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宏盛路13号。法定代表人：胡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涟水县经济开发区炎黄大道38号。法定代表人：左章桂，该公司经理。委托所诉代理人：颜伟，涟水县涟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远威公司）因与上诉人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柯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891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于远威公司应返还给柯萨公司的原材料事实认定不当，存在漏计，数量统计有误。柯萨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远威公司返还的板材是依据远威公司提交的库存核对表确定，根据一审时双方陈述核对库存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扣减了12月远威公司使用的部分，一审确定了返还的数量。远威公司上诉认为返还的板材多了，事实上我方认为返还的板材是少了，主要体现在远威公司一审时陈述根据我方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重新排版，如果重新排版应当是节约用板材，但根据我方一审时提交的设计图纸可以反映出下脚料高的可以达到整版的46.1%，所以该部分远威公司负有返还的义务；2.远威公司根据自己统计的情况向法庭提交了明细，对于具体的用量我方也进行了相应的汇总并且编制了具体的表格提交一审法院，远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柯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柯萨公司不承担利息，远威公司返还冷轧板17.485吨、不锈钢板31.463吨、铝板2.125吨，价值约63.68万元；返还下脚料51.59吨，价值17.9万元；2.远威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令柯萨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承担利息没有依据。双方没有及时对账，远威公司对此存在过错，且双方对支付加工费没有具体约定。2.远威公司对于下脚料负有返还义务，一审仅以双方未约定下脚料的归属，就驳回柯萨公司要求返还下脚料的请求错误。3.远威公司对板材存在浪费情况，一审认定应返还的板材数量不适当。柯萨公司已对需要返还的板材按照当时的市场价进行了计算，一审应当在判决中明确不能返还则按该价格将进行赔偿。远威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柯萨公司承担利息具有法律与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判决返还下脚料的判决也是合法的，双方之间就所谓的下脚料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下脚料的归属，而且柯萨公司与远威公司合作1年多的时间从未向远威公司要求返还该下脚料，按照交易习惯进行处理，符合交易方式也符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性，一审驳回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返还柯萨公司板材数据存在不当的地方，不存在我方浪费板材的情况，柯萨公司在一审时不承认在2019年11月25日之后数次从远威公司拖回板材的事实，导致一审对我方提交的证据未进行仔细核实，误判了返还种类，加工耗材数据一审法院也漏算了。请求二审驳回柯萨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中，远威公司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柯萨公司支付激光加工服务款项及运输费合计406425.51元及利息（从2019年1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柯萨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远威公司返还库存原料：冷轧板17.485吨、不锈钢板31.463吨、铝板2.125吨，约63.68万元；2.判令原告返还下脚料51.59吨，价值17.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一致认可在2019年11月1日之前，被告共计欠原告加工服务费和运输费355981元。被告认可在2019年11月1日之后产生了50379.19元的费用。对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认为双方对付款的期限并无明确约定，对合作期间发生的费用并未结算清楚，故不存在利息，如果双方确定了付款期限，存在逾期付款的话，也仅仅可以计算逾期部分的银行存款利息。对付款时间，原告陈述，被告方人员左文松口头称，开票就付款，不差钱。对于合作开始的时间，原告陈述为2018年10月份，被告陈述为2018年11月份。合作终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双方一致陈述，在2019年11月25日，原告对库存的原料进行了盘点，并制作了EXCEL表格。该表格中原料种类、数量如下：Q235材质1.0厚度1250*2500规格195张；Q235材质1.2厚度1250*2500规格139张；Q235材质1.5厚度1250*2500规格83张（不良）；Q235材质1.5厚度1500*3800规格16张；Q235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40张；304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13张；304材质1.5厚度1220*2440规格52张；304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2张；304材质3.0厚度1220*2440规格48张；304材质2.0厚度1500*3000规格25张（不良）；铝板材质3.0厚度1100*4000规格16张；铝板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2张；铝板材质3.0厚度1700*3500规格30张；镀锌板材质1.0厚度1250*2500规格12张；镀锌板材质1.5厚度1250*2500规格1张；不锈铁材质1.5厚度1220*2440规格3张；不锈铁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3张；不锈铁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2张。在2019年11月25日被告购买了2.0冷板1250*2500共计44张，1.5冷板1250*2500共计268张存放在原告处，上述原料不在2019年11月25日EXCEL表格统计数据中。在2019年11月25日盘点库存之后，原、被告继续合作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对该时间段内按照所需加工的内容进行排版设计，对所需的材料进行统计，制作了用料统计表，统计表显示，耗材为：1.Q235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9张；2.冷板1.5厚度1250*2500规格68张；3.304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2张；4.铝板经过核实未使用；5.Q235材质1.0厚度1250*2500规格5张；6.不锈铁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2张，1.2厚度1220*2440规格1张。被告认为该统计数据为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询问被告，对统计表中相关制作的内容是否有异议，被告称需要核实，此后被告也制作了统计表，该统计表与原告所制作统计表中的制作内容一致，但被告按照产品的重量统计了耗材。在数量盘点之后，被告从原告处拉走材料若干，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明确显示被告2019年12月3日拉走10张1.0冷板，2020年1月8日拉走1.0冷板一整件195张。关于下脚料，被告主张曾经向原告要求返还下脚料，被告提供了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6月份曾经要求返还下脚料。