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丁保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鹏，北京市中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汝峰，男，198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颜永振，男，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永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橙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英鹏、耿汝峰，被上诉人颜永振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颜永振向中橙公司赔付违约金30万元及损失1059691.79元。事实和理由：一、颜永振在履行合同中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颜永振向中橙公司提供的技术侵犯通快（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快公司）的知识产权；2.颜永振未按合同约定向中橙公司提供技术文件资料、研发产品的技术路线及规划；3.中橙公司成立光胜万维（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胜万维公司）后，颜永振未到光胜万维公司任职并组建技术研发部。二、中橙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成立光胜万维公司并投入前期资金，不存在违约行为。颜永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橙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1.颜永振向中橙公司提供的技术不存在侵权事实，并按约定提供了研发产品的技术路线及规划；2.颜永振未到光胜万维公司任职，系因中橙公司未及时履行向光胜万维公司出资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中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颜永振不存在违约行为。2019年1月7日，中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中橙公司和颜永振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即颜永振向中橙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书之日）解除；2、颜永振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和损失1059691.79元，共计2059691.79元；3、诉讼费用由颜永振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了《投资合作框架合同》，合同约定由颜永振提供自己研发的处于试验调试稳定性阶段的技术，中橙公司提供资金，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碟片激光器，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赔偿责任等。合同签订后，中橙公司如约在广东省深圳市注册设立了光胜万维公司，用于双方合作开发经营，投入了100多万元资金，租赁了办公用房并对房屋进行装修，购置了办公用品，陆续采购相关设备设施等，为双方合作做好准备。但颜永振至今没有提供技术资料，也没有组建技术研发部门，更没有将技术引入公司开展相关工作。据了解，颜永振至今仍在一家外资企业任职，根本没有自己研发的碟片激光器技术，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颜永振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中橙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关于《投资合作框架合同》解除的原因，中橙公司主张主要包括三点原因：一是颜永振技术侵权；二是颜永振未按照合同约定入职光胜万维公司，且其还在其他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三是颜永振未向中橙公司提交技术资料。关于违约金100万元系依据合同第8条约定，关于损失1059691.79元的组成为：1、依据证据3中的发票和网页截图是中橙公司支付的2018年3月至6月的租金194751元，押金180426元（订金5万元加保证金130426元），税4614.79元，共计379791.79元；2、证据11中的9笔是中橙公司汇给深圳子公司的日常经营费用，全是丁保宇打给光胜万维公司和党刚的，中橙公司在证据材料11中标上了该9笔共679900元，即379791.79元加上679900元等于1059691.79元。颜永振辩称，认可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不同意第二项诉请。第一，颜永振具有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非专利技术。在签订合同之前，颜永振已经向中橙公司提供了该技术材料以及经过原告的论证。第二，颜永振已经按照投资合作框架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只是因为中橙公司的投资资金迟迟没有到位，使得没有对该技术继续研发的物质技术条件，导致该技术无法进行，所以合同目的到现在无法实现。中橙公司应当向颜永振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颜永振提出反诉请求诉称：1、确认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的《投资合同框架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2、中橙公司向颜永振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本案的反诉费等费用由中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5日，颜永振与中橙公司签署《投资合同框架合同》，该协议约定，中橙公司出资成立光胜万维公司后，颜永振于光胜万维公司从事研究开发其拥有的非专利技术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中橙公司提供技术研究开发的场地、资金、设备、人员等条件。