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江，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白庙饭庄，经营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经营者：李立敏。上诉人朱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白庙饭庄（以下简称白庙饭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白庙饭庄的经营者李立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江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3日作出的2020京0113民初17106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白庙饭庄支付朱江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7500元（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三、判令白庙饭庄支付朱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90000元。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庙饭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定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是错误的，劳动关系要么解除，要么存续。白庙饭庄都不认可劳动关系，证明不存在存续的事实，剩下的只有解除了。关于解除时间，朱江主张2019年3月31日。白庙饭庄也举出大量证据证明白庙饭庄承包人2019年3月终止承包（白庙饭庄陈述是承租），这跟朱江陈述的事实正好对应上。白庙饭庄通过承包人刘立民通知朱江不干了，朱江就走了，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为拖欠工资、未给经济补偿，朱江申请仲裁，之后就去别的单位上班去了。这里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是不证自明的事实。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原因，是承包人终止承包，饭店不干了，厨师自然就回家了，不存在朱江辞职或者主动离职的可能。白庙饭庄单方面解除或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具有高度盖然性，这两种情形都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时未给朱江缴纳社会保险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给予补偿。根据一审判决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的规定：因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在双方劳动关系存在是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是不证自明的事实，只要白庙饭庄不能举证是朱江主动辞职，白庙饭庄都要给朱江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必须签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要支付双倍工资，不分固定期限与无固定期限，不能把视为签订和实际签订相混淆。只要不签劳动合同，就要支付双倍工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讼中朱江撤回其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再坚持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白庙饭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朱江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朱江以照片打印件的工作证明要求支付补偿金，照片打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因其不能证明朱江与雇主刘利民是否解除雇佣关系，以及谁提出的解除和解除的事由。故要求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2.朱江认可2014年4月19日入职，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2015年4月19日视为与雇主刘立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其要求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朱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白庙饭庄支付朱江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7500元（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2.请求判令白庙饭庄支付朱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0000元（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3.本案诉讼费由白庙饭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日，朱江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白庙饭庄与朱江存在劳动关系；2.白庙饭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000元；3.白庙饭庄支付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期间工资差额40950元；4.白庙饭庄支付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2000小时延时加班工资129310元；5.白庙饭庄支付代通知金7500元。2019年5月27日，通州区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190号裁决书：1.确认朱江与白庙饭庄于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朱江存在劳动关系；2.白庙饭庄支付朱江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0元；3.驳回朱江的其他仲裁请求。朱江认可仲裁裁决，白庙饭庄对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3190号裁决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14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3民初26470号民事判决书：1.白庙饭庄与朱江自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白庙饭庄支付朱江2017年4月2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18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3.驳回白庙饭庄的全部诉讼请求。白庙饭庄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2月28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3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朱江又向通州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白庙饭庄支付：1.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500元；2.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0000元。2020年7月2日，通州区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20]第2644号裁决书：驳回朱江的仲裁请求。朱江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次诉讼。朱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提交宁波市北仑区小港佳倄港烧烤店出具的《工作证明》照片打印件、招商银行工作证明打印件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白庙饭庄与朱江自2014年4月19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朱江主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朱江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3月31日解除，仅提交案外公司出具的与朱江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且该证明无原件核对，也无其它证据佐证，无法证明朱江与白庙饭庄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由谁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及解除事由，故一审法院对其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主张难以支持。关于朱江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用工单位自用工之日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朱江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朱江提交一份朱江从1996年至2021年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查询单，证明仅在2013年北京乐翻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朱江上过社保，白庙饭庄没有给朱江上过社保。白庙饭庄对于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其是否给朱江上过社保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白庙饭庄虽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故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庙饭庄是否应当向朱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朱江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为无法确定劳动关系是否解除是错误的，白庙饭庄都不认可劳动关系，证明不存在存续的事实；关于解除时间，朱江主张2019年3月31日，与白庙饭庄举证证明白庙饭庄承包人2019年3月终止承包的时间一致，白庙饭庄通过承包人刘立民通知朱江不干了，朱江就走了，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因为拖欠工资、未给经济补偿，朱江申请仲裁，之后就去别的单位上班去了。这里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是不证自明的事实。不论白庙饭庄是单方面解除或者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均具有高度盖然性，这两种情形都应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时未给朱江缴纳社会保险，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也应当给予补偿。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朱江并未提交白庙饭庄口头解除其劳动合同关系的直接证据，但从朱江提起劳动仲裁确认的双方劳动合同关系的存续时间、朱江另行务工、双方当事人在仲裁及一审期间关于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及继续存续的陈述可以看出，朱江在2019年3月31日后未再向白庙饭庄提供劳动，白庙饭庄与朱江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对于解除原因，白庙饭庄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由于朱江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现朱江主张系因原白庙饭庄承包人承包到期，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劳动合同关系更为符合常理，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对于朱江以此为由要求白庙饭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朱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10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通州区白庙饭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朱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7500元；三、驳回朱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通州区白庙饭庄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