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76859293E，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溪南村）。诉讼代表人：张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姣，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建忠，男，1967年1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兰，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厉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厉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厉建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厉建忠并非实际出借人，不享有案涉债权。案涉款项基本是由唐某等第三方交付给朱某、邵某等人，唐某等第三方与其之间也有大额往来。一审法院未将唐某等第三方列为第三人或通知他们到庭说明情况，仅凭厉建忠提供的所谓唐某等第三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厉建忠为实际出借人，属于程序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厉建忠一审陈述“还没还的已经谈好了我来还”、“我看到昌润公司走下坡路了，看到自己给他担保这么多钱”以及“是和案外人谈妥了，我再办的这些”等，足以说明实际出借人系唐某等第三方。2.其不应支付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和律师费。即使案涉款项真实，其出具给唐某等第三方的收款收据上并未载明利息，案涉款项应视为无利息约定。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邵某某的私章均被其股东孙某1长期控制和私用，借款确认书和借款协议系厉建忠与孙某1后补，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厉建忠明知其已资不抵债，仍与孙某1恶意串通将唐某等第三方的债权集中起来，将无利息的债权约定为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及由其承担律师费，扩大其债务范围。在总资产不变的情况下，破产清偿率必然降低，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一审依照借款确认书和借款协议的约定判决其支付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和律师费是错误的。3.一审关于抵押合同效力和抵押担保范围的认定错误。除借款确认书和借款协议外，厉建忠还与孙某1恶意串通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从而达到将唐某等人的普通债权变为抵押优先受偿的债权这一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借款协议也是无效的。即使有效，双方在借款确认书中未达成为案涉债权办理抵押的合意，抵押借款协议所担保的债权是1000万元，并非案涉款项，而该1000万元借款厉建忠并未实际出借，厉建忠不享有抵押权。案涉抵押系一般抵押而非一审认定的最高额保证，退一步讲，即使系最高额保证，抵押借款协议中明确借款期限为2017年2月13日至2023年2月12日，故只有在此期间发生的债权（案涉债权中的245万元）才在担保范围内，其余债权不能优先受偿。4.一审判决其限期履行给付义务和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错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受理而尚未终结的以债务人为被告的债权给付之诉，应当变更为债权确认之诉，且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一审混淆了给付之诉和确认之诉。厉建忠辩称，1.一审法院对借款经过、款项交付及相关人员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详细审查，认定涉案借款实际发生这一事实清楚正确。2.即使借款确认书和借款协议系后补，只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3.昌润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他所称的其与孙某1恶意串通为案涉债权办理抵押登记，借款确认书和抵押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基本吻合，抵押担保的范围系借款确认书中明确的案涉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厉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昌润公司结欠其借款本金875万元及截至2018年7月8日的利息100万元，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19年8月30日止，以8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2.确认昌润公司结欠其律师费367800元；3.其有权就昌润公司抵押的房屋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对上述请求及诉讼费用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由昌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昌润公司因周转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其基于与昌润公司股东是朋友关系，于2012年3月起多次借款给昌润公司，截至2018年7月8日共计结欠本金875万元及相应利息，双方签订了相应的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还约定因催讨借款引起诉讼的，昌润公司还应承担其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损失和费用。其多次催款，昌润公司至今未归还。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收据、银行凭证等证据为证。昌润公司的行为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昌润公司一审辩称，1.