该协议又约定了，该技术研发完成后的专利权利及所有权的归属及报酬，双方现阶段的权利义务。合同签署后，颜永振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技术准备、任职准备等工作，中橙公司应该进行公司筹建及资金准备等工作。2018年4月3日，光胜万维公司成立，中橙公司一直未出资、注资到位，致使光胜万维公司根本不具备运营能力，也没有提供颜永振的技术研发所需要的条件。颜永振多次通过电话、短信、面谈等方式要求中橙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中橙公司均拒绝履行。2018年12月3日、12月16日，颜永振通过EMS快递方式分别两次向中橙公司发函催告其履行合同义务，中橙公司通过拒收的方式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2019年1月12日，颜永振向中橙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也同样遭到中橙公司拒收。至今，光胜万维公司仍不具备运营的能力，中橙公司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署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因为合作未能进行，该技术实际系对国家技术进步具有重要意义，三年时间的损失和市场机会，该损失是没有办法评估的。因此颜永振特提起反诉请求，望判如所请。中橙公司对颜永振的反诉答辩称，颜永振完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并用侵权技术商业欺诈，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同时颜永振违反了合同第12条第2款、第4款规定。中橙公司按照合同履行前期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如下：一、《投资合作框架合同》履行情况：2018年1月25日，甲方颜永振和乙方中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框架合同》，显示以下内容：鉴于：1、甲方是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非专利技术的持有人和合法拥有者，是该技术的独立研发人员。该技术正处于研发阶段，即将进入技术成熟期。2、乙方是中国企业，致力于基于MEMS技术在国民经济多个领域的行业应用，并有良好的市场渠道，为国家大型安防项目、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等提供全面整体的智能前端技术，有线与无线宽带传输技术及智能大数据平台技术等全产业链的软硬件大系统集成技术。经过研发、实践、整合，已经实现了多项创新并具有资金实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愿意共同开展投资合作，特签订本合同。第一条甲方技术情况1、甲方技术：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3、甲方承诺和保证，甲方是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非专利技术的持有人和合法拥有者，是该技术的独立研发人员。该技术属于甲方个人研发，无其他共同研发人员。除甲方外，其他任何第三方均不对该技术享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该技术的所有权、使用权、转让权、署名权、专利申请权、以及其他相关权利等）。第二条、投资合作方案1、由乙方先行在广东投资注册设立全资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子公司），乙方持股100%，拟注册资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2、广东子公司设立后，执行董事、财务由乙方委派人员担任，公司总经理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合适人选担任。公司成立技术研发部，由甲方作为技术部负责人，招聘技术研发人员。3、甲方在组建技术研发部后，将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全面引入广东子公司进行进一步研发，争取用一年时间完成实现技术成形并具备转化成产品生产的能力，具备申报专利的条件。甲方负责的技术研发部所完成的所有技术成果和技术资料的所有权（包括但不限于该技术的所有权、使用权、转让权、署名权、专利申请权、专利权、以及其他相关权利等）均归属于广东子公司，甲方负责技术开发部所完成的技术成果应由广东子公司全部保管和存档，严格落实技术保密措施，严密防范技术外泄，以便广东子公司进行市场推广、生产和销售。4、在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经检测实现技术成形并具备转化成产品生产的能力（产品质量有保证）后（预计时间为广东子公司成立一年内），乙方将所持有的25%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相应的股东权利和股东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广东子公司成立后任职于广东子公司，并组建技术研发部。2、本合同生效后，甲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该非专利技术资料或泄露其技术细节，亦不得将本合同所涉及的非专利技术与任何第三方进行合作或者签订合作意向书等。3、在广东子公司成立后，甲方只任职于广东子公司，不得再与其他任何公司、机构建立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关系、劳务关系、雇佣关系或者聘用关系。4、甲方在广东子公司享有薪酬和子公司规定的其他一切福利待遇，甲方的薪酬须经甲乙双方协商并一致同意。5、本合同规定的甲方的其它权利、义务。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义务l、按照本合同约定完成广东子公司的投资、注册成立。2、在符合本合同约定条件下，乙方将广东子公司的25%股权无偿转让给甲方。3、本合同规定的乙方的其它权利、义务。4、乙方需要和甲方确认研发产品技术路线及规划，在未有重大偏差的情况下，将根据技术研发和业务发展的需要，给予对应的投资，以保证甲方的技术研发能按正常计划进行。第五条甲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2、甲方签订并履行本合同不违反对其有约束力的判决、裁决、合同、协议或其他文件。