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亨利智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王亚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文，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联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508号鹿鼎茶叶交易市场A区三楼。法定代表人：江进平，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进平，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联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一汛，女，198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联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江西联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荣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亨利智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联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亨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联云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江进平及被上诉人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荣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连带双倍返还亨利公司支付的定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暂从2017年12月27日计至2019年7月27日共计578天为104762.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之间签订并履行的合同为2018年1月7日的《合作协议》，并未履行2017年12月22日《合作协议》以及对应的《确认书》。亨利公司从未向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发出过《确认书》，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在陈述《确认书》的交付时间、来源时前后矛盾。2018年3月6日告之函中，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对双方合作中签订的相关协议进行了明确，并不包括《确认书》，在亨利公司就逾期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进行催促时，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从未提及有《确认书》，也未要求按照《确认书》载明的内容履行义务。故亨利公司不认可《确认书》的真实性，即使《确认书》是真实的，也没有实际履行。二、一审法院对于《确认书》是否有效的认定，违反了证据认定规定，剥夺了亨利公司的答辩权。三、亨利公司已经按照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支付定金，并按照法定及约定义务多次及时督促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履行。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未履行《合作协议》约定将股权调整的款项挪用、未减资至1000万、未调整股权结构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未提供尽调材料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连带双倍返还定金责任。联云公司辩称，不同意亨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联云公司不存在违约。江进平辩称，不同意亨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江进平不存在违约。江一汛辩称，不同意亨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江一汛不存在违约。亨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之间的《合作协议》，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连带双倍返还亨利公司支付的定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7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亨利公司（甲方）与联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双方为实现“智慧消防”市场推广的最大化等达成合作意向。一、合作宗旨。为充分利用甲方科研平台能力和发挥乙方市场资源优势，实现科研项目与市场营运的直接联盟。二、合作意向方式及条件。1.甲方拟以510万元收购乙方股东的认缴出资，拟占乙方股本总额51％，达到甲方控制乙方的目的。变更后公司总股本为1000万元。2.乙方负责在合作意向书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原有股权进行整理，使标的公司股权清晰、股东人数少，更易于甲乙双方进行收购。3.双方签订正式协议之日起十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购买股权的款项。4.乙方承诺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工商登记、股权身份等变更手续。如未按约定时间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提出终止本合作协议。5.完成工商变更后5日内，甲方履行实缴义务，将认缴出资打入乙方专用账户。乙方承诺在出资款支付至专用账户之日起十五日内，完成验资、工商登记、出资证明等手续。