投保不可撤销的保险，受益人为巫溪县兼善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必须货物到现场后2个月内将保单原件交给京广公司。同时协议16.1条约定，当付款条件具备后，若卖方有根本违约行为，买方可以暂停支付货款或质保金，直至卖方违约行为得以纠正且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得到全部赔偿。因中翔公司具有重大违约行为，买方可以暂停支付货款。2、“解除协议”，证明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之前实际发生的货款价值为13500054元，中翔公司现要求计算的违约金基数不准确，且不应当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海润光伏太阳能产品认证证书一份（在海润光伏官网打印），证明中翔公司提供的太阳能组件未经认证，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明的内容包括海润品牌认证的范围内不包括常州海润，根据中翔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上面所有都标明了海润常州。4、中翔公司的工作人员王林伟与京广公司的工作人员刘文静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中翔公司有严重违约行为，其在交付组件时未按照合同8.3条交付授权书，这些应当在交付产品时交付；证明中翔公司未按第11条向京广公司交付涉案组件的保单。中翔公司分别质证称，1、真实性没有异议。2、真实性没有异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其证明的与本案无关，合同上并没有约定必须提供海润品牌的组件。4、没有异议，收到了这个邮件。一审法院根据中翔公司、京广公司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供的组件采购合同、解除协议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8月28日，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京广公司向中翔公司购买价款为27000108元、规格型号为265W的太阳能电池组件（以下简称组件），用于重庆市巫溪县田坝200MW光伏发电项目；京广公司预付合同金额20%的价款，货物送至发电项目现场后支付该部分货物40%的价款，全容量并网验收合格后（验收期为45天内）或全部组件验收合格3个月内（以先到为准）,支付交付货物30%的价款，交付货物10%的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全容量并网验收合格后1年或全部组件验收合格15个月内（以先到为准）后支付；京广公司逾期付款，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向中翔公司支付违约金；组件必须通过CE/TUV/UL/鉴衡/CQC等相关国际国内认证；中翔公司应保证组件不受第三方有关侵犯所有权、专利权、商标权的指控；中翔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交付组件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当付款条件具备后，若卖方有根本违约行为，买方可以暂停支付货款或质保金，直至卖方违约行为得以纠正且给买方造成的损失得到全部赔偿。合同签订后，中翔公司交付了价款为13500054元的组件。2018年3月19日，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签订“解除协议”，明确京广公司已支付价款850万元，并约定支付尚欠中翔公司的价款500万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65万元，2019年2月20日前支付135万元，同时约定解除“组件采购合同”。此后，京广公司未付款。关于中翔公司交付的组件是否经过认证。根据中翔公司、京广公司的陈述，中翔公司交付的组件为“海润（常州）”，即海润太阳能电力（常州）有限公司所生产。经网络查询，海润太阳能电力（常州）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成立，2017年7月28日名称变更为华君电力（常州）有限公司，2019年5月27日名称变更为华君电力（江苏）有限公司。中翔公司提供的证据5即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编号为CQC16024150669的太阳能产品认证证书，系针对华君电力（江苏）有限公司生产的组件。虽然该证书载明发证时间为2018年8月6日，但还载明本证书为变更证书，证书首次颁发时间为2016年9月2日，并且载明本证书的有效性获得保持。因此，该证书在时间上适用本案所涉货物。根据该证书，海润太阳能电力（常州）有限公司所生产的规格型号为265W的组件，经过了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简称CQC认证）。京广公司提供的证据3即海润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产品的认证证书，与本案无关联，不能据此否认中翔公司交付的货物经过认证。因此，认定中翔公司交付的组件经过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即CQC认证。根据京广公司提供的证据4即中翔公司工作人员王林伟与京广公司工作人员刘文静之间的电子邮件，认定京广公司曾要求中翔公司交付货物的保险单，但中翔公司未交付。根据中翔公司、曹金秀、肖洪兴的陈述，以及京广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京广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成立，企业性质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5月18日变更为肖洪兴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12日又变更为曹金秀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1月22日又变更为普通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翔公司、京广公司约定组件必须通过CE/TUV/UL/鉴衡/CQC等相关国际国内认证。该约定内容中的“/”号在中文合同中一般应理解为或的意思。如果该5种认证均需具有，各认证名称之间应当用“、”号连接。另外，本案所涉组件用于我国国内，无需同时要求国内和国际双重认证。因此，认定双方约定的上述认证有一项即可。中翔公司交付的组件经过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即CQC认证，符合约定。双方约定，中翔公司向京广公司交付组件的同时，交付组件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其中交付组件是主合同义务，交付组件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为从合同义务。京广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取得组件并组装发电，中翔公司未交付组件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并不影响京广公司该目的的实现，即二者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因此，京广公司不享有中翔公司不履行交付组件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等从合同义务，其拒绝履行付款义务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双方仅约定中翔公司交付组件，京广公司支付价款，并未以京广公司履行上述从合同义务作为付款条件，显然京广公司也不享有中翔公司先履行上述从合同义务，其再给付价款的先履行抗辩权。京广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同意支付价款也证明这一点。双方约定，若中翔公司根本违约，京广公司有权拒绝支付价款，但中翔公司已履行了交付组件的主合同义务，没有根本违约行为，京广公司以中翔公司该约定拒绝支付价款，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京广公司称中翔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情形。若该事实存在，京广公司可要求中翔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不能因此拒绝支付价款。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中翔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交货义务，京广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价款。京广公司没有按“解除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65万元价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价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约定按合同约定的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此是双方约定的惩罚性违约金，是指中翔公司在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且京广公司对全部价款均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下违约金计算方式。因中翔公司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部分交货义务，且京广公司也支付了部分价款，根据惩罚性违约金应与违约的程度相适应的原则，违约金应以逾期付款的金额计算。本案中，中翔公司主张的是价款365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所以以该金额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翔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全部价款27000108元计算违约金，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金秀、肖洪兴不能证明其作为京广公司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期间，京广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当对京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金秀、肖洪兴以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在京广公司成为一人有限公司之前，否认其应当对京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京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江苏中翔能源有限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365万元，并支付该价款至2018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人民币390550元，及此后该价款至支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曹金秀、肖洪兴对上述江苏京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江苏中翔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573元，由江苏中翔能源有限公司负担21998元，江苏京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曹金秀、肖洪兴共同负担3557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翔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中翔公司与京广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解除协议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组件必须通过CE/TUV/UL/鉴衡/CQC等相关国际国内认证；中翔公司应保证组件不受第三方有关侵犯所有权、专利权、商标权的指控；中翔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交付组件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等。因案涉组件应用于国内，应符合国内认证。中翔公司交付的组件经过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即CQC认证，符合约定。且2018年3月19日双方签订解除协议时京广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明确尚欠中翔公司价款500万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支付365万元。故京广公司上诉称案涉组件应具有国际国内的双重认证依据不足。案涉合同明确了中翔公司交付货物的同时应向京广公司提供相应的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性能试验报告等。但合同并未约定应先交付相应技术资料等再支付货款,故交付资料不属于中翔公司的在先履行义务,且在中翔公司已向京广公司依约提供了案涉货物的情况下,京广公司称其未付款是行使在后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此外,关于京广公司提出中翔公司提供的组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相关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给予了充分的注意和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京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5元，由上诉人江苏京广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秋云审 判 员 周韵琪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