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华，男，汉族，1961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共青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庆，北京金台（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良花，女，汉族，1979年1月25日出生，住江西省共青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黄平，江西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吕良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共青城市人民法院（2021）赣04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华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赣04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的判决。2．请求撤销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赣04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并自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判决，改判按年利率3.85%支付实际借款期间的利息。3．请求撤销江西省共青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赣0482民初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律师费7,000元）。4．请求判决财产保全费1,520元、保险费用600元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提出将第一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撤销原审判决，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借款合同中第三条约定，借款利息及手续费：按每日收取，按实际天数计算。借款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乙方不按期偿还借款，甲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3%计算加收愈期利息。由借款人李建华出具的借条明确：借款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五（小写：5‰）计收。从借款合同和借条的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利息是按每天千分之五计收，即年利率182.5%的高利贷，如果愈期还款，则按每天3%加收愈期利息。并没有出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如被告愈期归还应按月利率3%计算收取愈期利息的书面证据证明。2．上诉人李建华与被上诉人吕良花于2020年9月1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三条关于借款利息及手续费约定：按每日收取，按实际天数计算。借款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收取数额。上诉人李建华与被上诉人吕良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不明确，应当视为没有利息。借款人李建华2020年9月12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五（小写：5‰）计收。该借条证据虽然是借款人单方面签字，但是本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吕良花也向法院提供了该借条原件。同时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同日，原告在扣除20,000元利息后，通过银行实际向被告转款180,000元。其中扣除的利息2万元，就是按借款期限20天，每天按利率千分之五（小写5‰），出借金额按20万元计算出来的利息。与借条约定互相印证、吻合。因此单独从借条的角度可以看出，借款人李建华和出借人吕良花对约定每天按千分之五（小写5‰）计收利息是达成了共识的，并且，出借人吕良花在2020年9月12日支付20万元借款时，扣除了2万元利息，实际向借款人李建华支付18万元汇款。因此，以上事实证明，上诉人李建华与被上诉人吕良花的民间借贷是出借人以谋取高额利息为目的，实际放贷年利率为182.5%的高利贷行为。3．《民法典》第680条规定，禁止高利放贷，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吕良花按年利率182.5%放贷，高于国家规定民间借贷年利率保护限值15.4%的11.85倍，属于典型的高利贷行为。一审法认为，此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4．由于本案借款合同的本质是高利贷合同，按照最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据此，上诉人李建华与被上诉人吕良花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5．上诉人认为，按照国家规定和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不应支付利息。但是考虑到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出借人的借款18万元，上诉人愿意按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支付借款利息。6．被上诉人吕良花在上诉人李建华没有及时归还借款和高额利息时，采取暴力手段殴打上诉人李建华和进行人身攻击，并限制上诉人李建华的人身自由，构成故意伤害，应当以催收非法债务罪追究被上诉人吕良花的刑事责任。7．被上诉人吕良花在共青城市市区开设共青城建宁房产信息咨询中心，无证经营放贷业务，以营利为目的多次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业务，属非法经营，不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吕良花的行为，涉嫌构成非法经营罪，应当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吕良花的刑事责任。另外，上诉人仅参加了2020年12月8日（2020）赣0482民调1211号的开庭，没有收到本案开庭的通知。吕良花答辩称，我方认为已经过了上诉期，不应当受理上诉人变更诉请求。1．李建华要求按年利率3.85%支付实际借款期间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律师费应当由李建华承担。3．诉讼费应当由败诉方李建华承担。吕良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归还借款180,000元，并自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2日，原告吕良花与被告李建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期限最长不超过20天，如被告逾期归还应按月利率3%计算收逾期利息，被告还应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同日，原告在扣除20,000元利息后，通过银行实际向被告转款180,000元。