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田和办事处古寨东路**。负责人：徐仲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频、周文胜，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耀峰，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涛，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福，男，197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俊茹，山东寒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丛会英，女，197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耀峰、赵红福及原审被告丛会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者撤销(2021)鲁1002民初1406号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王耀峰268045.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耀峰、赵红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借用期间不可挪作他用，赵红福即为丛会英允许的驾驶人”的事实是错误的。不能将”借用”作扩大理解，赵红福也不能无限使用车辆。丛会英对赵红福借车这件事持着反感的态度，并多次催促赵红福归还车辆，因此，丛会英的“借用”汽车仅仅指借车辆电瓶打火，赵红福只有在一定时期内的车辆的保管权和电瓶的使用权，丛会英没有授权赵红福可以无限使用车辆，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保险公司在事故后的调查笔录及录音可以证实。丛会英与赵红福同时委托同一律师可以证明双方的利益沟通的事实，而一审法院选择性的忽略这一问题，认为双方无利益关系，从而采纳对赵红福有利的证言，故意忽视了丛会英对赵红福不利的第一次证言及录音不当。二、案件程序违法。为了调查清楚案件的事实，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申请调取丛会英与赵红福之间聊天记录、交警六大队案件卷宗，并申请追加孟祥波、李彦广为共同被告，上述申请均被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明知该证据是影响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却以已经电话与交警大队沟通为由，驳回了申请人调取证据申请、驳回追加被告申请，程序违法。三、赵红福在录音中明确的表示“我朋友那边要去办点事”，于是当天，赵红福将车辆借给李彦广、孟祥波使用，并且为了李彦广、孟祥波的利益，将车辆从西北山驾驶了40多里地，在临港区发生了交通事故。赵红福为李彦广、孟祥波无偿驾驶车辆，李彦广、孟祥波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和获益人，应当为该事故承担责任，应当追加二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四、关于王耀峰抚养费的支付的问题，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抚养费一项的规定，应按照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作为标准进行计算，而非按照伤残等级。一审错误的引用伤残等级作为计算基数，于法无据。王耀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通过一审法庭调查的相关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赵红福具有驾驶资质，系丛会英允许的驾驶人，在借用车辆期间可以合法使用、支配，并且丛会英将车辆借给赵红福使用也不构成保险法中所称的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永诚保险威海公司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红福辩称，同意王耀峰的答辩意见。丛会英将车辆借给赵红福使用，基于丛会英与赵红福认识多年，且存在多次借车使用，在每次借车之后，赵红福无须向丛会英告知车辆去何地以及车上乘坐人员，可见借车虽具有一定的缘由，但丛会英并不限制赵红福自由使用车辆。丛会英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在一审当中陈述的案件事实不存在虚假陈述。丛会英有义务配合赵红福向保险公司索赔，二者不存在利益冲突关系。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的调查笔录及录音时间过短，问题皆为事先拟定，在调查驾驶人员时一定程度上会作出对自身有利的问题，规避自己的责任。李彦广、孟祥波只是车上乘坐人员，不存在转借行为，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被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丛会英述称，车借给赵红福是正常借车行为。关于与赵红福共同找一家律师代理，只有年前一次开庭，因为其摔伤骨折不能出庭，情急之下临时请连律师帮忙出一次庭，其认为律师是可以代理任何人的案件。赵红福说是借车去打火，没有还的原因是赵红福去拉材料，在工地上忙没能还，而不是拒绝归还。既然车辆的钥匙给赵红福，他有车辆使用权，他车上拉的是物还是人不作为拒绝理赔的理由。王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耀峰6.2万元；2.判令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赵红福、丛会英赔偿王耀峰各项损失272845.5元；3.判令赵红福、丛会英赔偿王耀峰鉴定费1430元；4.诉讼费由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赵红福、丛会英承担。以上共计33627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9日10时30分许，赵红福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内载李彦广、孟祥波沿江苏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桑杭埠村交叉口路北转弯时，与王耀峰驾驶的鲁Ｋ×××**号小型轿车内载徐春岩沿江苏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交叉路口处相撞，造成王耀峰、徐春岩、赵红福、李彦广、孟祥波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耀峰与赵红福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彦广、孟祥波、徐春岩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王耀峰于当日入住威海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脾破裂、右侧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等，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以及门诊费共计93970元。诉前，王耀峰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以及人数、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王耀峰脾切除符合八级伤残，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胰尾挫伤修补术符合十级伤残，胃挫伤修补术符合十级伤残，结肠挫伤修补术符合十级伤残，右膝关节活动障碍符合十级伤残；2.王耀峰误工时间180日，伤后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60日；3、后续治疗费约需12000元。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不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也未举证证实案涉鉴定意见存在鉴定机构或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者经质证认为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查明，赵红福与丛会英系朋友关系，本次事故前赵红福曾借用丛会英的车辆，丛会英有时也让赵红福帮忙开车，借用车辆期间丛会英出于信任不过问车辆出行使用情况。2020年2月18日，赵红福找丛会英借车给自己的车辆打火，丛会英将车辆交给赵红福使用，借用期间，赵红福驾驶车辆外出，发生此次交通事故。丛会英所有的鲁Ｋ×××**号车辆在永诚保险威海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王耀峰以及徐春岩垫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诚保险威海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红福此次借车的事由系给自己的车辆打火，双方未明确约定在借用期间不可用作他用，但丛会英将车辆以及钥匙交给赵红福，应当认定赵红福为丛会英允许的驾驶人。