厉建忠主张的借款不真实，存在与孙某1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嫌疑，虽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但抵押担保的主债权不存在，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厉建忠主张的利息没有明确计算方式。综上，请求驳回厉建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一）格式借款确认书借款确认书系打印件，由厉建忠在出借人处签字，昌润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日期显示为2018年7月8日。该确认书上载明，双方就借款人之前多次向出借人借款的事宜进行了友好协商，为避免纠葛，各方在本确认书签署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锡州酒店签署了编号为：Q0016号借款确认书（即本确认书），以供各方信守执行。1.借款人因公司的日常经营需要流动资金，厉建忠居于与昌润公司的股东是亲属、朋友关系，故愿意出借款项给借款人。2.从2012年起借款人已经多次向出借人借款，具体为：（1）2012年3月9日出借本金3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缪某于2012年3月9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某1的农行卡（卡号6228××××4516）；（2）2012年3月20日出借本金6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浦某支付银行承兑60万元整，承兑编号：20xxxx25、20xxxx24、20xxxx76、20xxxx79、20xxxx94、20xxxx23)；（3）2014年10月27日出借本金9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唐某于2014年10月27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4）2014年11月7日出借本金1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浦某于2014年11月7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5）2015年2月7日出借本金1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无锡市亿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伦公司）于2015年2月7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昌润公司（账号1103××××1571）；（6）2015年10月26日出借本金2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亿伦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昌润公司（账号1103××××1571）；（7）2016年2月1日出借本金5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张某于2016年2月1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8）2016年5月9日出借本金50万元整（出借人于2016年5月9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朱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1614）；（9）2017年8月10日出借本金6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孙某2于2017年8月10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昌润公司（账号1103××××1571）；（10）2017年9月19日出借本金10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唐某于2017年9月19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11）2017年11月22日出借本金5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张某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12）2017年11月22日出借本金1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陈某于2017年11月22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13）2018年3月2日出借本金15万元整（出借人委托支某于2018年3月2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14）2018年6月8日出借本金10万元整（出借人委托陈某于2018年6月8日转账），转账给借款人指定收款人邵某的农行卡（卡号6228××××3177）。上述本金共计925万元整借款人均已经收妥；双方还约定：借款人应当从出借之日起按照年息15%向出借人偿付利息（直至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的，借款人除承担利息外，还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五）、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律师费等一切合理的损失和费用。3.借款人仅在2018年5月15日归还了本金50万元，除外没有其他归还。截止到本确认书签署之日，尚结欠出借人借款本金875万元以及约定的利息（约为100万元）未能偿还。（二）格式借款协议1.显示日期为2015年2月27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00万元，出借时间为自该日起一年，指定由亿伦公司汇入昌润公司账户，年利率为15%；2.显示日期为2015年10月26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200万元，出借时间为自该日起一年，指定由亿伦公司汇入昌润公司账户，年利率为15%；3.显示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60万元，指定由孙某2汇入昌润公司账户，年利率为15%；4.