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新27民终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博州对外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市天山街19号。法定代表人：房志宏，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希伦，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5033号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孙建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洋，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润，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博州对外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希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20）新27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志宏，被上诉人魏希伦，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洋、雷雨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州对外贸易储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新2702民初15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因申请保全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67,166.7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为被上诉人魏希伦的申请保全无明显恶意和重大过失，主观上无过错，是错误的认定。因被上诉人的诉求，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财产损失2,621,254.56元。被上诉人魏希伦向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1,000,000元的申请，由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为被上诉人魏希伦作诉讼财产保全担保。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魏希伦的申请，冻结上诉人在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账上存款1,000,000元。经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新2702民初6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魏希伦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不服向博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新27民终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将被冻结的1,000,000元退还上诉人。被上诉人魏希伦申请再审，自治区高级法院经审理，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8年第10期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被上诉人在申请保全时，在明知没有事实和证据情况下，申请保全故意导致上诉人资金收益损失，由于资金被冻结，造成上诉人无法正常经营，无经营收入的事实。所以原判决是错误的，应依法予以纠正。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上诉人的财产保全，一审未能严格审查，就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属不当行为。因为被上诉人在2015年向法院起诉，是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经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审理，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求。虽然判决书中写到，对共有财产租赁给第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依法可以要求赔偿。但不是让被上诉人在无事实和证据前提下，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621,254.56元，其目的是在原来起诉未得到支持，变本加厉加大损失，由于没有证据及事实侵害被上诉人利益，故被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二审维持原判。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就是在恶意诉讼。提出对上诉人财产保全属故意行为，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的判决确属错误。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和证据，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保全期间所遭受损失67,166.7元。被上诉人魏希伦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在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15）民阿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释明，上诉人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情况下，将共有财产租赁给第三人，侵害其利益，可以起诉赔偿。根据释明，本人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博州中院（2016）新27民终277号判决，因此根本不存在恶意诉讼。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主体应是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博州支公司，保险公司出具保函时，仅在保全错误且对保全错误具有过错时承担赔偿责任，财产保全不必然导致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与保全行为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损失金额缺乏事实依据。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因保全造成经济损失67,166.7元（1,000,000元×5÷30天×403天，从2018年4月8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8日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魏希伦向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同时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为魏希伦作诉讼财产保全担保，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依据魏希伦申请查封原告银行存款1,000,000元。该案经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做出（2018）新2702民初61号民事判决，驳回魏希伦诉讼请求。魏希伦不服向博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做出（2019）新27民终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8日将保全的1,000,000元退还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于魏希伦申请保全错误，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魏希伦应赔偿原告因保全所遭受损失67,1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魏希伦以博州对外储运公司为被告向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讼，经审理，2015年12月31日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做出（2015）阿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魏希伦诉讼请求。2018年，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魏希伦诉博州对外储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诉讼中，魏希伦向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并提供了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申请对博州对外储运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元予以保全，2018年6月11日，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做出（2018）新2702民初61号裁定，将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在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中案款1,000,00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12个月。2018年9月26日，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做出（2018）新2702民初61号判决，驳回魏希伦诉讼请求。后魏希伦提出上诉，2019年4月29日，博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新27民终8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希伦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新民申1796号民事裁定，驳回魏希伦再审申请。另查明，2018年魏希伦申请诉讼保全时，通过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博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加盖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保单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魏希伦申请诉讼保全是否不当、是否因此给博州对外储运公司造成损失。诉讼保全错误引起的损害属于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归责原则，魏希伦财产保全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主要看以下几个方面：第一，魏希伦有无主观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魏希伦此前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对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纠纷处理中，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做出（2015）阿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认为：“原、被告与香榭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2014年3月19日，香榭丽公司将酒店经营权交与原、被告后，原、被告作为酒店按份共有权人，应当按照各自份额，对酒店分享权利，分担义务。但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却在未经魏希伦同意情况下，对共有财产租赁给第三人，侵害了原告利益，原告依法可以要求赔偿。”遂，魏希伦向人民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在诉讼中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其行使合法的诉讼权利，其提起民事诉讼具备行使程序意义上的诉权条件。由于当事人对法律关系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裁判结果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规定，侵权责任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该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综上，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本案中，魏希伦诉讼请求虽未得到支持，但其起诉不存在恶意诉讼或虚假诉讼情形。魏希伦申请财产保全金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数额，其目的为维护自身权益寻求司法救济、保障日后生效裁决能够顺利得到执行，申请行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无明显恶意和重大过失，符合法律关于财产保全规定，不具有违法性，不能认定其申请诉讼保全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第二，魏希伦的保全行为在客观上有无造成损害后果。诉讼保全中冻结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在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执行账户中案款1,000,000元，冻结期限12个月。本案诉讼中，博州对外储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该款项被冻结，公司为了维持正常运营进行借贷，承担高额借款利息，或者不能维持经营，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不能认定魏希伦的保全行为在客观上给博州对外储运公司造成损害后果。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经济损失67,166.7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州对外储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8元，减半收取739元，由博州对外储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在中国建设阿拉山口支行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28日活期存款明细账和阿拉山口税务局出具的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两份，拟证明因为资金被冻结，保全期间没有产生经营收入，保全期间有两笔（42,000元）进款是向关联企业的借款。被上诉人魏希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对保全主观上有过错。2．博州对外储运公司提供阿拉山口税务局出具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纳税调整项目明细表、资产折旧、摊销及纳税调整明细表、企业所得税弥补亏损明细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拟证明博州对外储运公司2018年度因无法正常经营亏损152,006.46元。二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和博州对外储运公司的亏损是有关联的。被上诉人魏希伦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公司是否有经营利润，要由有资质的会计事务所或者审计事务所提供报告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对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经营状况，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有过错，因果关系是指事实行为与争议焦点是否有因果关系，不是经营与亏损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经营与亏损均为事实问题。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博州对外储运公司在中国建设阿拉山口支行2018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28日活期存款明细账和阿拉山口税务局出具的2018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博州对外储运公司提供阿拉山口税务局出具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纳税调整项目明细表、资产折旧、摊销及纳税调整明细表、企业所得税弥补亏损明细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两组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可。上述两组证据都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保全行为导致上诉人经营亏损或无法经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事人基于一定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为获得最终的权利救济而申请保全财产，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法律性质属于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侵权赔偿责任，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判断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是否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被上诉人魏希伦与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魏希伦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并未超过其诉争标的额，被上诉人魏希伦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并无过错。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称，被上诉人魏希伦保全行为造成该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应当赔偿保全期间遭受的损失，从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足以证明公司无经营收入与被上诉人魏希伦之间的保全行为具有直接必然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魏希伦的保全行为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没有给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造成损害后果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被上诉人魏希伦保全行为无过错，故被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亦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博州对外储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魏希伦、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保全期间给其造成经济损失67,166.7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州对外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9.17元，由上诉人博州对外贸易储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斌    审判员 张春梅  审判员 莫俊华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书记员 侯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