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2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冶，男，198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吉林市中天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丽娟，女，196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蓝天塑料厂，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投资人：娄禹含，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良，桦甸市桦郊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天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法定代表人：王冶，总经理。 上诉人王冶、田丽娟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蓝天塑料厂（以下简称蓝天塑料厂）、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天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冶、田丽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蓝天塑料厂对王冶、田丽娟的诉讼请求，改判王冶、田丽娟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三、由蓝天塑料厂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为中天公司属于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天公司于2002年成立，有两名股东，分别是李波、李华中。2005年4月27日，王庆国（王冶的父亲）与合作伙伴姜胜宾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分别取得中天公司60％和40％的股权。中天公司最初成立并非所谓“夫妻档”“父子兵”，有完善的公司章程、财务制度，独立的经营场所，并沿用至今。王冶于2011年9月27日以股权转让形式取得中天公司40％的股份，王冶取得股权时已满十八周岁，具有完全行为能力，有自己的独立财产用于支付股权对价。此时，中天公司的股东为王庆国和王冶。在王庆国死亡后，田丽娟继承取得王庆国在中天公司60％的股份，股东变为田丽娟和王冶，故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天公司的股权变动来源于王庆国和田丽娟的共同财产及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应认定中天公司股权变动资金来源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即：王庆国和王冶，不符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实质要件。从中天公司的工商登记形式看，前期登记股东为王庆国和王冶，王庆国死亡后变更为王冶和田丽娟，也不符合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要件。2.原审判决仅以王冶与中天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及代付款项等事实，认定王冶与中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时，王冶已对其与中天公司的每笔账目往来作出合理说明，中天公司账户打给王冶账户均系偿还王冶未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借给公司的款项，中天公司财务均有记载，账户明细中每笔均标注“还款”，且王冶个人从未有替公司收取款项的行为；王冶作为中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王冶对外代表公司从事的相关民事行为系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应当视为中天公司的行为，且该行为从未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反而是在积极帮助公司偿还债务。王冶也对其购房款项及还贷款项来源作出明确说明，足以认定王冶的财产与中天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清晰。中天公司已举证证明其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场所、组织机构、财务账目等，蓝天塑料厂也未能举证证明王冶、田丽娟利用中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不应认定王冶与中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不应判决王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田丽娟未实际参与中天公司经营，但履行了股东相应的责任，且与中天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可能存在财产混同情形。4.一审判决仅以王冶、田丽娟不能举证证明中天公司财产独立于王冶、田丽娟财产，便认定王冶、田丽娟与中天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因中天公司不属于一人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举证责任倒置规定，王冶、田丽娟没有举证其财产独立于中天公司财产的义务，而应由蓝天塑料厂举证证实。蓝天塑料厂也未能举证证明，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王冶、田丽娟显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天公司不属于一人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蓝天塑料厂未举证证实王冶、田丽娟存在利用中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蓝天塑料厂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错误。综上所述，请支持王冶、田丽娟的上诉请求。 蓝天塑料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天公司股东王冶、田丽娟利用股东的有限责任，损害中天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庆国与田丽娟系夫妻关系，王冶系王庆国、田丽娟之子。中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2010年中天公司股东变为万庆国、王冶父子。在工商注册时，王庆国、王冶未提供家庭财产分割证明。2019年王庆国去世，田丽娟继承了王庆国在中天公司的股权，并经登记成为公司股东。2012年王庆国、王冶购买房屋时在建设银行贷款，王庆国房贷还款账号尾号为26228，王冶房贷还款账号尾号为26236，自2018年5月至2020年6月从中天公司账户转入王冶在中国银行账户29笔款项，金额达200余万元。2019年4月至2020年9月，王冶从上述中国银行账户每月8日向王庆国建设银行26228账户汇款8000元，用于偿还房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规定，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财产，不做财务记载的。现王冶将公司资金汇入其个人账户，又将部分资金用以偿还其父亲的个人房贷，说明王冶、王庆国的个人财产与中天公司的财产已经混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国家工商总局颁布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王庆国与王冶系父子关系，登记时未提交家庭财产分割证明，中天公司的出资人的财产仍为其家庭成员共同财产，其出资体是单一的，中天公司实质上为一人公司。现王冶、田丽娟不能提供每一年度财务会计报告，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应对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天公司述称，同意王冶的上诉意见。 蓝天塑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天公司给付货款233,415.48元；从2020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王冶、田丽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公司与蓝天塑料厂一直有业务往来，2020年5月31日，经双方对账，中天公司尚欠蓝天塑料厂材料款308,415.48元，诉讼过程中，中天公司给付蓝天塑料厂60,000.00元，经双方再次核对，中天公司尚欠蓝天塑料厂233,415.48元。王庆国（已故）与田丽娟原系夫妻关系，王庆国（已故）、田丽娟与王冶系父母子女关系。2005年4月27日，王庆国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中天公司60％的股份，成为中天公司的股东。2011年9月27日，王庆国出资，王冶通过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中天公司40％的股份，成为中天公司的股东。王庆国去世后，2019年5月27日，田丽娟继承了王庆国持有的中天公司60％的股份，成为中天公司的股东。王冶为中天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田丽娟为中天公司监事。庭审中，王冶自认中天公司2019年开始从其个人账户支付工人工资。2019年前，其以个人账户资金垫付中天公司小额采购物资价款。2018年5月至2020年6月间，中天公司通过转账汇入王冶中国银行账户大量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蓝天塑料厂与中天公司口头达成的塑料制品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经双方对账，中天公司尚欠蓝天塑料厂货款233,415.48元未付，故此，蓝天塑料厂主张中天公司给付剩余货款233,415.48元的请求，应予支持。