显示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90万元，出借日期为同日起180日，指定由唐某汇给朱某尾号为1614的账户90万元、邵某尾号为3177的账户100万元，年利率为15%；5.显示日期为2017年11月22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00万元，指定由张某汇给朱某尾号为1614的账户、邵某尾号为3177的账户各50万元，年利率为15%；6.显示日期为2018年3月2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5万元，指定由支某汇给邵某尾号为3177的账户，年利率为15%；7.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50万元，出借时间为2016年5月9日起一年，指定收款账户为朱某尾号为1614的账户，年利率为15%；8.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8日的格式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20万元，指定由陈某汇给邵某尾号为3177的账户，年利率为15%；9.显示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的格式借款协议（补）一份，约定厉建忠向昌润公司出借190万元，指定由浦某支付，年利率为15%。上述借款协议均由厉建忠在出借方签字，由昌润公司在借款方盖章并加盖法定代表人邵某某私章确认。（三）2018年7月11日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和抵押借款协议载明，厉建忠出借1000万元给昌润公司，期限为2017年2月13日至2023年2月12日，昌润公司将坐落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的不动产抵押给厉建忠，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同年7月13日，厉建忠办理了与前述合同约定相符的一般抵押他项权证【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xxx72号】。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经厉建忠举证、昌润公司破产管理人核账）笔数时间金额（单位：元）付款人方式收款人实际去向2012.3.930万缪某转账朱某1现支2012.3.2060万浦某承兑6张孙某1万家盈公司2014.10.2790万唐某转账朱某2014.11.7100万浦某转账朱某2015.2.27100万亿伦公司转账昌润公司万家盈公司2015.10.26200万亿伦公司转账昌润公司孙某1165万、龙鼎公司20万2016.2.150万张某转账2016.5.950万厉建忠转账朱某俞某2017.8.1060万孙某2转账昌润公司龙鼎公司2017.9.19100万唐某转账邵某鸿成公司2017.11.2250万张某转账邵某黄某（万家盈公司会计）2017.11.2210万陈某转账邵某黄某（万家盈公司会计）2018.3.215万支某转账邵某孙某4（孙某1之女）2018.6.810万陈某转账邵某昌润公司--万家盈公司合计925万元厉建忠陈述案涉款项情况：第1笔：付款人缪某系其妻孙某3堂妹孙某2之夫，收款人朱某1系昌润公司员工，亦系昌润公司股东孙某1之妻邵某亲戚。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借款协议上写的通过浦某出借190万元，但在借款确认书上写的通过浦某出借160万元、缪某30万元，表述相互矛盾；2013年3月14日，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缪某汇款20万元，还款时间在款项出借后、借款协议签订前，故借款协议中表述的190万元金额虚假，且除借款协议外，厉建忠未举证证明原借款出借时有利息，所以即便出借款项真实，亦应在本金中扣除20万元。厉建忠补充称该30万元当时已由昌润公司开具收据确认，另外昌润公司支付给缪某的2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从归还时间看为固定时间即每年3月、11月，与借款时间吻合，2012年3月共3笔借款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60万元，因10万元只有收据找不到转账凭证，故未主张，另一笔是11月借款10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利息，由缪某代浦某收取。第2笔：付款人浦某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昌润公司认为该笔款项虽由其开具收据，但最后去向为无锡市万家盈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盈公司），该公司为孙某1实际控制；借款协议上写的通过浦某出借190万元，但在借款确认书上写的通过浦某出借160万元、缪某出借30万元，表述相互矛盾；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朱某、邵某的卡各向浦某汇款30万元，还款时间在款项出借后、借款协议签订前，故借款协议中表述的190万元金额虚假，且除借款协议外，厉建忠未举证证明原借款出借时有利息，所以即便出借款项真实，亦应在本金中扣除60万元。厉建忠补充称上述款项系向万家盈公司支付的货款。第3笔：付款人唐某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收款人朱某系孙某1丈母娘即邵某、邵某某（昌润公司另一股东支某1之妻）之母。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出借人为唐某而非厉建忠，根据梳理，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包括该笔款项在内，唐某打款给朱某、邵某、昌润公司总额为636万元，昌润公司、朱某、邵某汇给唐某总额为6679330元，远超唐某转账金额，往来非常频繁，因此，其根本不结欠唐某任何款项，该笔款项虚假。第4笔：浦某转账于朱某。昌润公司认为该款项转给朱某后立即转出，并非借款，借款协议上写的通过浦某出借190万元，但在借款确认书上写的通过浦某出借160万元、缪某出借30万元，表述相互矛盾；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间，朱某、邵某的卡各向浦某汇款30万元，还款时间在款项出借后、借款协议签订前，故借款协议中表述的190万元金额虚假，且除借款协议外，厉建忠未举证证明原借款出借时有利息，所以即便出借款项真实，亦应在本金中扣除60万元。厉建忠补充称朱某于当日做了100万元本票给昌润公司，朱某年纪很大，她的银行卡实际上就是昌润公司用的，卡上往来均为昌润公司业务，个人从未用过，朱某现已过世，另外朱某、邵某代昌润公司支付给浦某的6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从归还时间上看为固定时间即每年3月、11月，与借款时间吻合，2012年3月共3笔借款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60万元，因10万元只有收据找不到转账凭证，故未主张，另一笔是11月借款100万元，上述款项均系支付利息。