双方一致陈述未就下脚料进行过盘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合法的加工承揽关系，双方一致认可在2019年11月1日之前，被告共计欠原告加工服务费和运输费355981元，被告认可在2019年11月1日之后产生了50379.19元的费用，故被告欠付的服务费、运输费总额为406360.19元，该款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付款。因原告在2019年12月31日之后就没再向被告供货，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终止，应当结清款项，利息起算时间以2020年1月1日为宜，利息计算标准没有不当之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应返还的材料。经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11月25日，库存材料为：Q235材质1.0厚度1250*2500规格195张；Q235材质1.2厚度1250*2500规格139张；Q235材质1.5厚度1250*2500规格83张（不良）；Q235材质1.5厚度1500*3800规格16张；Q235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40张；304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13张；304材质1.5厚度1220*2440规格52张；304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2张；304材质3.0厚度1220*2440规格48张；304材质2.0厚度1500*3000规格25张（不良）；铝板材质3.0厚度1100*4000规格16张；铝板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2张；铝板材质3.0厚度1700*3500规格30张；镀锌板材质1.0厚度1250*2500规格12张；镀锌板材质1.5厚度1250*2500规格1张；不锈铁材质1.5厚度1220*2440规格3张；不锈铁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3张；不锈铁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2张。在2019年11月25日被告购买了2.0冷板1250*2500共计44张，1.5冷板1250*2500共计268张存放在原告处，上述原料不在2019年11月25日EXCEL表格统计数据中。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定。此后，扣除板材消耗数量、板材被被告拉走数量，即为原告应返还数量。扣除板材消耗数量，因原、被告制作的统计表内容一致，原告作为加工承揽方，对加工承揽的制作方案进行设计之后，对合理的耗材进行统计，一审法院对原告统计的数量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被被告拉走1.0冷板数量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余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下脚料。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首先，双方并未签订合同，对下脚料的归属问题进行约定，如被告需要向原告主张下脚料，应在合作期间及时向原告表达该方面的要求，但被告并未表达该主张，只是在双方合作终止之后，向原告提出返还下脚料。其次，双方有盘点库存原料的习惯，但从未对下脚料进行盘点，即使被告未提出返还下脚料的要求，但如果确定需要返还下脚料，也应当要求原告对下脚料的重量进行盘点，但被告也并未提出这样的要求。第三，下脚料作为加工承揽的剩余部分，虽具有一定的价值，但显然不能与原料的价值相比，在加工承揽过程中一般需要及时清理，原告清理下脚料符合加工承揽的惯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被告要求返还下脚料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给付加工服务费及运输费合计406360.19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原告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返还材料如下：Q235材质1.2厚度1250*2500规格139张；Q235材质1.5厚度1250*2500规格83张（不良）；Q235材质1.5厚度1500*3800规格16张；Q235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31张；304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11张；304材质1.5厚度1220*2440规格52张；304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2张；304材质3.0厚度1220*2440规格48张；304材质2.0厚度1500*3000规格25张（不良）；铝板材质3.0厚度1100*4000规格16张；铝板材质3.0厚度1500*3000规格2张；铝板材质3.0厚度1700*3500规格30张；镀锌板材质1.0厚度1250*2500规格12张；镀锌板材质1.5厚度1250*2500规格1张；不锈铁材质1.5厚度1220*2440规格3张；不锈铁材质2.0厚度1220*2440规格1张；不锈铁材质1.2厚度1220*2440规格1张；2.0冷板1250*2500规格44张；1.5冷板1250*2500规格200张；三、驳回原告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484元，保全费2550元，由被告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979元，由原告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负担4667元，由被告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1312元。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柯萨公司应否支付加工费利息；2.下脚料应否返还；3.一审认定的应返还板材数量及品种是否有误。本院认为：关于柯萨公司应否支付加工费利息问题。因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未作约定，且自2019年12月31日之后双方的加工承揽关系已经终止，承揽人就已经产生的费用可以随时要求定作人付款，作为定作人亦应当及时结清款项，鉴于柯萨公司拖欠应付费用，一审确定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下脚料应否返还问题，双方对此并未作出约定。承揽人的义务为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交付工作成果。鉴于下脚料既不属于原来意义上的材料，也不属于工作成果，且在加工承揽过程中一般需要及时清理，因此，除非定作人事先或者在承揽期间提出明确要求，及时向承揽人声明权利，否则承揽人对下脚料并无收集、保管之义务，亦无向定作人交付之义务。定作人未及时提出主张，应视为对下脚料权利的放弃。本案中远威公司清理下脚料符合加工承揽的惯例，柯萨公司要求返还下脚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的应返还板材数量及品种是否有误。一审依据双方确认的库存板材，扣除板材消耗数量、板材被远威公司拉走数量，据此确定应返还板材数量及品种并无不当。柯萨公司虽主张远威公司对板材存在浪费情况，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远威公司主张还有部分板材被柯萨公司拉走，对此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柯萨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采信。如远威公司今后确有证据证明柯萨公司拉走其他板材，可另行向柯萨公司主张返还。综上，上诉人远威公司与柯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由淮安市远威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淮安柯萨展示道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审 判 员  马作彪审 判 员  朱 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