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5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乾元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窑口镇工业园寿六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1521000029908。 法定代表人:李伯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伶利，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章保,男,汉族,1957年7月19日生,户籍地寿县,住寿县。 诉讼委托代理人：孙克敏，女，汉族，1959年10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章保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鲁，安徽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淮南乾睿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政务服务中心B座1107-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MA2TC02W7A。 法定代表人：李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安徽乾元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管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章保、原审被告淮南乾睿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睿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乾元管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36568.9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按照18年支持残疾赔偿金错误，应当从定残之日起计算，即17年；二、一审认定刘章保妻子孙克敏属于被扶养人，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被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孙克敏主要生活来源应为农业生产，其不符合法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三、刘章保主张的护理期限已超过20年，一审支持后期护理依赖年限20年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刘章保的护理依赖最长时间不得超过17年。结合司法实践，建议酌定支持5年，后续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四、一审对已经按月支付的赔偿金共计16000元没有予以扣减错误。 刘章保辩称，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由法院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被扶养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属于法定的老年群体。护理依赖不应当分年限计算。 乾睿公司未作书面陈述。 刘章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乾元管业公司、乾睿公司赔偿刘章保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545800.37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0月份,刘章保受雇在乾元管业公司所在地寿县窑口镇的工厂处上班,工种为普工,实行计件工资形式，保底工资2800元，多劳多得，按月核算后由乾元管业公司直接发放。2019年12月15日下午，刘章保上班期间，在工作车间被违章操作的行车砸伤,刘章保随即被送往淮南市新华医院抢救治疗，后转合肥经开区外科医院、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265天，花费医疗费198097.87元,其中含乾元管业公司支付168000元。刘章保的伤情经淮南新华医院诊断：为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右侧创伤性血胸、腰椎骨骨折及腰椎骨横突骨折、脊髓圆锥损伤伴截瘫,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虽经上述医院全力救治,但是刘章保仍不能自如行走、不能自理生活且瘫痪在床。2020年9月18日，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刘章保的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刘章保因意外砸伤致胸腰椎多发骨折、脱位伴脊髓损伤，遗有截瘫(双下肢肌力2级)，构成二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刘章保损伤后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评残日前一日为宜；（三）、刘章保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8000元；（四）、刘章保评残后仍需护理，目前的损伤后果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同时查明，自2020年4月份起刘章保工资由被告乾睿建材销售公司支付,但其工作地点和工作岗位在乾元管业公司未发生变化。刘章保家庭组成成员，有妻子孙克敏，儿子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人身安全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对刘章保为乾元管业公司提供劳务、刘章保在乾元管业公司厂区受伤事实没有异议，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一是刘章保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事诉讼是否正确；二是刘章保在本起事故中应否承担过错责任；三是乾睿建材销售公司的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刘章保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章保是乾元管业公司的雇员，其按照乾元管业公司的安排，从事劳务活动，双方雇佣关系明确。从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表明，事发时，春节已到，被告公司外地员工绝大部分均已返乡，当日公司只有本地员工和极少数外地员工在车间工作，而事故发生时刘章保也确实在车间工作，且并未离开工作现场，因此，刘章保提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赔偿诉讼，于法有据。刘章保在为乾元管业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不慎被他人操作的行车砸伤致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乾元管业公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 乾元管业公司关于“因是年底前最后一天上班，行车运行前，各项工作已经结束，刘章保劳动已经结束，因此刘章保以提供劳务者受害作为侵权事由与事实不符”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其“应当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本案应当先移交公安机关查办后再做处理”的观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刘章保在本起事故中应否承担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乾元管业公司作为雇主，其对雇员刘章保承担责任的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当然，这并不排除对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适用，但前提是被告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刘章保在提供劳务时有过错。 现有证据表明，刘章保的工作为填料，岗位相对固定，在提供劳务时，被运行中的行车砸伤，作为被告公司当时的行车操作人员没有许可证，其在未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操作行车，致使在行车下工作的刘章保被砸伤，对此，被告公司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乾元管业公司认为刘章保有过错证据不足，其关于刘章保承担全部责任的观点不予采纳。 三、乾睿建材销售公司被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刘章保不能在同一时间内同时为乾元管业公司和被告乾睿建材销售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从现有的证据，以及刘章保提供劳务的场所、事发现场看，认定刘章保为乾元管业公司提供劳务时受伤，符合客观事实。刘章保没有接受被告乾睿建材销售公司的指派，也未从事乾睿建材销售公司指定的工作，双方没有建立劳务服务关系，乾元管业公司关于“乾睿建材销售公司是乾元管业公司销售代理商，一段时间曾受托为乾元管业公司代付工资，其不是本案侵权责任主体，非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应予采纳，被告乾睿建材销售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对刘章保的医药费中淮南新华医院、合肥第二人民医院、合肥经开区外科医院的3张发票，金额192875.09元；对署名刘章保的外购药8张发票，金额2879元；对署名孙克敏的外购药12张发票，金额1233.30元，合计196987.39元予以认可，其余外购药发票不予认可。刘章保的护理为部分依赖，依据相关规定护理依赖费用应为326419.50元(20年×365天×135.5元/天×33%)。乾元管业公司员工的工资实行计件工资制度，刘章保在乾元管业公司10、11、12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00元，加上公司应给予的补贴，因此，刘章保的误工费可按每月4000元计算，即误工费35333.34元(265天×4000元/月÷30天)。 根据刘章保诉求，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确定刘章保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987.39元(医疗花费196987.39元，减除被告已经支付的16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50元(265天×30元/天)；营养费7950元(265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08148元(37540元/年×18年×90%)；护理费35907.5元(265天×135.5元/天×1人)；误工费35333.34元(265天×4000元/月÷30月/天)；精神抚慰金45000元；护理依赖326419.50元(20年×365天×135.5元/天×33%)；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0元(23782元/年×20年÷2人)；鉴定费3500元；交通费酌情确定2800元,计1357815.73元。 乾元管业公司申请追加何平为被告，并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刘章保仅诉求被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乾元管业公司可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判决：一、安徽乾元管业有限公司赔偿刘章保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357815.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章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2元，减半收取9356元，由安徽乾元管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刘章保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认定是否妥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支持；护理期限认定是否妥当；乾元管业公司每月支付的2000元，共计16000元是否应扣减。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刘章保于2020年9月18日定残，定残时已年满63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章保的残疾赔偿金应按17年计算，乾元管业公司上诉主张刘章保残疾赔偿金计算17年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院认为，孙克敏系刘章保妻子，根据刘章保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实两人均生活在农村，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刘章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克敏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乾元公司赔偿刘章保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护理期限。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刘章保被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二级伤残，评残后仍需护理，目前的损伤后果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章保的护理期限最长不应超过20年，结合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及刘章保受伤时已满62岁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刘章保护理依赖期限为17年。对于乾元管业公司认为先支持5年，后续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的上诉理由，考虑刘章保的诉讼成本等因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16000元的扣减问题。管业公司主张其以工资名义支付的16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减。本院认为，经查，此笔款项系按月发放，每月2000元，乾元管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以此为由抗辩，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此款系赔偿款，其要求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经核算，残疾赔偿金扣减33786元(37540元/年×1年×90%)；护理依赖扣减48962元(3年×365天×135.5元/天×33%)；扣减被扶养人生活费237820元，上述款项合计320568元，刘章保各项损失为1037247.73元，一审判决认定有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乾元管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的认定欠妥，予以变更。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章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乾元管业有限公司赔偿刘章保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依赖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037247.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9元，由刘章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华雷 审判员  王雪霞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