第5笔：付款人亿伦公司系其开设的公司，其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另一股东为孙某3。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款项虽打至其账户，但立刻转至万家盈公司，该公司系孙某1实际控制；其次，亿伦公司与其有大量资金往来，包括支付货款，其亦有大量还款，包括向厉建忠支付的非整数款项；再次，即使该笔借款真实，厉建忠也不享有抵押优先权。第6笔：亿伦公司转账于昌润公司。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其中165万元转给了孙某1，孙某1又转给了万家盈公司会计黄某，20万元转入了孙某1的关联公司无锡市龙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鼎公司）；其次，亿伦公司与其有大量资金往来，包括支付货款，其亦有大量还款，包括向厉建忠支付的非整数款项；再次，即使该笔借款真实，厉建忠也不享有抵押优先权。厉建忠补充称第5笔和第6笔款项系直接支付给昌润公司，昌润公司之后转账给谁系该公司行为，与出借人无关，其中165万元转给孙某1系用于归还昌润公司向潘某的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并提供了显示由“邵某”“支某1”签字确认的凭条。第7笔：付款人张某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该笔款项被孙某1调用了两个月，后于2016年4月29日汇入朱某银行卡，孙某1还支付给昌润公司利息8335元，由支某1签字确认及两份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昌润公司对此未持异议。第8笔：其转账于朱某。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收款人为朱某且打款时间在2016年，借条系后补，就是为了凑该笔借款；其次，该款并未进入其账户，而是直接转给了俞某，俞某系孙某1朋友，其账面上从未与俞某有往来，但在短期内有大额资金汇给俞某，故该款项非其实际借款；2016年5月3日其确有本票收入50万元，但账目做在与支某1长期往来中，因此无法判断系俞某直接出借给其。厉建忠补充称俞某之前与昌润公司有借款往来，该笔款项借款当天就归还了俞某借款，并提供2016年5月3日银行流水，证明当日俞某出借给昌润公司50万元，款项实际转账给孙某1（该卡为昌润公司使用），孙某1收到后即刻转账给朱某，朱某于当日开具本票至昌润公司。第9笔：孙某2转账于昌润公司。昌润公司认为出借人为孙某2而非厉建忠，补签借款协议将出借人变为厉建忠系为了实现将普通债权变为抵押优先权的非法目的，即便债权真实，也是无抵押的普通债权。第10笔：唐某转账于邵某。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该笔款项收款人为邵某，邵某又直接转给了孙某1的关联公司无锡市鸿成冷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成公司），后又转入万家盈公司；其次，出借人为唐某而非厉建忠，根据梳理，自2014年10月27日至2018年5月15日包括该笔款项在内，唐某打款给朱某、邵某、昌润公司总额为636万元，昌润公司、朱某、邵某汇给唐某总额为6679330元，远超唐某转账金额，往来非常频繁，因此，其根本不结欠唐某任何款项，该笔款项虚假。厉建忠补充称第3笔和第10笔款项确系转给鸿成公司后又转给万家盈公司，万家盈公司系昌润公司、鸿成公司供货方，已经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经侦大队核实过，支付的是货款，相关材料其无法调到，如法院认为有需要，请求法院进行调取。关于唐某收到的款项，提供6张转账交易记录、银行流水、电子回单等，证明2016年12月9日的20万元，系对昌润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向唐某借20万元承兑的还款；2016年12月23日的102000元，系对唐某于2016年11月11日通过侯某转账朱某10万元的还款，2000元是归还之前一笔60万元的利息，在交易明细中均有显示；2016年12月23日的60万元，系对2016年12月21日因昌润公司转贷而由唐某开具本票方式出借给昌润公司60万元的还款；2017年1月17日的20万元和2017年1月19日的30万元，系对2017年1月11日唐某开具本票方式出借给昌润公司50万元的还款，2017年1月19日的2000元是该50万元转贷的费用，在该日的说明中已注明。第11笔：张某转账于邵某。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出借人为张某而非厉建忠；其次，收款人为邵某而非其，邵某的银行流水显示该笔款项到邵某农行卡上后立即转给万家盈公司会计黄某，虽其在借款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但这是孙某1一手操作的，借款协议也是后补的，系为了将他人债权恶意加注给其，损害其他人利益；另外，将出借人变为厉建忠系为恶意达到将不享有优先权的普通债权变成享有抵押优先权的债权的非法目的，让出借人张某、厉建忠获利，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第12笔：付款人陈某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收款人为邵某，根据邵某的银行流水，款项转给邵某后立即转给了万家盈公司会计黄某，其非实际借款人；邵某的农行卡与陈某有很多往来，款项实际出借人为陈某而非厉建忠，该笔款项不享有抵押权；其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23日转给陈某4万元，如借款真实，该4万元亦应作为本金扣除。第13笔：付款人支某系其朋友，与其有生意往来。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首先，收款人为邵某而非其，该款项邵某收到后立即转给孙某1女儿孙某4；其次，支某与邵某间一直有往来，说明实际出借人就是支某而非厉建忠，补签借款协议将出借人变为厉建忠系为实现将普通债权变为享有抵押优先权债权的非法目的。厉建忠补充称当日打给孙某4一共20万元，其中支某15万元，在昌润公司提供的凭证和记账本中可看到2018年2月28日昌润公司向孙某4借款20万元，该20万元系还款，提供银行流水明细清单等佐证。第14笔：陈某转账于邵某。昌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收款人为邵某，根据邵某的银行流水，款项转给邵某后立即转给了万家盈公司会计黄某，其非实际借款人；邵某的农行卡与陈某有很多往来，款项实际出借人为陈某而非厉建忠，厉建忠不享有抵押权；其工商银行账户于2018年1月23日转给陈某4万元，如借款真实，该4万元亦应作为本金扣除。