如未按约定时间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有权以书面通知形式提出终止本合作协议，公司应于协议终止后十五日内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全部出资款。6.双方约定收购后的公司更名为江西联云智创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占51％股份，江进平占49％股份。7.甲方负责江西省智慧消防项目平台及软硬件投放支持，资金上限不超过500万元，超出部分由双方按持股比例分别实缴股本金。8.乙方承诺在2017年年底“智慧消防”项目联网达到1500家。9.乙方须在本意向书签署之日起10日内拿到南昌市消防支队给予支持在南昌市开展“智慧消防”的批文。10.如甲方或其控股股东实施IPO项目，甲方同意将乙方作为整体资产装入IPO项目。三、责任义务。在联网过程中如若是硬件（软件）导致联网没达到协议要求，由甲方负责；如若是在甲方资金、技术完全保障的条件下，没达到协议要求，由乙方负责。乙方须按照甲方的经营模式在南昌开展“智慧消防”项目联网。乙方须遵从甲方的资本管理。其他事务以正式合同为准。同日，亨利公司（甲方）与联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2017年3月洽谈合作时，乙方联网单位不足50家，到截至合作意向签订时联网单位达267家。在此期间，乙方为拿到消防部门的批文做了大量工作，已于2017年7月20日拿到消防批文（文件指明乙方为南昌市唯一指定智慧消防服务商），其潜在价值巨大。在此期间，乙方已申报国家高新企业证书，申报材料已通过审查。基于以上情况，甲方愿一次性补偿乙方公司创始人江进平300万元，待乙方启动工商变更时一次性付清。合作意向书第二条第7项中约定资金上限为500万元（资金用途不限于平台建设及软硬件运用，可用于业务发展和公司经营的需要）。2017年12月26日，亨利公司向韩某、江一汛共管账户×××（以下简称4883账户）汇款150万元，摘要为收购股权金。2017年11月12日，联云公司股东会作出决议，决议记载：经前期几次沟通，全体股东达成如下协议：原公司股东江一汛、江进平增资扩股的股份，由郑某、胡某2、共青城新晋元平管理合伙企业刘某（分别各占公司股份30％、24％、20％）全部转回江进平名下，待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述三位股东从2018年元月起不承担公司运营的费用。具体见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2月22日，联云公司、江一汛、江进平在一份《合作协议》上签字并交给亨利公司，后亨利公司未签署该份《合作协议》。该份协议与下述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内容基本相同，仅在剩余收购款支付时间、可以新建公司方式合作、管辖条款的约定方面有变化。亨利公司（甲方）、联云公司（乙方）、江进平、江一汛（丙方）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记载：鉴于丙方二人系乙方原始股东，合计持有乙方26％股权（出资额520万元），江一汛担任乙方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江进平担任乙方董事兼总经理，且二人系父女关系，二人系乙方的实际控制人。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5日签订《合作意向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出资510万元收购乙方股东认缴出资事项。现为落实甲乙方之间《合作意向书》约定的事宜，三方达成合作协议如下：乙方现注册资本2000万元，为认缴出资，各股东及出资情况如下，郑某600万元、胡某2480万元、共青城新晋元平投资管理合伙企业400万元、江进平320万元、江一汛200万元。为尽快使乙方符合《合作意向书》第二条第二款要求，将乙方公司原有股东整理，满足甲方收购并持有乙方51％的股权的要求，乙丙方承诺如下：1.将乙方的注册资本额减资至1000万元，满足甲方以510万元收购乙方股东认缴出资总额51％的要求；2.调整乙方的股权结构，确保丙方二人合计持有乙方股权比例不低于51％，并承诺最迟应在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现有股东人数、注册资本数额调整，并完成工商变更手续；3.调整后的乙方无隐性股东、股权无抵押……。甲方在收到乙方、丙方按上述第二条约定出具的书面承诺后，向丙方提供150万元作为甲方收购乙方调整后股东出资的定金，定金可用于支持丙方调整股权结构所需，丙方承诺该定金款仅用于乙方现有股东认缴的出资部分收购、调整。三方同意该笔定金可用于冲抵甲方收购调整后的乙方股东的认缴出资对价。该笔定金款打入共管账户4883账户。剩余收购款按照收购进度支付。（剩余收购款应于工商登记时五个工作日内支付。）三方同意该笔定金期限为自款项支付至丙方账户之日起3个月，最长不超过6个月，乙丙方承诺必须在定金款期限内完成乙方现有股权结构调整，且应确保在2018年3月31日前办理完毕甲方收购调整后的乙方股东出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在上述期限内，乙丙方未能完成乙方股权结构调整，或实现甲方收购目的，则丙方需返还该笔定金款。双方同意新建公司的合作方式，如若不能合作，则由责任方赔偿对方150万元的经济损失，乙丙方对该笔定金款的返还及赔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乙丙方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完成乙方股权结构调整，能够满足甲方收购要求，且乙丙方提出甲方收购乙方调整后的股东出资，甲方拒绝收购的，则甲方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如因国家政策变化或其他客观、非归因于甲乙丙任何一方的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完成乙方调整后的股东出资事项的，则本协议解除，三方各不负责，丙方需将定金款返还给甲方，丙方对此情况下的定金返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年1月9日，4883账户向江进平账户汇款1499895元。2018年1月11日，亨利公司出具《确认书》，其上记载：根据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2017年9月5日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及2017年12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为使股权收购顺利进行，特确认如下几点：《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的注册资本金减至1000万元，可与亨利公司办理收购51％股权变更登记时一并办理。