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汇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前进大街2000号阳光大厦1单元701号。法定代表人：高洪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研，吉林昊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宁，广东广和（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理工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法定代表人：张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素彩，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迈克凯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9区36号楼134-0308室。法定代表人：柳勤，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尊霞，北京汇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北京高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春汇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春汇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理工大学、原审第三人北京迈克凯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克凯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6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春汇维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技术合作协议》在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提前终止，一审判决认定“《技术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据此履行”属于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技术合作协议》的约定，分配效益的前提条件是该协议各方通过合作取得了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的相关技术以及生产线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落地，并对外出售，获得了可分配效益。2、在未取得任何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的相关技术以及生产线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以及未获得任何可分配效益的情况下，《技术合作协议》已于2011年11月24日提前终止。二、《技术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且已经提前终止，因此没有因该协议产生任何可分配效益，一审判决判令依据《技术合作协议》北京理工大学分得可分配效益的40%实属错误。《技术合作协议》没有得到实际履行，没有在贵州久联民爆器材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联民爆公司）设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试生产线，没有试生产的产品，没有获得任何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没有生产线及技术可对外出售，没有可分配的效益。三、一审判决将技术成果的权利人偷换为可分配效益的权利人，并将长春汇维公司与迈克凯米公司合同关系中产生的可分配效益偷换成本案所谓的可分配效益，一审判决偷梁换柱的行为严重违法。四、一审判决判令分配给北京理工大学的可分配效益系迈克凯米公司与长春汇维公司合同关系产生的可分配效益，与北京理工大学无关。因久联民爆公司提出终止《技术合作协议》，迈克凯米公司与长春汇维公司建立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技术项目合同关系，北京理工大学不是该合同主体。北京理工大学与长春汇维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可分配效益系迈克凯米公司与长春汇维公司履行《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技术效益分配协议》获得的，该可分配效益与北京理工大学无关。北京理工大学辩称，我方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技术合作协议》依法签订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基于此合作也产生了相应的收益。《技术合作协议》目前为止依然是存续的，双方都要继续履行。一审判决可分配的效益就如查明的一样确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合作关系产生，双方基于《技术合作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产生相应可分配效益后上诉人违背合作协议约定，拒不支付可分配的效益。迈克凯米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方认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可分配利益，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基于《技术合作协议》产生，与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技术效益分配协议》无关。北京理工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春汇维公司向北京理工大学支付合作提成款480万元；长春汇维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春汇维公司原名长春汇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010年7月1日，北京理工大学、久联民爆公司、长春汇维公司签订《技术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就“起爆药自动化连续化生产技术”项目进行合作，加速实现新技术、新产品的产业化，满足久联民爆公司发展新建起爆药生产线的需求；由北京理工大学和长春汇维公司前期完成的自动化生产设备及技术的知识产权归北京理工大学和长春汇维公司共同所有，在后续工程化中形成的新的知识产权归北京理工大学、久联民爆公司和长春汇维公司共享，研制出的物化财产及财产权归久联民爆公司独享；本协议只规定技术推广产生的可分配效益的分配原则为北京理工大学占40%，久联民爆公司占30%，长春汇维公司占30%。2011年5月2日，迈克凯米公司与长春汇维公司签订《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技术效益分配协议》，约定张同来学科组与长春汇维公司双方就“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技术”项目自2009年开始合作，形成了可以工程化的“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技术”；由高洪伟与张同来各自代表双方的团队共同充分讨论后确定如下，当“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以整线所有技术和设备、或分盘后半线的技术出售给客户时，张同来学科组在该项目中的利益以“合同总金额”的7.5%提取，当“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以部分设备（不包括长春汇维公司原有的防爆机械手、装箱装置及行业通用的筛药装盒装置）出售给客户时，张同来学科组提取“部分设备”合同价的10.00%作为利益分成。2011年5月3日，长春汇维公司与长春吉阳工业有限公司签订《工业雷管GTX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合同金额900万元。2013年6月6日，长春汇维公司与江西新余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GTX起爆药半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合同金额550万元。