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1004民初1078号原告：梁素云，女，195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原告：梁云素，女，195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上述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力，台州市路桥区金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同心中路168号。法定代表人：涂家钦。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苏英，浙江优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市椒江区青年路131号。负责人：章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男。原告梁素云、梁云素与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1年2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被告于2021年3月1日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决定追加，并于同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素云、梁云素及其诉讼代理人王卫力、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祝苏英、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兴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素云、梁云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返还住院押金10000元；2.因梁三玉亡故，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386949元，要求被告承担70%责任，计人民币270864.30元，合计280864.3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俩原告的父亲梁三玉因年高委托被告有偿介护，原告梁素云于2019年1月4日和被告签订一份《住院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入院告知书》，原告按约向被告缴纳押金10000元，后均按约支付梁三玉被服务产生的各种开支费用。2020年12月24日10时30分许，梁三玉在被告处就餐时，被告的中餐是一碗炒圆，吃饭时梁三玉一个人在吃，无人照料，吃炒圆配菜未去壳的对虾，以前吃虾剥去壳的，结果本次被虾噎住咽喉吐出部分虾，护工发现后拍梁三玉后背，没有正确抢救，后用心脏病发作来进行施救，梁三玉被噎时嘴巴张开很大，呼吸困难而亡；被告当时告知梁三玉家属是心脏病而死；梁三玉后事处理后，俩原告去整理梁三玉的遗物时，要求看一下梁三玉就餐时死亡的监控视频，被告将处理后不完整的视频给原告看，原告发现不正常后报警，公安刻录视频，播放时发现还是不完整的，双方曾经金清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因被告没有诚意未成，被告一再强调原告通过法院判决处理，原告提起诉讼。俩原告认为，被告是集养老、医疗、介护的公司，对于老人噎住，被告的医护人员应当运用正确的施救行为，并在第一时间打120求救，被告程序不合法；介护是介入、看管的特殊看护、照顾的意思，是指以照顾日常生活起居为基础、为独立生活有困难者提供帮助。介护的对象为生活不能自理的弱势人群，包括不能完全独立生活的老年人、儿童和残障者。所以介护是高于其他一般护理，有的工作人员是要持有上岗证，服务管理要求相对高。俩原告针对梁三玉亡故，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00910元(60182元/年×5年)、丧葬费3603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各项合计人民币386949元，被告承担70%的主要责任，计270864.30元，返还押金10000元，合计280864.30元。原告认为，梁三玉亡故的责任完全在于被告，管理混乱，服务不周到、不到位，哪有给97岁高龄的老人主食炒圆和带壳的虾，事发后因管理人员没有在场，不能及时抢救，事后又错误抢救，没有第一时间拨打120电话和家属，导致梁三玉亡故，俩原告认为自己提起的赔偿是受法律保护，且赔偿诉请合理合法，故俩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梁素云、梁云素父亲梁三玉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尽了应尽的义务，原告的主张超出了合同的范围，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具体理由如下：1.原告父亲梁三玉的死亡是自身原因所致，梁三玉已经96岁，自身也有疾病，其是心肌衰老，死亡系自身原因所致；2.梁三玉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诉称是吃中餐被噎住，二者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中餐统一安排，食物本身不会对老人身体造成危害，死亡与吃炒圆没有必然联系，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死亡原因是噎死，通过视频可知医院人员通过海姆立克急救法进行施救，是世界上公认的，如果被食物噎住，用这个方式是正确合理的；3.被告已尽了护理义务，从老人突发开始，护理人员一直尽心尽责，第一时间通知家属，在征得家属同意后，拨打120急救，在等待120的过程中，医护人员对老人不断进行心肺复苏救助，后老人死亡实属无奈；4.双方服务协议时间截至到2020年10月份，本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20年12月24日，原告并未前来签约，也无支付这期间的护理费，被告没有合同义务，但被告出于人道主义精神，不能将老人推出门外，依然对其进行看护，被告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的行为；5.原告诉状中的几个赔偿项目，死亡赔偿金52397元每年，原告写了6万多，丧葬费也不对；6.