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5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振峰，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朝印，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旺，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英，男，195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改兰，女，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超，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冰冰，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莘县人，现下落不明，系被上诉人王海英、仁改兰之子。 上诉人马振峰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英、仁改兰、王冰冰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莘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2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振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首先，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王海英、仁改兰所建并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房屋属于王海英夫妇所有，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通过庭审可知，被上诉人王海英、仁改兰、王冰冰在村里有两处宅子，其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未载明具体的门牌号，也没有明确的四至，原审法院盲目认定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就是涉案房屋上的宅基地的土地使用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王海英、仁改兰所有，原审法院枉法裁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王海英夫妇2005年所建，但是根据农村的风俗习惯，该房屋实为为儿子王冰冰以后结婚作为婚房所建，王冰冰1988年出生，2004年时尚不满18周岁，无法申请办理宅基地土地使用证，王海英代王冰冰办理申请土地使用证是合乎情理的。王海英夫妇为王冰冰结婚所建房屋属于对王冰冰的赠与，而且王冰冰的户籍地址就在案涉房屋上，因此可以证实王冰冰就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个没有土地四至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就认定案涉房屋属于王海英所有，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而且事后经上诉人依法申请政府信息公开，2021年2月3日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确定该集体土地使用证根本不存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其次，原审法院认定王海英、仁改兰没有参与房屋买卖合同的订立过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人王某系王海英、仁改兰的侄子，其全程参与了马振峰与王冰冰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能够证实在签订合同前，王某亲自去王海英、仁改兰水果摊处询问了两个人的意见，对于王冰冰出售房屋的行为，王海英、仁改兰明确表示“孩子大了，让他自己做主”，这足以表明王海英、仁改兰是知晓并同意王冰冰出售房屋的，王海英、仁改兰事实上参与了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过程，授权王冰冰出售涉案房屋。以上事实，证人王某一审开庭时已出庭作证证实，接受了法庭询问和被上诉人的质证。其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与上诉人只是普通的同村村民，该证人证言应该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完全没有采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再次，王冰冰与马振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时间是2018年10月15日，而在数月前，也就是2018年5月21日，王冰冰已将另外两间房屋卖给王志朋。当时，王冰冰与王海英、仁改兰均在案涉房屋居住生活，王冰冰着手在其院落北面建设楼房，王海英夫妇对此是明知的，作为父母，其肯定会问王冰冰是否有钱盖楼房。三人生活居住在一起，王冰冰建设楼房缺少资金，其肯定会告知父母如何筹措资金。自2018年5月份王冰冰将两间房屋卖给王志朋，到2018年10月份将另外两间房屋卖给马振峰，在王海英夫妇与王冰冰于同一屋檐下共同生活的半年时间里，王海英夫妇说对卖房子一事毫不知情完全不符合情理。王海英夫妇在用出售旧房屋的钱建设楼房装修完毕后，就立即搬进楼房居住生活，而与此同时却表示对出卖房屋事宜毫不知情，亦明显不符合常理。王海英夫妇一边享受着用卖房子的钱建楼房居住的利益，另一方面又否认自己同意卖房子，其行为很不诚信，其辩解亦难以自圆其说。根据《民法总则》第135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特定形式的，应当采用特定形式”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除了书面形式外，还有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王海英、仁改兰对证人王某说的“孩子大了，让他自己做主”，事实上就是一个完整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其真实意愿的表示。在如此明显的事实上，原审法院竟然认为王海英、仁改兰没有参与房屋买卖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马振峰与王冰冰、王海英、仁改兰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依法有效。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按照原审法院的审判思维，王冰冰出售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王冰冰系王海英、仁改兰之子，其与马振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即使属于无权处分，但合同亦合法有效。《民法典》合同编第597条规定了无权处分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该条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或限制转让的标的物依照其规定”。