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1，女，195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德（儿子），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征，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4，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侠炜，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蒋某2，女，194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原告：蒋某3，男，195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原告：楼某1，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原告：楼某2，女，196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原告：楼某3，女，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审被告：蒋某5，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蒋某1因与被上诉人蒋某4，原审原告蒋某2、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原审被告蒋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全案诉讼费用由蒋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某2、蒋某3、蒋某1系蒋永瑶兄妹，属于第二顺位继承人，且平日与蒋永瑶均有往来，无任何情感及经济上的矛盾。二、蒋永瑶生前身体尚可，实际上并不需要太多物质上和身体上的帮助。三、蒋某4及蒋某5分别控制蒋永瑶一套高层房屋，且蒋永瑶的拆迁余款也由蒋某4占有，在财产占有取得上，蒋某4是获得优势的。四、蒋永瑶在住院将近一个多月时间，蒋某4及蒋某5并未通知蒋某2、蒋某3、蒋某1，该行为是不恰当且错误的。五、一审综合考量疫情等因素，酌定各方的继承份额是不符合实际及法律精神的。蒋某4并无继承权，即使可分得适当遗产，也不应该是继承人的二倍份额。当庭补充：根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记载，蒋永瑶系进食呛咳，多次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建议留置胃管，并告知不留置胃管可能出现误吸、肺部感染加重、水电解质紊乱，严重时危及生命，患者家属表示知悉相关风险，仍拒绝留置胃管。对于蒋永瑶的死亡，蒋某4是存在过错的。综上，一审判决有失偏颇，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 蒋某4辩称，1.蒋某1表示在蒋永瑶生前有往来，但是往来不等于照顾，其并未尽到抚养义务。根据继承及民法典继承部分的精神，未尽到抚养义务的继承人理应少分或不分。且蒋某1在诉讼请求中就要求继承蒋永瑶20%的遗产份额，一审已根据其诉讼请求判决。2.蒋某1陈述蒋永瑶身体尚可是对蒋永瑶漠不关心的体现。实际上，通过蒋某4的举证可以看出，蒋永瑶患有多种疾病。3.蒋永瑶生前口头说过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蒋某4。4.蒋某1陈述蒋某4在蒋永瑶病情危重的时候未通知，根据蒋某1上诉的说法，其与蒋永瑶一直有往来，且关系不错，怎么会蒋永瑶生病住院一个多月都不知情。5.实际上，蒋某1平时不会电话联系蒋永瑶，在过年时也从不探望。6.根据医院提供的病程记录上可看出，在蒋永瑶生病住院一个月时间，都是蒋某4及蒋某5等家属陪同照料，蒋某1从未探望，蒋某4也是根据医生的建议尽可能的挽救蒋永瑶的生命，并不存在蒋某1所说对蒋永瑶不管不顾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某5陈述，蒋永瑶在其出嫁时送过一台洗衣机，其就记得蒋永瑶的好，每次换季都会陪蒋永瑶买衣服，生病住院也会照顾。蒋某4是蒋家的独苗，蒋永瑶一直对蒋某4很好，蒋某4也对蒋永瑶照顾有加。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某2、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未作陈述。 蒋某2、蒋某1、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蒋某2、蒋某1、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对被继承人蒋永瑶所有的安福家园套房有继承权并依法分割该房产，在蒋某2、蒋某1、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都有继承权的情况下蒋某2、蒋某1、蒋某3占遗产份额的五分之一，楼某1、楼某2、楼某3占遗产十五分之一，蒋某4、蒋某5共占遗产份额的五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永瑶、蒋永兴、蒋某3、蒋绍星、蒋某2、蒋某1、蒋云丽（莲）均系蒋金池与应金香的子女。蒋金池与应金香已去世多年。蒋永兴于2011年去世，育有一子一女即蒋某4、蒋某5；蒋云丽（莲）于2011年去世，育有一子二女即楼某1、楼某2、楼某3。蒋绍星于××××年去世，未结婚生子。蒋永瑶生前并未婚配，身体尚可，有糖尿病、高血压。平时一个人居住在东宅村旧房。因与蒋某4居住在同村，遇事大多招呼蒋某4帮忙打理。蒋永瑶生前与各兄弟姐妹之间有来往，逢年过节也有去姐妹家聚餐。2016年5月份，蒋某1曾出资10000元为蒋永瑶办理养老金保险。2019年6月份之后因旧房拆迁，移居至王升塘村居住。2020年2月7日，蒋永瑶因左侧肌体无力脑梗住院治疗，2020年3月2日死亡。生病住院的相关事宜，大部分由蒋某4负责，丧葬事宜亦主要由蒋某4负责操办。蒋永瑶生前有旧房因拆迁获补偿款534774元，按政策可安置高层面积394.5平方米，其中已安置高层住房两套，剩余30多平方米权益面积在2019年7月份由蒋永瑶出售于他人。案涉坐落于义乌市××镇××幢××单元××室高层房屋于2019年9月20日由蒋某4代表蒋永瑶与义乌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住房安置合同，2019年9月27日登记在蒋永瑶名下【不动产权证号码：浙（2019）义乌市不动产权第0046249】，有关旧房拆迁、安置、办证等事宜均由蒋某4办理，该房屋亦由蒋某4居住管业。