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作敬，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阳，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8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寿延，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彭振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振,男，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程作敬因与被上诉人刘兵、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作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费用由刘兵、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实际情况大致如下：程作敬所有的鲁A6xxxx号小型货车于2019年12月份在太平保险济南公司购买交强险及保额为一百万元的商业险各一份，商业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12月27日零时00分至2020年12月26日二十四时00分。投保过程由太平保险济南公司的业务人员代为办理，投保时车辆处于脱审状态。2020年5月18日程作敬驾驶该车辆在省道102线相郝路口与刘国驾驶的刘兵所有的鲁A7xxxx小型客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拒不赔付。另外事故发生后鲁A6xxxx年审合格，检验有效期为2019年11月至2020年11月。一审法院判令程作敬承担赔偿责任，事实认定不清，举证不能的责任分配不合理。首先，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页第三行起“因程作敬投保时使用的为电子保单，在其申请对字迹进行鉴定后，因技术方面的原因不能获得一审法院技术室所要求的检材，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中应视为程作敬举证不能，太平保险济南分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请求成立”。本案鉴定过程是这样的：根据一审法院技术室要求，需要提供两类检材，一是与投保同一时期的手写签名；二是要在投保时所用的电子设备上进行签名作为检材。程作敬首先提供了投保同一时期几份合同上的签名作为检材，然后在2020年12月17日下午，程作敬接到一审法院通知到太平保险济南公司章丘营业部去做电子签名。程作敬到太平保险济南公司章丘营业部后，工作人员告知无法在其电子设备上做签名，整个过程主审法官全程参加，不能做电子签名的责任显然不在程作敬，是太平保险济南公司的原因导致无法取得在其电子设备上签名的检材，因此该项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一方承担。其次，在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页第二行“本院认为，车辆年审是对车主的要求而非对保险公司的要求，保险公司不须为此担责”。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在出售车辆保险时审查的主要资料就是车辆行驶证，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应当知道投保车辆鲁A6xxxx已脱审，程作敬也知道该车已脱审。假如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提示“车辆脱审，商业险免赔”义务，投保人当然不会购买商业险。实际情况是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全程代办了投保手续，并代为进行签名，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没有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再次，太平保险济南公司的免责事由是车辆脱审商业险免赔。结合车辆年审制度来理解该条款的订立意图，订立该条款的根本原因脱审车辆不具备安全行驶的条件，所以商业险不赔。鲁A6xxxx小型客车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了正常的年审，年审有效期及于2020年5月18日事故发生之时，说明该车在事故发生时具备安全行驶的条件。所以事故发生时该车事实上不符合免赔的条件。最后，鲁A6xxxx小型客车投保后不到一个月，疫情开始趋于严重，车辆年审单位处于停工状态。该情况一直持续到事故发生之时，该车辆没有年审存在客观上不能克服的原因。综上，太平保险济南公司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刘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保险济南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程作敬、太平保险济南公司赔偿刘兵车辆维修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43004元；2.诉讼费由程作敬、太平保险济南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5月18日05时30分许，程作敬驾驶鲁A6xxxx小型客车，沿省道102由西向东行驶至章丘区省道102相郝路口西150米路段时，与刘国驾驶的由西向东行驶的车牌号为鲁A7xxxx的小型客车碰撞运动车辆，致受伤1人，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程作敬负全部责任，刘国无责任。对此刘兵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2、经刘兵自行委托，2020年6月27日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在鉴定基准日因事故致损鲁A7xxxx车辆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15004元。刘兵支出鉴定费4200元。2020年7月10日，青岛中商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作出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在鉴定基准日因事故造成鲁A7xxxx车辆损失贬值金额：21800元。刘兵支出鉴定费2000元。对此刘兵提交鉴定意见书2份、鉴定费发票2份。程作敬、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两份鉴定结论均系刘兵单方委托，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程作敬、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也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刘兵鉴定结论，对刘兵提交的两份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刘兵支出鉴定费62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鲁A6xxxx小型客车系程作敬所有，该车在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鲁A7xxxx的小型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刘兵。上述事实，由刘兵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程作敬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程作敬车辆交强险、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予以证实。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程作敬与刘国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程作敬负事故全部责任，刘国不负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结合公安部门认定的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程作敬承担本次事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刘兵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应否支持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现行法律并未并未禁止车辆贬值损失的赔偿，且经审查刘兵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刘兵系新购车，至事故发生日尚不满2个月，受损后贬值幅度很大，因此刘兵主张车辆贬值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二，商业险是否免赔问题，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主张程作敬车辆于2019年11月未进行年审，并提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各1份，证实程作敬车辆脱审，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商业险应免赔。程作敬提出异议，认为自己购买保险时已经脱审，但保险公司仍然出售保险，其自身有过错，且保险公司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其提交证据上的签名均非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年审是对车主的要求而非对保险公司的要求，保险公司不须为此担责；因程作敬投保时使用的为电子保单，在其申请对字迹进行鉴定后，因技术方面原因不能获得一审法院技术室所要求的检材，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中应视为程作敬举证不能，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主张商业险免责请求成立，但其作为交强险投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刘兵车损。如程作敬完善证据，可通过保险合同诉讼予以司法救济。现刘兵作为受损车辆车主要求程作敬、太平保险济南公司赔偿相应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按照一审法院确认的项目、数额及比例进行赔偿。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刘兵的各项损失为：车辆损失费115004元、车辆损失贬值费21800元、鉴定费62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刘兵车辆损失费2000元。二、程作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兵车辆损失费113004元（115004元-2000元）。三、程作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兵车辆损失贬值费21800元。四、程作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兵鉴定费费62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0元，减半收取计1580元，由程作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太平保险济南公司提交其公司出具的投保人签不上名处理办法的演示视频一份，证明程作敬投保时是其本人确认并签字的。程作敬质证称，该证据系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一方内部的资料，对其真实性不能认定，程作敬是第一次见到该软件，从未在自己的手机或者其他电子终端进行过该项操作，没有见到过本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刘兵质证称，该证据与其无关，对于视频内容不清楚。经审查，一审法院除认定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有误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兵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范围是:(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上述赔偿范围并不包括“贬值损失”，且涉案车辆维修后并不影响车辆性能，必然降低车辆价值，故对刘兵主张的车辆贬值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贬值损失予以支持不当，但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项损失的赔付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该项认定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商业险是否免赔问题，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主张程作敬车辆于2019年11月未进行年审，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免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涉案车辆系通过网络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中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仅提供《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电子保单）》、《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打印件，欲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程作敬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但程作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太平保险济南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演示视频，仅系其公司出具的投保人签不上名处理办法的演示视频，程作敬对该演示视频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交与涉案网络投保相关的网页、音频、视频等有效证据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故本院认定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就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因此，太平保险济南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刘兵各项损失141004元。综上所述，程作敬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5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兵各项损失1410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