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纪二林，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玉良，男，196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芳，男，住河北省三河市，系三河市青山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纪二林与上诉人赵玉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纪二林，被上诉人赵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二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纪二林一审全部诉请，驳回赵玉良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玉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原告现有证据本院不能确认被告所施工的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原告所产生的具体经济损失情况”的事实存在明显错误。首先，涉案工程因赵玉良未按施工技术要求施工导致地板砖铺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对此主张纪二林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属实。其次，纪二林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由于赵玉良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经纪二林多次要求其整改，但其无故拒绝。纪二林只得另行与纪长山签订《检验车间地板砖空鼓修复承包协议》，纪长山组织人员进行修复施工后，纪二林向其支付人工费53350元，有结算单为证。同时，纪二林为修复工程，购买水泥、沙子、过门石、地板砖等材料计48385.5元，有7张收据为证。赵玉良虽对此损失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不合理性，故应视为赵玉良对此举证不能。再次，因赵玉良拒绝对涉案工程进行整改，双方不可能就质量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形成相关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仅以“被告所施工的涉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经过双方一致确认并形成相关证据材料，原告具体的经济损失未经过具备相关资质的评定机构进行价格评定”为由，不支持纪二林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最后，一审判决对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地板砖铺贴存在大面积空鼓的客观事实未予认定，有失公允。赵玉良辩称，纪二林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纪二林并无工程资质，其转包行为无效，且赵玉良一审提交的语音记录、微信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赵玉良为纪二林施工的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纪二林亦未曾向赵玉良主张过质量问题。赵玉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赵玉良一审反诉请求，判令纪二林给付工程款84652元，并从一审立案之日起以846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赵玉良支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时止；2．诉讼费由纪二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20年4月中旬，赵玉良再次为纪二林施工，亦认定纪二林违约，却以赵玉良反诉时提供的欠条附有“待甲方验收后再给付”的相关条款为由，驳回赵玉良的反诉请求，极不公平。纪二林辩称，赵玉良主张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赵玉良主张的剩余款项需总包、监理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纪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玉良给付纪二林整改费用101735.50元，并以101735.5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赵玉良给付纪二林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玉良承担。赵玉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纪二林给付赵玉良工程款84652元，并从立案之日起以846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赵玉良支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纪二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3日纪二林与赵玉良签订了一份《内部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东青铝业检测车间，工程地址为天津市宝坻区××开发区，承包范围是地面垫层（包括地面平整）地面砖及墙面油漆涂料，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双方对垫层、楼内地砖、墙砖、楼顶保温抹灰找平等价格做了约定。双方结算量以双方实际验收量为依据。估算及付款方式：估算以双方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协议签字后，由赵玉良垫资进场施工，工程竣工经纪二林验收合格后，纪二林在15日内付足赵玉良工程总款的90%，剩余10%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半年内付清。双方同时签订了检验车间铺地砖墙砖技术交底、检验车间屋面保温和抹平层技术交底、检验车间刮腻子刷涂料技术交底。双方签订合同后，赵玉良分别于2019年11月至同年12月，2020年4月中下旬为纪二林施工，赵玉良在为纪二林施工期间，施工用的原材料均由纪二林提供。纪二林给付赵玉良部分工程款后，于2020年1月19日为赵玉良出具欠条1份，主要内容为：欠条，今已预付赵玉良口东开发区东青铝业工人工资136500元整（壹拾叁万陆仟伍佰元整），粗算尚欠64154元（陆万肆仟壹佰伍拾肆元整），因工程尚未竣工，待工程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竣工后按合同要求支付。2020年4月下旬后，赵玉良因故终止施工，在双方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纪二林于2020年5月28日与案外人纪长山签订了《检验车间地板砖空鼓修复承包协议》，将剩余工程承包给案外人纪长山继续施工至完工。纪二林以赵玉良所施工的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给纪二林造成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赵玉良以纪二林欠赵玉良工程款为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本案赵玉良所施工的工程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及纪二林所诉损失应否由赵玉良承担之诉讼请求，虽然纪二林提供了上述证据，但赵玉良所施工的涉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经过双方一致确认并形成相关证据材料，纪二林具体的经济损失未经过具有相关资质的评定机构进行价格评定，因此纪二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赵玉良所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依据纪二林现有证据该院不能确认赵玉良所施工的涉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纪二林所产生的具体经济损失情况，故对纪二林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赵玉良提出的要求纪二林给付赵玉良工程款84652元，并从立案之日起以846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向赵玉良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虽然赵玉良提供了由纪二林出具的欠条1份，但该欠条中明确载明：因工程尚未竣工，待工程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竣工后按合同要求支付。此说明纪二林对给赵玉良出具的欠条做出了附条件限制，现双方并未对涉诉工程进行具体结算，欠条中所载明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对赵玉良之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纪二林之诉讼请求，赵玉良之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纪二林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赵玉良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34元，已减半收取1217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反诉费958元，由被告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纪二林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1张，并申请证人程某出庭作证，证明其工地负责人程某曾就涉案工程向赵玉良告知存在地砖空鼓问题并要求整改的事实。赵玉良质证认可光盘的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纪二林主张的质量问题并非赵玉良施工造成，且证人程某与纪二林具有利害关系，对其主张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赵玉良向本院提交涉案工程造价明细一份，证明纪二林出具的涉案欠条与该明细相符，纪二林对赵玉良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纪二林提交视频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纪二林无法明确视频形成的时间，对其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系赵玉良施工造成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程某的证言，因证人与纪二林具有利害关系，且其对何时发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何时向赵玉良主张存在质量问题及赵玉良未维修的原因均无法说清，故对其陈述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赵玉良提交的造价明细，因系其本人书写，纪二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纪二林二审陈述，涉案工程系案外人卢超佳从刘清处承包，其与卢超佳系合作关系，纪二林所分包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并交付投入使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纪二林主张的赵玉良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请求给付整改费用是否成立；2．纪二林应否给付赵玉良尚欠工程款，如需给付应给付的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纪二林起诉主张赵玉良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据此请求赵玉良支付整改费用101735.5元，对此主张，纪二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涉案工程向赵玉良提出过质量异议且赵玉良拒绝维修的事实，且其与案外人纪长山签订的承包协议及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亦不能证明纪二林实际支付了整改费用及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案件事实，对纪二林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纪二林于2020年1月19日向赵玉良出具欠条，载明“粗算尚欠64154元，因工程尚未竣工，待工程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竣工后按合同要求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约定“估算以甲乙双方现场实际施工工程量为准”，证人程某二审亦证实该欠条出具前双方对实际工程量进行了现场丈量及确认，且欠条中确认的尚欠工程款数额与赵玉良二审提交的造价明细中欠付工程款数额一致，故该欠条应视为双方对截至欠条出具时赵玉良已完工程的结算，纪二林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4154元。其次，关于纪二林主张欠条确定的工程款给付时间应为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竣工后支付，现不具备支付条件一节，依据双方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纪二林负有向赵玉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纪二林自述分包工程已经验收完毕并交付使用，现其主张需待案外人青岛振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后给付赵玉良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赵玉良一审主张的2020年4月继续施工产生的施工费12498元及2019年12月未结算款项8000元，因赵玉良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赵玉良一审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赵玉良主张从立案之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计付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纪二林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赵玉良的上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6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纪二林给付赵玉良工程款64154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赵玉良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17元，由上诉人纪二林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上诉人纪二林负担726元，上诉人赵玉良负担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上诉人纪二林负担3886元，上诉人赵玉良负担4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王晓乐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