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名士****楼****房。法定代表人：陈九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男，系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蕊，系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城路汉荣苑**楼/div>法定代表人：耿静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系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男，系该单位员工。原审第三人：武汉宏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街汉城社区汉荣苑****商铺div>法定代表人：陈燕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系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康汇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星医院）、原审第三人武汉宏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波物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康汇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二、诉讼费用由军星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汇康汇美公司部分认可一审判决第二项之判决内容，认可返还金额为62万元，不服金额为3万元；汇康汇美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第三项的判决内容，不服金额为1605505.2元，以上不服金额合计人民币1635505.2元。一审法院未到现场核查消防装修工程是否开工建设及现场设施、设备是否安装及处置。在返还工程款金额上有3万元用于工程设计费用，且实际已由汇康汇美公司支付给设计单位。二、在赔偿金额上，暂且撇开是否进场施工不谈，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中央空调设备采购与安装费用损失78万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费2万元、低压电力项目供电工程施工总承包21万元、日常办公支出损失5393.57元、丁建敏材料费13988元、电缆费用27500元、招聘员工工资548623.63元，上述费用共计1605505.20元，该费用均是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不是装修损失。且该费用与第三人违法解除租赁合同存在因果关系，不应由上诉人直接承担。根据双方签订的《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了违约责任，若未按合同约定取得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书，被上诉人收到开工通知后进行的装修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根据此条约定，上诉人仅承担的是开工通知后发生的装修费用，且通常理解，此装修费用应是装修工程款费用，即：人工、材料、机械费用。对于开工前的费用，或是与装修工程无关的费用，不应在上诉人承担责任范围。消防工程权是被上诉人医院项目施工内容的一部分，即使上诉人不承担消防工程施工，被上诉人的投资损失也事先客观存在。三、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如原一审庭审笔录未经质证就认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军星医院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损失客观存在，且该损失没有超过上诉人的可预见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波物业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尽快判决。军星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军星医院和汇康汇美公司签订的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汇康汇美公司返还军星医院支付的工程款65万元，汇康汇美公司赔偿军星医院损失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汇康汇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14日，宏波物业公司（合同甲方、出租方）与军星医院（合同乙方、承租方）签订《汉城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将武汉市汉阳区汉城路汉荣苑12号楼（升官渡经贸大厦）3-12楼及一楼部分和负一楼部分租赁给军星医院作为医院及相关配套服务（可部分作其他商业用途）使用，租赁期限二十年。其中，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第7项约定“甲方有义务为乙方的室内装饰工程进行消防备案及二次消防竣工验收，消防工程的改装由乙方按甲方要求负责施工，如因消防备案和消防竣工验收不合格，引起的后果由甲方承担，所导致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2016年3月1日，宏波物业公司（合同甲方）与军星医院（合同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乙方如10个月的免租期内无法正式营业，甲方同意再延长两个月免租期。2017年7月25日，宏波物业公司（合同甲方）与军星医院（合同乙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业务需要，乙方在原有合同面积基础上需租用甲方一楼所余下的全部尚未租出的业务用房，面积约800平方米。2017年1月25日，宏波物业公司与军星医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于该租赁房屋的实际状况导致目前一直不能进行室内装修工程进行消防备案，宏波物业公司推荐汇康汇美公司与军星医院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汇康汇美公司代为履行主合同（《汉城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项中宏波物业的义务。同日，军星医院（合同甲方）与汇康汇美公司（合同乙方）签订《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武汉军星医院消防系统改造工程；工程地点：武汉市汉阳区升官渡经贸大厦；协议标的内容：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报建、施工、报验；具体施工内容：军星医院的负一层部分面积、一层部分面积、三至十二层全部设计图纸范围内的消防系统改造施工、调试；乙方的义务：乙方负责为甲方的正常开业提供必要的服务，包括消防工程设计备案、施工、竣工验收及协调处理相关管理部门的关系；乙方负担消防工程设计，备案，施工，验收的所有支出，不得以任何名义要求甲方支付除合同款项外的其他费用；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本合同总价款1,300,000元；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即支付30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书面装修开工通知三日内支付350,000元；工程施工完毕支付250,000元；经消防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取得验收意见书，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医院顺利开业次日付清尾款50,000元；质保金50,000元在规定质保期满后，如无任何质量问题，甲方一次性无息付给乙方；消防改造进度安排：本合同签订后20日内完成相关资料的整理（含图纸设计）；报建资料收集整理完成后，一周内送至窗口，20日内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书；消防审核意见书下达后，7日内组织进场消防改造施工，且在45天内完成改造施工工作；消防改造施工调试结束后，在15日内将验收资料递交至窗口申请验收，自拿到验收受理通知单后10日内组织验收，20日内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验收合格后，在医院开业前7日内组织完成开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工作；违约责任：乙方如未能按合同约定取得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书，且本合同将自动终止，乙方10日内需退还甲方依合同所付的全部款项，如未按时返还，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二的滞纳金；乙方如未能按合同约定取得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书，甲方收到乙方开工通知后进行的装修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2月6日、2017年2月23日，军星医院分别向汇康汇美公司付款300,000元、350,000元，付款凭证上均注明“消防”。2017年6月5日，汇康汇美公司向军星医院出具《装修工程开工通知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后，我方收到你方所提交的各种办理相关手续的基本文件和资料。经我方专业人员研究和现场调研，你方所提供的资料完备，其装修工程报建符合国家消防方面的法律法规。现通知你方可于2017年6月15日后开始武汉军星医院的装修工程。如因我司承接的消防工程不能按约定履行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康汇美公司在《装修工程开工通知函》上加盖公章。2017年12月4日，汇康汇美公司第一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武公消审字[2017]第0914号），经审核，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2018年2月6日，汇康汇美公司第二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武公消审字[2018]第0077号），经审核，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5日，汇康汇美公司又三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均未通过审核。2018年8月14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向市消防局出具函件，函请支持办理升官渡集团汉荣苑12号楼消防设计审核及备案手续。