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11民初3497号原告（反诉被告）：袁玉英，女，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西青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峰，天津津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联发集团天津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柳口路与利丰道交口东北侧天安创新科技产业园区二区1-5-401。法定代表人：李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袁玉英与被告（反诉原告）联发集团天津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发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袁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峰，联发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周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玉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付的300000元及从2018年3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为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原告欲购买被告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西青区××镇××道××路××号楼××单元××室的房屋，被告要求必须在先行签订书面《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交纳300000元的前提下，方能与原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房屋售于原告。被告的行为实为利用自身市场强势地位，侵害消费者权益，变相加价卖房。2018年3月28日，在被告强迫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并交纳了300000元。之后，被告才与原告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底，被告交付原告房屋，原告验房时发现之前被告宣传和承诺的小院没有交付，原告拒绝接收房屋，亦未实际接收及使用地下空间及车位。被告在《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中称，其作为“知景澜园”的开发商，拥有“知景澜园”30号楼3单元102室地下空间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但经原告进一步查证了解，被告并未办理“知景澜园”30号楼3单元102室地下空间建设规划审批及权属证登记手续。被告在此情形下对该地下空间进行开发利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以此向原告收取300000元的费用实属无权处分和欺诈行为。故原、被告签订的《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被告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并赔偿原告相应损失。联发集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并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确认反诉被告对涉案地下空间无权进入、无权使用。事实和理由：一、反诉被告构成严重违约，故反诉原告有权解除《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签订了《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地下空间转让费用为300000元，同时反诉原告赠送乙方知景澜园项目地下车位使用权一个。反诉原告依约提供了地下空间，但反诉被告拒绝受领，至今未履行接收地下空间的义务。后反诉被告又提起地下空间协议无效的诉讼，反诉被告以其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接收地下空间的义务。二、无论《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解除或无效，反诉被告对涉案地下空间均无权进入、无权使用。1、反诉原告在返还价款的同时，反诉被告应向反诉原告返还地下空间。反诉被告不能既获得退款，又无偿使用由反诉原告投资建设的地下空间，这对反诉原告显失公平。2、根据同类案件一审判决所述，“该空间属于涉案房屋箱式结构的一部分无法进行返还，就其权利联发集团可以另行主张”。虽然联发集团对该案件结果存有异议，但按照该案件的法律逻辑，地下空间受箱式结构限制，联发集团无法进入和使用地下空间，反倒是业主从自己家中可以自由进入地下空间。为了确保公平，反诉原告有权主张反诉被告在收房后履行不能进入、不能使用地下空间的义务，反诉被告应严格履行该义务，且该义务应在本案中予以明确。3、若反诉被告在收房后出现进入、使用地下空间的情况，则反诉原告有进一步追究反诉被告法律责任的权利。袁玉英辩称，请求驳回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地下空间没有经过规划审批，双方签订的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是无效合同，不存在解除的情形。被告没有通知原告接收地下空间，并且被告已经用水泥将地下空间进行了封填，客观上已经无法进入使用，所以此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另外，由于地下空间没有合法的规划审批手续，被告没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8日，袁玉英（乙方）与联发集团（甲方）签订一份《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天津市西青区××镇××道××路××号楼××单元××室的房屋，房款为3089800元，甲方应于2019年10月30日交付房屋。双方提交的编号为0000522的《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联发集团，乙方袁玉英，甲方作为“知景澜园”的开发商，拥有“知景澜园”30号楼3单元102室地下空间所有权及使用权。乙方现自愿向甲方申请受让该地下空间的使用权。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该地下空间使用权的转让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地下空间使用期限至2039年8月31日，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向甲方支付一般使用期限的地下空间使用费用…乙方对地下空间没有所有权、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等情况完全了解并且没有任何异议；乙方无权要求甲方办理该地下空间的产权登记备案等政府手续…第三条地下空间使用费为300000元。第五条交付时间2019年12月31日前且乙方向甲方缴清本协议第三条所述全部款项…第七条按本协议执行后，甲方赠送乙方知景澜园项目地下车库的车位使用权一个。袁玉英于2018年3月24日向联发集团交付地下空间使用费300000元，联发集团未向袁玉英交付地下空间和赠与的车位，并且联发集团已将涉案地下空间予以封堵。联发集团就其建设的涉案地下空间未办理建设规划审批手续。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城市地下空间的开发和利用，应符合城市规划，履行规划审批手续。本案中，联发集团在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形下对该地下空间进行开发利用，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联发集团与袁玉英签订的《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地下空间使用权转让协议》认定无效后，联发集团应将收取的地下空间使用费300000元返还袁玉英。由于袁玉英与联发集团签署协议时，明知涉案地下空间不能办理产权登记，却同意与联发集团进行交易，故其对自身受到的损失应承担部分责任。综合考量案件具体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自2018年3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由袁玉英承担30%，由联发集团负担70%。该利息损失以300000元为基数，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对于联发集团提出确认袁玉英对涉案地下空间无权进入、无权使用的反诉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联发集团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联发集团未将地下空间交付原告使用且已自行将地下空间予以封堵。因此，联发集团该项反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联发集团天津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袁玉英地下空间使用费300000元并支付2018年3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的70%（以300000元为基数，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收）。二、驳回袁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联发集团天津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900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020元，全部由联发集团天津联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桂 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岳春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三条：城市地下空间的开发和利用，应当与经济和技术发展水平相适应，遵循统筹安排、综合开发、合理利用的原则，充分考虑防灾减灾、人民防空和通信等需要，并符合城市规划，履行规划审批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