3、甲方是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非专利技术的持有人和合法拥有者，是该技术的独立研发人员。该技术属于甲方个人研发，无其他共同研发人员。除甲方外，其他任何第三方均不对该技术享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该技术的所有权、使用权、转让权、署名权、专利申请权、以及其他相关权利等）。4、本合同的签署和履行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5、甲方向乙方提供的与本次转让行为相关的一切资料、文件及所作出的一切声明及保证都是真实、完整、准确的……第八条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直接或间接违反本合同的任何条款，或不履行或不及时、不充分地承担本合同项下其应承担的义务即构成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要求违约方纠正其违约行为并采取充分、有效、及时的措施消除违约后果，并赔偿守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遭致的经济损失。若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的上述通知后15日内未纠正其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守约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违约方除应赔偿由其违约而给守约方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其中包括因违约行为而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直接、间接的损失，以及守约方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百万元。该合同尾部转让方载有颜永振字样签字，受让方加盖中橙公司印章，载有丁保宇字样签字。光胜万维公司于2018年4月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党刚。2018年4月17日，中国人民银行深圳市中心支行核准光胜万维公司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对于合作模式，双方均认可系中橙公司出资，颜永振提供技术，共同开发项目。关于中橙公司实际出资情况，双方均认可光胜万维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采取认缴制，中橙公司认可其实际出资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150余万元。颜永振主张已经向中橙公司说明研发资金额和周期等，但是因为中橙公司没有支付投资款，导致项目没有办法进行。二、《投资合作框架合同》解除情况及原因双方均认可《投资合作框架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即颜永振向中橙公司邮寄解除通知书之日。关于《投资合作框架合同》解除的原因，中橙公司主张主要包括三点原因：一是颜永振技术侵权；二是颜永振未按照合同约定入职光胜万维公司，且其还在其他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三是颜永振未向中橙公司提交技术资料。其主张上述内容通过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通快公司出具的调查令复函，其中显示如下内容：（1）通快公司广东分公司为通快公司的分支机构，其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销售集团公司的激光同类产品及相关零部件和配件。（2）集团公司激光同类产品及相关零部件和配件所包含的外观设计及技术特征等均受相关知识产权保护。（3）颜永振自2009年7月1日至目前在我司担任固体激光器及激光系统服务主管，目前仍在职。对此颜永振称认可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中橙公司与颜永振签订合同时知道颜永振持有的技术是非专利技术，处于研发阶段，技术并未成熟，需要中橙公司提供研发条件、设备、环境，才有可能继续研发，结果如何是不可知的；调查令复函中集团公司指通快公司明确了激光器同类产品的知识产权是外观设计和技术特征，本案中的是非成熟的需要研发的技术，还未形成相关专利权及著作权。2、产品介绍说明书，证明颜永振向中橙公司提供的介绍均来源于其在通快公司掌握的情况，不是颜永振个人成果，是利用职务和工作之便获取的，是颜永振在签订合同之前交给中橙公司的。对此颜永振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中橙公司称说明书系颜永振提供，恰恰说明签署合同时颜永振履行了向中橙公司提交技术材料的义务。颜永振不予认可系自己违约，颜永振对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主张系中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足额资金导致研发无法进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所以予以解除，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房屋租赁合同》、地图截屏，证明颜永振根据合同约定，为了到光胜万维公司任职从事合同约定的研究开发工作的便利而租赁的该房屋，租房地点仅距离办公地1.6公里。对此，中橙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租金、押金、佣金收据、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颜永振支付了租金。对此，中橙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3、微信聊天截屏（光胜万维公司），证明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21日，光胜万维公司的工作人员包括法人在内总共7位，光胜万维公司没有成立技术研发部，也未具有研发技术所需要的团队人员，该公司不具有运营、提供研发的能力和条件。对此中橙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4、电子邮件截屏（党刚电子邮件），证明双方合同签署后，颜永振按照合同约定中橙公司联系人的要求，在合同签订的30日内通过电子邮件将技术指标、研发产品的项目说明等材料发送给光胜万维公司的负责人党刚，颜永振已经完成履行合同义务。