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祥，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江，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国华，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亭南路1号（和平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张某年，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年，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江苏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志祥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百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杨某1实际上取得了张志祥的款项44.543万元显然错误。百世纪房产公司给付杨某1的款项是因为杨某1退房而付的退房款；张志祥付给张某年款项是因为其与百世纪房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产生的付房款义务，此笔款项是购房款；前述二笔款项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之处。张志祥第一次付款为自有资金，第二次付款为向高某所借之款项，至今尚未还清。张志祥与杨某1并不相识，更不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证人高某已经在法庭上予以说明。2.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所参考的重要依据(2016)苏09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9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某5494号民事裁定书中，认为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未取得该房款，此认定逻辑极其荒谬，杨某1在购买该房屋时已经支付了相关的款项，在此基础上，杨某1在退房时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才会向杨某1退款；另，张志祥所付房款即为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所取得的款项，至于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用自身账户内的哪一笔款项来支付杨某1的退房款与其实际取得款项并不矛盾、也不冲突。因此，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实际上取得了张志祥所付的款项。3.一审中，证人高某作为全程参与者，出庭作证证明了张志祥的买房及付款过程。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该份证明予以考据，显然在事实认定上有所忽略，进而与事实相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志祥是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主张返还所转款项，并提交了向张某年转账895430元的银行流水，且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当庭也认可了该份证据。在张志祥与百世纪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百世纪房产公司即丧失了收取该笔款项的合法依据。按照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作出判决显然不当。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系已生效的（2016）苏09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9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某5494号民事裁定书已对张志祥、百世纪房产公司和案外人杨某1的行为作出的认定，认定杨某1以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向张志祥借款。张志祥虽然表面上将款项支付给张某年，但张某年又将款项立即支付给杨某1，百世纪房产公司及张某年实际上未取得该款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张志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连带承担向张志祥返还不当得利款项895430元及利息（以89543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某2、胡某平系夫妻，杨某1系杨某2、胡某平之子，张某系杨某1前女友。2013年7月2日，杨某2与百世纪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年签订《购房协议》一份，约定杨某2向张某年购买永康花园1幢703室住房一套，总价88万元，7月2日交房款10万元，余款78万元在2013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后百世纪房产公司因故将与杨某2协议中约定的1幢703室住房变更为1幢903室，房款由88万元变更为89.5万元。百世纪房产公司当时出具了两张合计金额89.5万元、付款方名为杨某1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3年10月31日前，双方买卖合同履行完毕，杨某2、胡某平对1幢903室进行了装璜。2014年1月5日，百世纪房产公司与杨某2、胡某平、张某、杨某1四人签订了案涉1幢903室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备案登记。约定杨某2、胡某平、张某、杨某1以89.5万元的总价购买该房产，买受人在合同签订之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房款，交房时间2014年5月30日。该合同签订前杨某2已于2013年10月30日交清了全部房款，但未办理房屋产权手续。2014年6月19日，杨某1因吸毒急需用钱，为方便借钱，要求百世纪房产公司与其个人签订了合同备案编号为20140619026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某1以89.543万元的总价购买案涉1幢903室房产，买受人在合同签订之日前付36.543万元，余款53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到指定银行办理按揭贷款。因杨某1未能达到按揭贷款的目的，该合同无法履行。2014年7月1日，杨某1在商品房合同网上备案合同撤销申请书上的买受人处签名，百世纪房产公司工作人员冯某1在撤销原因及意见处注明“该购房人因银行贷不到款无法付清房款，申请退房”。同日，东台市房地产市场管理处批准同意。2014年7月2日，杨某1向百世纪房产公司出具申请书，以经济发生困难为由，申请退房，并申请百世纪房产公司退还购房款89.5万元。同日，张志祥与百世纪房产公司签订合同备案编号为2014070202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志祥向百世纪房产公司购买东台市永康花园1幢903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43.35㎡，房款89.543万元，房款在合同签订之日前一次性付清。2014年7月2日下午，张志祥、高某、杨某1、冯某1等人一同到江苏东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由张志祥先向张某年银行卡上转账45万元，冯某1持张某年的银行卡将45万元转账给杨某1，杨某1随后向高某持有的杨映霞的银行卡上转账45万元，高某又通过杨映霞的银行卡向张志祥转账45万元。随即，张志祥向张某年的银行卡上转账44.543万元，冯某1用张某年的银行卡将44.543万元转账给杨某1，通过上述转账行为，杨某1实际上取得张志祥款项44.543万元。当日，张志祥与杨某1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张志祥将案涉房产以1200元/月出租给杨某1，租期自2014年7月2日至2015年7月2日，租金合计1.2万元，一次性付清。