厉建忠补充称第11笔和第12笔款项系昌润公司支付万家盈公司的货款，当天支付了60万元，其中50万元是张某的，10万元是陈某的，都是收到钱立刻支付；第12和第14笔款项中昌润公司所陈述的4万元，其提供摘要往来结算一份，证明该款系用于归还2018年1月19日陈某支付到邵某卡的25万元，其中21万元已于同年1月23日通过邵某转给陈某，另4万元即通过昌润公司转给陈某，因此该4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以上款项大部分有昌润公司出具收据、凭证等形式加以确认，同时，缪某、张某、唐某、支某、陈某、浦某、孙某2、亿伦公司等分别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均为确认自己支付的案涉款项是代厉建忠给付，相应借款如在本案中得到支持，承诺不再向昌润公司追讨该借款等。对于厉建忠之补充陈述及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真实性，昌润公司请求法院依法认定。三、关于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厉建忠称，昌润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还款533330元至唐某卡上，其中归还本金50万元，余款为归还部分利息，因借款笔数较多，利息也不固定，双方于2018年7月8日对账结算尚结欠利息100万元。综合上述二、三项，唐某账户中案涉往来明细如下：笔数时间支出（单位：元）收入（单位：元）交易对手方式备注2014.10.2790万朱某转账2015.10.2890万（一审笔误，应为9万）2015.12.2820万2016.1.520万2016.4.2846万2016.5.346万昌润公司46万46万朱某厉建忠主张为利息或费用2016.9.1235万2016.9.1315万10万8万2016.9.142万2016.9.3040万2016.10.920万20万厉建忠主张为利息或费用2016.10.1250万2016.10.2050万邵某2016.10.2650万朱某2016.10.2750万邵某9万2016.10.3139万朱某2016.11.739万邵某2016.11.920万承兑厉建忠主张，未提供证据2016.11.1110万侯某转朱某，唐某转侯某转账2016.12.920万邵某2016.12.2160万昌润公司本票2016.12.23102000邵某转账厉建忠主张2000元为前一笔60万元利息60万昌润公司2017.1.1150万本票2017.1.1720万转账2017.1.1930万邵某厉建忠主张为转贷费用2017.5.2520万2017.7.17205000厉建忠主张5000元为利息或费用2017.9.12100万2017.9.131001000厉建忠主张1000元为利息或费用2017.9.19100万2017.11.159万2018.5.15533330厉建忠主张50万元为昌润公司归还的本金，余款为归还的利息合计776万6679330四、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厉建忠称，1.昌润公司股东孙某1、支某1系连襟，孙某1系其小舅子，其与孙某3与该公司无关；2.本案涉及的龙鼎公司、鸿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支某1，二人占股比例与昌润公司一致，注册地也一致，三公司间的转账不能说明昌润公司未收到相关款项；3.三公司都是做冷轧的，最主要的原材料均为钢材，而原材料提供方就是万家盈公司，昌润公司支付给万家盈公司货款是合理合法行为；4.昌润公司破产后，孙某1和万家盈公司被人举报侵吞昌润公司资产，经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经侦大队核实不认为是犯罪，最后结论是昌润公司尚结欠万家盈公司货款；5.本案涉及的代为支付款项的人员背后都是有公司的且都是在钱桥，其与他们都有业务往来，昌润公司与他们的公司也有业务往来，简单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是否结欠款项及金额；6.本案中虽有打款到个人账户行为，但不是代表的个人而是公司，都有昌润公司财务盖章确认，公司会计姚某1、姚某2是支某1的舅妈，她们最清楚，至于流向与其无关，孙某1虽然是协调借款的公司负责人，但款项一旦进入公司，孙某1无法控制款项的使用，会计是支某1的人；7.其之所以在长时间内不断向昌润公司出借款项系因孙某1系其亲戚，其是做产品原材料的，一部分也是昌润公司加工或经销的，其他与昌润公司有往来的人如唐某等系其生意伙伴或亲戚，是看在其面子上出借的，开始昌润公司就是承诺的15%的年息，有些是10%，10%的多，15%的少，8%也有，利息不一样是因为有时候借钱也是看关系的，有时候是因为亲戚，所以短期借款都没要利息，其中有些人与昌润公司有生意往来，在材料、货款方面抵掉了部分借款，亲戚的钱有的也还了一部分了，没还的其与他们谈好了，由其来还，转化为其向他们的借款，但未详细谈多少利息，要看本案中其能拿到多少，和他们说反正最少给个银行贷款利息；8.借款确认书、补签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等均是一起办的，2018年，其看昌润公司走下坡路了，想到给公司担保这么多钱，亲戚朋友借了这么多钱，心里着急，就去找孙某1、支某1谈怎么样能保住这个钱，这个钱都是真实的，谈的结果就是想到做个二次抵押，借款确认书等均是当时签的，先补了借款协议，然后再签借款确认书，再去产监处办抵押，上面昌润公司的章基本上都是孙某1盖的，邵某某的私印也是孙某1盖的，去产监处办抵押人员有其、孙某1和一个女会计，这些均系其与案外人唐某等谈妥了再办的；9.补签的借款协议和抵押确认书等均系在无锡市锡山区××街道××花园酒店签的，因为邵某某方在惠山区有关系，最主要系因其律师在锡山区办公，协议是律师起草的，但是签的时候律师不在场，借款确认书是为了办抵押去签的，上面的编号是为了以后如果有补充协议而随便写的。五、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1.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再24号民事裁定载明：在程序方面，孙某1未经法定代表人授权，持已作废的公章，与厉建忠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不能反映昌润公司的真实意愿，故对昌润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根据昌润公司提供的材料，编号32xxxx79的印章在2018年7月31日已登报声明作废，且于8月2日完成系统备案，启用新的32xxxx69印章。孙某1在2018年10月9日仍然使用旧章授权，显然不能产生其预期的法律效力。在实体方面，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导致昌润公司与厉建忠之间借贷的基本事实不清。