对此中橙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5、《激光器产品开发计划》，证明2018年2月13日和2018年2月23日，颜永振前后三次将《激光器产品开发计划》发送给党刚，内容包括产品研发总体计划、第一年详细的工作计划，颜永振已经履行了本合同义务。但至今，中橙公司未完成履行的基础建设包括不限于建设无尘车间、订购研发设备、订购核心器件、人员的招聘等，中橙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对此中橙公司认可真实性，认可系颜永振与党刚之间发送的资料，但是中橙公司与党刚有矛盾，颜永振向党刚发送技术材料不视为向中橙公司发送材料，且合同约定的通知人是丁保宇，故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6、短信截屏（丁保宇）、履行合同义务催告函、EMS快递单及快递信息（地址是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2018.12.1退回未签收及2018.12.16退回未签收），证明光胜万维公司成立后，中橙公司未组建公司职能部门，一直也未出资、注资，使光胜万维公司根本不具有运营能力，颜永振研发技术的条件也不具备，颜永振催告其履行出资、组建研发部门、配置技术人员、提供研发条件的义务。颜永振分两次发函催促其履行合同义务，中橙公司通过拒收方式拒绝履行。对于上述证据，中橙公司称截屏内容不完整，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中橙公司确实没有组建研发部和人员，这是颜永振的义务，中橙公司只负责出资，不负责其他义务。7、照片打印件及投资合作框架合同，照片是用蒋永超的手机拍照的，证明2018年1月23日晚21:24分，颜永振、党刚、蒋永超等人与丁保宇对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研发计划、事实工作计划研发的技术指标等准备工作向丁保宇说明及汇报，得到中橙公司的认可后，于2018年1月25日签署书面合同。颜永振履行了框架合同第12条第2款的约定义务；2018年1月23日各方对丁保宇进行了解说等，然后1月25日签订了框架合同。对此中橙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系对合作项目的评估。8、高功率超短脉碟片冲激光器项目说明，证明颜永振履行了将涉案技术的相关材料及技术信息提交中橙公司，颜永振履行了框架合同第12条第2款的约定义务。项目说明对所有的投入、人员规划、技术路线、技术性能、研发投入等都有进行说明，颜永振称从照片上体现当时已经将技术相关材料给了中橙公司，而中橙公司才以此能知道颜永振的技术的基本情况和程度。对此，中橙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颜永振向中橙公司提交了说明书，展示产品性能和当时的情况，与合同约定的技术说明书、实施计划以及规划、指标等不是一份文件。该材料在网上就能找到，德国的通快公司在网上也有这方面的介绍，因为产品的性能基本一致，该材料不能证明颜永振履行合同义务。9、网页截图，系通快公司在中国申请的实用新型专利，证明经国家知识产权局官网进行专利搜索，通快公司在中国作为专利权人仅有“交换台控制模块化的激光切割机”的实用新型专利技术，该项技术与颜永振的非专利技术是完全不同的技术。本案的非专利技术为颜永振拥有。对此，中橙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本案案涉合作的技术确实在中国、德国都没有申请专利，属于自有技术。但没有申请专利不等于不受法律保护。因为颜永振就是德国通快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掌握了激光器的技术和诀窍等高端技术，该技术属于德国通快公司的技术，该技术不是其自有技术，中橙公司可能涉及到侵权和民事赔偿。中橙公司不能明知颜永振是侵权技术而继续合同。中橙公司是在合同履行的8月份发现的，当时颜永振经常去德国出差。庭审中，颜永振申请光胜万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党刚出庭作证，党刚和颜永振系中国科学研究院的同学。党刚称案涉合同没有履行系中橙公司出资没有到位，而颜永振没有入职系因为中橙公司资金没有到位，所以丁保宇说让都暂缓入职，颜永振已经履行提供技术等义务。对此中橙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颜永振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颜永振申请蒋永超出庭作证，其和颜永振系华兴致远有限公司的同事。蒋永超称2018年1月18日中橙公司和颜永振等人开会讨论签订合同，后来因为中橙公司资金没有到位就没有成功，关于颜永振的技术是否侵权，其称德国激光器技术是基础技术和通用技术，并非专利技术。对此中橙公司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颜永振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诉讼中，颜永振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申请向国家知识产权局调取登记在通快（北京）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名下的所有专利技术及信息。国家知识产权局复函称：经查询我局专利电子审批系统（查询日：2020年4月13日），通快（北京）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名下无专利（申请）。对此，中橙公司和颜永振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三、损失和违约金情况关于损失情况，中橙公司主张本案中的投资就是损失，对于款项的具体用途不清楚，其根据光胜万维公司要求进行汇款，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为履行合同进行的投资和损失：1、中橙公司财务账目的网页截图、专用发票，证明系中橙公司为履行合同直接支付给光胜万维公司的款项，支付的2018年3月至6月的租金379791.77元，7月之后就是光胜万维公司缴纳租金。对此颜永振不予认可，称向第三方公司支付的款项无法核实资金是否用于本案，但认可光胜万维公司确实在TCL科技产业园中。2、物业租赁合同、TCL施工合同、装修预算书、空调购销合同、深圳市消防工程项目施工合同、购销合同，均没有原件，中橙公司主张原件均系光胜万维公司持有，系中橙公司为履行双方合同受到的经济损失约2343686.79元。