老人的去世我们表示扼腕痛惜，生命的健康在于自身的健康状态，不能寄希望于他人的注意，不能将抢救必须成功这个标准来要求被告，这是苛求的强加的义务。综上，被告并没有违约，老人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尽了相应的义务，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述称，对事故发生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在第三人处投保了养老机构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10月28日到2021年10月2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由于在本次事故中，受害人与被告之间合同已经终止，且在老人发生异常情况后，被告已经尽到了及时科学的救助义务，不存在侵害的过程，因此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错误，应当49899元乘以5年，按照上一年度统一标准，对丧葬费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当主张，即使法院认为抚慰金要部分支持，根据保险合同的规定，也是属于保险人免责的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梁素云、梁云素系梁三玉之女。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营利性医疗机构筹建、老年人养老服务、医疗机构及养老机构项目投资与管理。2019年1月4日，原告梁素云作为丙方，被告作为甲方以及梁三玉作为乙方签订了住院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目前的身体状况安排乙方住院，并为乙方提供相应的养老医疗护理服务，若乙方身体状况发生变化，甲方可根据情况重新安排乙方护理区与床位，并重新确定护理等级，乙方应负担与其护理等级相对应的相关费用，双方协议的养老护理等级为介护，服务期间为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协议约定乙方依约交纳甲方住院押金10000元整，乙方欠交住院费用的，甲方可以住院押金冲抵同等金额的欠交费用，乙方出院时剩余的住院押金甲方予以退还（不计息）。协议中特别约定由于目前医学上的局限性，甲方对有些问题无法做出预估或难以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如住院病人发生虚脱、休克、心脑血管意外、猝死、骨折等此类问题时，若经积极抢救仍无法挽回的，甲方不承担责任；由于老年人生理、心理机能的特点及身体各系统功能衰退（如视力、听力、肌肉萎缩、关节活动受限、意识障碍等）时常会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如坠床及跌伤后的软组织损伤、内出血等并发症，尤其是高龄老人骨质流失严重，极易发生骨折，因此即使在医护人员已尽职尽责和合理注意的情况下，仍有可能发生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故，出现此种情况时，除系甲方医疗人员、护理人员故意或严重过失所致外，应当免除甲方责任。同日，被告出具一份入院告知书，将护理的老人可能存在的潜在性风险向梁三玉家属告知，其中提及“入住长者，特别是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等，“在非服务不当的情况下，出现意外情况，我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及相应的责任，敬请家属理解”，原告梁素云在被告知人处签字。后于2019年10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医疗护理住院协议书，服务期限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4日，其中约定乙方逾期支付医疗费用或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还可联系乙方子女工作单位或户口所在地派出所将乙方遣回；乙方住院期间在院区内发生意外事故或人身损害，除与甲方的故意或严重过失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应当免除甲方责任。原告向被告缴纳了押金10000元，被告对梁三玉进行养老护理，协议于2020年10月14日到期后双方无再签订书面协议，原告在支付到10月31日后未继续支付服务费用，但梁三玉仍入住在被告处。2020年12月24日中午，梁三玉在被告养老院走廊的桌子旁等待就餐，餐椅后靠背有安全带护扶，护理人员在走廊上为老人们分发中餐，中餐为炒圆及未去壳的虾，梁三玉于当日10时39分左右开始自主进餐，走廊上不时有工作人员走动。梁三玉在吃了炒圆和虾后于10时56分左右，出现身体震颤，正在附近的护工发现后用手拍打梁三玉的后背，梁三玉吐出部分食物，护工将虾壳剥掉询问其是否要吃，梁三玉摇手。护工继续拍打其后背，未见明显效果后，即招手呼喊周边医护人员。10时58分，多名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对梁三玉进行后背拍打、海姆立克急救法等方法开展施救。11时2分左右医护人员将梁三玉从走廊转移进三楼客房1号房间，被告的医护工作人员以及之后赶到现场的救护车医护人员对梁三玉开展心肺复苏，持续至11时40分左右。梁三玉抢救未成功死亡，其死亡后并未对其进行尸体解剖。另查明，被告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12月24日11时3分向原告梁素云进行了电话通知，于当日11时5分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救护车医护人员于11时21分到达现场，梁三玉家属梁素云、梁云素于11时31分到达现场。