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5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温叔明，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尧天，男，200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系温叔明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巫永梅，女，194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远新，广东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叔明因与被上诉人巫永梅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8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叔明在原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巫永梅赔偿温叔明损失4711.57元；2.请求巫永梅对温叔明赔礼道歉并保证日后不再有此类事件发生；3.诉讼费由巫永梅承担。 巫永梅在原审的反诉请求：1.温叔明赔偿巫永梅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共计57831.66元；2.温叔明赔礼道歉，并在广州日报登报道歉；3.温叔明承担诉讼费用。具体赔偿项目如下：医疗费33793元、护理费12896.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巫永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温叔明赔偿医疗费、交通费共计1431.55元；二、温叔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巫永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15737.25元；三、驳回温叔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巫永梅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温叔明负担17元，由巫永梅负担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3元，由巫永梅负担279元，由温叔明负担104元。 判后，温叔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巫永梅赔偿温叔明损失共计9513.09元；2.巫永梅额外赔偿温叔明3000元精神损失费；3.追究原审法庭作证的叶惠容（假证人）相应的法律责任；4.责令巫永梅日后不得再骚扰温叔明及挑起事端并赔礼道歉；诉讼费由巫永梅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巫永梅不服温叔明的民事纠纷责任认定而对温叔明故意报复。巫永梅因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9739号判决结果，多次到温叔明家中单方面招惹是非、诽谤闹事，仗着自己年过七旬倚老卖老，扬言见温叔明一次打一次。2020年6月18日温叔明如往常一样去华峰市场买菜，去市场途中碰见巫永梅，巫永梅对温叔明破口大骂，温叔明没有理睬巫永梅。巫永梅就在附近垃圾桶捡到一个拖把在新桥路与和平路交界附近追打温叔明，温叔明从和平路往中山路方向逃跑并报警，巫永梅将温叔明追到后手抓住温叔明头发，咬伤温叔明手臂，全身多处被巫永梅打伤。二、巫永梅殴打温叔明的事实清楚，温叔明不存在过错，原审法院判令温叔明承担50%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温叔明属于正当防卫，无需赔偿巫永梅所有损失。因为受到巫永梅追打，出于本能自我防卫需要，温叔明将其推开。警察到场后围观路人都声称巫永梅主动动手打温叔明，温叔明没有动手殴打巫永梅，且派出所视频监控录像回放也证明温叔明没有动手。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出具的穗公增行罚决字【2020】026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示，处罚结果和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内容一致。原审判决亦有详细写着案外人古锦娣、钟福亮的口供，巫永梅追打温叔明，温叔明没有动手殴打巫永梅。巫永梅殴打温叔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称双方分别向对方实施侵权并导致对方受伤，适用法律错误。在公安机关笔录和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中提到，巫永梅主动用拖把殴打温叔明头部，温叔明为了自我保护，抢夺巫永梅用于行凶的拖把时，连同巫永梅摔倒在地，同时用手脚躲防巫永梅的主动侵害。巫永梅年过七旬，骨头大多钙化，又因多次不明原因的肋骨骨折致肋骨普遍较脆。此外，增城区检察院认为没有证据不能证明温叔明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温叔明在巫永梅主动不法侵害时而采取被动正当防卫手段，温叔明属于正当防卫。根据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对正在进行行凶、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原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推定”，没有依据现有证据进行判定，单靠推定定论，缺乏判决合理性。且原审判决称双方未能保持克制，与公安笔录证人所描述内容相矛盾，完全抛弃巫永梅主动攻击温叔明的事实，将50%责任强置于温叔明身上，完全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关于温叔明误工费、营养费不予支持的判决错误，巫永梅应当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相对应责任。温叔明虽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仍未丧失劳动能力，仍能从事临时性有偿社会劳动，以及退休退职人员所从事合法有偿服务的社会劳动，温叔明受伤后造成退休费用之外的其他劳动收入减少，属于“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巫永梅应比照行业人员收入标准予以赔偿。此外，造成温叔明人身损害，赔偿营养费有法律依据。因为温叔明多软组织挫伤，后期恢复过程中补充营养必然，并不能如原审判决所称没有医嘱证明就不予以支持。四、巫永梅自2018年9月起至今频繁骚扰温叔明，给温叔明造成巨大精神创伤。