2.2019年8月30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惠山法院）作出（2019）苏0206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昌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上述事实，由借款确认书、借款协议、收据、银行交易凭证、承兑汇票、情况说明、营业执照、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往来明细表、抵押借款协议、借款合同、他项权证、无锡市房屋登记簿证明、摘要往来结算、凭条、法律文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有无真实发生；二、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如何认定；三、案涉借款设定的抵押登记有无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虽然案涉借款协议、借款确认书等系后补，相关当事人间又具有一定特定关系，但并不能据此得出案涉借款为虚假的结论，债权凭证依然具有相当之证明力，法院应以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交付凭证等能否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来判断相关借款是否真实发生。对于案涉925万元借款本金，厉建忠已提供了债权凭证、交付凭证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的发生，昌润公司虽有异议，因其已破产，破产管理人对本案借款、还款情况并不了解，其异议内容主要针对的是款项去向及实际借款人，对此，厉建忠已提供了交付凭证、情况说明等证据，并且对借款过程作出了较为合理的陈述，其中往来最多的与唐某的款项经该院核算也符合厉建忠之陈述，在昌润公司无其他证据可推翻厉建忠主张的情况下，该院认为破产管理人因对真实借款过程不清楚，故其对案涉借款真实性与否所作出的抗辩并非有效抗辩，厉建忠之主张已达到了高度盖然性，该院对借款本金9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已归还了50万元本金，故昌润公司尚应向厉建忠归还875万元借款本金。至于实际出借人身份问题，因其他付款主体已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厉建忠的实际出借人身份，厉建忠亦陈述其已通过各种形式代偿其他付款主体的债权本金，且这些付款主体至今并未向昌润公司申报债权，故厉建忠作为本案全部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该院对其身份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间通过合同形式明确约定了利息，即便协议系后补，仍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并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其中自款项出借时起至合同签订时即2018年7月8日间的利息100万元，因款项出借时间长、笔数多，经核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该院予以确认。对厉建忠要求自次日起按合同约定的15%年利率计算利息及逾期利息的主张，该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该院认为，担保合同未明确约定为哪笔或哪几笔借款做担保，而是约定担保数额及起止期限，符合最高额担保合同整体担保特征。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包括主债权数额和利息等费用的，保证人担保范围不受主债权数额限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对应的抵押借款协议符合上述情形，故案涉抵押实际为最高额抵押，即便协议系后补，仍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亦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之处，且昌润公司未能提供可以推翻该抵押担保的相应证据，故该院认为案涉抵押登记应为有效。关于保证期间问题，案涉债权已于2018年7月由双方通过书面形式确认了债权总额即之前已发生债权和偿还债务的差额，该确认行为发生在保证期间内，应当视为在保证期间内发生的明确的债权。关于抵押权人问题，如前所述，厉建忠作为实际出借人进行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其要求实现抵押权亦无不当，昌润公司所称案涉抵押系其他付款主体为实现将普通债权变为优先债权的非法目的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厉建忠在本案中有权要求实现抵押优先权。至于厉建忠主张的律师费，系实现债权的费用，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超过规定上限，可以得到支持。现因昌润公司已破产，故该院确认昌润公司应支付厉建忠借款875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暂计至2018年7月8日，自次日起以8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律师费367800元，同时，厉建忠有权就上述费用在案涉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对于当事人的其他主张，该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一、确认昌润公司应支付厉建忠借款875万元及利息100万元（暂计至2018年7月8日，自次日起以8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止）、律师费367800元；二、厉建忠就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项中确定的昌润公司债务有权以该公司位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房地产【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xxx72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依照抵押顺序在1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7元、保全费5000元计87507元，由昌润公司负担（厉建忠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昌润公司直接给付，该院不再退回，昌润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厉建忠）。