后因被告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因本案聘请律师参与诉讼须支付律师费7,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被告李建华的财产进行保全，为此支付保险费用600元，保全费1,520元，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吕良花就借款事宜与被告李建华签订书面合同后，向被告支付了部分借款，此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收到借款后，依法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被告辩称本案借款应扣除此前其因其他借款向原告支付的高额利息，因本案所涉的借款为单独交易，并非被告此前借款本息的结算，该部分利息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180,000元，并自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已就律师费的负担作出了约定，现原告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参与诉讼，代理律师亦履行了代理义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在合理范围，该费用系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并非债权本身，不受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利率限额规定的调整，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吕良花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并自2020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李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吕良花支付律师费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54.5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保险费用600元，共计4,174.5元，由被告李建华负担。二审中，李建华提交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报告（共青城乘风旧货经营部）》《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报告（共青城建宁房产信息咨询中心二店）》各一份，证明吕良花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共青城乘风旧货经营部（原名共青城建宁房产信息咨询中心）、共青城建宁房产信息咨询中心二店无贷款经营范围，不具备放贷资格；2．茶山派出所出警视频一份，证明2020年10月17日，吕良花带人上门讨债阻止李建华出门，李建华报警后茶山派出所到现场处理，期间吕良花自述系李建华到其门店借款，之前两人不认识，出借资金并非自有系转借他人。吕良花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本案的出借主体是吕良花，并非共青城乘风旧货经营部及共青城建宁房产信息咨询中心二店，真实情况是李建华夫妇两人之前通过建宁房产购买过一套别墅，双方因此认识。而后，李建华因资金需要向吕良花提出借款请求；证据二，真实、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事实是李建华在该视频前一天答应归还吕良花的借款本息，但李建华采取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的方式拒不履行其还款义务，吕良花带着她亲戚找李建华索要借款本息，说其二人之前不认识，与事实不符，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吕良花有正当职业，并非职业放贷。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9月12日，吕良花与李建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因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期限最长不超过20天，借款利息及手续费按手续费按每日收取，按实际天数计算，如李建华不按期偿还借款，吕良花有权追回借款，并按3%计算加收逾期利息，李建华还应承担违约金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同日，李建华向吕良花出具借条，约定借期20天，借款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五计收。其后，吕良花在扣除20,000元利息后，通过银行实际向李建华转款180,000元。本院认为，李建华向吕良花出具借条并就借款事宜与吕良花签订书面合同，吕良花向上诉人支付了180,000元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现吕良花诉请上诉人返还借款本金1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理应得到支持。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依据案涉借条所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息为每天千分之五，远高于法定利息的上限，原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5.4%计付，符合法律规定。对于逾期利息的确定，本案中，虽然借款合同仅写明“并按3%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并未具体标明3%系日利率，还是月利率，亦或年利率，还是在原有利率基础上加收3%的利息，但结合民间借贷追求利益最大化及通常采取每月结算利息，利息约定通常为月息的交易习惯。如将上述3%理解为年利率，明显有失公平也与民间借贷追求利益最大化的常理和交易习惯明显不符。故原审依据通常的交易习惯及被上诉人的自认，将逾期利息认定为月息3%，符合交易习惯，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原判定本案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付，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于上诉人反映的本案系高利放贷，贷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不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对于民间借贷案件相关利息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做了具体的规定，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的规定对本案法定利息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反映的被上诉人采取暴力、限制上诉人人身自由的方式催要债务以及违规放贷的问题，上诉人可以通过向相关机关举报的方式解决（本院通过办案系统查询，被上诉人在九江辖区除本案之外，仅在2014年存在一起民间借贷案件）。原审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定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律师费及保全费用，亦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理应维持。至于上诉人二审反映其仅参加了2020年12月8日，（2020）赣0482民调1211号案件的开庭，没有收到本案开庭通知的问题。通过查阅原审案卷，原审根据本案的情况组织双方进行了诉前调解，并在诉前调解期间向上诉人送达了包括开庭传票、起诉书在内的相关法律文书，上诉人亦于传票通知的开庭日期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期间双方对本案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亦围绕争议焦点发表了辩论意见，庭后上诉人也签字确认了开庭笔录，原审法院虽在本案转入诉讼程序之后，未再组织双方开庭，但上诉人的实体诉讼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故原审不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332元，由李建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