2013年4月25日，长春汇维公司与湖南神斧集团向红机械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NHN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合同金额为1397万元。2013年9月11日，长春汇维公司与新疆雪峰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合同金额1133万元。长春汇维公司虽对《NHN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2011年11月24日，久联民爆公司向北京理工大学、长春汇维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执行的函》，称决定即日起终止执行《起爆药自动化连续化生产技术合作协议》，拟自行研发适用于该公司起爆药自动化连续化生产的工艺技术。长春汇维公司称根据上述函件，本案诉争《技术合作协议》已经终止，北京理工大学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函件是久联民爆公司单方面退出的意思表示，其对此不予认可，且《技术合作协议》对北京理工大学和长春汇维公司依然有效。2017年，迈克凯米公司将长春汇维公司诉至法院，要求长春汇维公司支付利益分配提成1537250元及利息损失、律师费10万元。迈克凯米公司要求分配的利润涉及2011年5月3日长春汇维公司与长春吉阳工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雷管GTX起爆药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2013年6月6日长春汇维公司与江西新余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GTX起爆药半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以及2013年9月11日长春汇维公司与新疆雪峰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长春汇维公司确认长春吉阳工业有限公司已经全额支付900万元合同款，江西新余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全额支付550万元合同款，新疆雪峰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全额支付1133万元合同款；长春汇维公司在审理中另称该案所涉技术成果的权利人为长春汇维公司与北京理工大学。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前往北京理工大学了解相关情况，北京理工大学称知晓迈克凯米公司与长春汇维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该合同是为了将起爆药自动化生产技术进行产业化而进行的合作，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技术是北京理工大学享有专利权，但是在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技术研发的过程中产生的相应技术成果由长春汇维公司与北京理工大学共有，该案合同的利益分配提成应支付给迈克凯米公司，不会损害到北京理工大学的合法利益。经过审理，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61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长春汇维公司支付迈克凯米公司利益分配提成1537250元及利息。长春汇维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京73民终30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北京理工大学称就上述4个项目，根据行业利润情况，长春汇维公司应支付北京理工大学可分配效益的40%即480万元，但北京理工大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长春汇维公司就上述4个项目的可分配效益情况，长春汇维公司自认其利润率为合同金额的10%。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长春汇维公司与北京理工大学、久联民爆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据此履行。长春汇维公司提交久联民爆公司的《关于终止执行的函》称《技术合作协议》已经终止，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北京理工大学不予认可，法院不予采信。长春汇维公司虽对《NHN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故就北京理工大学提交的上述合同，法院予以采信。长春汇维公司在（2017）京0108民初6113号民事案件中称其与长春吉阳工业有限公司、江西新余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新疆雪峰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技术成果的权利人为长春汇维公司与北京理工大学，该3个项目合同与《NHN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承包合同》均属起爆药连续化自动化生产线设计、制造及现场安装调试，故北京理工大学要求长春汇维公司就诉争4个项目支付利益分成，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技术合作协议》，北京理工大学应分得可分配效益的40%，但北京理工大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长春汇维公司就诉争4个项目获得的利润，长春汇维公司自认其就上述4个项目的利润率为10%，法院予以采信。长春汇维公司称北京理工大学本案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理工大学知道或应当知道诉争4个项目的可分配效益情况，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北京理工大学告知可分配效益情况，故就长春汇维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春汇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北京理工大学利益分成1592000元；二、驳回北京理工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长春汇维公司、北京理工大学、久联民爆公司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长春汇维公司主张《技术合作协议》经三方协商一致已解除，本院认为，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无法证明长春汇维公司、北京理工大学、久联民爆公司经协商一致解除了《技术合作协议》，长春汇维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在（2017）京0108民初6113号及（2019）京73民终3032号案件审理中，长春汇维公司称其与长春吉阳工业有限公司、江西新余国泰特种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新疆雪峰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涉技术成果的权利人为长春汇维公司与北京理工大学，且生效判决书已认定长春汇维公司对于北京理工大学与迈克凯米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是知悉的。北京理工大学在该案中亦表示长春汇维公司、迈克凯米公司之间的合同利益分配提成应支付给迈克凯米公司，不会损害到北京理工大学的合法利益。因此，北京理工大学基于《技术合作协议》要求长春汇维公司就诉争项目支付利益分成，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据长春汇维公司自认的项目利润率，结合《技术合作协议》约定的效益分配比例所酌定的1592000元利益分成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长春汇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长春汇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璐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柳适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魏小项书 记 员  杨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