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城东新区东湖路10号。法定代表人：陈丽珺，该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费翔，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江苏文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爱民，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忠，东台市台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昌宏路36号四库文创园A207-1-30室。法定代表人：陈朝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翟爱民及原审被告泛华永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华永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爱民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翟爱民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翟爱民在最初起诉时是基于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权利，并提供债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以证明泛华永泰公司将其对高新区管委会的债权转让给翟爱民。但是该证据和主张均未得到泛华永泰公司的认可，故翟爱民提供的证据是串通他人捏造的。一审法院依法应当驳回起诉，并追究翟爱民妨碍民事诉讼的法律责任，而不是同意翟爱民变更诉讼请求、法律关系和追加泛华永泰公司为被告。2.一审法院否定泛华永泰公司向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承诺书》、《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已经充分证实，泛华永泰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款中的6000万元转让给了案外人并通知了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将其他权利义务转让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翟爱民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来证实泛华永泰公司的债权转让无效，故泛华永泰公司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泛华永泰公司已经对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不享有债权。关于案涉工程尚有质保金没有支付，即使支付也是支付给受让人，而不是支付给泛华永泰公司，这与一审法院认定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尚欠泛华永泰公司的质保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故一审法院否定债权转让的效力没有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高新区管委会系认定事实错误。高新区管委会是原东台城东智慧产业新区管理委员会于2019年7月更名而来，东台城东智慧产业新区管理委员会与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会不是同一机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翟爱民对高新区管委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翟爱民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翟爱民与高新区管委会之间存在一定的法律关系，翟爱民并未串通他人捏造事实，提供虚假的证据。翟爱民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东台市城东新区九年一贯制学校进行幕墙施工是真实的，并且与工程实际承包人签订了相关合同，泛华永泰公司也授权给实际承包人刻制公司印章，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翟爱民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起诉要求承包人以及发包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符合建筑法规定。2.高新区管委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根据，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泛华永泰公司将工程款6000万元转让给案外人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属于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其债权转让应认定为无效，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经营，泛华永泰公司与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也没有经营上的往来，其转让债权目的是为了逃避实际施工人的追索工程款。高新区管委会协助其办理相关手续违反了有关法律的规定，属于非法行为。高新区管委会对建设项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一审认定高新区管委会为义务人正确，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高新区管委会为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变更而来，城东新区九年一贯制学校属于其建设的项目，一审在诉讼主体资格上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泛华永泰公司未到庭陈述。翟爱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泛华永泰公司给付翟爱民工程款2389847.38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高新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6日，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2019年7月8日更名为高新区管委会）与泛华永泰公司签订《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合同》，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将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发包给泛华永泰公司。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质量保证金3%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2016年1月17日，工程负责人邓某代表泛华永泰公司（合同甲方）与翟爱民（合同乙方）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外墙保温施工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计算部分约定，水泥发泡板的规格为厚50、55毫米，施工总面积约18000平方米。外墙保温每平方造价为54元每平方米。工程款支付方式部分约定，工程款按单栋计量结算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该栋工程造价的50%。本合同工作内容完成后，经法定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３个月内付至工程总价的80%，工程经综合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内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7%。余款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预留两年）。2016年7月5日，双方又签订《建筑幕墙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幕墙装饰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计算部分约定，本合同价款按项目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工程款支付方式部分约定，乙方每次申请进度款按实际完成情况，每月支付50%进度款。工程竣工后，经业主、监理、甲方初步验收合格付至总工程款80%，交付使用后三个月内付至总工程款95%，余下5%为保修款。质量保修期从交付使用之日起2年。后翟爱民组织外墙保温、幕墙安装工程施工。城东新区学校于2017年秋学期正式投入使用。2017年11月6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8月19日、2017年10月31日，泛华永泰公司城东新区学校工程项目部出具两份《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完成工单》，记载翟爱民完成的外墙保温工程量合计27124.26平方米，价款为1464710.04元。泛华永泰公司工程负责人邓某确认，翟爱民完成的幕墙工程结算总价为7025137.34元。截止2018年11月底，泛华永泰公司共计支付翟爱民幕墙及保温工程款6100000元。翟爱民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记载：泛华永泰公司与翟爱民确认，截至2020年4月7日，泛华永泰公司拖欠翟爱民城东新区学校幕墙工程和外墙保温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389847.38元。双方一致同意，泛华永泰公司将对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城东新区学校工程的债权共计2389847.38元全部转让给翟爱民行使。翟爱民按照本协议直接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债权。翟爱民在审理中陈述《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系王树清代表泛华永泰公司出具。