2018年10月25日，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再次向市消防局出具函件，函请对升官渡集团汉荣苑12号楼的消防工程进行现场检查、指导，并出具检查意见。2018年11月22日，武汉市消防支队函复汉阳区人民政府，经审查，指出该装修改造工程的消防设计文件存在的问题，并说明武汉市作为全国15个工程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试点城市之一，对涉及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及备案抽查等行政审批事项进行重大调整，建议按照相关意见修改并完善相关资料后另报建设主管部门进行施工图联合审查，该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最终的技术审查结论以建设部门出具的图审意见书为准。2018年12月14日，汇康汇美公司与武汉深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委托其承担武汉军星医院室内装修设计和消防改造设计事宜，并为此付款3万元。2019年1月10日，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函复汉阳区人民政府，对消防设计文件进行了技术审查（复查），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相关规定。并载明“该技术审查（复查）意见仅供相关部门参考借鉴，不属于消防行政许可法律文书。根据市工程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试点工作要求，该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最终的技术审查结论以建设部门出具的施工图联合审查意见书为准”。此后，消防报验工作没有进一步进展。2019年3月1日，宏波物业公司向军星医院发出《解除汉城商务大厦一楼门面租赁函》，载明：“贵方租赁汉城商务大厦一楼业务用房（门面），2019年1月份，贵我双方协商将该房屋由我方另行对外出租，现依据双方约定，自即日起解除一楼业务用房（门面）租赁。”2019年10月30日，宏波物业公司向军星医院发出《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载明：“自2016年合同签订以来，房屋一直未经营，造成贵我双方巨大损失，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我方特致函通知贵方：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汉城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请贵方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腾退房屋。相关善后事宜，待相关诉讼结束后予以协商解决。”目前该房屋尚未腾退，部分空调设备安装在房屋内（尚未安装完毕），并堆放了部分电缆、办公用品等，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另查明：根据军星医院、汇康汇美公司提供的证据，军星医院准备装修工程，购买设备支付款项、招聘人员支付工资等产生的实际损失：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78万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费2万元、低压电力项目供电工程施工总承包21万元、办公合理损失5,393.57元、丁建敏材料费13,988元、武汉中奇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缆费用27,500元、招聘员工工资548,623.63元，上述损失合计1,605,505.20元。军星医院所主张的损失中并不包括军星医院与宏波物业公司之间履行与解除租赁合同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军星医院与汇康汇美公司签订的《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否应该解除及相关损失如何认定。一、关于协议书的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目的在于汇康汇美公司以其专业能力完成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的报建、施工、报验，系以完成指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2017年6月5日，《装修工程开工通知函》载明军星医院所提供的资料完备，汇康汇美公司通知军星医院可于2017年6月15日后开始装修工程，不能按约定履行给军星医院造成的损失，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结合协议书第四条消防改造进度安排的约定（一周内送至窗口，20日内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书），汇康汇美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向窗口报建，并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以继续后期的消防施工及消防验收。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汇康汇美公司迟至2017年12月4日才第一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进行申请，此后多次申请经审核均不合格。汇康汇美公司辩称是因军星医院未提供完整资料和多次装修设计不合格才导致现在的局面。军星医院系因为不熟悉相关作业，基于对汇康汇美公司专业能力的信赖才将消防改造全部交由汇康汇美公司完成，故协议书中亦约定汇康汇美公司负责协调军星医院的基本资料收集整理、完善，汇康汇美公司在的《装修工程开工通知函》确认军星医院所提供的资料完备，从本案证据及常理来看，军星医院都在积极催促汇康汇美公司尽快完成消防审核，故没有证据证明是军星医院拖延不提供完整资料所致，且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的多份审核意见书均证实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而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是汇康汇美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汇康汇美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本案诉讼时，汇康汇美公司仍未拿到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现军星医院与宏波物业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军星医院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于军星医院要求判令解除《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协议书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主要指相关损失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约定：“乙方如未能按合同约定取得消防工程验收合格意见书，且本合同将自动终止，乙方10日内需退还甲方依合同所付的全部款项”，故对军星医院要求汇康汇美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6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汇康汇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迟迟未能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导致医院无法开业，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军星医院基于对汇康汇美公司的信赖，于开工通知函后开始准备装修工程，购买设备支付款项、招聘人员支付工资，对于这些实际损失，汇康汇美公司应予赔偿，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损失合计1,605,505.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与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二、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返还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65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向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损失1,605,505.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000元（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56元，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4,8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汇康汇美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汇康汇美公司上诉称军星医院为履行合同所投入的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费用78万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费2万元、低压电力项目供电工程施工总承包21万元、办公合理损失5,393.57元、丁建敏材料费13,988元、武汉中奇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缆费用27,500元、招聘员工工资548,623.63元，上述损失合计1,605,505.20元的费用应否汇康汇美公司承担的问题。首先，上述费用系军星医院为履行其与宏波物业公司签订《汉城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的租赁物所作的装修工程的实际投入。其次，汇康汇美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前期工程施工方，未依约完成消防工程，造成案涉工程的后期工程无法进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宏波物业公司与军星医院解除案涉租赁房屋的租赁合同，军星医院因基于对汇康汇美公司的依赖所付出的购买设备支付款项、招聘人员支付工资等的实际损失，汇康汇美公司应予赔偿。综上所述，汇康汇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44元，由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彭毅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