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龙，男，194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荣，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城十二路陕西省三门峡库区防汛调度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222195456J。 法定代表人：张卫宁，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慧，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惠龙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2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惠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陕西水利水电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农民工工资）7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取至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清劳务费款项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陕西水利水电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惠龙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拖欠陈惠龙75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1、陈惠龙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以及《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充分证明了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拖欠陈惠龙750000元劳务费的事实。其中所盖的项目部公章，在一审中已经过司法鉴定，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是《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上项目部引文与《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上项目部印文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且前述两证据上的项目部印文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提交鉴定的2017年6月8日《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启用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印鉴的函》以及申请刻制时间为2017-06-0713：32:23的《刻制公章备案登记表》（用章单位联）上项目部印文一致，为同一枚印章。《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中载明的欠款总金额“395.16万元”，该金额已经过漳州古雷港经济开发区社会发展局核实。一审法院一方面查明并确认《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上的项目部章是陕西水利水电公司项目部所盖，“虽经陕西水电公司工程项目部盖章”，另一方面却以“并无经办人签名，从内容上看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存在多处不合理”为由，对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拖欠陈惠龙劳务费7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日工资330元不符合当地工资水平”为由，对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拖欠陈惠龙劳务费75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撇开双方已有书面确认的文件，双方已确认“日工资330元”的事实，抛开案涉证据，以与案件没有关联性的“当地工资水平”来作为其认定的依据，不能成立。（2）一审法院所做的“在未付工资的情况下服务年限长达八年不符合常理”认定错误。①《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清楚的说明了陈惠龙提供劳务期间有预支部分劳务款，虽然，该《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上“借支金额”不是“263600”，而是“213600”，该数据是陕西水利水电公司项目部统计错误，但可以说明一个事实，陈惠龙在提供劳务期间是有向项目部预支了部分劳务款项的。②陈惠龙在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清楚的陈述工作期间，项目部有以现金方式，以发放部分生活费的方式预支过部分劳务款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惠龙“服务年限长达八年”“未付工资”认定事实错误。二、1、一审法院认定“陕西水利水电公司与新大禹公司签订的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的劳务施工合同，基本已包括了陈惠龙所属的劳务工作内容”错误。（1）经向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了解并核实，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2012年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建立劳务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劳务施工合同》是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单方制作的虚假合同。（2）经向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了解并核实，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2017年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有就“隧洞衬砌、钢管安装、洞内钢管衬砌”项目劳务签订过一份劳务合同，但不含陈惠龙的劳务工作内容。（3）一审法院认定“基本已包括了陈惠龙所属的劳务工作内容”，认定含混不清，“基本”并非包括全部，不能以此认定陈惠龙系为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2、一审法院以“陈华成的承诺书中已明确承认其保管并使用过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的公章”为由，做出“陈惠龙主张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不予确认”错误。经向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了解并核实，陈华成的承诺书的内容反映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确认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拖欠陈惠龙750000元的《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的项目部盖章并非由陈华成所盖，也并非在“陈华成的承诺书”出具之日前即2017年6月8日前所盖。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在项目部印章司法鉴定中提供的《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启用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印鉴的函》，明确启用函的项目部印章从2017年6月8日起启用。补充：一审法院以“陕西水利水电已举证证明其已将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的所有劳务分包，并已付清劳务费用”为理由之一，作为“驳回陈惠龙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以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已将劳务对外分包为由，作为“驳回陈惠龙全部诉讼请求”的依据之一，但在诉讼中又没有追加陕西水利水电公司诉称的“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或“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到庭参与诉讼，程序严重违法。2、退一步来说，假设存在转包或分包事实，陕西水利水电公司也对陈惠龙拖欠的劳务费，负有付款义务。（1）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在《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上的盖章确认，亦为债务加入，陕西水利水电公司也对陈惠龙被拖欠的劳务费750000元，负有付款义务。（2）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对陈惠龙被拖欠的劳务费750000元，更负有付款义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 陕西水利水电公司辩称，1、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在案涉的古雷区域引水工程施工中，我方已经将劳务部分分包给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述有我方提供的证据予以佐证，陈惠龙应当向上述两公司请求偿还，但是其向我方追偿属于恶意诉讼。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华成与陈惠龙是父子关系，陈惠龙应当是向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提供劳务，与我方无关。2、我方与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工程合同关系，我方已经按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我方的证据予以佐证；3、陈惠龙工资构成不明，陈惠龙认为我方欠付陈惠龙750000元的直接证据为其提供的证据农民工工资，但是我方认为仅有欠付工资表，没有具体的工资构成，也没有劳务合同，以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陈惠龙的实际用工情况；4、陈惠龙所诉没有追加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但我方认为陈惠龙若认为其和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具有施工关系，其可直接向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直接主张权利。