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金帅，男，汉族，1993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伟，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庆允，男，汉族，1950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王聪，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长春，男，汉族，1981年2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原审被告：河南中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常利，董事长。原审被告：滨州市祥鼎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贾金帅因与被上诉人孟庆允及原审被告舒长春、河南中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博公司）、滨州市祥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鼎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金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笑伟，被上诉人孟庆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金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孟庆允对贾金帅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等均由孟庆允承担。一、一审认定死者孟华与贾金帅存在提供劳务关系事实错误，孟华与周百战之间存在提供劳务或雇佣关系，为全面查明事实应依法列其为共同诉讼参与人（被告），一审判决对此定性及不追加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均错误。二、一审裁判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明显不当，涉案的视频资料、言词证据及开庭证人证言均已证实：死者孟华案发前未等到叉车上升后即挪货、在被人（贾宽召）提醒的情况下依然拉货品绳子导致重心偏差，其对损害的后果存在放任的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应由其风险自担，同时20%的责任应由必要诉讼参与人周百战承担。三、一审裁判认定涉案损失均按城镇标准的证据严重不足、无法相互印证，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而且精神抚慰金认定91539．14元严重不符合司法实务，数额过高已达郑州地区之最。有整有零绝无仅有，显然孟庆允纯粹因变更数额为了凑数所为、一审判决也对此予以认定也是极其错误的。综上，贾金帅认为一审裁判未全面调查核实、证据与逻辑矛盾，未依法追加必要的诉讼参与人；致使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数额标准不当、责任划分严重错误。故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孟庆允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孟庆允一审提交的询问笔录及转账记录，已经足以证明贾金帅与孟华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贾金帅主张孟华与周百战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正确，贾金帅未配备安全保护器具，最终导致孟华卸货时从车辆上摔落，故其对孟华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孟庆允主张的各项损失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孟华在郑州居住，死亡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正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二审法院应予维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贾金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中博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死者孟华与中博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二、贾金帅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中博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一审判决认定孟华与中博公司不存在雇佣关系，维护中博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舒长春、祥鼎公司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孟庆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贾金帅、舒长春、中博公司、祥鼎公司向孟庆允赔偿医疗费、停尸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共计824883.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贾金帅、舒长春、中博公司、祥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15日08时，受害人孟华在郑州金水区××货××街中博物流车牌号为鲁Ｍ×××××半挂车上卸货时，因货物包装带断裂，孟华从该车上跌落。同日，孟华经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12月15日10时07分死亡。贾金帅于2020年12月15日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凤凰台派出所陈述，问：你为什么到派出所？答：我是中博物流公司的老板，我的临时员工在干活时摔倒在了地上后死亡了，我来说明情况。2020年12月15日07时许左右，我“中博物流”公司来了一批货，周百战给我打电话说人手不够，让我帮忙去卸货，我当时在外面送货去不了，周百战就找了两个经常在我公司卸货的孟华、赵云刚来卸货，2020年12月15日8时许，我爸贾宽召给我打电话说孟华在卸货过程中从半挂车上掉下来了摔着了，我赶到医院后听周百战说人已经死了。孟华的家属从老家赶到现场后，要求我赔偿50万元，我接受不了。孟华不是中博物流的正式员工，只要我们公司有活就会通知孟华来干活。平时都是周百战、孟华、贾宽召、赵云刚一起在中博物流干活。中博物流是2014年成立的，之前一直在魏庄做的，2018年10月份搬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陇海路东北角营业至今，没有营业执照，我们是自己找一片空地，自己成立的专线，总部在山东，我们负责接货，中博物流一直是我在负责。舒长春于2020年12月22日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凤凰台派出所陈述，问：你为什么到派出所？答：我是半挂车司机，2020年12月15日我给“郑州中博物流”送了一车货，“郑州中博物流”公司的人在卸货过程中从半挂车上掉下来摔死了，我是山东省祥鼎公司的员工，2020年12月14日，山东中博物流总部让我去送货，我驾驶半挂车（鲁Ｍ×××××）将货送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陇海路东北角“中博物流”后，我打开绳子，装卸工开始卸货，在卸货过程中有一名中年男子在半挂车上掉了下来，后来听说摔死了。运费是郑州中博物流支付运费，我们不负责装货卸货。案外人赵立东于2020年12月15日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凤凰台派出所陈述，问：你为什么到派出所？答：我、工友孟华、周百战、小朱每天早上都在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陇海路东北角“中博物流”公司干活，2020年12月15日8时许，我、孟华和中博物流公司贾老板的父亲在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陇海路东北角“中博物流”公司干活时，贾老板的父亲开叉车，孟华负责在半挂车上卸往叉车上卸货，我正在搬货时听到贾老板的父亲大声吆喝，我过去看到孟华已经摔倒在半挂车旁边的地上了。平时是中博物流公司贾老板通知工友周百战干活的，周百战再叫上我们一起干活。案外人贾宽召于2020年12月15日向郑州市公安局金水分局凤凰台派出所陈述，问：你为什么到派出所？答：2020年12月5日8时许，我和我儿子贾金帅中博物流公司找的一名外号叫“老板”的人在中博物流公司干活，我负责开叉车，那名外号叫“老板”的人负责在半挂车上往叉车上卸货，我的叉车还没有开到卸货的半挂车跟前，那名外号叫老板的男子就在半挂车上拉装有油烟净化器的纸箱绳子，我看他自己一个人拉不动就提醒那名外号叫“老板”的人先不要拉那个纸箱等下我的叉车开过去后再拉，我就将叉车启动了，我看到那名外号叫“老板”的人再次用手去拉那个装有油烟净化器的纸箱的绳子，他没有拉动纸箱就从半挂车上摔下来，等我的叉车刚起步，我就看到那名外号叫“老板”的人身体已经落到了地上。