为加快股权收购进度，无需为联云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其他股东必须就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达成一致。根据《合作意向书》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从2017年9月5日起，由于联网过程中，因亨利公司硬件（软件）原因导致2018年2月底前联网没有达到协议要求的1500家企业，亨利公司需承担该部分赔偿责任。若亨利公司未完成收购，则已付收购定金150万元不予退回作为赔偿联云公司；若完成收购，联云公司则放弃该部分的索赔权利。本《确认书》送达后生效，该《确认书》与2017年9月5日《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不一致的，以本《确认书》为准。该《确认书》落款处盖有亨利公司公章。联云公司持有该《确认书》原件。2018年3月6日，联云公司向亨利公司发出告之函，称联云公司于2018年元月底已达到亨利公司收购该公司51％股权的要求，可以办理工商变更股权手续，请亨利公司按协议要求尽快准备收购资金，便于完成收购。2018年3月23日，乔某通过微信向江进平发送了公司股权收购尽调清单。江进平回复收到。2018年3月29日，联云公司向亨利公司发出告知函，要求其解决两方面问题：一、根据《合作意向书》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联网过程中，如硬件软件等致联网没有达到要求（联网1500家）由甲方负责。现状是因亨利公司物联网软件和硬件的技术原因严重阻碍了联云公司的业务进程，只安装347家，远未完成南昌市公安消防支队下达的1500家安装任务。已联网的也存在诸多问题，主要表现在稳定性不够，时常大面积断联，达不到实时监控的目的，形成巨大潜在风险；大部分只能接火警预警，没有对故障预警，软件硬件存在较大缺陷；由于此原因，只是联云公司大量安装人员闲置，至今无法进行安装，阻碍公司业务进程，经营发展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和负面的社会影响。二、根据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之规定，收购进度应于3月31日前完成，早在1月中旬联云公司股东已形成股东决议，达到亨利公司收购股权的要求，可以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亨利公司收购资金迟迟未到位，致使公司原股东出现严重信任危机，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和业务发展。联云公司督促亨利公司尽快履行协议，以免造成终止收购的不良结果及不必要的法律纠纷。2018年4月8日，乔某通过微信向江进平发出亨利公司回函。回函记载：一、由于报警主机设备的型号繁多，并且存在各种各样的现场情况，同时双方对报警主机联网过程中困难估计不足，所以在联网过程中出现不同程度的状况，但亨利公司技术人员均已积极配合，从2017年7月到2018年2月驻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对平台作出完善，先后更换三次设备，并派出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指导和需求调研，积极完善设备与平台功能。二、根据《合作协议》联云公司应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股东人数、注册资本数额调整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如联云公司已完成，请尽快将证明材料交给亨利公司；如未完成，请尽快履约。此外，截至今日，由于联云公司内部股权梳理、消防大队检查等各种原因，尚未对联云公司进行尽职调查，严重影响收购进度。请联云公司尽快协调时间配合尽调工作。2018年5月7日，江进平向王亚滨发微信询问，联云公司原股东转股最后期限是5月10日，资金是否能到。王亚滨回复需要先进行尽职调查资金才能进入。江进平称联云公司早就准备好了尽调材料，催了很多次，尽调的人迟迟不来。2018年5月8日，乔某通过微信向江进平发出告知函，并称按照律师要求，如果不能证明150万元定金是用于整理股权，就要将定金如数退还到共管账户。告知函记载：亨利公司收到联云公司发来的尽调清单，但不满足尽调需求，需要其继续补充资料，并要求提供江进平收取共管账户资金的银行账号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5月8日的银行流水并列明资金用途。2018年6月11日，乔某通过微信通过江进平发出告知函。江进平回复：“现有以下事项需要明确答复：一、我方保证能达到贵公司收购51％股权，只要按协议资金到位即可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二、签订的合作协议还要不要履行下去，如继续履行，请尽快来江西按相关程序办理。三、如果贵公司要终止合作，请给予明确答复，对遗留问题先写上解决，（包括150万元定金及在我公司联网近400家重点单位），请贵公司明确给予答复。”乔某回复，协议中明确约定要在2月28日前办理完毕工商变更手续，但联云公司没有办完构成违约，应尽快把定金退回共管账户，按照协议说明150万元定金的用途。江进平回复，定金用于股权整理，无需提供用途明细。上述告知函主要内容为：联云公司至今未收到尽调所需的工商档案、公司资料、股东会决议、与股东达成的协议；联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至今没有注册资本、股权结构的变动，不符合合同约定；联云公司擅自将亨利公司支付的150万元款项挪作他用。2018年12月13日，联云公司的股东由5个变更为2个，变更后江进平出资1800万元、持股比例90％，江一汛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10％。2020年8月19日本案开庭审理时，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表示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审理中，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主张，亨利公司的副总经理胡某1代表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谈合作事宜；亨利公司将盖好章的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寄给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对条款有异议，亨利公司出具了2018年1月11日《确认书》并交给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亨利公司认可2018年1月11日《确认书》上所盖为其公司真实公章，但表示不清楚是何人所盖，也未授权任何人盖章。