二审中，昌润公司表示其在一审中对案涉第7笔款项提出异议，一审判决记载其未持异议有误。另双方确认，一审判决在唐某账户案涉往来明细表中记载2015年10月28日朱某向唐某转账90万元，金额存在笔误，应为9万元。其他一审查明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关于案涉第7笔50万元未直接支付给借款确认书约定的朱某的问题。厉建忠二审解释称，2016年2月1日，张某转账给其50万元，其当日即将50万元转账给孙某1，该款项被孙某1调用两个月，后孙某1于2016年4月29日转账给朱某50万元。厉建忠对此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及由支某1签字确认这一情况的凭条。昌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笔50万元未实际出借给昌润公司，厉建忠转账给孙某150万元只能认定为孙某1的个人借款。关于案涉第12笔和第14笔陈某转账给邵某的各10万元。昌润公司一审中认可厉建忠提出的昌润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转账给陈某的4万元并非归还案涉借款而系归还此前陈某出借给邵某25万元中未还的4万元，厉建忠提供的摘要往来结算中亦载明该25万元中未还的4万元由昌润公司账上归还。二审中，昌润公司又改称，2018年1月23日其和邵某各转账给陈某4万元，邵某转账的4万元系归还该25万元，其转账的4万元应系归还案涉借款；从其梳理的邵某与陈某的银行账户往来看，双方之间不存在利息，差额20万元即是案涉第12笔和第14笔款项，故即使案涉借款真实，其转账给陈某的4万元应在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对此，厉建忠称，邵某和陈某之间往来较多，昌润公司向陈某转账的4万元并非归还案涉借款。另厉建忠二审中陈述，有时其甚至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后出借给昌润公司，就是2015年10月26日其出借给昌润公司的200万元，资金来源是其开设的亿伦公司向银行贷款，并提供《小企业借款合同》，但其认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的主体是亿伦公司而非其，其不符合201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关于该笔2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有效。昌润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亿伦公司由厉建忠持股90%，厉建忠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实际上套取银行信贷资金的行为系厉建忠所为。二审中，本院要求厉建忠通知唐某等人作为证人到庭作证，厉建忠称他们因自身原因不能到庭作证，只提供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他们及亿伦公司出具的案涉款项系他们受厉建忠委托代厉建忠支付的情况说明。后在本院要求下，唐某和孙某2来院配合调查，该二人均称有其签名的情况说明系其出具。昌润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唐某和孙某2的陈述亦不认可，认为孙某2参加了本案一审庭审的旁听，唐某的陈述与厉建忠的陈述存在多处矛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厉建忠是否享有案涉债权；二、案涉借贷合同中关于亿伦公司向银行贷款后出借的200万元的效力；三、昌润公司应否支付案涉借款利息和律师费；四、案涉抵押合同的效力及抵押担保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昌润公司上诉主张厉建忠不享有案涉债权，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从案涉14笔款项的交付情况看，虽其中多笔款项系由唐某、亿伦公司等第三方交付给朱某、邵某等人，但款项交付后，昌润公司已与厉建忠就全部案涉14笔款项签订借款确认书和借款协议。该确认书和协议上载明出借人为厉建忠、案涉14笔借款本金共计925万元均由借款人昌润公司收妥。双方在借款确认书中亦详细罗列了案涉14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指定付款人、收款人等情况，与款项实际交付情况基本一致；2.唐某等第三方在一、二审中均出具案涉款项系受厉建忠委托、代厉建忠支付的情况说明，唐某和孙某2二审中亦来院明确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唐某等第三方至今未向昌润公司进行债权申报，而昌润公司上诉主张实际债权人为唐某等第三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3.昌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第7笔50万元借款未支付给借款确认书指定的收款人朱某，厉建忠已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昌润公司股东支某1签字确认的凭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上该笔50万元最终也支付至指定的朱某账户。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昌润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8年1月23日转账给陈某的4万元应在案涉借款本金中扣除，但一审中昌润公司认可该4万元与案涉借款无关，且双方此后签订的借款确认书已对往来进行结算，明确了欠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借贷合同中，2015年10月26日由厉建忠出借给昌润公司的200万元，资金来源于厉建忠开设的亿伦公司向银行贷款。