另查明，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在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养老机构责任保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20年10月28日到2021年10月2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述事实，有原告梁素云、梁云素提交的身份证、企业信息登记表、村居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住院协议书（期限为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4日）、授权委托书、入院告知书、养老机构责任保险保险单、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提交的光盘（包括通话录音、走廊及房间的监控视频）、语音详单、医疗护理住院协议书（期限为2019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4日）、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养老机构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合同签收回执、投保单及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所证实。本院认为，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以实际行为与原告梁素云、梁云素、原告父亲梁三玉继续履行着医疗护理住院协议，虽然书面的住院协议期限截至2020年10月14日，两原告亦未支付11月及12月的相关费用，但协议期满后梁三玉仍入住在被告处，被告也一直予以医养护理，故原告梁云素、梁素云有支付相应费用的义务。依据住院协议“乙方欠交住院费用的，甲方可以住院押金抵同等金额的欠交费用”的约定，鉴于庭审中被告认可每月服务费用为2900元，原告认为高于该金额，现原告主张返还，可按照被告自认较低的费用标准计算，故对于原告返还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扣除自2020年11月1日至12月24日计54天应补缴的服务费用5220元，本院予以支持4780元，被告抗辩的床上用品费用因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赔偿事宜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梁三玉死亡的原因是什么、被告有无存在护理不当的行为以及该行为与梁三玉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因护理不当行为造成梁三玉死亡的损害赔偿责任，原告需举证证明系被告有护理不当并导致梁三玉噎死且被告没有采取及时、合理的施救应急措施。本案中：第一，从举证责任上来看，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梁三玉的死亡原因是什么，亦未行尸体解剖，原告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写明死亡原因为衰老心肌变性，该证明系火化殡葬之用，也并未加盖公章，对于确切死因不具备有力的证明力，原告主张梁三玉系吃食噎死而非死于心脏疾病亦没有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从被告采取的系列措施来看，即使梁三玉系因吃食噎住，从走廊及房间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在梁三玉进食期间，走廊上一直都有医护人员在走动照看，梁三玉于2020年12月24日10时56分左右在进食时出现身体震颤，呈现出吃食噎住的某些特征，在附近的护工发现后立即拍打其后背意图使其吐出噎住的食物，在梁三玉吐出部分食物后，将虾壳剥掉询问其是否再吃，梁三玉摇手，在该护工招手呼喊后，其他多名医护人员于10时58分赶到，立即开展拍背、作呕、海姆立克急救法等应急处置办法，从发现到施救间隔时间短，且采取了针对急性呼吸道异物堵塞公认有效的海姆立克腹部冲击急救法，又于11时2分左右将梁三玉从走廊转移进三楼客房1号房间，将其躺平开展心肺复苏急救，直到救护车医护人员到来后还在持续施救；同时，被告于当日11时3分电话通知了梁三玉家属即原告梁素云，于当日11时5分拨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救护车医护人员于11时21分到达现场，通知家属与拨打急救电话无拖延情形，应急处突时间紧凑，措施得当，心肺复苏一直持续至当日11时40分左右。从事情发生后后续处置的整体时间节点和措施来看，被告已经尽到应尽的义务。第三，从合同内容来看，住院协议书中特别约定如住院病人发生虚脱、休克、心脑血管意外、猝死、骨折等此类问题时，若经积极抢救仍无法挽回的，除系甲方医疗人员、护理人员故意或严重过失所致外，应当免除甲方责任，且入院告知书中将患有脑血管意外后遗症的老人在饮食过程中可能会出现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潜在性风险向梁三玉家属告知，后签订的医疗护理住院协议书中亦约定“乙方住院期间在院区内发生意外事故或人身损害，除与甲方的故意或严重过失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外，应当免除甲方责任”，在被告没有故意或严重过失行为的因果关系情况下，按照合同协议约定被告不担责。第四，从客观事实与社会效果上来说，老年人可能会突发心脏疾病等意外，在饮食过程中也可能会因吞咽障碍而导致的吞咽窒息、死亡等意外。但梁三玉并非老年痴呆患者，并非他人喂食，其系自主进食，从视频来看，前面已经吃了多个炒圆，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吞咽功能障碍，无法得出给没有吞咽功能障碍的高龄老人就不能提供炒圆等食物的结论。在医养护理院提供统一菜单、其他住院人员都统一膳食、医养护理院没有明显不当的养护行为、无明确的因果关系且无法判断梁三玉是否确系噎死的情况下，如果仅因为梁三玉自己进食炒圆和带壳的虾呈现噎住的特征而可能至其死亡，就给医养护理院苛以责任，于法于理无据。从另一角度而言，作为医养护理院，其服务对象一般是高龄老人，他们本身就存在较高的患病和意外风险，在事前没有不当护理行为且事后已经充分施救的情形下若还予以定责赔偿，那对该类机构的运营风险而言过高，也不利于全社会医养护理事业的发展。当然，被告作为社会养老服务机构，应不断提升养老护理水平，针对个体可能存在的差异性，更全面、更悉心的提供医养护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梁素云、梁云素人民币478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10元，减半收取计2755元，由原告梁素云、梁云素负担2715元，被告台州朗高医养护理院有限公司负担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蒋 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晶晶书 记 员  泮婷娜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