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成业，男，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葫芦岛市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萍，辽宁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新，男，198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辽宁明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阚成业与被上诉人张立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辽1422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驳回阚成业的诉讼请求。阚成业不服判决结果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辽14民终17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建昌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辽142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阚成业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阚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萍、被上诉人张立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成业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清偿上诉人阚成业的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如下：自款项出借之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并由被上诉人张立新负担本案的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实质上是对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内容的归纳，并没有考查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借贷关系及抵押担保关系的事实依据。因为，事实上，上诉人从未见过于强、张永，当然也不可能与他们签订所谓的任何协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阐述了该证据的来源。一审法院在未按发回裁定依法追加于强、张永及杨明杰为本案当事人出庭应诉的情况下，直接采信涉及他人利害关系的证据，违反证据认证规则。况且，就算是被上诉人不承认自己就是借款人，但也从未陈述过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于强，担保人是张永。而是仅仅辩称其向上诉人借款系受杨明杰的委托，把这些证据材料和抵押的车辆交给了上诉人。所以，就算是采信被上诉人的观点，也不能认定上诉人与于强、张永签订过协议。因此，一审法院对借款及担保的协议形成情况，证据分析认证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准。另外，一审法院认定“后因原告阙成业将质押车辆丢失，张立新于2016年9月16日给阙成业打下欠条……”，上诉人认为，此节事实认定也不客观。因为，严格意义上讲。质押车辆并不是上诉人保管不善丢失，而是上诉人在接到被上诉人的提醒和指示后，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将车移交后才被他人强行抢走的。上诉人有合理理由质疑此举是被上诉人与他人设计圈套，但苦于无真凭实据，虽报案亦未果。但基于此客观事实，也不能直接说“原告将质押车辆丢失”，而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打下欠条，当然也不仅仅是因为质押车辆丢失这么简单。第二，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依据所谓的“日常经验”所作的法律理解与适用，即“本院认为”部分，上诉人认为观点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欠条系被上诉人张立新本人为上诉人出具，也查明“原告阚成业将30万元现金交给被告张立新”，应当说，已经满足了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要件。至于时隔数日打欠条，并不能影响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张立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为他人出具欠条将产生的法律风险，如果其不是借款人，为何还冒着这个风险来打条，如果是杨明杰委托他向上诉人借款，为何不要上诉人直接把款项打入杨明杰的账户，非要上诉人提取现金交付给他，至于张立新于借款到手当天就用安东辉的身份证将285000元打给杨明杰的事实，从形式上仅仅是张立新对借到款项的处分问题，并不能当然推定杨明杰委托张立新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成立。而且，安东辉向杨明杰所打之款，是否就肯定是张立新从上诉人处所借之款，也无从考证。如果张立新与杨明杰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或内部合伙关系，张立新从上诉人借款之后马上付款给他的债权人或合伙人，不会导致借款主体发生变化，因此，一审法官的“日常经验”明显不符合普通人的智识标准，导致裁判结果有失公平。上诉人认为，民事诉讼的过程，就是诉辩双方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进行证据对抗的过程，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也是证据支持下的拟制事实，即法律真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规则，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提供了资金来源的银行取款凭证，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上诉人交付的款项，就应认定上诉人完成了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其向上诉人借款系受杨明杰的委托，杨明杰才是实际借款人，但一没有提交杨明杰的委托书，二没有杨明杰的事后追认，仅仅系其口头陈述。退一万步讲，假设该款项确系杨明杰委托张立新向上诉人所借，但张立新在明知其非借款人的情况下，自愿出具欠条，本身也是民法上的“债的加入”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立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也没有合同的法律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双方之间没有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30万元是被上诉人介绍杨明杰和上诉人之间车辆质押产生的30万元，其事实经过被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有充分的阐述。所以双方不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的车辆已经经过刑事案件处理，涉嫌合同诈骗，杨明杰在逃，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起诉。上诉人保管车辆不善，应自行承担责任，车辆的价值远高于30万元。上诉人和于强及张永签订的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并没有得到30万元的借款，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欠条的形成过程是事后形成的，是虚假的，也没有把借条交给上诉人，不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造成质押车辆丢失，不知去向，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阚成业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张立新即时偿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利息(从借款之日开始计算，按年利率24%支付至偿清日止)；2、由张立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1日，阚成业与于强签订借款条，借款条载明借款人为于强，共同债务人(保证人)为张永，借款金额30万元，收款人为于强、张永，借款日期2016年9月11日，还款日期2016年10月10日，出借人空白。同日，于强与阚成业之间签订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借款人为于强，出借人阚成业，于强将其名下的吉Ａ×××××路虎车抵押给阚成业。同日，张永与阚成业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内容为：甲方(转让人)张永，乙方(受让人)阚成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转让债务人于强的债权事项，依照我国合同法、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将所享有的债务人于强借款(人民币30万元)，同时将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抵押(或质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同日，阚成业将30万元现金交给张立新，张立新用安东辉的身份证将285000元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葫芦岛市中央大街支行打入杨明杰邮政银行账户。后因阚成业将质押车辆丢失，张立新于2016年9月16日给阚成业打下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阚成业叁拾万元整，欠款人张立新，2016.9.16”。另查明，案外人杨明杰长期在建昌县本地从事押车借款业务(即将车辆质押并交给出借人，出借人将借款交付给杨明杰)，2011年建昌县一大批由其从事该业务的车辆被人迅速取走，多数出借人因此受到难以挽回的经济损失。公安机关立案刑事侦查，杨明杰在案网逃。再查明，阚成业于2019年7月3日起诉张立新至一审法院，请求张立新即时偿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利息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阚成业虽然提供了欠条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诉争的30万元是阚成业于2016年9月11日以现金形式交给张立新，而当日张立新即将现金打入杨明杰账户，张立新并没有实际占有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和自然人之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该欠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9月16日，按照日常经验，该张欠条应该形成于2016年9月11日即双方交付现金的当时或者当日。另阚成业现不能说明其与于强签订的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中抵押车辆的去向，且利害关系人杨明杰在案网逃，阚成业也未提供可采信的证据证实其说法和反驳张立新抗辩。综上所述，凭本案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欠条内容的真实合法性，阚成业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的规定，判决：驳回阚成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阚成业负担。二审查明，2016年9月11日，阚成业将30万元贷款给付张立新时，同时扣除了1.2万元利息。其它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张立新出面借款并直接领取借款28.8万元，虽然在2016年9月11日中的借条列明的借款人为于强，共同债务人为张永，但诉讼中于强、张永未到庭，具体身份不详。张立新主张借款人为杨明杰，但也仅有将28.5万元打入杨明杰卡上的证据，汇入的银行卡到底是由杨明杰持有还是由张立新持有无法查明。且张立新于2016年9月16日给阚成业出具欠条的事实行为应属于债的加入，亦应当承担偿还义务的法律责任。关于阚成业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在2016年9月11日的《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借款条》或是2016年9月16日的欠条中均未约定利息问题，故对阚成业主张的利息只能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给付之日止。综上，上诉人阚成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建昌县人民法院（2020）辽142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二、张立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阚成业借款28.8万元，并承担利息(以28.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诉讼费5800元及二审诉讼费5800元，均由张立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军审判员  宋冬梅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