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高塍镇绿豪食品店，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中心路06-16号、06-18号。经营者：孙科，男，199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宜兴市徐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93号院8号楼13层1606。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焕，江苏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守强，江苏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兴市高塍镇绿豪食品店（以下简称绿豪食品店）与被上诉人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豪食品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83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绿豪食品店无销售玩具的经营权和资格，涉案玩具系用于自己收藏自赏的，并不用于销售，绿豪食品店是在万达公司人员的执意要求才销售的，主观上并不是为了营利，而是为了清理不值钱的东西，同时也不知道涉案玩具是侵权商品，其购买成本25元，销售价仅为40万元，且仅销售了1套，并无多次销售行为。因此，绿豪食品店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2.绿豪食品店不存在侵权行为，主观上不存在故意销售侵权商品，即使构成，其违法行为也是显著轻微的，不适用惩罚性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判赔10000元明显过高；3.万达公司采取以专业人员“钓鱼”方式打假并获利，其行为不合法，其取证行为并不是仅涉及绿豪食品店一家，其成本费用分摊是有限的，而绿豪食品店的违法所得仅15元，一审判决明显不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万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豪食品店：1.立即停止侵犯万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万达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事实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VSPL）经ChorionRightsLimited（英国）转让，于2011年9月21日取得了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巴克队长》、《皮医生》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并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2015年2月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版权局（以下简称中国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经审核后予以登记，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2015年2月11日，中国版权局对美术作品《巴克队长》经审核后予以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2017年10月16日，VSPL与万达公司签订知识产权授权许可协议，将电视节目《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以及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等授权给万达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作品权项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53年1月31日止；同时全权许可万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制止和维权手段包括但不限于以万达公司名义提起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律师函等，万达公司可以自行获取相应的赔偿款、和解款和执行款。《海底小纵队》儿童动画剧于2014年在中央电视台少儿频道播出，并在搜狐、腾讯、爱奇艺、乐视等视频网站同步跟播，受到广泛欢迎及关注。《海底小纵队》节目自开播后，参加上海国际品牌授权展，进行了包括玩具、服装、家居、文具、图书、箱包等衍生商品方面的商业推广，获得过商业创新类、授权产品推广创新类奖项。在京东商城等网络商务平台上有海底小纵队玩具专卖店，销售包括以《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形象在内的《海底小纵队》衍生玩具。二、关于诉称侵犯著作权行为的事实绿豪食品店系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于2015年9月22日，登记经营者为孙科，经营范围为食品的零售、糕点类食品制售。2019年7月4日，江苏省金湖县公证处出具（2019）淮金证民内字第78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2019年6月14日上午，该公证处委派公证员王某、沈某随同万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庆阳、闫晓林来到位于江苏省宜兴市高塍镇的某门市，该门市门头显示“绿野悠客”，王某、沈某与陈庆阳进入该店，陈庆阳在该店购物，用微信支付货款40元。陈庆阳将微信支付《账单详情》截屏1张，并用其手机拍摄照片1张；上述物品交给公证员王某保管。王某制作了《工作记录》，陈庆阳、闫晓林在上面签字。6月14日下午，在王某、沈某的监督下，闫晓林在江苏省金湖县尧帝古城对上述物品拍摄照片后封存。闫晓林在上述封存过程拍摄照片12张。公证员沈某制作了《现场记录》，陈庆阳、闫晓林在上面签字。应陈庆阳、闫晓林的要求，上述封存的物品交由其保管。该公证书所附照片13张及截图1张与实际情况相符。经一审法院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品玩具经比对，涉案玩具包装盒使用四个动画形象与《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绿豪食品店是否存在销售涉案玩具的行为；二、如绿豪食品店构成侵权，万达公司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认为，VSPL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著作权受法律保护。万达公司经权利人许可，享有涉案动画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进行维权，故万达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合法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绿豪食品店存在销售涉案玩具的行为。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本案公证保全行为系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进行，对万达公司取证行为内容进行了固定，上述过程符合公证程序，涉案公证书具有证明效力。根据本案公证书内容，取证人员是通过微信扫码方式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取得涉案玩具，公证书所附的微信账单详情截图显示收款方为绿野悠客宜兴中心路店，支付时间为公证日期当天，金额为40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绿豪食品店向取证人员销售了涉案玩具，且庭审中绿豪食品店经营者孙科对涉案玩具系从其店里售卖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对绿豪食品店提出的涉案物品系其从其他地方购买所得用于自己欣赏收藏的抗辩，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案中，绿豪食品店未经许可销售的涉案玩具包装盒使用的动画形象与万达公司《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涉案玩具为侵权商品。绿豪食品店未经万达公司许可，擅自销售侵害涉案动画形象的玩具，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万达公司未能提供其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亦未能提供绿豪食品店的全部侵权获利证据，其申请本院适用法定赔偿，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如下因素确定赔偿额：1.涉案动画形象在相关公众中具有相当的知名度及一定的商业价值；2.绿豪食品店涉案行为的性质及影响；3.被控侵权商品属于无生产厂家、无生产日期、无质量合格证的商品，绿豪食品店的销售行为具有主观上的过错；4.绿豪食品店的经营时间及经营规模，被控侵权商品并非其主营商品；5.万达公司主张的调查取证及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虽其未就合理费用进行举证，但万达公司确实委托公证机关进行公证，且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必然会产生公证费、律师费等诉讼成本，可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予以适当考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绿豪食品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涉案《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动画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二、绿豪食品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万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万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350元，绿豪食品店负担700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构成著作权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在内的法律责任。绿豪食品店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销售侵害万达公司著作权的玩具商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构成著作权侵权，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绿豪食品店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数量较少或是个别的，亦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性质认定。绿豪食品店称被控侵权商品放在店内是用于收藏自赏，该辩解与其销售行为相矛盾。同时，绿豪食品店还称是为了清理不值钱的东西而销售了该商品，这与其自述的所谓收藏自赏又构成了矛盾。因此，绿豪食品店关于其销售行为目的和动机的上诉意见毫无事实依据，完全缺乏可信度，无法证明其主观上无侵权故意，更不能否定其行为的侵权性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修正）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上述规定的赔偿方式并不是绿豪食品店所称的惩罚性赔偿，而是人民法院综合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赔偿方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动画形象的知名度及商业价值、绿豪食品店涉案行为的性质及影响、被控侵权商品属于“三无”商品、绿豪食品店具有主观过错、绿豪食品店的经营时间、经营规模及被控侵权商品并非其主营商品、万达公司可能支出的维权费用等因素，确定本案赔偿额为1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同时，万达公司采取公证保全的方式购得被控侵权商品，其取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就本案而言，势必会有对应的购买被控侵权商品、公证费用、法律服务费用等合理费用支出，人民法院可在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考虑上述因素。综上，绿豪食品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宜兴市高塍镇绿豪食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徐莹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