这个人是贾金帅通知一名姓周的工人，姓周的工人再叫这个人过去干活，工资一天一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贾金帅、舒长春、案外人贾宽召、赵立东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庭审查明事实，能够证明孟华为贾金帅提供劳务，由贾金帅支付工资的事实。贾金帅关于其与案外人周百战系分包关系的主张与其在公安机关自述相互矛盾，且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故被告贾金帅的此项抗辩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贾金帅系孟华的雇主，事发时贾金帅通过案外周百战通知孟华到中博物流公司卸货，在卸货过程中，孟华跌落致死。贾金帅作为雇主应确保提供劳务者在从事劳务活动中的人身安全，因其未为包含孟华在内的工人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保护条件，亦未采取防范安全事故发生的相应措施，对孟华死亡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孟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应当有合理的安全保护意识，其忽视自身安全，自身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孟庆允主张事实的发生系因舒长春的鲁Ｍ×××××半挂车上绳索断裂所致，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事发时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事发时案涉货车外部固定货物的绳索已散开，孟华系因车上货物外部独立包装带断裂所致的跌落，与孟庆允主张不相符合。舒长春仅是货物运输方，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孟华跌落及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故孟庆允要求舒长春及祥鼎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孟庆允关于中博公司与孟华之间有雇佣关系，孟华系受中博公司的安排进行卸货的主张，依据不足，孟庆允要求中博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过错程度，该院认为，本案责任由孟华自身承担40％，由贾金帅承担60％为宜。孟庆允主张各项费用计算如下：一、医疗费990.14元，有医疗费发票为证，该院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照二十年计算。结合孟庆允提交的孟华的户口本和其年龄，该院确定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的金额为684019.4元。三、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该院确定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4148元／年计算6个月的金额为32074元。四、停尸费，孟庆允除丧葬费外另行主张停尸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五、交通、住宿费，结合孟庆允提交的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该院酌定共计4200元。孟庆允主张误工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害赔偿金，孟庆允主张91539.14元，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12822.68元，由贾金帅承担524309.26元［（812822.68元-91539.14元）×60％＋91539.14元］。孟庆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贾金帅、舒长春、中博公司、祥鼎公司其他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日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等相关规定。祥鼎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贾金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孟庆允各类损失共计524309.26元；二、驳回孟庆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4元，由孟庆允负担2195元，由贾金帅负担3829元。本院二审期间，贾金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21年3月24日贾金帅与卸货工人赵立东卸货录音的证据，用于证明死者孟华与周百战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孟庆允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贾金帅在举证期间届满以后逾期提交证据明显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据法律规定应不予采纳。其次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通过该录音内容的来看双方之间的对话明显具有诱导性，该录音并不能证明孟华与周百战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而且该录音中赵立东承认几人是共同合伙卸货并非是周百战作为负责人。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认定孟华为贾金帅提供劳务是否正确；2.原审判决关于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3.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是否正确。首先，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孟华为贾金帅提供劳务的问题。贾金帅上诉称其与孟华不成立劳务关系，周百战与孟华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其提供了其与案外人赵立东的通话录音，经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孟华与周百战之间成立劳务关系，且贾金帅在公安机关笔录中自认孟华是其临时员工，故贾金帅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的问题。贾金帅上诉称孟华对其死亡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80%的主要责任，剩余20%的责任由周百战承担。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依据孟华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并结合本案事实认定贾金帅承担60%的责任、孟华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贾金帅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的问题。孟庆允一审提供了孟华房租的转账记录及居住证，结合孟华本案提供劳务的事实，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原审判决精神损害赔偿金问题，经查，精神损害赔偿金表述并不准确，应为精神抚慰金，且孟庆允起诉请求的也是精神抚慰金。对于其数额，根据双方过错，及本案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酌定该精神抚慰金偏高，应调整为3万元为宜，故贾金帅的该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贾金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二、贾金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孟庆允各类损失共计462770.124元。三、驳回孟庆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4元，由孟庆允负担1903元，由贾金帅负担41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43元，由贾金帅负担8242元，孟庆允负担8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志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