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双，女，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征，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泉城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旭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本庆，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丙双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泉城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泉城路办事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07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丙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张丙双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泉城路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中张丙双提交的证据：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法人季洪杰出具的证言，张丙双在职期间跑业务留存的货款账目表，明湖纸箱厂在1993年10月20日出具的节育措施工作情况表，明湖纸箱厂1993年3月、4月、5月的工资表，足以证明张丙双自1983年3月入职明湖纸箱厂，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张丙双的诉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张丙双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处理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张丙双为此曾多次到政府部门信访，最终纠纷的解决途径应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决，一审法院的做法明显是踢皮球，将问题又踢回了政府。泉城路办事处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于1993年7月停工停产，张丙双属于在1995年劳动法实施之前的临时用工。上世纪80年代，我国尚处于计划经济时期，实行的是有特定时代特征的固定工制度、临时用工制度等，随着国家经济体制的进行，以固定工制度为主要内容的用工制度逐渐向合同工制度转变，1995年实施的劳动法以及2008年1月1日实施的劳动合同法才以国家法律的形式规定和完善了劳资双方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至此才有了劳动法下的劳动制度。我国在劳动法实施之前，关于劳动用工方面的并无系统的法律规定，主要是通过和依赖相关的政策文件来进行指导和规范，具有行政关系的色彩，此期间法律关系不应由司法予以确认，张丙双与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之间的关系属于特殊历史时期遗留的临时用工问题，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张丙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定张丙双与泉城路办事处于1983年3月至2001年1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泉城路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明湖路办事处三居纸箱厂于1968年开业；工业企业普查登记表中载明该厂的企业主管部门为济南市历下区明湖路街道办事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季洪杰自1982年4月担任厂长，1989年7月20日季文英被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明湖路办事处经济委员会任命为该厂法定代表人；1984年8月3日更名为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1989年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提交开业申请书，载明“本企业经历下区明湖路办事处经委批准开业，企业法定代表人厂长季文英，经营生产、加工纸箱……特此申请历下区工商局批准登记开业”，济南市历下区经济计划委员会在该申请下方盖章同意，并出具历下经计字（89）第79号文件；1993年7月，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停工、停产；1994年8月11日，泉办审计科出具纸箱厂审计情况1份，载明：该厂自7月12日起由办事处经委暂行接管，以王文华为代理厂长……对该厂的固定资产、原材料、现金、银行存款进行了盘点……2001年11月16日，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因企业拆迁、改制被核准注销。泉城路办事处认可张丙双在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工作的时间段为1983年3月至1993年7月，一直为临时用工。张丙双与泉城路办事处均认可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于1993年7月停工、停产，此后未再复工，2001年11月16日被注销。张丙双为证明其系济南市历下区明湖纸箱厂员工，提交了1993年10月20日加盖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公章的节育措施单；张丙双还提交其自泉城路办事处拿走的两份证据：1994年4月、5月份载有姓名为张丙双的工资计算表，1994年3月、5月季文英签名的且加盖张丙双名章的发放职工过节费、奖金、加班费等费用名单，但张丙双称工资计算表及费用名单中的签名及名章均不是其本人的，还称上述费用其并未领取；张丙双另提交泉城路办事处通过银行转账于2020年1月21日向其发放了工资1500元。在庭审中，张丙双申请的证人万某某、张某某、李某某、牛某某出庭作证。泉城路办事处提交生活困难救助申请书一份，载明：“我们是原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临时用工，从建厂到停产，只有我们8个人经历了全部过程，纸箱厂其他人没有资格和我们8个相比，现在我们年龄大了，家庭生活困难，无生活来源，希望得到政府照顾。自我们收到此次生活困难救助金后，再也没有其它要求，从此息诉罢访。我们感谢历下区信访局和泉城路街道办事处，对我们的关心和照顾。”泉城路办事处还提交张丙双等8人签名的工资表两份，下方载有“对原明湖纸箱厂8名临时工作人员生活救助金”。张丙双对申请书上其签名认可，亦认可于2013年12月13日收到上述区政府发放的12000元补助金，但其称她们签名时申请书的上面下面均是空白的。张丙双在庭审中述称：当时泉城路办事处主任跟财务科长去厂里说停产、停工，有什么问题找泉城路办事处，发工资问题找泉城路办事处，其他都停产，工人们一直等到黑天；停产以后等泉城路办事处给安排和善后处理，但泉城路办事处一直没有处理；从1993年7月21日之后一年左右其一直没有上班，到1994年其承包该纸箱厂，承包了两年半，创造了18万元的资金，上交到泉城路办事处；之后就离开了纸箱厂到其他单位工作；1994年之后直到2020年一直在找被告解决问题，2011年至2020年期间比较频繁，至今泉城路办事处依然没有解决问题。泉城路办事处在庭审中述称：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于1993年7月12日由泉城路办事处接管；该厂在交接时只有2名工作人员，分别为季文英和王文珠，两人有济南市历下区劳动局出具的济南市招收合同制工人介绍信，其他人员均没有介绍信；在7月21日之后该厂处于停产状态，之前的工资也已经结清，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问题，泉城路办事处认为双方的用工关系已经解除；认可张丙双1995年9月8日承租了临湖街33号院内（明湖纸箱厂）部分厂地、生产办公用房及设备，承包期限为26个月，月租金为5000元；张丙双从2011年有信访一直到2013年给其信访处理完毕。2020年4月27日，张丙双以泉城路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1983年3月至2001年11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29日，该委作出济历下劳人仲案不〔2020〕第584号决定书，决定如下：对申请人张丙双的仲裁请求，本委不予受理。张丙双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于1993年7月停工停产，张丙双作为临时用工人员在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工作的时间段为1983年3月至1993年7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实施，故本案属历史遗留的政策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应当驳回张丙双的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丙双的起诉。本院认为，劳动法自1995年1月1日起开始实施。对于劳动法实施之前,此阶段的劳动用工关系是我国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用工关系,由此产生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丙双于1983年3月在济南市历下明湖纸箱厂工作，该厂于1993年7月停工停产,张丙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劳动法实施之后为纸箱厂提供正常劳动。故一审法院驳回张丙双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丙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