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江恒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望江县华阳镇雷池大道金旺名都1号楼AC33幢1单元120。法定代表人：汪红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林，江苏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学军，男，1963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林建，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尧化门。法定代表人：刘书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望江恒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望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学军、原审被告中建八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中建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望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系为通过完成承揽立模获得盈利，而非为了获得劳务报酬。2.结算确认单系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而非根据劳务结算。3.被上诉人受伤原因不明，且非系在上诉人指挥作业下受伤，其损失应当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朱学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学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望江公司和中建公司赔偿医疗费5066.75元、误工费6240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必要的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95537.0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公司系从事建设施工的企业法人，该公司于2018年总承包建设了淮安市楚州万达广场施工工程项目；同年11月，中建公司将该工程中的二次结构及粗装修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具有模板、木工资质等级的望江公司，双方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建立了有限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望江公司分包了部分劳务后，朱学军到望江公司的施工现场提供模板的制作和安拆劳务，劳务报酬计算的单价按照不同楼层、不同材质略有差别，其中负一层、负二层支模36元/平方米，地上一层、地上二层支模40元/平方米，屋面风景支模50元/平方米，零工260元/个。朱学军提供劳务的方式和要求由望江公司统一提出。2018年11月5日，万达广场一楼在砌非承重墙时，需要立结构柱，结构柱旁边需要立模，朱学军遂根据要求进行立模。在立模时，朱学军站在水管上，水管离一楼地面约三米高，离汽车入库口跑道斜面槽水平距离30cm。朱学军明知存在危险而仍然站在水管上施工。因下雨水管较滑，朱学军在没有佩戴安全绳等安全工具的情形下因没有站稳而滑倒，正好摔到旁边汽车入库口的跑道斜面槽里，导致身体受伤。朱学军伤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7月27日，淮安市金湖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朱学军在本案事故中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公司作为建设施工工程的总承包企业将所包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望江公司，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因此中建公司与望江公司之间形成合法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法律关系。望江公司承包劳务后，将其中的模板制作与安拆劳务交给朱学军完成，双方因此建立了以提供劳务为标的的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根据望江公司的陈述，朱学军工作地点在望江公司施工现场且工作时间包含在望江公司的施工期间内。结合工程施工的一般常识和提供模板制作与安拆劳务的一般特点，可以进一步推定朱学军提供劳务的时间是附随望江公司的工程进度和适时的需要。这种一方按照指示提供劳务，另一方按照约定的标准提供报酬的关系，符合劳务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因此，可认定朱学军与望江公司之间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主要法律特征。其间，望江公司支付报酬标准中的“负一层、负二层支模36元/平方米，地上一层、地上二层支模40元/平方米，屋面风景支模50元/平方米”均为按照工作量取酬的性质，符合劳务合同的特点，而不符合“一方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另一方支付约定的固定报酬”这一承揽合同的特点；其中尤其是支付报酬标准中“零工260元/个”的约定，更加印证了劳动者只是单纯支付劳务而不以工作成果为必要要素的劳务合同的法律特征。事实上，朱学军提供劳务后也不存在一个固定而独立存在的工作成果。相反，望江公司作为承揽合同关系的主张者，其未能举证证明承揽关系建立的事实。在主张双方实际签订承揽合同的情形下又未能列举合同书，以便印证自己主张的事实。一审庭审中，对于望江公司与朱学军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的相关法律事实细节又不能予以明确的说明和怠于举证证明。所以，综合本节分析，对朱学军主张的与望江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望江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法律规定，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的，提供劳务一方因从事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在确定责任时，应当查明受伤的事实经过以及致伤的主观责任。本案中，朱学军是在立模过程中受伤的，望江公司作为接受劳务者和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管理、指挥、组织的义务，为劳务提供者提供必要的立模条件和必要的安全措施，以确保立模工作的顺利进行和劳务提供者的人身安全。望江公司没有提供可靠脚手架或组织、指挥劳务提供者搭建符合规范的脚手架，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设备，是造成朱学军伤害事故的主要原因。对此，望江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同时，朱学军作为从事过实际操作的立模工，应当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尽必要的注意义务。水管本身较窄，且下雨天的水管又较滑，朱学军站在水管上操作应当明知可能造成滑倒的危险存在。朱学军在明知的情形下仍然冒着危险操作，其自身存有一定的过失，且这种过失也是造成自己滑倒的原因之一。纵观朱学军与望江公司各自的义务范围与程度、对事故造成的原因力大小和过错程度，可酌情确定望江公司的责任比例为80%，朱学军的责任比例为20%。中建公司与望江公司之间形成的是合法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在此情形下朱学军要求中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学军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医疗费5066.75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鉴定费2100元，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且有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朱学军伤后必定造成误工，误工费可根据鉴定结论的误工天数、一般的木工工资标准和朱学军与望江公司约定的工资标准来综合认定。具体数额可确定为62400元（260元/天*240天）。护理费可根据鉴定意见和一般的护工工资标准确定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交通费可酌情确定为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根据住院天数依法确定为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可根据鉴定意见的天数和法定的标准确定为3600元（40元/天*90天）。精神抚慰金可根据责任比例之外的法定因素酌情确定为5000元。本节费用合计195437.07元。望江公司应当按照上节确定的责任比例赔偿156349元（195437.07元*80%）。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望江恒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学军156349元；二、驳回朱学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朱学军负担810元，望江恒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中各方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另查明，朱学军作为受委托人，曾向望江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班组人员委托朱学军为委托人的签约代表，履行与望江公司的劳务分包协议，同时代理本人在该项目上作业的考勤及结算，并代领本人在该项目产生的全部工资。朱学军在受委托人处签字，与朱学军同在案涉工程同一班组施工的工人在委托人处签字。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上诉人主张根据朱学军出具的委托书与结算确认单，上诉人系与朱学军之间进行结算，朱学军手下工人的考勤、结算与工资等事宜均由朱学军负责。但从委托书的内容来看。朱学军与委托人之间系委托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即由同在涉案工程同一班组施工的工人委托朱学军代为考勤与工资结算等事宜。其次，从用工班组劳务作业人员工资发放公示表和结算确认单的内容看。朱学军虽在结算确认单中以承包方的名义签字，但从人工工资发放形式看，工资发放公示表中，除了朱学军的工资外，还有其他共同施工人员的工资发放情况，朱学军在工资发放公示表中签字的身份为用工班组负责人。即与朱学军共同参与模板安拆施工的工人工资亦是由望江公司发放，此与上诉人主张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的特点不符。且望江公司主张朱学军与其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应当就双方之间所形成的加工承揽合同以及作为合同主要内容的结算价格等进行举证，而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朱学军在该工程中的更加符合施工人员班组长的身份特点。故一审认定朱学军与望江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而非加工承揽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上诉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其在组织人员施工时应当提供必要的施工条件和安全保障设施，并履行管理、指挥义务。现上诉人朱学军在施工时，并未搭建符合施工需要的脚手架，亦未能履行安全管理职责，故一审判决酌情确定望江公司对朱学军的受伤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望江恒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上诉人望江恒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月娥审判员  邹艳萍审判员  王 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忠书记员李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