亨利公司主张《确认书》记载的是2017年12月22日《合作协议》，并非双方实际签署的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主张其没有注意到《确认书》上《合作协议》的日期，认为就是指的双方最终签署的《合作协议》。亨利公司认可韩某为该公司员工，胡某1系其直接领导，但亨利公司不清楚韩某同意将共管账户内款项转出。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提交一份收据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亨利公司（共管账户韩某）收购股份押金150万元整。落款处有联云公司盖章、江一汛、江进平、胡某1签名字样。一审法院认为，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及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签订《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亨利公司出具的《确认书》盖有该公司公章，亨利公司否认该《确认书》为其作出，未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该《确认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亨利公司以《确认书》首句提到《合作协议》签署时间为2017年12月22日为由，主张该《确认书》系2017年12月22日合作协议的补充条款，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主张没有注意到亨利公司将日期写错，该《合作协议》应是指双方唯一签署的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法院认为，因双方实际并未签署2017年12月22日《合作协议》，而《确认书》记载依据双方已经签署的《合作协议》，故该《合作协议》应系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对该问题的解释合理，法院予以采信，亨利公司该项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是否违约。首先，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私自将共管账户内款项转入江进平账户，构成违约。但上述账户系亨利公司指定人员韩某与江一汛共同设立的账户，未经亨利公司同意，该账户内资金无法转出。故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私自转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未将150万元用于调整联云公司股权，未提供证据，且2018年12月江进平、江一汛合计已经持有联云公司100％股权，故亨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次，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减资及调整股权结构，构成违约。《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确认书》对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减资及调整股权结构义务的约定不同。《合作意向书》约定，联云公司在合作意向书签订后15日内将原有股权进行整理，未约定减资的具体期限。《合作协议》约定，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调整联云公司股权结构，确保江一汛、江进平合计持股数额不低于51％，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原有股东人数、注册资本数额调整，并完成工商变更手续，未约定减资的具体期限。《确认书》约定，联云公司注册资本金减至1000万元，可与亨利公司办理收购51％股权变更登记时一并办理；为加快股权收购进度，无需为联云公司其他股东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其他股东必须就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达成一致。同时，《确认书》约定，本《确认书》送达后生效，《确认书》与2017年9月5日《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及《合作协议》不一致的，以本《确认书》为准。故双方关于减资及股权调整期限的约定，应以《确认书》为准。按照《确认书》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并不需要办理联云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减资也与亨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一起办理。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提交的2017年11月12日联云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足以证明其他股东就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达成了一致。2018年3月联云公司向亨利公司两次发函亦提到联云公司股东已经达成一致，已经达到股权收购要求，可以变更登记。故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的解除。亨利公司以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如前所述，亨利公司主张的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违约情形并不成立，故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但在审理中，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同意亨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故法院对双方《合作协议》的解除不持异议，该合同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关于定金的返还。