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新乡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卫滨区胜利路359号。法定代表人：薛长禄，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河南省新乡市农业机械总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香（系李**之妻），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奇，河南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新乡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7民终2696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25日作出（2020）豫民申82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农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娜，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香、张天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机公司申请再审称，1、农机公司在2019年5月28日出具了《关于对杨红军等116名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与大部分职工解除了劳动合同，解除名单里没有李**。2、农机公司与李**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9年8月30日，不是被宣告破产之日。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终止劳动合同的，不属于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农机公司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4、破产企业职工不能享受双重安置待遇。李**已经享受了退休待遇，并享受由农机公司向市企改办申请的不再缴纳10年基本医疗保险费的待遇，不能再享受经济补偿金待遇。请求驳回李**的诉讼请求。李**辩称，1、其与农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6日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用人单位被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终止时李**尚未办理退休手续。农机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2、农机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文件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农机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公示的在职职工花名册，上面显示参加工作时间、补偿工龄等事实，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此公示向李**支付劳动关系终止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不得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情形之外，约定其他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农机公司于2019年5月6日被宣告破产，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终止原因有法律规定，其所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与法律规定相悖，没有任何法律效力。3、劳动合同终止后，李**自己办理了退休手续，补交了社保，农机公司只履行了基本的提供档案的义务。农机公司被宣告破产在前，李**退休在后，农机公司应当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机公司支付李**3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8900元（1900×3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9月，李**至农机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5月6日，农机公司由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2019年8月30日，李**办理退休。2020年4月21日，新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达卫滨劳人仲案字［2020］06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李**申请劳动仲裁事宜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李**进入农机公司工作，结合李**提交农机公司花名册，可以认定李**和农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6日，农机公司被依法宣布破产时，李**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其仍为农机公司职工，与农机公司在该时间段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在农机公司被宣告破产时，双方的劳动关系也予以终止，并非因李**退休而与农机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农机公司应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因李**之后的退休行为而免责。李**于1988年9月与农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6日与农机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实际工作年限为30年零8个月，农机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向李**支付3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李**未举证证明其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参照上一年度新乡市最低工资标准1900元／月计算，即农机公司应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58900元。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新乡市农业机械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经济补偿金58900元。一审诉讼费10元，由河南省新乡市农业机械总公司负担。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承担。二审中，农机公司提交该公司新农机总字2019第（2）号文件及在职职工领取经济补偿金明细表，证明农机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对全体职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其中没有李**，因办理手续需要，落款日期提前至2019年5月28日，农机公司也是自2020年1月20日以后开始为职工发放经济补偿金，其中没有李**，农机公司不应该支付李**经济补偿金。李**发表质证意见称，破产公示的时候有李**的名字，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证据。二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结合已查明的事实综合认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1959年9月29日出生，2019年5月6日，农机公司被依法宣布破产，此时李**尚未达到退休年龄，其仍为农机公司职工，与农机公司在2019年5月6日前存在劳动关系，在农机公司被宣告破产时，双方的劳动关系终止。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李**于1988年9月与农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6日与农机公司终止劳动关系，实际工作年限为30年零8个月，故一审判令农机公司向李**支付3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省新乡市农业机械总公司负担。再审中，农机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农机公司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税收缴款书、农机公司管理人印章使用登记页，证明李**于2019年9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在2020年1月政府安置资金到位后，公司补缴欠缴的保险，发放经济补偿金时制作的，所以决定中无李**的名字。2、新乡市社会保险费单位部分缴纳通知单及完税证明，证明李**享受到公司为其承担的一次性缴纳10年基本医疗费用计43960元。3、新乡市社保企业退休人员管理服务中心发票、移交退休人员档案手续、退休人员确认表，证明农机公司为李**缴纳了退休人员档案管理费1800元。李**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提交银行签购单、银行流水，证明其向税务局缴纳了所欠的各项社会保险，自己办理了退休手续，单位只是履行了提供档案的义务。农机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李**所缴纳的保险费中应该由公司承担的部分已经于2020年11月6日退还给李**。本院认证认为，农机公司、李**再审中分别提交的新证据，与农机公司是否应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无关联性。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本案中，农机公司于2019年5月6日被依法宣告破产，此时，李**与农机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虽然，李**于2019年8月办理了退休手续，但李**与农机公司劳动合同终止的原因系由于农机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农机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前，李**尚未办理退休手续，其与农机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当农机公司被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时，李**与农机公司的劳动合同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农机公司应当向李**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农机公司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7民终26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