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3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彭城路93号泛亚大厦1525室。法定代表人：孙继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王明晶，女，1970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洋，江苏永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徐州胡大祥太空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食品城糖食市场3#耳房01室3楼。法定代表人：胡居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雷，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书忠，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商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晶、徐州胡大祥太空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大祥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商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苏031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明晶的原审诉请；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根本错误,王明晶对涉案股权不享有相应权利。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与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三、原审判决滥用自由裁量权，创造性地提出了“善意信赖利益”作为支持被上诉人的主要理由，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相悖。王明晶答辩称，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因此本案诉争股权的权属并非一定要以工商登记为准。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已经提交了大量的证据，充分佐证了其为涉案股权的真实权利人。原审法院在程序上保障了上诉人的全部诉讼权利，就上诉人提出的所有质疑均进行了调查询问，而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所有质疑，被上诉人也均毫无遗漏地进行了回应。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是对法条的理解错误。因此原审法院作出排除本案股权执行的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并无错误。上诉人实则是提出了对本案证据中两份生效刑事裁判文书关于赃款、赃物认定错误的异议，上诉人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原审法院以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对原审诉请二未予理涉，实际上是法律适用错误。胡大祥公司答辩称，认可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书第二项判项判决胡大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是不适宜的。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争标的与胡大祥的利害关系并不是最大的。不应由胡大祥公司承担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5日，龙商担保公司以胡大祥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该院以(2017)苏0311民初4694号案号立案受理。诉讼期间，根据龙商担保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4694-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胡大祥公司价值2500万元的财产。同年12月，该院向徐州市工商局、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胡大祥公司在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以下简称淮海农商行)持有800万股的股权。2017年11月23日，该院作出(2017)苏0311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一、胡大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商担保公司支付20000000元；二、驳回龙商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840元，由胡大祥公司负担146800元。胡大祥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后因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被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9年3月29日，龙商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受理后立案号为(2019)苏0311执1268号。期间，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对上述股权进行了续封，续封期限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1年12月23日。2019年7月10日，该院作出(2019)苏0311执1268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院(2017)苏0311民初469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4月14日，该院对该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苏0311执恢119号。执行过程中，王明晶对该院作出的(2017)苏0311民初4694-1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5月16日作出(2020)苏0311执异20号执行裁定，驳回王明晶的异议请求。王明晶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胡大祥公司持有的淮海农商行的股票实际上是王明晶所有，王明晶、陈秋浩、周潮三人签订合同，共同购买淮海农商行的股票，其中王明晶出资943.5万元，占股74%，合同签订后，原始股金943.5万元均是王明晶分三次支付至胡大祥公司账户，以胡大祥公司的名义购买股票。且该事实已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及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刑二终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级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原审法院应直接采纳，认定王明晶为争议标的的所有权人。请求：1、判令对（2020）苏0311执恢119号一案中执行标的——胡大祥公司名下的淮海农商行800万股的股权停止执行，并解除对上述股权的冻结；2、确认上述股权归王明晶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商担保公司、胡大祥公司承担。