从“解除合同”的表述中可得知，《民法典》沿袭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3条的观点，认可无权处分合同有效。采纳“有效合同说”的《民法典》第597条意在保护动态的交易安全，以及交易中善意相对人的合理信赖利益。三、原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定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宅基地土地登记申请表（申请表）与地籍调查表”作为定案证据，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见到过上述证据，更没有发表任何质证意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对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的证据应当保密，需要在法庭出示的，不得在公开开庭时出示”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未经质证的证据只能称作为证据材料，需要通过当事人对证据材料相互质证并进行筛选后，将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上升为认定案件事实意义上的证据。宅基地土地登记申请表（申请表）与地籍调查表这份证据没有经过马振峰的质证，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原审法院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四、原审法院对于表见代理认定错误。表见代理制度是基于本人的过失或本人与无权代理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无权代理人享有代理权而与之为民事法律行为，代理行为的后果由本人承受的一种特殊的无权代理。首先，本案中王冰冰与王海英夫妇系父母与子女关系，属于存在特殊关系；其次，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证人王某询问王海英、仁改兰后得到对方同意出售房屋的肯定的答复后，随即回来告知马振峰，此时在马振峰看来，王冰冰是有代理权的，马振峰签订合同时，其母亲特意叮嘱马振峰王冰冰家人是否知情并同意卖房屋，马振峰让证人前去征求王海英夫妇的意见，因此马振峰主观上应当是善意且无过失，因为证人询问王海英、仁改兰并得到肯定答复这一事实就足以证实马振峰是善意的并且没有过失。原审法院对于表见代理的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综上，一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枉法裁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实地考察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海英、仁改兰辩称，1.上诉人称案涉房屋为王海英、仁改兰为其儿子王冰冰以后结婚作为婚房所建，2004年时王冰冰不满18周岁，该房屋应当归建筑方所有，依照农村习俗，只有当王冰冰结婚时，婚房才归王冰冰所有，所以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不属于王冰冰。2.上诉人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中，答复王冰冰、仁改兰名下并无宅基登记信息，故而可知，王海英、仁改兰修建了涉案房屋，该房屋应当归王海英、仁改兰所有；3.证人王某所做出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上诉人所称王冰冰与王海英、仁改兰夫妇共同生活半年时间里，王海英、仁改兰夫妇对卖房一事毫不知情不符合情理，有待商榷。因为王冰冰常年在外地，不回家。在回来之后，瞒着其父母，将房屋出卖符合逻辑。王海英、仁改兰夫妇对房屋买卖事宜不知情，是符合常理的。5.王海英、仁改兰夫妇并未收到任何购房款，所有购房款均由上诉人马振峰通过各种方式交给王冰冰，王海英、仁改兰夫妇对卖房事宜不知情，也情有可原。6.王冰冰将房屋卖于马振峰的行为或许属于合同欺诈，马振峰应当向王冰冰主张赔偿责任。而王海英、仁改兰对房屋出卖事宜并不知情，不能为王冰冰承担其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王冰冰未进行答辩。 马振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腾空并交付原告所购房屋；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振峰与被告王海英、王冰冰、仁改兰系同村村民。2005年前后被告王海英、仁改兰在魏庄村莘冠（莘县至冠县）路北建设房屋一处，并申请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莘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8月份向被告王海英颁发的（莘土）集用（2004）字第89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 2018年10月份，被告王冰冰说要出售被告王海英、仁改兰建设的上述房屋，经原告与被告王冰冰协商后，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冰冰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王冰乙方：马振峰甲乙双方协商，甲方王冰，卖房屋两间东西7.2米，南北▁▁米北墙根以南到大路边，左右邻居：左边大刚，右边王鹏。价格壹拾柒万叁仟元整。钱已付清。中介人：王先锋王某甲方：王冰，乙方：马振峰阴历：2018年9月7日阳历：2018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王冰冰签订协议书时在场人王先锋、王某均在协议书上中介人处签字捺印。签订协议书时，原告当场给付被告王冰冰现金100000元。 另外，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王冰冰分三次转账支付30000元。2018年10月22日，被告王冰冰为原告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房尾款现金（43000元）肆万叁仟元整付款人：马振峰收款人：王冰2018、10、22”。 诉讼中，原告主张与被告王冰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后，被告王海英知情，并申请王某、凌玉良、王先锋出庭作证，王某证明：“我与原告是街坊关系，被告王海英是我院里的一个叔。王冰冰想卖房子，马振峰想买房子，在他们谈的差不多的时候，把我们喊过去让我们当证人去，王冰冰说卖28万，原告想低点，最后174000元双方协议的价格，证明是我出具的，证明的内容是我书写的，名字是我签的，马振峰的母亲让我去问王海英、仁改兰同意卖房子吗，王海英、仁改兰说孩子大了，让他自己做主，马振峰当场给王冰冰10万元，他说其他微信转账给王冰冰，10万现金我们见原告给王冰冰了，其他没见不清楚，说是微信转账。两份证明和协议书中的名字都是本人签名捺印”。凌玉良证明“我与原被告均系邻居。我在原告家中吃饭时看到原告给王冰冰钱了，给了多少钱不清楚，我没问，听原告说是买宅子里，原告提交的证明是我书写的”。王先锋证明“我与原告是街坊关系，被告王海英是我亲五叔。