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腾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中经路北京花园1幢113室。法定代表人：符云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圣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克勤建材门市部，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营北建材市场。经营者：夏克勤，男，1965年2月1日出生，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林，江苏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胜，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上诉人江苏腾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腾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淮阴区王营镇克勤建材门市部（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克勤建材门市部）、汤建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20）苏0804民初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腾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克勤建材门市部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克勤建材门市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汤建胜并非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而是实际施工人。腾宇公司在（2015）浦民初字第01687号及（2016）苏08民终3454号案件中认可汤建胜为项目经理是出于保护自身利益的目的，上述案件判决书不具有既判力，腾宇公司有证据证明汤建胜为实际施工人。2.即使汤建胜为项目经理，其也无权向克勤建材门市部出具欠条。（2015）浦民初字第01687号及（2016）苏08民终3454号民事判决书未载明汤建胜有权对外确认欠款、出具欠条，故汤建胜在本案中向克勤建材门市部出具的欠条超越其职权范围，法律后果应由汤建胜自身承担。3.2019年1月22日，汤建胜向克勤建材门市部出具承诺书，认可该笔欠款系汤建胜个人欠款，与腾宇公司无关。4.汤建胜向腾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的365000元中包含了范集工程的款项，该工程与腾宇公司无关，应予以扣除。5.一审法院将汤建胜归还的73000元认定为利息不当，从汤建胜出具欠条到还款仅3个月，不会产生如此多的利息，应认定系归还的本金。被上诉人克勤建材门市部辩称：1.腾宇公司与克勤建材门市部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汤建胜只是代表腾宇公司具体履行合同。2.汤建胜系腾宇公司承包施工工程的项目经理，全面负责项目工作，包括接收应收款、接收材料款等，汤建胜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3.生效判决及汤建胜本人在法院的谈话笔录都表明汤建胜系腾宇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4.汤建胜负责项目所需材料的采购以及工程等事宜，其对钢材供应的数量、价格、已付款、欠付款等情况都很清楚，出具欠条客观真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汤建胜辩称，涉案工程是汤建胜为腾宇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汤建胜是实际施工人。欠条中载明的365000元中有170000元是范集工程的，已经支付给克勤建材门市部，现在仅认可195000元。克勤建材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宇公司支付货款365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2.由腾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宇公司原名淮安市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变更为现名。2011年9月22日，淮安市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克勤建材门市部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工程施工需要钢材，由乙方供货……施工地点：盛世名门幼儿园……甲方对乙方的欠款逾期不还的，逾期视为借款，甲方自愿按同期农村信用社贷款利率的三倍给付违约金（利息）。汤建胜在甲方处签名，该处同时盖有淮安市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盛世名门小区32#37#楼项目部资料专用章。2013年2月8日，汤建胜向克勤建材门市部出具欠条一张，主要内容为：今欠到夏克勤现金（￥365000）大写叁拾陆万伍仟还款期限2013.3.8号每超一天自愿按欠款额的5%付违约金。另外汤建胜在该欠条下书写“2019.12.31付清”字样。2019年1月22日，汤建胜向克勤建材门市部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所欠的“盛世名门幼儿园及盛世名门31#钢材款”。2013年5月11日，汤建胜向克勤建材门市部经营者夏克勤账户转账68000元。2013年9月19日，汤建胜向克勤建材门市部经营者夏克勤账户汇款500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5月6日，腾宇公司曾就涉案幼儿园工程款以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淮安分公司为被告诉至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1日作出（2015）浦民初字第01687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汤建胜系腾宇公司的项目经理，技术职称为助理工程师，在涉案幼儿园工程中负责现场工人管理及材料款项接收，工作上接受涉案幼儿园工程项目经理张成军的领导……经本院向汤建胜本人核实，其承认与腾宇公司之间的聘用关系，担任该公司项目经理职务……”。后涉案双方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6）苏08民终3454号民事判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有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克勤建材门市部提供的（2015）浦民初字第0168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苏08民终3454号民事判决书，可证明汤建胜在涉案幼儿园工程中系腾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腾宇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其签订涉案工程协议书、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腾宇公司承担，对于克勤建材门市部主张的货款365000元，腾宇公司应予给付。对于已经给付的68000元及5000元，克勤建材门市部认为是给付的逾期利息，腾宇公司、汤建胜则认为是给付的货款，因双方对于利息有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克勤建材门市部要求该款项优先抵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克勤建材门市部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为自2013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并以月利率2%为上限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73000元，对于克勤建材门市部主张中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腾宇公司、汤建胜辩称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根据克勤建材门市部提供的汤建胜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故对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腾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克勤建材门市部货款365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但不超过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款项之日止，扣除已经给付的利息73000元）；二、驳回克勤建材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5元，减半收取5422.50元，财产保全费4110元，共计9532.50元，由克勤建材门市部负担1032.50元，由腾宇公司负担8500元。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腾宇公司提供其与汤建胜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由腾宇公司转包给汤建胜，汤建胜为实际施工人。汤建胜对该内部承包合同予以认可。克勤建材门市部对该内部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腾宇公司提供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7月30日，合同主体为腾宇公司和汤建胜，而腾宇公司在2015年5月7日才由淮安市新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更名而来。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腾宇公司陈述其和汤建胜之间无内部协议，涉案工程不是直接分包给汤建胜，故本院对腾宇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二审中，汤建胜提供明细分类账复印件一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是发包方直接支付给汤建胜。腾宇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克勤建材门市部认为该证据无任何单位签章或相关人员签字，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汤建胜提供的明细分类账系复印件，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汤建胜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问题。在（2015）浦民初字第01687号及（2016）苏08民终3454号案件中腾宇公司和汤建胜均陈述汤建胜是腾宇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2015）浦民初字第01687号及（2016）苏08民终3454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作出认定。现腾宇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汤建胜为实际施工人，与前述生效判决矛盾，即使根据二审提供的证据以及腾宇公司与汤建胜均认可汤建胜属于实际施工人，也不能因此免除腾宇公司的责任，在克勤建材门市部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并未加重腾宇公司的负担。在腾宇公司向克勤建材门市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汤建胜进行内部追偿或内部结算。因汤建胜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代表腾宇公司负责工程施工现场的人员管理、材料接收等，其出具的欠条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腾宇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腾宇公司主张欠条中载明的365000元包含了范集工程的工程款且已经给付，克勤建材门市部不予认可，腾宇公司对此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已经给付的68000元和5000元问题，腾宇公司主张给付的系欠款本金，克勤建材门市部主张给付的系逾期利息。因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且该已付款远低于利息约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优先冲抵利息并无不当。综上，腾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5元，由江苏腾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敏书 记 员  赵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