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注册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中北路181号，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公正路18号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630603。 法定代表人：肖金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勇，男，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标，安徽永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挺，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湖北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勇、原审被告黄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厦湖北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肖勇对广厦湖北六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肖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于合同主体认定错误，黄挺并非我公司员工，不能代表我公司，我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黄挺从我公司承包工程后，分包给肖勇施工，肖勇与黄挺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我公司从未签署或委托黄挺签署案涉安装工程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复印件，也没有我公司印章，一审认定我公司与肖勇存在合同关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也违背证据认定原则。我公司提交的田家庵区清欠办函件，以及田家庵区人民法院另外两起涉及黄挺与我公司的判决中，均认定黄挺与我公司是分包关系，并且只判决黄挺个人承担责任。肖勇的证人只知道案涉项目是我公司承包，黄挺是项目负责人，但对于黄挺与我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一审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黄挺与肖勇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生效判决相冲突；2、肖勇与黄挺之间并未办理最终结算，肖勇的欠款数额并未查明，一审对欠款数额判决错误。一审在审理查明部分并未查明和认定肖勇被拖欠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却在判决部分直接按照肖勇的起诉金额进行判决错误。在肖勇自己提交的与黄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自称要对账，很显然肖勇自己也认可其没有与黄挺对账结算。 肖勇辩称，从一审所举材料来看，黄挺是项目部负责人，黄挺与肖勇签订合同符合表见代理。在我方所举银行明细清单上也可看出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淮南分公司付给肖勇工程款，不能仅仅因为肖勇在微信里的讲话，就认为黄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厦湖北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黄挺未陈述。 肖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支付防护栏安装工程款140832元，及逾期利息56332.80元（80个月月息5厘），合计197164.80元；2、诉讼费用由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27日肖勇与黄挺签订的内外墙安全防护栏杆等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发包方：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4#楼项目部（甲方），承包方（乙方）一栏为空，一、发包工程内容：云景华城4#楼楼梯栏杆、屋面女儿墙栏杆、空调板栏杆、吊顶、石膏阴角线、厕所隔断等工程。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提供二级配电箱给乙方接电，二级以外电线、三级移动电箱及照明灯具、活动移动脚手架、工具、机具等一律由乙方自负解决。1、地下室坡道栏杆价格为空；2、楼梯栏杆价格为225元/m；3、楼梯靠墙扶手价格为108元/m；4、屋面女儿墙安全护栏价格为224元/m；5、空调室外机栏杆价格为270元/m；6、不锈钢防盗窗栅壁厚1.2mm价格为189元/㎡；7、硅钙板平顶吊顶价格为72元/㎡；8、平顶阴角石膏线条（80×10）价格为7元/m；9、厕所间隔断公共卫生复合隔断板1.70m高度，板厚度18㎜，每吨位价格为495元/个……五、工程量计算方式：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落款乙方代表肖勇签字，甲方代表黄挺签字。2012年1月7日的结算单有云景华城项目部负责人王忠诚签字。肖勇通过微信在不停的催促黄挺支付工程款。 另查明：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已注销。黄挺是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项目部经理，王忠诚是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是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的设立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肖勇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肖勇与广厦湖北六建公司之间是否有合同关系，肖勇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现予以评判如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肖勇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肖勇提供的结算单，虽然该单据经办人员签字日期为2012年1月7日，但是肖勇一直通过微信在不停的向黄挺要工程款，黄挺也未表示异议，诉讼时效产生中断重新计算，本案肖勇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肖勇与广厦湖北六建公司之间是否有合同关系，肖勇的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肖勇与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淮南分公司签订的有内外墙安全防护栏杆等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书，虽然没有盖章但是协议中发包方写的是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4#楼项目部，协议书页眉处标识安徽省淮南市云景华城4#楼工程，页脚处标识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4#楼项目部，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黄挺是项目经理，并且肖勇提供的结算单上面有经办人王忠诚的签字，庭审中肖勇及证人均表示王忠诚是黄挺手下的项目负责人。因此，肖勇有理由相信黄挺、王忠诚都是代表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的职务行为。肖勇不具备资质，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工程已完工交付，工程款应支付。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已注销，分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总公司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承担。故对肖勇主张的工程款140832元予以支持，关于肖勇主张的利息56332.80元，肖勇明确是从工程结算日期2012年1月7日开始往后算80个月，月息5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肖勇主张的月息5厘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为4.9%，以该利率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肖勇主张从工程结算单的日期开始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经计算肖勇的利息46005.12元（140832元×80个月×4.9%÷12个月）。 综上，肖勇的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广厦湖北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勇工程款140832元，利息46005.12元，合计186837.12元；2、驳回肖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肖勇负担206元，广厦湖北六建公司负担4037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8月27日肖勇与黄挺签订的内外墙安全防护栏杆等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发包方：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4#楼项目部（甲方），承包方（乙方）一栏为空，一、发包工程内容：云景华城4#楼楼梯栏杆、屋面女儿墙栏杆、空调板栏杆、吊顶、石膏阴角线、厕所隔断等工程。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提供二级配电箱给乙方接电，二级以外电线、三级移动电箱及照明灯具、活动移动脚手架、工具、机具等一律由乙方自负解决。1、地下室坡道栏杆价格为空；2、楼梯栏杆价格为225元/m；3、楼梯靠墙扶手价格为108元/m；4、屋面女儿墙安全护栏价格为224元/m；5、空调室外机栏杆价格为270元/m；6、不锈钢防盗窗栅壁厚1.2mm价格为189元/㎡；7、硅钙板平顶吊顶价格为72元/㎡；8、平顶阴角石膏线条（80×10）价格为7元/m；9、厕所间隔断公共卫生复合隔断板1.70m高度，板厚度18㎜，每吨位价格为495元/个……五、工程量计算方式：按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结算……落款乙方代表肖勇签字，甲方代表黄挺签字。其后，肖勇通过微信多次向黄挺主张案涉工程款。 另查明：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已注销。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是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的设立单位。 再查明：段茂刚诉广厦湖北六建公司、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淮南分公司、黄挺合同纠纷两案中【案号：（2019）皖0403民初1062号、（2019）皖0403民初1069号】，均认定黄挺是案涉工程的个体施工老板，该两案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肖勇诉请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上诉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本案中，案涉《内外墙安全防护栏杆等安装工程经济承包协议书》的首页发包方处虽然打印为“广厦湖北六建淮南分公司云景华城4＃楼项目部”，但合同尾部的“甲方代表：（签章）”处仅有黄挺个人签名，并没有加盖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或其淮南分公司的印章，肖勇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黄挺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向其出示了黄挺是广厦湖北六建公司淮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受公司委托签订合同的委托授权文件，且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亦认定黄挺是案涉工程的个体施工老板。肖勇一审申请的证人朱某、宋某并不具有证明黄挺与广厦湖北六建公司之间关系的证明能力，故肖勇主张其与广厦湖北六建公司就案涉合同存在合同关系，与客观证据及生效判决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厦湖北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2020）皖0403民初374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肖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3元，由肖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37元，由肖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雪霞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