根据《合作协议》和《确认书》的约定，如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完成股权结构调整，能够满足亨利公司收购要求，要求亨利公司收购出资，亨利公司拒绝的，亨利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亨利公司软硬件原因导致联网没有达到1500家企业，同时亨利公司未完成收购的，已付150万元定金不予退回。首先，联云公司股东会已就股权调整做出决议，能够满足亨利公司收购要求，且联云公司2018年3月已经两次发函要求亨利公司进行收购，之后也数次通过微信催促，但亨利公司未积极履行收购事宜。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未配合尽调义务，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已经配合准备了尽调材料。其次，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可以判断亨利公司软硬件问题导致联网企业未达到约定数额，且最终亨利公司未完成收购，按照双方约定，该定金不应予以退回。故亨利公司要求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法院不予一一评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签署的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于2020年8月19日解除；二、驳回亨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亨利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1.（2021）内呼和蒙内证字第996号公证书及该公证书公证的亨利公司执行董事王亚滨与胡某1于2020年12月30日电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王：……老江吧拿出一个确认函来，后来我说我没经手过这个函，这个函是你给他的呀？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哪个确认函呀。王：就是他说公司给他出了个确认函，我说我可没给过他，你给过他吗？胡：没有，确认函我肯定没给过。……王：后来我问韩某，你当时什么心态，为什么就说钱给转出到老江个人户头里去了，他说是胡总让我转的……王：我当时问韩某，你为啥不跟我打个招呼，后来他说胡总知道这个事儿，胡总同意让转的。胡：你跟我想法一样，后来问我问韩某，我说这个钱怎么会转到你的卡上，公司的成立办吧，我们只不过是按照协同处理这个事情的，不是咱们有确定权，我们两个没有确定权去付款去的……”；证据2.（2021）内呼和蒙内证字第1043号公证书及该公证书公证的网页信息及2021年1月7日、8日骆某与胡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内容显示：“骆：胡总你好，我们正在开会，又说起江西联云的事儿了，需要跟您核实两个事情：1.2018年1月18日盖有亨利智创公章的向江西联云发的确认书您清楚怎么回事吗？2.2018年1月9日胡某1和江进平签字的关于共管账户转出150万元的收据是怎么回事？再明确一下，我接手结束尾项事宜，望理解。胡：这个情况我真不知道，你这个协议给我看到了，我才知道这个协议我不清楚这个协议。”上述证据用以证明胡某1未向联云公司一方送达过《确认书》，联云公司一方不能证明《确认书》的合法来源，不能证明《确认书》的生效条件已成就，《确认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对证据1中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电话录音文字整理版内容不完整，一审期间亨利公司认可《确认书》的真实性，胡某1是否知道《确认书》的存在不影响法律效力，该电话录音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胡某1原来是亨利公司的员工，与亨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对证据2中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证，在后详述。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2017年12月22日《合作协议》的形成过程，亨利公司主张该公司将双方均未盖章、日期空白的协议发给联云公司，联云公司盖章并出具承诺书后一并寄回亨利公司，亨利公司因有新的意见要修改，故没有盖章。联云公司主张对亨利公司寄出的《合作协议》中的部分内容进行了修改后，盖章发给亨利公司。亨利公司对修改内容不同意，亨利公司没有盖章。二、关于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形成过程，双方均认可亨利公司将该协议发给联云公司时落款日期为空白，最终寄回亨利公司的协议落款日期“2018年1月7日”为联云公司一方填写。联云公司主张该公司对于该份《合作协议》内容不同意，故未及时盖章寄回，双方进一步协商，直到亨利公司出具《确认书》，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才盖章签字，将该《合作协议》寄回。上述事实，还有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亨利公司主张双方关于定金用途、减资及股权调整期限的约定应以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为准，《确认书》不具有真实性，亦未实际履行；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将股权调整的款项挪用、未减资至1000万、未调整股权结构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未提供尽调材料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连带双倍返还定金责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本案的合同依据。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及亨利公司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签订的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2017年12月22日的《合作协议》因亨利公司未盖章，故未成立。