原告给了王冰冰10万元，平时喊王冰冰为王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原告与被告王冰冰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对于涉案房屋系被告王海英、仁改兰夫妻所建，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被告王海英、仁改兰没有参与，也没有被告王海英、仁改兰委托他人参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涉房屋系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是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生活居住的重要财产，被告王冰冰并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被告王冰冰与原告马振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没有得到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的事后追认。关于是否构成原告主张的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善意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向被代理人主张合同效力。构成表见代理的条件之一是合同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没有代理权；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疏忽造成的。本案中，原告明知所买房屋的所有人是被告王海英、仁改兰，在被告王冰冰没有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的明确书面授权的情况下，即与被告王冰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签订合同后，也未取得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的明确无误的追认签字，原告作为合同相对人，对此亦有明显过失，因此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被告王冰冰与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未经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的追认，依法对被告王海英、仁改兰不发生合同效力，因此被告王冰冰作为无处分权人买卖涉案房屋，未经房屋产权人追认或者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与原告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房屋产权人即被告王海英、仁改兰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与被告王冰冰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王海英、仁改兰腾空并交付所购房屋之诉求，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马振峰可依法要求被告王冰冰返还为买卖房屋所支付的款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振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原告马振峰负担。 本院二审中，马振峰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21年2月3日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做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一份，拟证明莘土集用（2004）字第890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此作为判决属于事实未查清楚。证据二、证人王某于2021年1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王海英、仁改兰知晓并同意王冰冰与马振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海英、仁改兰质证称，证据一中显示“经查询王冰冰、仁改兰名下无宅基登记信息”可以证明王冰冰与仁改兰均无宅基证，所以房屋由王海英、仁改兰建设，所有权就应当由王海英、仁改兰所有。证据二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其书写的书面证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显示出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王海英、仁改兰、王冰冰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给马振峰的前提条件是马振峰与王冰冰签订的有关房屋买卖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案涉房屋系王海英、仁改兰夫妇所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此时，马振峰需要证明王冰冰有对房屋的处分权，即王冰冰自身具有处分权或者王海英、仁改兰夫妇同意王冰冰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马振峰称案涉房屋系王海英、仁改兰对王冰冰的赠与，但其对该事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马振峰在一审中申请了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在签订合同前，其询问过王海英、仁改兰的意见。但是仅凭证人证言，本院无法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在现有情况下，马振峰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王冰冰对案涉房屋具有处分权，本院亦无法认定马振峰为善意的相对人，一审法院未支持马振峰要求王海英、仁改兰、王冰冰腾空并交付房屋的主张，并无不当。 另外，本院通过查阅一审电子卷宗，并未查到“宅基地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与地籍调查表”，该表是否经过质证也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对马振峰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振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上诉人马振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奎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孙久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豪 书 记 员 刘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