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男，197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键霞，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文澜路6号。法定代表人：田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高强，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富平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长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塔坪路18号附7号祥瑞云鼎阳光7幢1-16-3号。法定代表人：屈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松，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安装公司）、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千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中建安装公司立即支付赵永工程款18456.02元；3、判令渝千慧公司立即支付赵永工程款250909.09元，并按以下方式承担延期付款的资金利息：50909.09元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200000元自2020年6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中建安装公司退还赵永履约保证金110000元；5、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工程款结算价认定错误，渝千慧公司主张下浮15%没有依据，一审在此基础上酌情取中间值下浮7.5%没有依据，本案工程款不应进行任何下浮，渝千慧公司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应为269365元，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下浮7.5%认定结算价，一审判决在最终欠付的工程款金额的计算上也存在错误；2、中建安装公司一审中承认其尚欠渝千慧公司18456.02元工程款，中建安装公司应在欠付的18456.02元范围内向上诉人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3、保证金110000元应由中建安装公司直接退还上诉人；4、原判对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被上诉人渝千慧公司答辩称，渝千慧公司向赵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候扣了16个点，中建安装公司后来支付给渝千慧公司的20万元不能说明是地坪的款项，目前也没有收到赵永给渝千慧公司报送的结算资料，甲方还要扣除1.25%的水电费，渝千慧公司还需提供2.3%的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发票，否则渝千慧公司也要被扣款。被上诉人中建安装公司答辩称：1、一审开庭时，中建安装公司的意见是中建安装公司尚欠付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共计128456.02元，但赵永班组在施工过程中现场管理及施工不规范，造成材料浪费，赵永超领物资，根据合同约定，对于乙方超领的物资金额，甲方有权扣除，当不足扣除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中建安装公司已于2020年1月5日书面反馈该情况给渝千慧公司，故中建安装公司在应支付给渝千慧公司的工程款中相应扣减150657元，已得到渝千慧公司公司的认可，截至目前，中建安装公司已经履行了《结算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不仅不拖欠渝千慧公司工程款，反而对方应向中建安装公司退还多付工程款22200.98元；2、中建安装公司与赵永没有合同关系，因涉案公司属于中建安装公司与渝千慧公司签订的合同的部分工程，故11万元履约保证金理应是渝千慧公司向中建安装公司缴纳的，赵永最多是代渝千慧公司缴纳，让中建安装公司退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中建安装公司已经不欠付任何工程款，反而渝千慧公司公司应该退还工程款22200.98元，故要求中建安装公司向付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赵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608456.02元（不含税价），返还原告工程履约保证金11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延期付款的资金利息：其中574764.81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143691.21元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为便于人民法院计算诉讼费，暂计算至起诉当日，约为11369.32元）共计729，825.34元；2、判令被告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已收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上述款项范围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5日，被告中建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贵州健兴药业有限公司数字化提取、制剂车间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中建公司将其总包的贵州健兴药业有限公司数字化提取、制剂车间项目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渝千慧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渝千慧公司将工程中涉及地坪部分的工程劳务分包给了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分包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与中建安装公司因施工方案、责任划分等问题发生纠纷，施工无法继续进行，被告中建安装公司与渝千慧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结算协议书》，终止双方签订的《贵州健兴药业有限公司数字化提取、制剂车间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中厂区内钢纤维地坪找平层、固化剂地坪找平层、固化剂地坪部分工程。并就该部分工程结算后达成如下协议：1、根据原合同约定，两被告经审核并共同确认本工程结算总价为1570065.11元（不含税），大写壹佰伍拾柒万零陆拾伍元壹角壹分；2、两被告同意由中建安装公司从上述结算总价款扣除水泥基层整改的款项为：366500.00元、集装箱租用费为4200.00元，本工程扣款共计370700.00元；3、两被告共同确认中建安装公司已支付渝千慧公司工程款不含税总额为590909.09元（不含税）；4、两被告共同确认渝千慧公司向中建安装公司缴纳本工程履约保证金110000；5、两被告共同确认：本工程结算总价扣除整改费用和已支付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总计608456.02元（不含税价），连同履约保证金：1100000元，共计：718456.0元（不含税），中建安装公司应支付给渝千慧公司。中建安装公司应于2020年1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80%给乙方，剩余20%应于2020年6月1日前全额支付。6、两被告共同确认双方已对本工程工程量和工程总价进行翔实审核并结算，不存在任何遗留问题。双方按本协议约定最终结算，不论双方出具的相关凭证与上述条款所确定的数额是否一致，均按本协议所确认的数额执行；7、由于两被告提前解除原合同，且工程中涉及第三方责任，双方同意互不再追究对方在履行原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过程中的责任，自愿放弃向对方索赔的一切权利。如果以后发生任何相关遗留问题，由双方自行处理。原告赵永在结算协议书中渝千慧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结算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以其与渝千慧公司之间口头协议约定其应得工程价款以渝千慧公司之间的结算价款为标准确定，而渝千慧公司并未将该工程款全部向其支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准予其如前诉讼请求。被告渝千慧公司则以其与原告之间的口头协议约定双方的工程价款按其与中建安装公司的结算价款下浮15%的标准计算为由提出抗辩，虽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另查明，2020年春节前，因赵永未支付其班组农民工工资，中建安装公司向该班组支付农民工工资390000元；2020年6月19日，中建安装公司就赵永班组地坪部分工程向渝千慧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赵永自认渝千慧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共计540000元。并称其与赵永之间有口头约定案涉工程价款以其与中建安装公司签订的《贵州健兴药业有限公司数字化提取、制剂车间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结算的工程价款下浮15%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赵永与被告渝千慧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予以确认。