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华，女，1985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兵，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萍，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影，女，1977年7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囡囡，江苏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鸿飞，江苏学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影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文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萍，被上诉人孙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囡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文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请求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相关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权基础为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的案由定为相邻关系纠纷，相邻权系物上请求权项下的子权利，当被上诉人以明确是一般侵权为由，起诉时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的诉请审理案件，而不是擅自确定以物权请求权为请求权基础审理本案，因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请求权基础错误，导致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为一般侵权，应当采用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存在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存在主观过错进行举证，而上诉人只需证明本身无过错，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就上诉人将阳台排水管接入公共雨水管，导致其家中出现渗漏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事实上，上诉人不仅没有加害行为和创设危险，反而降低了危险，并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案涉小区房屋建于1988年，建造时阳台为敞开式阳台，上诉人购入房屋后进行封闭阳台，阻挡雨水落入，并且做了防水，降低了发生渗漏的风险。上诉人发现家中有水后，第一时间联系了被上诉人，通知险情，但被上诉人在外旅游于三天后才回家，扩大了其遭受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家中阳台地漏排水管接入室外的排雨管并非上诉人所为，而是房屋建造时按照当时的建筑规范而设计建造，当时国家实行的是住宅建筑设计规范GBJ96-86，该规范第二章第七节第一条规定了每套住宅一设阳台或平台，第二章第七节第四条规定，中高层、高层住宅的阳台和出入口上部的阳台，应做有组织排水，一审当中也明确了案涉小区建造时是敞开式阳台，那么必然要做有组织的排水，被上诉人家中的阳台应当也是将地漏排水管接入室外的排雨管。另外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中，将603室大门处的墙面及与阳台间隔两个房间的墙面、天花板、地板等拍照留存，这两处的房屋一方面与阳台距离较远，另一方面案涉小区房屋老旧，因此这两处房屋受损与本案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应当将603房屋所有的受损归并于本案中被上诉人所受的损失。孙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关于上诉人存在的过错，第一，上诉人把自家的排污口搭在阳台公共的雨水管道，从而导致雨水灌至上诉被上诉人家中，进而导致被上诉人房屋受到损害，这是其过错。第二、案涉小区老房子本身阳台是没有设置水管的，被上诉人在阳台上设置水管，应该尽到审慎的义务，做好防水，但从被上诉人房屋受损情况来看，上诉人的阳台防水至少没有做好。第三，发生漏水事件时，上诉人家中并无人居住，其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孙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文华赔偿孙影房屋装饰装修损失15531元、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5000元、公证费用3000元、鉴定费6000元；2.杨文华赔偿孙影室内物品损失3400元、房屋维修期间的租金4000元、搬家费8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影系南京市鼓楼区扬州路17号603室房屋（即603室房屋）的不动产权人，产权来源为买受，分析。杨文华系南京市鼓楼区扬州路17号703室房屋（即7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孙影的603室房屋位于杨文华的703室房屋的正下方，两套房屋户型、结构基本相同。2019年8月，孙影发现其603室房屋内阳台和卧室内天花板、墙面、地板等多处出现渗漏水现象。经查得知，渗漏水系因杨文华所有的703室房屋阳台地漏反水所致。703室房屋阳台的地漏接入室外排水竖管，该排水竖管堵塞导致雨水倒灌，703室房屋阳台的排水地漏反水，水经过703室房屋的阳台、卧室渗漏至孙影家中，造成其装修、物品损失。一审庭审中，杨文华申请对703室房屋管道堵塞的原因进行鉴定，经过法定的程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苏交科集团检测认证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7日作退案处理，退案原因为：因该小区正在进行房屋出新改造，原自屋面往下靠近703户阳台东侧的雨水总管已被拆除、更换。杨文华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2020年9月10日，孙影申请对603室房屋内因渗漏水而造成的装饰装修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进行了评估，2020年10月27日，江苏苏地仁合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现场查看后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603室房屋装修损失价值为15531元，鉴定费6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2020年9月9日，一审法院前往双方所在的小区进行了勘验，经现场勘验，703室房屋阳台安装了洗衣机、洗衣池，排水使用同一地漏，该地漏通过横管接入阳台外侧的排雨管。603室房屋内除装修受损外，还有书籍等部分可移动物品受损。双方房屋所在的小区为七层住宅，紧邻603室房屋及703室房屋阳台外侧的排水竖管在出新前为该单元楼顶屋面的排雨管，与双方房屋对应的下方房屋中，仅有部分业主将阳台地漏排水管接入室外的排雨管。