2014年7月2日、7月3日，张志祥交纳了税费、房屋专项维修资金等费用。2014年9月24日，杨某1因吸毒被决定强制戒毒，2014年10月17日起在大丰方强所强制戒毒两年（于2016年7月13日提前解除）。2016年2月1日，张志祥称办证需票据，百世纪房产公司向张志祥出具了金额89.543万元、付款方名为张志祥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3月17日，张志祥以杨某2、胡某平占据案涉房屋、拒绝迁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杨某2、胡某平立即迁出，并将该房屋交张志祥收产。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志祥的诉讼请求。张志祥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苏09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5月，百世纪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年向东台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控告张志祥等人涉嫌合同诈骗，东台市公安局受理后进行了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百世纪房产公司不服并申请复议，东台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不予立案复议决定书》，维持原不予立案决定。在东台市公安局因百世纪房产公司报称“5.20合同诈骗案”中，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形成一系列询问笔录：1.2016年7月29日对高某的询问笔录：“问：你跟杨某1、张志祥之间有无借贷关系？答：杨某1现在还欠我十万元钱，张志祥也差我的钱，有23.5万。……问：杨某1在退房前还差你多少钱？答：差我46万元。……问：这46万元欠款的借条有没有了？答：他把钱还给我了我就把几张借条还给杨某1了。”2.2016年8月12日对陈锋的询问笔录：“问：杨某1卖房子的时候你是否知道？是否在场？答：当天他在百世纪房产公司卖房子时，我正好在百世纪房产公司打乒乓球。我没有参与他们卖房子的过程，但也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谈话。杨某1这个房子的价格卖得很低，实质上是对方买房子的人借钱给杨某1。”3.2016年5月5日对冯某1的询问笔录：“答：杨某1是为了借吸食毒品的钱，瞒着父母将售房发票从家中偷出并与张志祥、高某合谋，表面上以该房产出售给张志祥，实际上是张志祥、高某等借给杨某1五十万元，以该房产作为抵押的，并承诺一年后，杨某1有钱还，就将该房产再过户给杨某1。害怕杨某1的父母知道，又和杨某1签订了一份租房协议……。问：你是否认识高某？答：刚开始不认识。后来，这个房子出现情况，他参加协调才认识的。在协调时，高某讲过，这个钱是他的。他有权处理这个事情，具体协调情况，住建局房建科有记录。4.2016年7月14日询问笔录，韩卫华，住建局工作人员，原在房管科，现在房产交易所，“问：杨某1家在东台永康花园购买的住房，因该房而引发的纠纷，当初住建局房管科做了哪些协调工作？答：杨某1这套住房从网上撤掉以后，杨某2写了一份人民来信反映我们有不合法的行为，我局比较重视，派人进行了调查了解，找杨某2了解情况，杨某2又出示了一份电脑打印的有四个人名字的购房合同，这份合同不是网签的，于是我们发现工作流程不存在过错，之后杨某2又继续上访，并有过激的言论，相关领导就安排我们从中做协调工作，第一次大约在2014年12月中下旬，当时张志祥未到，是高某来的，百世纪是冯某1、冯某2,杨某2当时承认借款45-50万元，具体记不清，高某提供了银行转账票据，大约75万元左右，不曾谈成功。第二次大约2015年底，张志祥诉讼官司后，在张志祥的要求下，我局政协主席焦某、纪委书记朱某、崔主任，张志祥、杨某2及家人，百世纪是否来人记不清，但杨某2不同意调解，没有谈得下来。当时，杨某2同意还四十万，高某不同意，要八十万，结果没有协调成功。”2016年3月25日，张志祥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百世纪房产公司的合同、返还购房款及契税，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1日对冯某1的调查笔录记载：“问：后来为什么退房？答：6月20几号的时候，杨某1和陈锋来，杨某1说把前面的合同撤销掉，他已经把房子卖给张志祥，把合同撤销再重跟张志祥签合同，可以做成一手房，可以避税。陈锋跟张某年是朋友，是陈锋跟张某年说的，张某年同意了。退的手续是我办的，杨某1去签了字。”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苏0981民初2135号民事裁定，驳回张志祥的起诉。张志祥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苏09民终488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981民初2135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形成（2017）苏098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志祥的诉讼请求。张志祥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苏09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祥不服本院的（2017）苏09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某549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张志祥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苏09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9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某5494号民事裁定书已对张志祥、百世纪房产公司、杨某1的行为作出认定为杨某1向张志祥借款，用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张志祥虽表面上将款项支付给张某年，但张某年又将款项立即支付给杨某1，百世纪房产公司及张某年实际上未取得该款项，张志祥与百世纪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因购房而发生款项支付的真实合同履行行为，故张志祥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志祥要求百世纪房产公司、张某年返还89543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4元，减半收取计6402元，由张志祥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苏09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9民终5248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某5494号民事裁定书已对张志祥、百世纪房产公司、杨某1的行为作出认定为杨某1向张志祥借款，用案涉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张志祥虽表面上将款项支付给张某年，但张某年又将款项立即支付给杨某1，百世纪房产公司及张某年实际上未取得该款项，张志祥与百世纪房产公司之间不存在因购房而发生款项支付的真实合同履行行为。现张志祥上诉主张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错误，但上述事实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确认，张志祥的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张志祥系主张百世纪房产公司及张某年不当得利而要求返还款项，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法律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4元，由上诉人张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张晨阳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