关于《确认书》的效力，亨利公司否认真实性并提交公证证据主张胡某1未向联云公司一方送达《确认书》，但经公证的电话录音、微信记录均系争议事实发生后产生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待证事实发生时的真实状态，且胡某1与亨利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所形成证据的证明效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现查明《确认书》中加盖亨利公司公章，亨利公司认可公章的真实性，该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加盖公章非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亨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确认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书》虽载明“根据……2017年12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但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12月22日《合作协议》自始未成立，故针对未成立的《合作协议》进一步达成确认不具有合理性，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其次，双方均认可双方先后就《合作协议》内容多次进行磋商修改，最终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落款日期为联云公司一方填写，故本院根据双方对《合作协议》签订过程的陈述认定，《确认书》载明“根据……2017年12月22日签订《合作协议》”系指根据双方最终签订的《合作协议》，《确认书》与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约定不一致的部分构成对该份合作协议的变更；再次，即便考虑到《确认书》未明确载明针对2018年1月7日《合作协议》，但《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合作协议》《确认书》等均系针对本案所涉股权收购事宜作出约定，前后内容不一致的，以后形成的意思表示为准，《确认书》落款时间在后，亦应当认定《确认书》与其他文书内容不一致的，以《确认书》为准。二、关于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是否违约。对此，应按照《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2018年1月7日的《合作协议》《确认书》的内容进行审查。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将股权调整的定金挪用、未减资至1000万、未调整股权结构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构成违约。首先，关于定金用途，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将共管账户中的定金转入江进平个人名下，但上述账户系亨利公司指定人员韩某与江一汛共同设立的账户，未经亨利公司同意，该账户内资金无法转出。故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私自转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未将150万元用于调整联云公司股权，未提供证据，且2018年12月江进平、江一汛合计已经持有联云公司100％股权，故亨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各方约定的减资、股权调整及相应工商变更登记的期限，本院认为，《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确认书》对减资及调整股权结构义务的约定不同，应以《确认书》为准。按照《确认书》，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并不需要办理联云公司其他股东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减资也与亨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一起办理。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提交的2017年11月12日联云公司股东大会决议足以证明其他股东就股权变更至江进平、江一汛名下达成了一致。2018年3月联云公司向亨利公司两次发函亦提到联云公司股东已经达成一致，已经达到股权收购要求，可以变更登记。故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违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定金是否双倍返还。根据《合作协议》和《确认书》的约定，如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完成股权结构调整，能够满足亨利公司收购要求，要求亨利公司收购出资，亨利公司拒绝的，亨利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因亨利公司软硬件原因导致联网没有达到1500家企业，同时亨利公司未完成收购的，已付150万元定金不予退回。首先，联云公司股东会已就股权调整做出决议，能够满足亨利公司收购要求，且联云公司2018年3月已经两次发函要求亨利公司进行收购，之后也数次通过微信催促，但亨利公司未积极履行收购事宜。亨利公司主张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未配合尽调义务，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已经配合准备了尽调材料。其次，根据双方往来函件，可以判断亨利公司软硬件问题导致联网企业未达到约定数额，且最终亨利公司未完成收购，按照双方约定，该定金不应予以退回。故亨利公司要求联云公司、江进平、江一汛双倍返还定金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亨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亨利智创（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