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和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田楼镇长茂街。法定代表人：查中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坚，江苏致邦（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区新港新天地会所。法定代表人：时中花，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恩书，男，1969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海方本（连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和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五建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高恩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之间存在串标行为，招投标无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为无效合同，该观点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招标投标法》第55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虽然上诉人有违反相关规定的招标前签订框架协议的行为，但是该行为是否影响中标结果，一审中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也不存在因招投标活动不符合法律规定，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或者依法向有关行政监督部门投诉，致使相关人员被追责的情形。故该合同应依法有效，不存在无效一说。第二、五建公司以上诉人和自身存在违法违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仅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属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恶意抗辩行为。合同无效的目的在于避免给国家、社会及第三人利益带来损失，维护法治秩序和公共道德。如支持违法违规者的诉求，将违背合同无效制度设立宗旨，也将纵容违法行为人从事违法行为，使合同无效制度沦为违法行为人追求不正当甚至非法利益的手段。综上来看，不适合判定本合同无效，从而使得五建公司逃避违约责任的法律责任。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原一审判决（2017)苏0724民初1347号已经判定了违约金240000元，然而当时两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其已经以不上诉的行为对于其违约行为表示了认可，现在一审判决对于违约行为认定无效，并分文不予赔偿，明显违背了法律的最基本原则诚实信用、公平原则。上诉人认为对于两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并且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损失，两被上诉人就应当依法承担违约金1512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五建公司未到庭答辩，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五建公司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对和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应依法驳回和恒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高恩书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存在串标行为，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在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该协议签订于招投标之前，属于招投标法所规定的就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双方在此基础上又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行为已经违反了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即便涉案工程并非必须招投标项目，和恒公司进行了公开招投标就应当遵守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与五建公司违反的是招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其违法行为扰乱的是国家对招投标市场的管理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并不属于上诉人所说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重大事项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的情形。因此，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原（2017）苏0724民初1347号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答辩人或者五建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人并不代表就认可要承担该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判决，充分体现了任何人不得从其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基本原则。和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五建公司与高恩书连带支付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1512000元；五建公司与高恩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约定如下内容：承包方法：甲方（和恒公司），乙方（五建公司），甲方将开发的“连云港市和恒某园”工程，以乙方的名义总承包，办理招投标手续，乙方中标的建设工程，均由甲方组织资金，组织队伍施工，由甲方承担全部责任，乙方自己承包栋号由乙方自己负责。双方责权：1，为便于整个工程的施工管理，乙方承建该小区中的12#、13#楼，建筑面积为7500平方米，具体结算方式为：⑴计价方式：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按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总价下浮5%，执行江苏省2004年相关定额……⑷付款方式：三层主体完成后支付已完工程量的60%，主体完成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内外粉刷完成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后三月内完成审计并支付至双方审计确定价的95%，余款5%作为保证金，在五年内分批返还……4，乙方收取甲方贰拾陆万元作为本工程的企业管理费……。2013年3月份，五建公司通过中标，与和恒公司于2013年3月份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确定工程内容为和恒·某园（二标段），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桩，承包范围为土建（含桩）水电安装，开竣工日期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3日，在专用条款进行了对双方权利、义务，组织施工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等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其中约定计价方式为固定单价，其中关于承包人违约承担的责任还约定：每延误一天处以承包人2000元人民币的罚款，并按延误天数累计。该份合同并于2013年3月21日到建设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2013年3月19日，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就承包事项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就2012年12月30日《协议书》中的承包工程的范围又作了进一步确认。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工程名称为和恒·某园工程12号、13号楼，开工时间：2013年3月9日、竣工时间：2013年9月9日，共计180天。工程款付款方式与2012年12月30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一致。同时约定合同工期每延误壹天，承包人支付违约金2000元，违约金由发包人在支付给承包人工程款中直接扣除。2014年1月21日，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各栋号暂定价明细，以上单价各栋号签字确认后按原协议中分项工程进度付款，财务明细，多退少补……。另查明，五建公司在取得该工程承包权后，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高恩书，由高恩书挂靠五建公司并以五建公司名义进行施工，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向五建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本案审理中，和恒公司不同意要求五建公司与高恩书赔偿损失，主张合同有效情况下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包括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及方法、计价方法、付款方式等内容，说明双方就工程的实质性内容进行了磋商，对于之后的招投标程序而言是一种串标行为。投标人与串标人串通投标的，中标无效，即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于2013年3月5日签订的备案合同系无效合同。而对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因双方在投标程序中签订的合同内容与之存在差别，说明双方事先签订的合同因事后招投标程序已经改变，故亦认定为无效合同。另对于2013年3月19日、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作为2012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中的补充协议，系部分合同内容，故其效力应从属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和恒公司要求五建公司与高恩书承担违约责任，给付违约金，其诉求的基础是建立在合同有效之上，如合同无效则应承担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和恒公司坚持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五建公司与高恩书方违约应承担给付违约金责任。因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双方签订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其要求五建公司与高恩书给付违约金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和恒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8元，由和恒公司负担（已缴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对延误工期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与和恒公司于2012年12月30日就涉案工程签订承包协议书，双方对工程概况、承包方法、工程款结算等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但双方又通过招投标程序于2013年3月份另行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存在串标行为。和恒公司与五建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关于不得在中标前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对2012年12月30日的承包协议的补充，亦为无效合同。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和恒公司主张合同有效并由五建公司与高恩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和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8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和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张淑媛审 判 员  王学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徐林杉书 记 员  李双艳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