本案陈惠龙仅起诉我方要求支付劳务费用，故我方不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陈惠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陕西水利水电公司立即支付劳务费(农民工工资)75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17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取至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支付清劳务费(农民工工资)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为2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惠龙主张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惠龙主张其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建立劳务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陈惠龙亦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务关系，而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已将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的所有劳务分包，并已付清劳务费用。故陈惠龙主张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支付工资总额7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惠龙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27元，减半收取计5763.5元，由陈惠龙负担。 二审中，陈惠龙提交：1、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会议纪要（2012年7月10日）；2、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2014年年中安全生产总结报告（2014年6月6日）；3、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例会会议纪要（2015年3月7日）；4、会议纪要（2016年11月26日）；5、2018年国庆节假期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人员值班表；6、2019年春节假期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人员值班表。以上证据欲证明陈惠龙与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形成劳务关系，接受陈惠龙劳动的对象为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经质证，陕西水利水电公司认为，1、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据一会议纪要，由于陈惠龙没有办法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无法排除是后期制作；3、证据二只有签名页，但是对会议的主要议题无法体现，无法证明其与会议纪要的关系，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无法与原件核实，存在伪造的可能；4、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无法体现陈惠龙的实际工资发放情况；5、证据四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在会议签到表处，陈惠龙签字后的工作单位并且写明，因此陈惠龙不是陕西水利水电公司的员工，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没有关系；6、证据五、六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存在伪造的可能。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可知，陈华成曾经保管过项目部公章，且其承诺，只签订过承诺书上的过错协议；但是上述协议的复印件，是否为陈华成私盖、是否为项目部公章无法核实。本院认为，陈惠龙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陈惠龙认为原件在项目部，待下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陈惠龙与承包本案所涉项目工程的其子陈华成的关系，一并对该组证据进行认证。 二审查明：2011年12月31日，陕西水利水电公司与漳州市古雷公用事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明确陕西水利水电公司中标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2012年4月8日，中标合同的一方漳州市古雷公用事业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漳州市古雷水务发展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2年1月9日，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将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签订《施工合同》，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华成，系陈惠龙之子。2017年9月25日。陕西水利水电公司与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方签订《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将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部分分包给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福建新大禹将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其它全部剩余工程款项及材料设备转交给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陈华成。2017年6月8日，陈华成、陈华国（陈华成之兄）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陈华成保管过陕西水利水电公司的漳州分公司公章，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公章，签订了用该两公章名义与供货单位的协议，陈华成承诺只签订过上述供货协议。2020年12月18日，根据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印文同一性作出两份鉴定，结论为：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上“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印文与提供比对的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陈惠龙诉至法院，以其从2012年3月份至2020年1月份期间，陈惠龙为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承包施工的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项目工地提供杂工，以及工地现场清理、工地安保等综合劳工工程劳务为由，提供了农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关于协调解决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申请报告》、《关于及时解决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农民工欠薪的函》、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为证，请求支持其诉求。 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并经质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陈惠龙起诉主张其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劳务关系，诉请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支付其劳务费750000元，陈惠龙一审提供的证据《民工工资款欠款汇总表》、《关于协调解决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农民工工资问题的申请报告》、《关于及时解决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农民工欠薪的函》、《农民工工资款欠款金额表（未发）》，这些证据均盖有陕西水利水电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项目部公章，没盖有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公章，而陈惠龙之子陈华成又存在同时间内以其他公司名义承包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工程，并发生过曾因使用项目部公章作出承诺的事实，陈惠龙本人自己陈述加入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明确的工资数额，长达9年未领过工资，而一直坚持在工地做杂工，提交所欠的工资表，没有如何形成所欠数额的计算过程，陈惠龙在年已65岁的情况下，在其子陈华成作为工地工程承包人共同出现在同一工地上，而在帮他人从事劳务，明显不符合常理。陈惠龙二审提交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会议纪要（2012年7月10日）、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2014年年中安全生产总结报告（2014年6月6日）、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例会会议纪要（2015年3月7日）、会议纪要（2016年11月26日）、2018年国庆节假期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人员值班表、2019年春节假期古雷区域引水工程第一标段项目部人员值班表，均为复印件，因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证据均为记载项目部的有关事项，内容无法证实陈惠龙与陕西水利水电公司具有劳务关系。综上，陈惠龙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在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陕西水利水电公司支付该两公司的劳务费已经付清不当，应予纠正，但不存在需要追加福建华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福建新大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陈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7元，由陈惠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婷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