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郏县苗老三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郏县安良镇塔林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5MA3X6CGL1N。法定代表人：苗霖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书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彦，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峰奇，男，196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存良，河南克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郏县苗老三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峰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书军、齐晓彦，被上诉人郭峰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存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陶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定性和划分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条仅调整个人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即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均限于自然人，而本案发生关系的主体是个人与单位之间。2.本案中陶瓷公司与郭峰奇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陶瓷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郭峰奇儿子多次默认其父亲不是陶瓷公司员工。3.根据一审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其作为厂内带班人员并不知道郭峰奇在厂内工作或顶替妻子工作的情形。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郭峰奇不是陶瓷公司的员工，郭峰奇是为家庭事务找在陶瓷公司厂区工作的妻子要东西，未经允许进入厂区的生产区域，私自操作机器导致自身受伤。二、郭峰奇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1.郭峰奇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不应采信，其询问笔录因该案撤诉没有开庭质证，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2.陶瓷公司提供的与录音证据关联的两名出庭证人证言，足以证明郭峰奇既非陶瓷公司的工人又非受雇佣受伤的事实。三、郭峰奇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包括其2019年4月1日至25日治疗下肢静脉血栓的费用，郭峰奇受伤部位为手部，该部分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陶瓷公司对郭峰奇提供的赔偿清单不予认可，其损失与陶瓷公司无关，不应该由陶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郭峰奇辩称：一、郭峰奇是陶瓷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正确。1.郭峰奇在陶瓷公司轧瓦车间内轧瓦期间被轧瓦机轧伤左手的事实，以及轧伤后陶瓷公司的人将郭峰奇及时送医治疗，且垫付医疗费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这说明郭峰奇确系在陶瓷公司轧瓦车间内轧瓦时受伤。2.郭峰奇于2019年3月16日受陶瓷公司雇佣，来到该公司从事轧瓦车间轧瓦工作。从实质上来看，双方的权利义务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郭峰奇作为雇员受陶瓷公司的控制和监督并按照指示从事相应工作，郭峰奇在工作时听命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以自身技能为陶瓷公司提供劳动，并由陶瓷公司支付劳动报酬，且一审对郭彩虹、陈红利的询问笔录也能够证明郭峰奇是在陶瓷公司干活期间受伤的，进一步证明郭峰奇在陶瓷公司务工的事实。3.陶瓷公司认为郭峰奇未经允许私自进入厂内生产区域并造成损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二、陶瓷公司所述称的案件询问笔录是陶瓷公司诉郭峰奇追偿权纠纷中，法院向相关知情人员调查取证所制作的，陶瓷公司的撤诉不影响该证据的证明力。三、郭峰奇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和治疗与在陶瓷公司发生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症系骨科手术常见的并发症，医学界对此也无争议，一审认定正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郭峰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瓷公司赔偿郭峰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02010.62元；2.本案诉讼费由陶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峰奇系陶瓷公司雇佣的压瓦工人。2019年3月17日11时40分许，郭峰奇在陶瓷公司工作期间，因压瓦机故障其手腕被压断。事故发生后，郭峰奇当即被送往平顶山湛河骨伤科医院治疗，住院15天，花费医疗费45900.68元。因郭峰奇骨科手术出现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并发症，2019年4月1日，郭峰奇被转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平顶山湛河骨伤科医院为郭峰奇出具的出院诊断为左手腕外伤：1.左手血管、神经离断伤；2.左侧手掌肌腱（肉）、关节囊离断伤；3.左手多发骨折；4.左手皮肤软组织撕脱伴毁损伤；5.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外院深静脉栓塞治疗。截止2019年4月25日，郭峰奇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4天，花费医疗费60962.05元。2019年4月25日，郭峰奇重新转入平顶山湛河骨伤科医院治疗，住院53天，花费医疗费5012.99元。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8日，郭峰奇为取出左手骨折手术固定物，在平顶山湛河骨伤科医院住院两天，花费医疗费2663.34元。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月13日，郭峰奇在平顶山第二人民医院住院7天，花费医疗费16201.8元。2019年9月3日，郭峰奇购买9420元利伐沙班片用于治疗左下肢深静脉血栓。2020年7月3日，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针对郭峰奇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郭峰奇损伤致残程度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相关规定，为六级伤残。一审另查明，郭峰奇户口本显示其系工人身份，事故发生于王某承包的陶瓷公司的窑口。事故发生后，王某代替陶瓷公司向郭峰奇垫付医疗费45900元和生活费2500元。郭峰奇有成年兄弟姐妹四人，有父亲郭清长（现年81岁）、母亲宋爱荣（现年81岁）二人需赡养，女儿郭梦瑶（现年16岁）需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陶瓷公司和郭峰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陶瓷公司做为雇主，对郭峰奇在公司工作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郭峰奇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对其损害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郭峰奇受伤致残造成的损失，认定陶瓷公司承担80％的责任，郭峰奇承担20％的责任。根据郭峰奇提供的赔偿清单，计算郭峰奇各项损失数额如下：1.医疗费：94260.18元，该费用不包含2019年3月17日至2019年4月1日郭峰奇在平顶山市湛河骨伤科医院治疗期间由王某垫付的45900.68元；2.营养费20元／天×101天=2020元，郭峰奇赔偿清单自2019年3月17日受伤之日起累计住院101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01天=5050元；4.