赵红福在借用期间驾驶车辆载李彦广、孟祥波外出办事情，系赵红福合法行使车辆支配权、使用权的行为，不能据此认定赵红福将车辆转借给李彦广、孟祥波，赵红福具有驾驶资质，故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其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王耀峰各项合理损失具体数额：1.医疗费93970元，有医疗费发票等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为3600元；3.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为12000元；4.伤残赔偿金为338632元；5.误工费，王耀峰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0874元；6.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为15307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808元；8.交通费，酌定为500元；9.拖车费为500元；10.鉴定费为286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王耀峰伤残程度，支持3000元。关于财产损失，根据王耀峰提交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车辆定损为54000元，残值作价3100元，车辆残值有获益人，永城保险威海公司并非获益人，因此王耀峰的财产损失应为扣残值后定损金额50900元。该事故还造成徐春岩受伤，王耀峰及徐春岩均同意交强险项下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数额双方平均分配，并协议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为王耀峰、徐春岩垫付医疗费各5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因此，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耀峰医疗费5000元（已给付），财产损失2000元，部分伤残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5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耀峰剩余医疗费等各项损失的50%为268045.5元。诉前鉴定费1430元，应由赵红福承担。综上所述，王耀峰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耀峰医疗费5000元（已支付）、财产损失费2000元、部分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5.5万元；二、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耀峰剩余医疗费、财产损失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68045.5元；三、赵红福赔偿王耀峰鉴定费1430元；四、驳回王耀峰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上述款项及诉讼费汇入王耀峰指定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威海工业园支行，账号：62×××02。如果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1元，由王耀峰负担31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3116元，由赵红福负担1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丛会英陈述，其与赵红福以前就是朋友，因为其没有驾照，就找赵红福开车；事故发生半年前赵红福经常使用其车辆，车辆停在其楼前，赵红福用时就到丛会英除取钥匙，双方之间没有规定过要求赵红福去哪里必须告诉丛会英，但是赵红福将车送回时会告诉去哪里；因过去一年了，其与赵红福的聊天记录已经删除无法提供。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主张丛会英庭审的陈述与调查时的录音内容相反，调查时的录音丛会英对曾经委托赵红福对涉案车辆进行年审而多次催要拒绝归还存在极大不满，丛会英在庭审中的陈述是对事故发生后，在不影响自身利益的情况下进行所谓的事实追认，其证明力小于当时录音记录的内容；丛会英与赵红福委托同一律师的行为已经证明了本案中赵红福与丛会英利益存在一致性，同一律师不可能进行双方代理，既然进行了双方代理，也就是说律师知道案情的真实情况，他们的利益是一致；因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对丛会英与赵红福是否存在利益冲突以及丛会英的证人身份，从而对代理律师的代理权限提出质疑后，法院不让律师代理；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要求调取交警的是卷宗材料目的是证明车辆由赵红福转借给孟祥波使用的事实，案件中应该有证据证明赵红福开车到文登去的具体目的是为李彦广、孟祥波二人。赵红福主张其虽在录音中陈述过朋友要去办事让其陪同一起前去，但无法证明其不是前去办事；赵红福是有驾驶资格，从以往和丛会英的交往中可以认知借车后可以自由使用车辆。因此双方是正常的借用关系。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对王耀峰劳动能力等级申请鉴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赵红福与丛会英之间是否系借用关系；3.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以一审未调取交警卷宗材料、赵红福与丛会英应提供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驳回其追加李彦广、孟祥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要求调取交警的是卷宗材料目的是证明车辆由赵红福转借给孟祥波使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通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结合承办法官与警官的通话记录，不足以认定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卷宗材料并无不当。永诚保险威海公司在庭前调解时要求丛会英、赵红福提供二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未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丛会英、赵红福之间的聊天记录，其据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王耀峰在一审中不同意永诚保险威海公司追加李彦广、孟祥波作为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且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不能认定赵红福将车辆转借给孟祥波、李彦广，孟祥波、李彦广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驳回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的该项申请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通过永诚保险威海公司提供的录音及丛会英、赵红福的陈述可以认定，赵红福、丛会英原系朋友关系，二人之间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赵红福就使用过涉案车辆。本次事故发生前，丛会英将涉案车辆的钥匙交给赵红福，丛会英对赵红福借用车辆予以认可，故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丛会英允许赵红福驾驶涉案车辆的人员，且赵红福具有驾驶资质并无不当。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主张丛会英没有授权赵红福无限使用车辆，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权人与使用权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作为承保涉案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永诚保险威海公司主张的应否承担赔偿王耀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问题，一审法院在永诚保险威海公司未对王耀峰劳动能力等级申请鉴定的情况下，依法确认王耀峰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880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永诚保险威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1元，由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