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256号万达广场11栋1单元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7913117955。 负责人：彭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英，女，197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明，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雪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雪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2020）桂02民终1566号判决书认定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张雪英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张雪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签订《月嫂合作协议》，双方按该协议实际履行，不存在劳动管理。双方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已经就（2020）桂02民终1566号判决书向广西高院提出再审申请。2.张雪英其他请求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合同约定，因此应依法驳回。3.对于经济补偿金，由于其2017年至2018年基本没有提供劳动，所以即使需要支付经济补偿，也应当按照最高工资标准1680元计算。综上所述，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认为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张雪英主张的有关劳动关系的各项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 张雪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雪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支付张雪英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支付张雪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张雪英应聘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接受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管理在柳州市人民医院从事临床月嫂工作。张雪英从事工作期间，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为张雪英制作和发放工作牌，按月结算工资于次月发放，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稳定持续的按月向张雪英支付2011年12月份-2016年12月份、2017年3月-4月、2018年3月-4月的工资。2018年5月1日之后因张雪英没有提供劳动，故而不再发放工资。2018年12月19日，张雪英以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会保险、未足额发放报酬为由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并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以张雪英不再提供劳动，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再发放工资为由，主张双方关系终止。张雪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8年12月25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双方2011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2018年12月19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4000元；四、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张雪英赔偿失业保险损失37632元；五、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张雪英支付2011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5元；六、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张雪英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待岗工资2000元及生活费8064元。劳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89-1号仲裁裁决书，对第一、二、四、六项仲裁请求做出裁决，即：一、确认双方在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雪英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12月19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仲裁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处理范围，不予处理。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一次性赔偿张雪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7632元。四、2018年6月1日至12月18日的待岗工资及生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劳动仲裁委员会同时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189-2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雪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2600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张雪英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4597.7元。该裁决为终局裁决。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服柳劳人仲字[2019]第189-1号仲裁裁决，诉至该院，经审理该院作出（2019）桂0202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张雪英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支付张雪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37632元;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无须支付张雪英2018年6月1日至12月18日的待岗工资及生活费。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服柳劳人仲字[2019]第189-2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桂02民特32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柳劳人仲字[2019]第189-2号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张雪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张雪英2018年5月1日之后未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张雪英主张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张雪英以此理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要求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予认可，并称因张雪英于2018年5月1日之后未提供劳动视为辞职。张雪英就其主张提供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予以证明，该院认为，虽然该《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但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并无证据推翻张雪英的主张，且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张雪英的劳动负管理职责，张雪英于2018年5月1日之后未为其提供劳动，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张雪英系辞职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采信张雪英的意见。张雪英主张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000元/月，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予认可，因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能举证张雪英原始工资发放凭证的情况下，该院采信张雪英主张其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000元/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该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2000元×6.5个月）。 关于张雪英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张雪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1年12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张雪英自2012年12月1日起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张雪英的劳动负管理职责，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安排张雪英轮休或安排张雪英享受带薪年休假待遇，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的超过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由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包含劳动者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还包括用人单位因未依法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而需按劳动者正常工资的200％支付的惩罚性赔偿金，因此超出劳动者正常工资的200％的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对价，即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带薪年休假系按年度安排，故一般而言每一自然年度终结时，劳动者就应当知道自己的休假权利或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申请每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应当从下一年的1月1日开始计算，为期一年。本案中，因张雪英未主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拖欠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本案涉及的是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因未安排张雪英带薪年休假而应按正常工资的200％支付的赔偿金部分，该部分赔偿金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张雪英于2018年12月25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故张雪英主张的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张雪英在2017年度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张雪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919.54元（2000元∕月÷21.75天×5天×200％），张雪英诉请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张雪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919.54元；三、驳回张雪英张雪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张雪英已预交），由张雪英负担5元，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张雪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19.54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其与张雪英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结果，判决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但根据一审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虽主张已就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在本案中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能提交（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所作出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因张雪英2017年至2018年期间基本没有提供劳动，没有工资收入，所以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按照1680元/月计算。根据（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2018年5月1日之后张雪英没有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而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张雪英系根据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约定，提供住家月嫂服务而不领取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工资，但并非在此期间未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在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提交原始工资发放凭证的情况下，采信张雪英的主张认定其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000元/月，并以此为依据计算并判决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张雪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2020）桂02民终1566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的证据，故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关于其与张雪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张雪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919.5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已预交），由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 娟 代书记员  徐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