在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终止后，双方又未基于诚实信用的原则对双方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对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及计算标准各执一词，致使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及结算标准，双方对本案纠纷的产生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取原告与渝千慧公司之间对双方工程价款结算标准争议的中间值为依据确定双方的工程价款金额，即按渝千慧公司与中建安装公司结算价款下浮7.5%的标准确定原告赵永应得的工程款金额，以视对双方当事人的惩罚。因渝千慧公司与中建安装公司已对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经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书》确定，且渝千慧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与赵永口头约定工程价款9%的税费由其负担，与赵永无关。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渝千慧公司与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的价款以1570065.11元依据计算，即被告渝千慧公司应向原告赵永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1570065.11元×（100-7.5）%=1452310.23元。由于庭审过程中，原告确认渝千慧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540000元，中建安装公司代其支付了农民工工资390000元，结算协议书中约定原告施工部分工程款项应扣除整改费用366500元及集中箱租赁费4200元，该四笔款项应从总价款中扣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的规定，被告渝千慧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剩余金额为1452310.23元＋110000元--366500-4200-540000元-390000元=100701.14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渝千慧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时间及付款时间有约定，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安装公司按照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请，虽原告赵永在该结算协议书中渝千慧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字，但该结算协议书明确注明结算双方当事人为中建安装公司与渝千慧公司，原告并非结算协议书的当事人，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中建安装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中建安装公司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110000元的诉请，因原告与中建安装公司之间无直接的合同义务关系，其系向代渝千慧公司中建安装公司履行缴纳的保证金的义务，故从合同的相地性角度考虑，该保证金不宜由中建安装公司直接向原告退还，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渝千慧公司向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请，因原告事实上代渝千慧公司向中建安装公司履行了缴纳履约保证金的义务，现原告与渝千慧公司之间约定的工程项目已经终止，且被告渝千慧公司对原告要求返还该保证金的诉请并未提出异议，故该保证金应由渝千慧公司退还原告赵永。对于被告渝千慧公司关于原告的工程价款中应扣除原告超领材料的款项、增值税费及施工期间水电费的抗辩，因其在庭审中明确增值税费由其公司承担，与原告无关，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与原告之间有关于施工期间水电费由原告负担及原告确有超领施工材料的事实，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渝千慧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赵永工程款100701.14元。二、被告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赵永履行保证金110000元。三、驳回原告赵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98元减半收取5549元，由被告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602元，由原告赵永负担3947元。二审期间，渝千慧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杨剑松与赵永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拟证明渝千慧公司向赵永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时候，扣了16个点。赵永质证称手机里的赵永是否是本人微信需与其本人庭后核实再回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赵永与渝千慧公司之间通过该聊天记录并不能得出双方之间按16%进行下浮，且渝千慧公司所提交的该证据与其一审庭审答辩自相矛盾，之前说下浮15%，现在是16%，显然不一致，渝千慧公司有其他工程款项，该16%可能是其他渝千慧公司自己所做工程的工程款，该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赵永向渝千慧公司提出签订书面合同的要求，渝千慧公司当时称保质金交纳之后签订合同，显然合同没有签订合同完全是渝千慧公司刻意为之，拒不承认先前的约定，是渝千慧公司设局。上诉人经庭后核实，书面答复称前述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上诉人还称未能签订书面合同系渝千慧公司过错，上诉人认为微信内容强调合同都是一样的，能够得出双方对工程款未约定需要进行下浮，双方的结算应当以渝千慧公司与中建安装公司的合同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经庭后核实，书面答复称，11万元的保证金收据加盖的是渝千慧公司公章。另经本院询问，上诉人称认可其合同向对方是渝千慧公司，其只是负责劳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赵永与渝千慧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赵永作为原告应对其主张的工程款以何依据进行结算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结算协议书》签订主体为中建安装公司与渝千慧公司，即使赵永在协议书尾部签字，亦不足以证明赵永的工程款应以渝千慧公司与中建安装公司的结算金额为准的主张成立，对此赵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考虑到渝千慧公司对其与赵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亦具有过错，一审参照渝千慧公司认可的下浮率酌情再扣减一半认定工程款并无明显不当，符合公平原则。经查，一审判决计算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渝千慧公司欠付款项金额应为1570065.11元×（100-7.5）%-540000元-390000元-366500元-4200元=151610.23元。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院酌情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上诉人主张中建安装公司应在欠付渝千慧公司工程款金额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上诉人认可其只是提供劳务，故上诉人并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身份，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可110000元保证金加盖的是渝千慧公司的公章，上诉人主张中建安装公司向其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110000元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永工程款151610.23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6月16日起，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9元，由赵永负担3551元，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9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1098元，由由赵永负担7102元，重庆渝千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9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邹爱玲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帅艳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