对此颜永振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3、财务报表，中橙公司主张系光胜万维公司自行制作，证明中橙公司除租赁前述经营场所，另外租赁了一套临时办公用房，每月租金10500元，证明中橙公司履行合同的诚意，本案中仅主张部分金额，其他金额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了。对此颜永振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4、辞任通知（党刚向中橙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光胜万维公司委托律师向中橙公司发的索要费用）、告知书（中橙公司向党刚发的尽责履行职务的要求），证明物业租赁合同等没有原件系因为党刚与中橙公司存在矛盾。对此，颜永振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党刚的辞任通知及律师函均证明对于激光器合作项目在合同签署前后由党刚负责，中橙公司成立了光胜万维公司，之后资金一直未到位，不具备提供研发的设备、环境等条件，中橙公司未履行投资义务。5、中橙公司的资金证明，其主张系中橙公司的投资人陈正（隐名股东）出具的，证明中橙公司有经济能力履行合同，但从相关的工商登记上查询不到陈正和中橙公司的关联。颜永振不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称陈正不是中橙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出具的资金证明与本案无关；6、银行流水，证明丁保宇个人账户汇给光胜万维公司、党刚的银行流水共计679900元，系光胜万维公司的流动资金，是主张的损失中的一部分。对此，颜永振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系丁保宇个人向党刚和光胜万维公司转账，转账用途不明，据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至2018年10月16日中橙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柳营，股东仅柳营与丁保宇。2018年4月9日丁保宇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丁保宇还不是法定代表人。关于颜永振方的损失和违约金主张，颜永振称至今，光胜万维公司仍不具备运营的能力，中橙公司严重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签署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因为合作未能进行，该技术实际系对国家技术进步具有重要意义，三年时间的损失和市场机会，该损失无法具体评估。关于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双方均认为系对方违约，自己不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如果判令自己向对方支付违约金，那么违约金约定过高，应调整至不超过30万元。上述事实有《投资合作框架合同》、通快公司出具的调查令复函、激光器产品开发计划、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项目说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判决认为：中橙公司和颜永振均认可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对此本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双方《投资合作框架合同》未顺利履行的原因及违约方的认定，本院进行如下评述：中橙公司主张因颜永振违约导致合作无法进行予以解除，主要原因包括以下三点：一是颜永振技术侵权；二是颜永振未按照合同约定入职光胜万维公司，且其还在其他公司提供劳动或劳务；三是颜永振未向中橙公司提交技术资料。针对第一点原因，本案中根据中橙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能显示颜永振所持有技术属于侵权技术，亦未显示由于颜永振技术侵权导致中橙公司和颜永振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本院对中橙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第二点原因，颜永振虽然未入职光胜万维公司，但其提交证据显示其已经在光胜万维公司附近租房且做好入职准备，但因中橙公司资金未到位让其推迟入职，该情况亦得到光胜万维公司法定代表人党刚证言予以印证，而结合中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出资支付合作资金的情况，颜永振该主张具有合理性。此外，从颜永振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办理入职手续的行为的后果考虑，本案中中橙公司并未提举证据证明系颜永振存在拒不入职的情况，颜永振是否入职行为亦并非成为严重影响双方《投资合作框架合同》履行的情况，而即便没有在光胜万维公司成立时立刻办理入职的情况下，在双方合作正常进行时，颜永振也可办理入职手续。故本院对中橙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针对第三点原因，首先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颜永振已经向中橙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相关人员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包括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研发计划及工作计划等，具体到项目说明中对总体投入、人员规划、技术路线、技术性能、研发投入等情况，实际颜永振已经完成提供技术材料义务；其次具体技术研发及后续成果实现转化的问题，在中橙公司确实未尽到出资义务的前提下，根据颜永振所称需资金到位后在基础设备和条件保障的情况下予以进行，该说法亦具有合理性，技术研发本不是纸上谈兵即可完成，亦非仅通过纸面材料书写或者列明便能够自行转化为成果，技术的研发和成果转化从客观来看确实需要技术基础设施以及相关人员团队、设备支持的到位；再次在本案中，虽然中橙公司称因颜永振未提供技术资料导致无法履行，但在颜永振已经合理说明研发条件不足无法研发的情况下，中橙公司并未提举证据证明颜永振存在拒不提供技术材料和技术支持的情况，确实无法认定颜永振具有故意违反合同约定的提供技术的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中橙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就