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晓风，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来，天津唯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华天道2号火炬大厦5018室。法定代表人：陈玉如，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宗义，天津津泓雅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西，男，193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宗义，天津津泓雅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如，女，194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宗义，天津津泓雅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晓风、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力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文西、陈玉如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9211号民事判决，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晓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刘文西、陈玉如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的给付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诉讼费用由冠力博公司、刘文西、陈玉如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文西与陈玉如系夫妻关系，可相互代理，刘文西代表陈玉如与冠力博公司共同签订了《确认书》，依据该《确认书》，刘文西、陈玉如应对冠力博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力博公司、刘文西、陈玉如辩称，不同意于晓风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事实及理由：陈玉如未委托刘文西行使权利，陈玉如不同意于晓风撤资，更不同意将投资变更为贷款，故陈玉如未在《退资协议》和《确认书》上签字。另，本案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冠力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于晓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于晓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陈玉如未同意《退资协议》，也不同意投资变更为贷款。因陈玉如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故退资协议无效。根据增资协议和公司法规定，于晓风已成为公司的股东。无论股东的出资是否进行了工商登记，均不得将股权转为债权。刘文西、陈玉如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晓风辩称，不同意冠力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晓风与冠力博公司在2013年6月24日签订的《退资协议》，不存在抽逃资金问题，也没有无效的依据。假设于晓风属于出资并取得股东资格，于晓风的退资也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减资程序，《退资协议》依法有效。于晓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冠力博公司支付于晓风2590000元；2.判令冠力博公司以259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0%的标准向于晓风支付从2013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16日的利息为2655282元）；3.判令刘文西和陈玉如对上述冠力博公司应支付于晓风的259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冠力博公司、刘文西、陈玉如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7日，刘文西为甲方、于晓风为乙方、陈玉如为丙方，三方签订《冠力博公司增资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决定共同对原冠力博公司进行增资扩股，本协议甲方和丙方即原公司两位股东一致同意在增资扩股后目标公司中合并为一方，即目标公司甲方，目标公司共有甲乙两方股东，其乙方股东即为本协议乙方，目标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为40000000元，甲方投入增加资本经过评估认定为33000000元加原冠力博公司投入2000000元，总计投入35000000元，占合作公司85%股份，乙方增加投资现金5000000元，占15%股份，另有其他约定。同日，三方又签订《冠力博公司增资附加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同意一次性对目标公司增资委托注册，本协议甲方和丙方即原公司两位股东一致同意在增资扩股后目标公司中合并为一方，即目标公司甲方，目标公司共有甲乙两方股东，其乙方股东即为本协议乙方，乙方资金到位时间为增资协议签署5日内投入目标公司1000000元，2012年9月10日前乙方投入目标公司1000000元，2012年10月30日前乙方投入目标公司1500000元，乙方投入上述3500000元，双方视同为满额投资，协议规定乙方投入5000000元与上述投入差额1500000元，不作为乙方单方责任，由目标公司最初股东分红中优先补足1500000元，然后再开始分红，另有其他约定。2012年8月30日，于晓风向冠力博公司转账共计1000000元。2012年9月21日，于晓风向冠力博公司转账1000000元。2013年1月24日，于晓风向冠力博公司转账100000元。2013年2月21日，于晓风向冠力博公司转账100000元。于晓风共计转入冠力博公司2200000元。2013年3月26日，刘文西、陈玉如、于晓风共同签订《增资扩股补充协议》，约定各方投资及时到位，马上注册，本次注册资金为30000000元，其中专利技术增资后共投入25500000元，现金共投入4500000元，投资中1000000元现金差额由三方贷款或分红补平，本次增资后股东投入分别为刘文西17850000元，陈玉如投入专利技术7650000元，于晓风投入现金4500000元，注册公司股份改为三方组成，其中股份比例为刘文西59.5%，陈玉如25.5%，于晓风15%。2013年6月24日，冠力博公司为甲方，于晓风为乙方双方签订《退资协议》，约定甲方退还乙方投入资金2200000元，截止至2013年8月31日以前第一笔款项不少于500000元，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以前还清剩余款项（2200000元扣除2012年8月所还款项），至多1700000元，中间如果甲方有资金提前还清，乙方投入的资金利息计为440000元，利息付清时间至2014年6月31日前，2012年8月甲方、刘文西、陈玉如及乙方订立的投资协议作废，另有其他约定。冠力博公司在该协议甲方代表处加盖公章，刘文西签字，于晓风在乙方处签字。2015年1月14日，于晓风收到还款50000元。2015年5月31日，冠力博公司（甲方）和刘文西（甲方）向于晓风（乙方）出具确认书，内容为“甲方确认事实如下：甲乙双方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了‘冠力博公司增资协议’后，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除了该协议。甲方同意按下述方案返还乙方2200000元投资款及440000元利息。2013年8月31日以前第一笔返还5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以前返还1700000元；2014年6月31日以前付清2012年8月至2013年8月期间，甲方应付给乙方利息440000元。甲方同时承诺如未按期返还上述款项，赔偿乙方相应损失。现实中至2015年6月1日甲方仅返还乙方50000元，其余款项尚未归还。故甲方进一步确认逾期支付上述欠款期间，按年息20%利率计算并支付给乙方逾期的利息，直至还清欠款。上述440000元是指2013年8月31日以前，甲方应支付的利息。同时刘文西和其妻子陈玉如个人与冠力博公司对此债务共同负有偿还的义务。甲方同意只要甲方有筹集到的资金或营业收入等资金到账，务优先偿还对乙方的欠款。”另查明，冠力博公司于2008年4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为刘文西和陈玉如，刘文西持股70%，陈玉如持股30%。