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力毅，男，197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廷芳，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芸，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饶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34746201XJ，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金棠大厦A座B、C、D二楼C27房。法定代表人：柯瑞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瑞强，男，197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钊民，男，1967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晶球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142320303，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成路35号B座3楼。法定代表人：陈钊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力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饶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饶兴公司）、柯瑞强、陈钊民、水晶球教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晶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力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柯瑞强、水晶球公司对饶兴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饶兴公司、柯瑞强、陈钊民、水晶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支付的滞纳金过低，应予调整。一审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应期限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偿付戴力毅利息损失过低，不足以弥补戴力毅的损失。双方约定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使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过高，也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应期限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二、柯瑞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中“戴力毅未举证证明柯瑞强个人资产与饶兴公司资产存在混同……，故其要求柯瑞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是柯瑞强，而非戴力毅。柯瑞强未举证其个人资产与饶兴公司资产不存在混同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柯瑞强不承担责任，有违法律规定。三、水晶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就饶兴公司的付款义务，水晶球公司向戴力毅出具了《担保承诺书》，不仅有法定代表人陈钊民签字，还加盖了公司印章，该担保并非陈钊民单独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做出。水晶球公司加盖了公章，即体现公司意志，该担保应属有效。水晶球公司出具的《担保承诺书》并不违反对外担保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担保应属有效。即使担保无效，鉴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水晶球公司也应该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饶兴公司、柯瑞强、陈钊民、水晶球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力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饶兴公司支付戴力毅股权转让款800万元以及滞纳金12万元（以8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主张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饶兴公司支付戴力毅律师费3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万元；3.判令柯瑞强、陈钊民、水晶球公司对饶兴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饶兴公司、柯瑞强、陈钊民、水晶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晶球公司于1999年11月15日成立，现有股东二十位，法定代表人为陈钊民，饶兴公司和戴力毅均为公司股东。2019年10月25日,戴力毅和饶兴公司、水晶球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戴力毅将其持有的水晶球公司1.2659%股份以8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饶兴公司；饶兴公司定于2019年11月25日前支付第一笔20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第二笔200万元，2020年1月17日前支付第三笔400万元；迟延支付的，每迟延一天支付万分之五的滞纳金，且未到期款项视为全部到期；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责任范围包括利息、违约金及权利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等合理费用。同日，陈钊民和水晶球公司共同向戴力毅出具《担保承诺书》，明确已知悉《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并愿为饶兴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饶兴公司应付款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转让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权利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评估拍卖费等合理费用。后因饶兴公司未按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戴力毅遂与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一审代理费30万元，委托江苏路泰律师事务所代理，将饶兴公司、柯瑞强、陈钊民、水晶球公司一并诉至法院。另查明：饶兴公司于2015年7月11日成立，股东为柯瑞强一人，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后增资至3000万元，最后一期注册资本700万元于2030年12月31日到期。以上事实，有戴力毅举证的水晶球公司企业信息、《股权转让协议》、《担保承诺书》、饶兴公司企业信息、《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因均为水晶球公司股东，戴力毅和饶兴公司、水晶球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饶兴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因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应由饶兴公司承担。故戴力毅支出的一审代理费3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万元饶兴公司应予承担。但协议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滞纳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降低。鉴于陈钊民个人在《担保承诺书》中愿为饶兴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则陈钊民应对饶兴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柯瑞强虽为饶兴公司独资股东，但戴力毅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资产与饶兴公司资产存在混同，也未举证证明柯瑞强存在抽逃饶兴公司注册资本的可能性，故其要求柯瑞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水晶球公司，虽然陈钊民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担保承诺书》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但该担保实为水晶球公司为公司股东（饶兴公司）提供关联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必须由公司股东会决议，未经股东会决议，构成越权代表。故该担保应为无效担保。并且，作为债权人的戴力毅亦为水晶球公司股东，显然其对该担保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应系明知，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水晶球公司亦无需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院判决：一、饶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力毅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偿付戴力毅前述款项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银行利息损失（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饶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力毅律师代理费30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万元。三、陈钊民对饶兴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戴力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饶兴公司、陈钊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饶兴公司、陈钊民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水晶球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职权包括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为他人提供担保。一审判决后，饶兴公司委托北京永坤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以下简称永坤所）对公司2015年7月至2020年12月31日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永坤所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评价为：饶兴公司2015年至2020年财务状况，财务收支活动基本遵循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已编制的财务报表公允地反映了2015年至2020年的财务收支情况。饶兴公司独立核算，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未发现公司财产与股东的个人财产之间混同的情形。专项审计报告中反映：饶兴公司2020年末资产总额22940028.03元，比2015年12月31日的44067元增加了22895961.03元，增加额主要系长期股权投资，其中长期股权投资增加22425000元，投资取得水晶球公司4.1743%股权，占增加额的98.07%；2015年至2020年期间未发生业务收入，未发生营业成本，主要支出的费用为管理费用，主要为房租租金支出，利润总额累计-79913.67元，主要为日常经营支出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戴力毅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计算至何时，合同约定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二、柯瑞强作为饶兴公司唯一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水晶球公司是否应当对饶兴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或其他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戴力毅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饶兴公司并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违约行为呈持续状态，故戴力毅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虽然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每日万分之五，但是饶兴公司未按约付款给戴力毅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包括利息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而戴力毅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等已经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并得到一审判决支持，至于利息损失部分，考虑到违约金的补偿性和惩罚性，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较为适宜。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柯瑞强不应当对饶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应当分担二审诉讼费用。根据饶兴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委托永坤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看，柯瑞强有证据证明其虽为饶兴公司的一人股东，但是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发生混同，而戴力毅并未提供其他证据或线索证明或反映两者有财产混同的嫌疑可致使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不足以否定柯瑞强的举证。故对于戴力毅要求柯瑞强对饶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柯瑞强负有举证责任，但柯瑞强怠于举证，在二审中提供上述证据，属于逾期举证的行为，应当分担本案二审相应的诉讼费用。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水晶球不应当对饶兴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戴力毅与饶兴公司同为水晶球公司的股东，而水晶球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是公司股东会的职权，而水晶球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显然未经股东会决议，戴力毅对此皆为明知，不属于善意相对方，《担保承诺书》对水晶球公司不发生效力，水晶球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亦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戴力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8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1民初88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广州市饶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力毅股权转让价款800万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5810元，戴力毅负担1810元，由饶兴公司、陈钊民共同负担7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810元，由戴力毅负担35405元，由柯瑞强负担3540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已由戴力毅预缴，饶兴公司、陈钊民、柯瑞强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戴力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