另一套高层已登记在蒋某5名下。现蒋某2、蒋某1、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诉来该院，要求对义乌市××镇××幢××单元××室房产继承分割，庭审中各方均主张对该房屋产权，不同意货币分割。 一审法院认为，蒋永瑶生前未留有遗嘱，应按法定继承。一、关于继承人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蒋永瑶生前并未婚配、亦无子女，其父母已先于其去世，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依法应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因蒋永兴、蒋绍星、蒋云丽（莲）已先于蒋永瑶去世，蒋永瑶的第二顺位法定继承人为蒋某3、蒋某2、蒋某1。楼某1、楼某2、楼某3和蒋某4、蒋某5均非蒋永瑶直系血亲，不符合代位继承的法定条件，均不属于案涉房屋的法定继承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蒋某4是否属于对被继承人蒋永瑶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多少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规定，依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可以分给适当遗产的人，分给他们遗产时，按具体情况可多于或少于继承人。1、从蒋某4提供了关于蒋永瑶的主要病历资料以及殡仪馆火化证明、发票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在蒋永瑶生病期间的主要照料工作以及蒋永瑶去世之后的丧葬事宜确由蒋某4在负责处理。2、从各方的住址情况看，蒋某2定居杭州且年事已高，蒋某1住廿三里，蒋某3住佛堂镇，蒋某4与蒋永瑶系居住在同村。结合蒋某4提供的住房安置合同，也可以证明蒋永瑶生前亦有委托蒋某4处理相关日常事务。考虑到蒋永瑶的生前身体状况和生活情况，该院认定蒋某4对蒋永瑶进行了一定的照料和扶养，依法可以分给适当遗产。关于遗产的具体分配，根据该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疫情因素、各方对蒋永瑶的照料情况以及蒋某4已取得蒋永瑶的拆迁余款等情况，酌定案涉安福家园22幢1单元803室的不动产蒋某2、蒋某1、蒋某3各享有20%的份额，蒋某4享有40%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定蒋某2、蒋某1、蒋某3对蒋永瑶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镇××幢××单元××室不动产遗产各享有20%的份额，蒋某4享有40%的份额。二、驳回蒋某2、蒋某1、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蒋某2、蒋某1、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共同负担12000元，由蒋某4负担9000元。 二审中，蒋某4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四医院病历资料（2020年）一份，证明蒋永瑶生前身体状况较差，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脑梗死、低蛋白血症、肝功能异常、右侧颈内动脉颅内段、大脑中动脉、两侧大脑后动脉重度狭窄及闭塞等症状，且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均由蒋某4、应有香（蒋某4母亲）、董建洪（蒋某5丈夫）照顾；蒋永瑶住院将近一个月，蒋某1未到医院看望，也未有电话关心。 2.义乌稠州医院病历资料（2014年）一份，证明除了蒋永瑶是蒋某4赡养外，蒋某3平时的生活起居、生病住院也是蒋某4照料的事实。 蒋某1质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蒋永瑶生前患有的疾病是可以治疗的，蒋某1的儿子曾多次电话联系蒋永瑶但均未打通。在蒋永瑶患病如此严重的情况下，蒋某4应当向所有亲属告知蒋永瑶的病情，通过大家讨论决定后续的治疗方案。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的病历资料是蒋某3的，与本案无关，内容也无法看出蒋某4照顾日常起居。 蒋某5对蒋某4提供的新证据无异议。 蒋某2、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未作质证。 本院认证，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证据中的患者授权书、知情同意书、陪护告知书等文件看出，家属签字由侄女婿董建洪、嫂子应有香、侄子蒋某4签署，本院对蒋永瑶生病住院期间由蒋某4承担大部分照料责任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 蒋某2、蒋某3、楼某1、楼某2、楼某3、蒋某5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蒋某4是否能分得蒋永瑶的遗产及份额问题。首先，根据蒋某4提供的蒋永瑶病历资料等材料，并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知，蒋某4承担了蒋永瑶生病住院期间的大部分照料陪护工作及死亡后丧事处理事宜；其次，蒋永瑶生前，蒋某4代表其与义乌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住房安置合同，处理旧房拆迁、安置、办证等重大事务；最后，蒋永瑶生前患有多种疾病，未娶妻生子，在患病情况下需有人在旁照料，蒋某4与蒋永瑶居住在同村，蒋某1居住在廿三里且已年满70周岁，结合各方提供证据及庭审陈述可知，蒋某4承担了蒋永瑶主要的日常照顾事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继承法律相关规定精神并结合各方对蒋永瑶的实际抚养情况，酌情确定蒋某2、蒋某1、蒋某3对蒋永瑶位于义乌市××镇××幢××单元××室不动产遗产各享有20%份额，蒋某4享有40%份额，并无不当，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青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