2017年注册资本增加为50000000元，股东为刘文西和陈玉如，刘文西持股50%，陈玉如持股50%。于晓风向冠力博公司转账2200000元后，冠力博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办理注册资本变更，亦未办理股权变更。一审诉讼中，于晓风自认与刘文西、陈玉如签订增资协议时身份为公务员，认可收到的50000元还款是退还的投资款。冠力博公司、刘文西提交的《委托投资持股协议》，于晓风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一、检材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二、检材为静电复印机一次性复印形成。于晓风花费鉴定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晓风与刘文西、陈玉如签订的《增资协议》、《增资附加协议》、《增资扩股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冠力博公司、刘文西提交的《委托投资持股协议》经鉴定于晓风名称不是其本人所书写，不能证明退款已转作于晓风委托刘文西、陈玉如代持天津冠力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15%股份的投资款。退股之后的《我的一点想法》、《资本统计清单》、《股份合作协议》亦不能证明增资已转为于晓风在冠力博公司的股份，登记在于晓风名下。协议签订后，于晓风没有登记为冠力博公司的股东，于晓风不占有公司股份，于晓风依法不应为冠力博公司的股东。冠力博公司、刘文西、陈玉如关于于晓风违反公务员法相关规定所签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因公务员法关于“公务员不得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的规定，属管理性禁止性规范，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于晓风与刘文西、陈玉如签订《增资协议》后，仅向公司转账2200000元，后提出退资，并与冠力博公司签订《退资协议》，刘文西已在该协议上签字，表明其认可该协议内容，陈玉如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当庭陈述于晓风于2016年曾向其提出退出公司并要求返还投资款，陈玉如表示同意，故陈玉如亦认可于晓风退资。于晓风向冠力博公司转账2200000元后提出退资，公司股东刘文西和陈玉如均同意，且该公司未办理注册资本变更和股权变更，故冠力博公司应将收取的投资款退还给于晓风。冠力博公司在退资协议中同意退还于晓风投资款2200000元并给付投资利息440000元，后再次出具确认书承诺按年利率20%给付逾期还款利息，系该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现冠力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侵害了于晓风的合法权益，于晓风主张冠力博公司退还投资款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于晓风认可2015年1月14日收到的50000元还款为退还的投资款，冠力博公司尚欠于晓风投资款2150000元未退还。440000元已约定为利息，故不应再以此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冠力博公司应退还原告投资款2150000元，并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利息44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以21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于晓风投资款打入冠力博公司，是向冠力博公司的增资，冠力博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以公司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刘文西、陈玉如为冠力博公司股东，不应对冠力博公司该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文西、陈玉如的该项抗辩有事实及法律根据，应予采信，于晓风关于刘文西、陈玉如对冠力博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冠力博公司、刘文西、陈玉如的其他抗辩，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晓风2150000元；二、被告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晓风前期约定利息4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1月14日；以215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原告于晓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42元，由原告于晓风负担4800元，由被告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242元；鉴定费20000元，由被告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冠力博公司是否应返还于晓风投资款2150000元及相应利息；2、刘文西和陈玉如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一，关于是否应返还2150000元及相应利息问题，案涉《增资协议》、《增资附加协议》、《增资扩股补充协议》、《退资协议》、《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于晓风虽然按照增资协议向冠力博公司分次共计支付2200000元，但对于其股东身份，工商登记未作变更，其他公司资料亦无显示，故应视为增资协议未实际履行。冠力博公司应按照之后双方签订的退资协议返还于晓风相应投资款及利息。关于返还投资款的数额，因双方均认可于晓风于2015年1月14日收到了退款50000元，故冠力博公司尚欠投资款为2150000元。关于利息的计算，因双方在退资协议、确认书中均有明确约定，故冠力博公司应支付2013年8月31日前利息4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以2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第二，关于刘文西、陈玉如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根据冠力博公司、刘文西向于晓风出具的确认书，该确认书由冠力博公司盖章、刘文西签字，进一步明确了冠力博公司的还款时间、应还款和已还款数额、逾期利息，以及刘文西、陈玉如与冠力博公司共同承担偿还义务。故冠力博公司、刘文西应据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玉如因未予签字，故本院不予认定；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冠力博公司在确认书中并未明确还款时间，故于晓风于2018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冠力博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晓风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冠力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8民初921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文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上诉人于晓风投资款本金2150000元、2013年8月31日前的利息44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31日；以22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2015年1月14日；以21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上均按年利率20%计算）；三、驳回上诉人于晓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42元，由上诉人于晓风负担4800元，由上诉人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文西负担23242元。鉴定费20000元，由上诉人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4元，由上诉人于晓风负担10000元，由上诉人天津冠力博石油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刘文西负担46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