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在中橙公司未充分尽到出资义务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因颜永振技术侵权、不提供技术资料以及不提供技术支持等原因违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颜永振不应由此承担中橙公司的损失以及向其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中橙公司其所主张的投资和损失均系其合同履行中的合同义务，其在未足额出资未充分提供资金保障的情况下，理应预见到显而易见的出资不足导致的技术研发受阻的后果，在中橙公司确实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投资损失和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故中橙公司关于要求颜永振支付违约金和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颜永振的要求中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院查明事实，系中橙公司未足额出资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构成违约，结合颜永振并未出现消极履行合同或故意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形，颜永振要求中橙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值得提出的是，双方合作系研发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每一项科学技术的研究和发展对于技术工作者本人以及社会的进步均具有重要意义，时间成本等因素对于科学技术研发本身的优先性，以及成果转化的市场抢占是否成功等均存在较大影响，而合作失败导致技术研发落后从而对相关技术人才产生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故本院认为，因中橙公司违约未充分履行出资义务，中橙公司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颜永振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双方均认可如果自己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存在过高情形，请求酌减至不超过30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整，酌定中橙公司向颜永振支付违约金30万元。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和颜永振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合同》于2019年1月12日解除；二、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颜永振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颜永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中橙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通快公司是否从事研发、生产及销售“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产品；颜永振是否能接触到“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及技术人员；通快公司是否与颜永振有同业禁止、保密等约定；颜永振是否有权与他人合作开发经营：“高功率超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本院向通快公司函询，该公司回复：颜永振在公司负责华南区固体激光器售后服务。该公司从事研发高功率短脉冲碟片激光器，颜永振可以接触到该技术或相关技术的人员。颜永振不是高功率短脉冲碟片激光器的持有人；公司与颜永振有禁止性、保密性等规定。颜永振在公司任职期间无权与他人合作、经营高功率短脉冲碟片激光器技术。双方对通快公司回复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颜永振与中橙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框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双方均确认该合同已解除。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违约方的认定，兹将对本案焦点予以分析。根据颜永振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中橙公司在初步审查颜永振提交的相关技术材料后，成立了光胜万维公司，但中橙公司对光胜万维公司投资不足，造成颜永振未能按照《投资合作框架合同》约定进入公司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中橙公司系违约方的事实正确，中橙公司以颜永振未到光胜万维公司就职为由，要求认定颜永振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因中橙公司对光胜万维公司资金不到位，造成颜永振不能依据协议约定，组建相关技术研发部门，故本院不能以此认定颜永振违反合同义务。关于中橙公司提出，颜永振未向中橙公司提交技术资料一节，根据现有证据显示，颜永振已向中橙公司提交涉案技术研发材料及工作计划，中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证据不足。关于上诉人中橙公司主张，颜永振向其公司提供的涉案技术侵犯了通快公司的知识产权一节。虽中橙公司在一、二审理中，均要求法院向通快公司进行函询，但本案中通快公司的回复内容，不足以证明中橙公司该项主张。综上所述，中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18元，由中橙棣萼（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红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纪艳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铁兵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