蓝天塑料厂主张中天公司应给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虽双方在对账单上未对剩余货款的给付时间及违约金进行约定，但蓝天塑料厂有权随时向中天公司主张权利，在中天公司未能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应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时间从蓝天塑料厂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时起计算，利率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注：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天公司股东变更的过程可以看出，股权变更的实际出资人均是王庆国，中天公司虽形式上系二人以上股东，但实际上股权变动资金来源于王庆国及田丽娟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股权主体具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中天公司实质意义上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冶作为中天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购买材料时，使用其个人资金支付，同时中天公司与王冶个人账户经常有大额资金往来，在王冶、田丽娟不能举证证明中天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王冶、田丽娟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王冶、田丽娟与中天公司财产混同。王冶、田丽娟应对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注：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蓝天塑料厂货款233,415.48元及逾期利息（以233,415.48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利息至货款给付完毕之日止）；二、王冶、田丽娟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蓝天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3元（已减半），保全费2046元，由吉林市蓝天塑料厂负担837元，由吉林市中天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王冶、田丽娟负担41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王冶、田丽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天公司2011-2020的审计报告，证明中天公司财务独立。证据二、2014年至2019年1月，王冶担任中天公司采购经理职务时，王冶替公司在网上采购产品、工具、劳保等物品的交易截图，共计207,664.78元，及相对应中天公司各部门申请的采购订单，证明该期间公司汇款给王冶个人账户系报销行为。证据三、王冶中国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证明自2019年1月30日王冶借给中天公司12万元后，中天公司汇入王冶中国银行账户均系还款行为，汇款时均备注“还款”二字，且中天公司财务均有记载，证据四中可体现。证据四、王冶借给中天公司款项与中天公司偿还王冶借款的明细及财务相对应的凭证、收据、银行往来凭证，证明：1.王冶个人账户与中天公司账户的往来系王冶借给中天公司款项和中天公司的还款行为。2.王冶虽为中天公司股东与法定代表人，但同中天公司众多债权人一样，在公司财务有单独的科目，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收取公司所还款项。3.王冶作为中天公司股东与法定代表人，在公司经营困难而且债务累累时，帮助公司注入资金，从未损害公司及债权人的利益，反而是积极帮助公司运营和偿还公司的沉欠债务。证据五、银行出具的中天公司的基本账户流水一份，证明田丽娟自2019年5月担任中天公司股东后，与中天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中天公司财产与田丽娟财产各自独立，没有关联交易。证据六、田丽娟个人银行明细流水，查询日期为自建卡之日至2021年3月3日，证明田丽娟与中天公司无关联交易，财产独立。证据七、王冶汇款给王庆国的汇款信息，证明王冶陆续偿还王庆国借给王冶的20万股权转让费。 蓝天塑料厂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证据一审计报告是王冶、田丽娟此次二审上诉时方委托相关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中天公司应按照规定每年出具审计报告，一审时王冶、田丽娟均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中天公司财产各自独立，一审裁判正确。王冶、田丽娟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无法证明其主张，不应予采信。 中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均无异议。审计报告均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应在每一年终了时编制财务审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审时未认定中天公司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有限公司，实行举证责任倒置，故未提供，此次二审应属新证据。中天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义务每年出具审计报告。 蓝天塑料厂、中天公司二审中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冶、田丽娟提交的证据一并非审计当年年度出具，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据七无法充分证明其待证问题，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可以证实王冶与中天公司存在经济往来，并且记入公司财务账目，予以采信。证据五、证据六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综合评判认为，王冶、田丽娟在二审中提交了中天公司相应的账目及记账凭证，虽然蓝天塑料厂对证据均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反驳，故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现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冶与中天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中天公司对此均有财务记载，或为“借款”或为“单位报销费用”。田丽娟成为中天公司股东后与中天公司之间不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 本院认为，蓝天塑料厂与中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确认中天公司尚欠蓝天塑料厂货款233,415.48元，判令中天公司给付蓝天塑料厂货款233,415.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且蓝天塑料厂、中天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王冶、田丽娟作为中天公司的股东，应否对中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旨在矫正有限责任制度在特定法律事实发生时对债权人保护的失衡现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股东是否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公司的财务记载于股东名下并由股东占有、使用等因素。现蓝天塑料厂起诉请求王冶、田丽娟对中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须提供证据证明中天公司与股东王冶、田丽娟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王冶与中天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性质均有中天公司的财务记载，各自财产能够区分，且法律并不禁止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等民事活动，以此恰恰能证明股东王冶与中天公司是独立的民事责任主体，故蓝天塑料厂以王冶与中天公司存在资金账户往来的事实即主张王冶与中天公司人格混同依据不足。 本院已经查明田丽娟成为中天公司股东后与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蓝天塑料厂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股东田丽娟与中天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故其请求田丽娟承担连带责任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 至于蓝天塑料厂以“田丽娟与王庆国为夫妻关系、王冶与王庆国为父子关系、全部股权来源于同一财产权”为由主张中天公司实质为一人公司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蓝天塑料厂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天公司股东王冶、田丽娟与中天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故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提出的“要求王冶、田丽娟对中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吉林市蓝天塑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3元（已减半），保全费2046元，由吉林市蓝天塑料厂负担837元，由吉林市中天汽车部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1元，由吉林市蓝天塑料厂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海波 审判员  李 炜 审判员  王 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滕怀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