诉讼中，王明晶向原审法院提交由胡大祥公司(甲方)与王明晶(乙方)、陈秋强(丙方)、周潮(丁方)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就合作认购淮海农商行发起人股份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乙丙丁三方以甲方名义认购淮海农商行发起人股份共伍佰万股(每股股价2.55元)；二、认购资金中乙方投入943.5万元，占全部投入的74%；丙方投入76.5万元，占全部投入的6%；丁方投入255万元，占全部投入的20%；……。2011年9月27日，王明晶分别向胡大祥公司账号为32×××13的银行账户汇款223.5万元、320万元，合计543.5万元。2011年9月28日，王明晶通过徐州市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胡大祥公司的上述账号汇款400万元，用途备注为“借款”。原审法院再查明，2012年9月12日，因王明晶涉嫌刑事犯罪，徐州市公安局查封了胡大祥公司在淮海农商行的股权。2013年11月、2014年6月、2020年3月，徐州市公安局对上述股权再次进行了查封。其中，公安机关2014年的查封时间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2020年的查封时间为2020年3月17日至2023年3月16日。2015年6月3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载明“徐州市公安局云龙分局查封、冻结手续证实，……查封被告人王明晶投资胡大祥太空饮品有限公司在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的481万股……”，判决：“一、被告人徐州金威盛帮殡葬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王明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十二、涉案赃款、非法所得予以追缴，对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物及其孳息，由查封、扣押、冻结的公安机关依法进行处理，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后被告人王明晶等人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5)徐刑二终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第一、第五至十二项。二、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第二、三、四项。三、上诉人王明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本院审理期间查明，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中载明“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明晶用吸存的资金……，入股淮海银行943.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明晶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权利；若享有权利，是否可以阻却本案执行。关于王明晶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权利的问题。胡大祥公司与王明晶等三人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各方认购淮海农商的股权数、投入的资金额及应履行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其中，协议约定了王明晶应投入的资金数额为943.5万元。而据王明晶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显示，在合作协议签订当日及次日，王明晶即向胡大祥公司汇入资金三笔，共计943.5万元。另外，胡大祥公司的大股东胡居良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王明晶等“三人以胡大祥公司名义认购淮海农商行股份500万股，实际胡大祥公司未出资”“目前以胡大祥公司名义代持的淮海农商行所有股份实际出资人为王明晶。2011年12月31日购买了淮海农商行370万股，每股2.55元”。因此，上述合作协议、银行汇款凭证及胡居良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认定胡大祥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认购的淮海农商行500万股中的370万股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为王明晶。2015年9月9日，胡大祥公司所持股份中有236.6万股对外进行了转让，期间因派股、转增，共计增加410万股，根据合作协议中“发起人股份禁止转让期之内，淮海农商行如分配现金或派发股份，由乙丙丁三方按投资比例分享”的约定，2015年9月9日，股份对外转让时，王明晶实际出资对应的股权数额为673.4万股。因此，股权转让后，剩余的673.4万股应系王明晶实际出资所得。之后，因派股、扩股，现该股金账户股份为77×××46股。关于王明晶提出的要求确认股权权属的问题，实质是要求确认其具有股东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对于王明晶要求确认股权权属的问题，不予理涉。关于王明晶对涉案股权及分红享有的权利，是否可以阻却本案执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王明晶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于其因出资通过胡大祥公司持有淮海银行的股权，公安机关已于2012年9月12日首次进行了查封，而后分别于2013年11月、2014年6月再次办理查封手续。此后，对于因王明晶该出资查封涉案股权的情况，在2015年6月3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2016年4月1日本院作出的(2015)徐刑二终字第122号刑事判决中也予以了载明。而涉案两被告的债权债务系因2014年5月14日案外人同仁居公司与江苏银行泉山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到期未能履行，龙商担保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代偿债务引起的。在龙商担保公司为案外人同仁居公司提供担保、代偿债务时，涉案股权因系王明晶实际出资一直处于查封状态。其后，在龙商担保公司提起诉讼时，相关已生效裁判文书也查明了该情况。因此，对于涉案股权的实际出资状态，龙商担保公司不具有可保护的“善意”信赖利益。判决：一、停止(2020)苏0311执恢119号案中对被告徐州胡大祥太空饮品有限公司名下在徐州淮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现名称徐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77×××46份股权的执行；二、驳回王明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原审法院冻结的胡大祥公司在淮海农商行持有800万股的股权，其资金来源系王明晶非法集资而来，该事实已经被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云刑初字第113号刑事判决所确认。公安机关以查封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犯罪嫌疑人王明晶的财物为由对上述股权进行了查封,查封的到期日为2023年3月16日。公安机关注明查封的是胡大祥公司在淮海农商银行持有的77×××46股股份及红利等孳息，该查封行为的指向明确。根据相关规定，申请执行人龙商担保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案的涉案财物系犯罪嫌疑人王明晶名下的财物，其对非法集资而来财物的申请执行，应当不予受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31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明晶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退还王明晶；上诉人江苏龙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王 青审判员  宋宏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