护理费128.38元／天×101天=12966.38元，2020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护理费为128.38元／天；5.误工费129.51元／天×298天=38593.98元，郭峰奇受伤于2019年3月17日，定残日期为2020年7月3日，构成六级伤残，法院认可郭峰奇以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误工费129.51元／天，误工期298天计算其误工费；6.交通费20元／天×101天=2020元；7.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50％=342009.7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郭峰奇伤情为六级伤残，赔偿系数为50％；8.精神抚慰金2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共38450.25元，其中郭峰奇父亲计21971.57元／年×5年×50％×1／4=13732.23元，郭峰奇母亲计21971.57元／年×5年×50％×1／4=13732.23元，郭峰奇女儿计21971.57元／年×2年×50％×1／2=10985.79元，以上总计560370.49元，故陶瓷公司应赔偿郭峰奇560370.49×80％=448296.39元。一审判决：一、陶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峰奇共计448296.39元；二、驳回郭峰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1元，减半收取4411元，由郭峰奇负担472元，陶瓷公司负担3939元。本院二审期间，陶瓷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及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除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1.陶瓷公司对该公司轧瓦工作实行计件工资制。2.案涉事故当天即2019年3月17日，郭峰奇与其妻子郭彩虹在二楼车间共同操作一台轧瓦机。郭峰奇述称，因其妻子干不了重活，去帮助妻子干活。3.陶瓷公司提供的事故发生前二天工作量记录本显示郭彩虹制瓦数，2019年3月15日为720片，2019年3月16日为2520片。4.一审庭审中，陶瓷公司认为郭峰奇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与其手部外伤不存在因果关系，如果确有必要，郭峰奇应当进行参与度鉴定。郭峰奇对此意见未进行回应。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郭峰奇与陶瓷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2.郭峰奇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关于郭峰奇与陶瓷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问题。经查，郭峰奇之妻郭彩虹受雇在陶瓷公司从事轧瓦工作，陶瓷公司对郭彩虹实行计件工资制。郭峰奇述称，因妻子郭彩虹干不了重活，于2019年3月16日开始去帮助妻子工作，于2019年3月17日11时许，在轧瓦时被轧瓦机轧伤左手。陶瓷公司对郭峰奇在其车间被轧伤的事实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峰奇为陶瓷公司提供劳务、双方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陶瓷公司辩称郭峰奇是未经陶瓷公司允许进入厂区生产车间、私自操作机器导致自身受伤的，但陶瓷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郭峰奇在进入厂区生产车间及操作轧瓦机时受到厂区安全保卫人员或生产车间安全监管人员的拦阻或拒绝。故陶瓷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郭峰奇不构成雇佣关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郭峰奇的损失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因陶瓷公司接受郭峰奇提供的劳务，对郭峰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郭峰奇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对其损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陶瓷公司对郭峰奇手部损伤承担80%的责任、郭峰奇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查，郭峰奇因左手部被机器轧伤后在平顶山湛河骨伤科医院治疗先后三次住院，共住院70天（15天+53天+2天），花费医疗费共计53577.01元（45900.68元+5012.99元+2663.34元）。故郭峰奇因手部损伤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53577.01元；2.营养费20元／天×70天=14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0天=3500元；4.护理费128.38元／天×70天=8986.60元，2020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护理费为128.38元／天；5.误工费129.51元／天×298天=38593.98元，郭峰奇受伤于2019年3月17日，定残日期为2020年7月3日，构成六级伤残，郭峰奇以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误工费129.51元／天，误工期298天计算其误工费；6.交通费20元／天×70天=1400元；7.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50％=342009.7元，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郭峰奇伤情为六级伤残，赔偿系数为50％；8.精神抚慰金25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共38450.25元，其中郭峰奇父亲计21971.57元／年×5年×50％×1／4=13732.23元，郭峰奇母亲计21971.57元／年×5年×50％×1／4=13732.23元，郭峰奇女儿计21971.57元／年×2年×50％×1／2=10985.79元；以上总计512917.54元。按照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陶瓷公司应承担512917.54×80％=410334.03元。扣除陶瓷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45900元和生活费2500元，陶瓷公司还应向郭峰奇支付其手部损伤的赔偿款380604.76元。郭峰奇因出现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在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先后住院二次，共31天（24天+7天），花费医疗费86583.85元（60962.05元+16201.80元+9420元）。因郭峰奇原发性损伤系左上肢损伤，治疗期间并未明显影响其下肢功能，现其出现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是否系其左上肢损伤直接造成并不确定。陶瓷公司在一审诉讼中，也认为郭峰奇静脉血栓形成与其手部损伤没有因果关系，并认为应该进行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但郭峰奇对此辩解理由未进行抗辩，也未申请进行医学鉴定。故本案关于郭峰奇静脉血栓形成与手部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参与度问题事实不清，现本院对郭峰奇因静脉血栓形成造成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不宜作出处理，对该部分损失郭峰奇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陶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3240号民事判决；二、郏县苗老三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郭峰奇手部损伤造成的损失380604.76元；三、驳回郭峰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21元，减半收取4411元，由郏县苗老三陶瓷有限公司负担3504.50元，由郭峰奇负担90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郏县苗老三陶瓷有限公司负担7009元，由郭峰奇负担10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士报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杨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