泛华永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另查明，东台市安某贵钢材经营部与高新区管委会、第三人泛华永泰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一份，载明：“经了解，‘城东新区小学初中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尚有工程款3827692.70元未支付，其中包含2020年11月份到期的工程质量保证金3790492.41元。”高新区管委会还提供了：2017年5月10日泛华永泰公司向原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所出具的《承诺书》及《债权转让通知书》，证明泛华永泰公司已将工程款债权转让，其已无权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工程款项。2017年4月9日泛华永泰公司与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明泛华永泰公司已于2017年4月9日将其与高新区管委会的城东新区学校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均转让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进一步证明高新区管委会不存在欠付泛华永泰公司工程款的事实。泛华永泰公司在该案中认为，承诺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协议书是否为泛华永泰公司的行为不能确认。一审再查明，泛华永泰公司因城东新区学校工程有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高新区管委会被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泛华永泰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其中外墙保温、幕墙安装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翟爱民，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泛华永泰公司与翟爱民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泛华永泰公司对翟爱民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有异议，且王树清不具备代表泛华永泰公司转让债权的权限，故该协议约定的泛华永泰公司向翟爱民转让2389847.38元债权内容对泛华永泰公司、翟爱民不发法律效力，翟爱民仍可向泛华永泰公司主张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泛华永泰公司已确认翟爱民完成的外墙保温、幕墙安装工程总价款为8489847.3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已给付的6100000元，泛华永泰公司尚应给付2389847.38元。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泛华永泰公司与翟爱民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故翟爱民主张的利息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案涉工程于2017年11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缺陷责任期已届满，翟爱民主张从2020年5月6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即使泛华永泰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协议及通知等手续系真实的，但其转让案涉工程款债权的行为侵害了翟爱民等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该债权转让不影响翟爱民等实际施工人依据法律规定向发包人高新区管委会主张权利，高新区管委会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此外，该条款的宗旨是尽最大限度地保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同时不能损害发包人的合法权益，不能要求发包人超出欠付工程价款范围承担责任。高新区管委会认可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为3827692.7元。泛华永泰公司因城东新区学校工程有多起诉讼及执行案件，高新区管委会被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高新区管委会就上述案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的总工程款数额不应超出其尚欠的工程款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泛华永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翟爱民工程款2389847.38元及利息（以2389847.3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高新区管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91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919元，由泛华永泰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生效的（2020）苏09民终4273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争议焦点为：泛华建设公司对原城东新区管委会的案涉工程款债权是否已对外转让。高新区管委会主张根据其提交的《承诺书》《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泛华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转让给了案外人并通知了原城东新区管委会，故泛华建设公司对原城东新区管委会已不享有到期债权。经查，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协议书》载明泛华建设公司于2017年4月9日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泛华建设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均转移给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同时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认可泛华建设公司与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含此后签订的协议）。然而，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承诺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又载明，泛华建设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原城东新区管委会承诺，将上述工程款债权应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的要求转让给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不再主张工程款债权。但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始终未能提交泛华建设公司与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相关债权转让合同，且高新区管委会自认在上述《承诺书》《协议书》出具后，江苏宏胡实业有限公司或东台市城东高新技术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债权，其亦从未向前述公司支付过工程款，双方之间亦未进行过工程款结算事宜。反之，泛华建设公司在所谓债权转让后却仍向高新区管委会主张过工程款，且高新区管委会亦认可向泛华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高新区管委会上诉提出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审还查明，高新区管委会在（2019）苏09民终4147号案件中提交了一份中共东台市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成立，为东台市政府派出机构。根据盐编办复（2018）59号文，现更名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据此，一审法院同意翟爱民变更诉讼请求和追加泛华永泰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泛华永泰公司对原城东新区管委会的案涉工程款债权是否已对外转让的问题。生效的（2020）苏09民终427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高新区管委会提交的《承诺书》《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已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高新区管委会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高新区管委会系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经查，生效的（2019）苏09民终414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2019年7月8日城东管委会更名为东台高新管委会”，且高新区管委会在该案中亦提交了中共东台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东台市城东新区管理委员会更名为高新区管委会，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高新区管委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19元，由上诉人东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勇审判员 周 陇审判员 谢超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成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