厉建忠个人无法从金融机构获取大额贷款，其作为亿伦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利用亿伦公司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违背与金融机构约定的贷款使用用途，将其作为个人资金对外出借，并与借款人约定收取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予以牟利，远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虽向银行贷款的主体并非厉建忠，但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行为系厉建忠所为，该笔200万元借款客观上也符合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特征，故根据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案涉借贷关系中涉及该笔200万元的借贷关系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昌润公司应返还200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1.借款确认书和借款协议载明案涉借款从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律师费由昌润公司承担，故双方对案涉借款的利息和律师费已进行约定。昌润公司出具给唐某等第三方的收据上未载明利息并不能证明双方未约定利息。昌润公司上诉主张厉建忠与孙某1恶意串通将无利息的唐某等第三方的债权变为有利息的债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均已真实发生，如果双方未约定利息，那么昌润公司在确认欠付本息的借款确认书签订之前归还的20万元、60万元等均未在欠付本金中扣除显然不合理。2.因案涉借贷合同中200万元的该笔借款无效，故该200万元仅应计算资金占用费用。经核算，至2018年7月8日确认欠付利息为100万元的借款确认书签订之时，昌润公司欠付的利息远不止100万元，故一审判决昌润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7月8日的100万元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此后的利息，根据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的法律规定，利息应以6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为1156746.58元（计算方式：675万元×15%÷365天×417天）；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05931.51元（计算方式：200万元×4.75%÷365天×407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9日为2328.77元（计算方式：200万元×4.25%÷365天×10天）。综上，昌润公司应支付案涉借款利息2265006.86元。3.因案涉借贷合同中200万元的该笔借款无效，故该200万元相对应的律师费75446.15元（计算方式：200万元÷975万元×367800元）本院不予支持，昌润公司应承担的律师费为292353.85元。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1.案涉借款均已真实发生，厉建忠有权要求昌润公司就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昌润公司上诉主张厉建忠与孙某1恶意串通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因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而无效，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不予支持，案涉抵押借款协议合法有效；2.昌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1000万元的抵押借款协议所担保的债权并非案涉债权、1000万元未实际出借。但从借款时间、借款金额看，2018年7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确认书确认欠付借款本息为975万元，2018年7月11日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明确为10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并将担保债权的借款期间确定为2017年2月13日至2023年2月12日，能够推定系为案涉借款设立抵押担保。故对昌润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案涉借款虽有几笔发生在抵押借款协议确认的借款期间之前，但案涉借款双方已于2018年7月8日进行结算确认欠付金额，该确认欠付债务行为发生在上述借款期间内，亦应属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4.因案涉借贷合同中涉及200万元的借款无效，相对应的此部分抵押权亦无效，故厉建忠抵押优先受偿的范围不应包括该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经核算，抵押优先受偿的范围仅为9268042.43元（借款本金675万元、利息2156746.58元、律师费292353.85元、诉讼费68942元）。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昌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5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厉建忠对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享有债权11307360.71元（其中借款本金875万元、利息2265006.86元、律师费292353.85元）；三、厉建忠就上述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项中确定的无锡市昌润冷轧有限公司债务，有权以该公司位于无锡市惠山区××街道××社区的房地产【苏（2018）无锡市不动产证明第01xxx72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依照抵押顺序在9268042.43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厉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7507元（已由厉建忠预交），由昌润公司负担86854元，由厉建忠负担6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07元（已由昌润公司预交），由昌润公司负担81892元，由厉建忠负担615元。（经折抵昌润公司应支付86239元给厉建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静静审 判 员 陈丽芳审 判 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