一审另查明，杨文华所有的703室房屋购置于2017年，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进行装修，杨文华于2019年8月27日入住。2020年6月，政府对双方房屋所在的小区进行出新改造，将原排雨管进行了更换。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本案未能调解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同一幢楼房的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人，对其建筑物专有部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在行使权利时，不得危及建筑物的安全及损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本案双方作为同一幢楼房的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人，应当按照上述相关规定妥善处理好楼上、下相邻关系。关于漏水原因问题。因鉴定时，不再发生渗漏现象，原排雨管已被政府出新予以更换，故鉴定机构无法分析得出漏水原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筑给排水设计规范》（GB50015-2010）的要求，小区生活排水与雨水排水系统应采用分流制。本案中，703室房屋的阳台安装了洗衣机、洗衣池，并将排水管直接接入雨水排水管，而位于阳台外侧的雨水管系整个单元的公共排雨管道，主要用于建筑顶层屋面的雨水排放。案涉房屋所在小区虽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老旧小区，但杨文华的装修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应按照雨污分流的规范将生活废水排入废水专用管道，而非接入雨水管。即便确需接入雨水管道，应采取措施如安装防雨水、废水回流或倒灌的设备。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查的情况来看，双方所在楼栋并不存在统一将阳台排水支管接入雨水管道的设计，该楼栋内多数业主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杨文华将洗衣机、洗衣池的排水管直接接入雨水管系其自行所为。综上，杨文华将洗衣机、洗衣池的废水排入公共雨水管，由此引起反水倒灌流入孙影家中，造成孙影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于杨文华辩称恶劣天气是导致反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反水事故发生期间的恶劣天气条件仅系外界诱因，而反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杨文华将洗衣机、洗衣池排水管接入公共雨水管，此为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杨文华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损失数额问题。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603室房屋内因渗漏水导致房屋装修损失的价值为15531元，该鉴定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双方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孙影主张的租房损失4000元、搬家费800元，因在维修期间该笔费用必然发生，结合孙影房屋的损坏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该两笔费用为4200元。对于公证费3000元，该费用系在漏水发生后孙影为取证、诉讼所发生的损失，属于孙影的直接损失，杨文华应予以赔偿。对于工程造价咨询服务费5000元，因该笔费用系漏水发生后孙影自行委托他人进行的损失评估，与本次诉讼缺乏必要性，杨文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孙影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书籍、衣物、照片等物品损失3400元，本案系因703室房屋反水渗漏至603室房屋内，渗漏事实与孙影的该项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结合孙影的受损程度及物品价值，一审法院酌定该笔费用为1000元。对于精神损失费3000元和误工费3000元，因孙影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孙影的各项损失为23731元（15531元+4200元+3000元+1000元，不含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杨文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孙影各项损失合计23731元；二、驳回孙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3元，减半收取446.5元，保全费265元，合计711.5元，由孙影负担211.5元，杨文华负担500元。鉴定费8000元（6000元+2000元），由杨文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杨文华提交GBJ96-86建筑设计规范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小区的房屋建于1988年，是按照该份建筑设计规范来建造的，小区当中的每一户阳台应当都有组织的排水，上诉人家中的排水管道不是上诉人私接，而是房屋建造时本来就设计的。被上诉人孙影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房屋确实建造于上世纪80年代，但上诉人重新装修是在2018-2019年，此时他应该根据有无分流的规范，将阳台自家排水管接入废水专用管的，而非接入雨水管；即便当时该小区未实现雨污分流，上诉人确需接入雨水管道的也应该采取审慎的措施防止倒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上诉人杨文华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孙影相关损失。本案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本案损失的赔偿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703室发生渗水事件系因主管道堵塞后雨水倒灌，但上诉人清理管道后并未留存管道堵塞的相关证据，且上诉人所有的涉案703室位于顶楼，其不能陈述管道堵塞并非其自身原因造成的合理理由，上诉人在庭审中主张损失应当由房屋的建造者承担亦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损失的数额，一审中司法鉴定机构对此进行了评估，上诉人对评估结论亦并无异议，上诉人二审中又提出房屋两处受损与本案并没有关系，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的行为扩大了损失，对此上诉人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元，由上诉人杨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凡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戴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