巫永梅多次前往温叔明家中闹事，诽谤侮辱温叔明人格。2019年3月11日到荔城派出所报案称温叔明家境复杂，是“三流场所”。当晚荔城派出所两名警务人员到温叔明家中搜查两次，在两次搜查无果后两名警务人员才离开（请求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到荔城派出所调取2019年3月11日巫永梅诬告温叔明的相关资料）。加上多次对温叔明人格的侮辱谩骂，对温叔明精神造成十分严重影响。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五、（假证人）叶惠容多次以各种理由为巫永梅出庭作证，存在做人情假证供的嫌疑。叶惠容在2018年曾经以巫永梅做护工的身份出庭作证，在原审法庭又以见证人的身份出庭为巫永梅作证。叶惠容陈述口齿不清，案发当时根本不在现场，所说温叔明追赶巫永梅与公安笔录证人所陈述相矛盾，且叶惠容不是公安机关所调查询问的案外人，亦没有到公安机关备案。原审庭审期间，温叔明向原审提出调查证人叶惠容证言真实性，原审判决没有给出调查处理结果，仅一笔带过，在询问原审法官时亦没有得到相应回答。根据刑法第三百零五条规定，在刑事诉讼中，证人、鉴定人、记录人、翻译人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鉴定、记录、翻译，意图陷害他人或者隐匿罪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温叔明请求。 巫永梅答辩称，一、关于赔偿损失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关于温叔明的第2、3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三、温叔明明知本案起因以及巫永梅曾因其受伤的事实，在上诉中隐瞒事实，试图混淆视听。四、原审判决对诉讼费用的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温叔明向本院如下新证据：1.相江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温叔明虽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丧失劳动能力，仍从事合法有偿的社会劳动，因受到巫永梅殴打致伤，因此造成了误工损失共计4560元。2.视频光盘，拟证明巫永梅殴打温叔明蓄谋已久。3.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荔城派出所报警回执，拟证明2018年起巫永梅多次邀请张谋爱、叶某陷害温叔明及伪造假证据有意增加赔偿金额，现已向派出所报警立案。巫永梅质证称：认可居委会证明形式上的真实性，内容和公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报警回执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认可，该报警回执上并无任何与巫永梅相关的信息。巫永梅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温叔明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温叔明向本院申请调取存放于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荔城派出所的2020年6月18日相关监控录像视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温叔明要求巫永梅额外赔偿其3000元精神损失费及追究证人叶某相应法律责任的上诉请求，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温叔明、巫永梅责任的划分及损失的认定问题。 关于双方责任的划分。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虽对温叔明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但是理由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未达到刑事证明标准。刑事案件强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而民事案件采用高度盖然性规则，即民事案件证明标准一般要低于刑事案件证明标准，故检察机关对温叔明作出不起诉决定并不能当然认定温叔明在民事案件中不存在过错。涉案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温叔明在双方在冲突争执过程中亦有拉抢及顶压巫永梅的行为，鉴于温叔明的上述行为，并结合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分局的询问笔录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定温叔明、巫永梅分别向对方实施了侵权行为并导致对方受伤，于法有据。原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发经过、损害后果等酌定温叔明、巫永梅对各自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妥。温叔明上诉主张其系正当防卫，不存在过错，无需赔偿巫永梅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温叔明申请本院调取相关监控录像，因其不能证明本案存在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应予接纳申请的事由，且本案事实已有前述不起诉决定、行政处罚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故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双方各自损失的认定。原审法院结合温叔明、巫永梅提交的证据对于双方的损失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温叔明并未提交营养费的相关证据，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温叔明上诉主张应支持误工费、营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期间，温叔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温叔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温叔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 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薛淑婷 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