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子翔，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威翔，北京市中伦文德（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二海，男，199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桠琴，女，199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建霞，江苏云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子翔因与被上诉人赵二海、顾桠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伟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子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子翔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二海、顾桠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赵二海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在出具案涉借条之后，且是与案外人杨文洽、王大山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事实上，徐子翔与王大山没有直接关联性，且赵二海后续也是直接向徐子翔还款，故赵二海是案涉借款的实际债务人而非中间人。2.徐子翔提交了借条、银行流水记录、还款计划书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不存在胁迫、欺诈情形。被上诉人赵二海、顾桠琴共同辩称，一审中赵二海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赵二海没有向徐子翔借款，也没有拿到徐子翔实际支付的款项。案涉借款系徐子翔经案外人王海洋和赵二海介绍，出借给王大山用于赌博，款项由杨文洽以现金方式直接支付给王大山。因王大山失联未还款，赵二海、顾桠琴在徐子翔等人的胁迫下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以及《还款计划书》。赵二海只是介绍案外人王大山向徐子翔借款，徐子翔实际是在赌场借给王大山用于赌博，赵二海向徐子翔汇款的5000元，均是王大山给赵二海让赵二海转给徐子翔的。故案涉借款与赵二海、顾桠琴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子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二海返还徐子翔借款45000元；2.赵二海承担徐子翔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赵二海支付逾期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4.顾桠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赵二海、顾桠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赵二海出具《借款协议》，载明赵二海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9月6日借款5万元整，其中现金收到5万元整。该《借款协议》同时载明此协议签订地为：山东省苍山县兰陵县长城镇冯村52号。赵二海、顾桠琴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有借款人赵二海因资金周转于2019年9月11日向徐子翔借款50000元，现金收到50000元整。担保人顾桠琴。若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双方同意出借人有权向此借款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如借款人没有偿还能力，或失联等，由担保人负责偿还。出借人为此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等费用应由借款人或担保人承担。此签订地：南京浦口区。赵二海、顾桠琴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但未署名落款日期。2019年9月12日、9月14日、9月15日、9月16日、9月18日，赵二海分别向徐子翔微信转账各1000元，共计5000元。徐子翔认可该5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赵二海、顾桠琴称这均是王大山给赵二海后，让赵二海转给徐子翔的。2019年10月18日，赵二海出具《还款计划书》，载明：本人赵二海因资金周转共欠徐子翔45000元，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事项承诺如下，保证按如下计划还清欠款。还款内容，应还金额45000，还款期限，自签订此计划之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前钱还清。2019年11月18日还款6200元，2019年12月18日还款6200元，2020年1月18日还款6200元，2020年2月18日还款6200元，2020年3月18日还款6200元，2020年4月18日还款6200元，2020年5月18日还款6200元。最后一月还清1600。还款方式转账。还款人的义务按照本计划规定时间主动偿还欠款。赵二海、顾桠琴分别在借款人和担保人处签名捺印。徐子翔为证明借款实际交付，提供其名下尾号为3671中国银行卡于2019年9月2日ATM取现2万元、于2019年9月3日向案外人杨文洽汇款3万元的支付记录，以证明案涉5万元借款中2万元为现金出借，3万元按照赵二海的指示汇款至杨文洽账户。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6日晚至2019年9月8日，徐子翔、赵二海、王海洋、杨文洽等四人曾有群聊记录，主要内容有：（徐子翔）“快找找你哥（王大山）”；（赵二海）“今晚我去几个场子找，明天去看守所问问”；（王海洋）“你打听的结果是什么”；（赵二海）“这两天场子都没见到他（王大山），还有人找我问他去哪了，昨天我去了三个场子，人家还问我他去哪了”；（王海洋）“我晓得了，你继续打听，我要知道确切答案”；（赵二海）“嗯，我晚上托人看看能不能把我带进大场子看看”；（徐子翔）“今晚你们去找找那两个人”；（赵二海）“能带我去大场子的人还没联系到，今晚我去几个小场子问问那些赌钱的，有没有那几个开大场子的联系方式，或者约一下明天带我们下去”；（王海洋）“小满（赵二海）你记住如若他骗你，也无所谓把钱要回来就当自己瞎眼了，没事以后的路还长，如果没有骗你就等他出来处理事……”；（赵二海）“人没被抓，现在到场子的路上”；（徐子翔）“你们跟他碰面了吗？他怎么说？别让他跑了”（赵二海）“碰了，再跟人家借钱的吧，必须的”。本院还查明，徐子翔陈述，其经王海洋介绍，于2019年9月2日、3日向赵二海出借5万元，当时未要求赵二海出具借条。后因其对赵二海不放心，于2019年9月6日到丹阳要求赵二海出具了《借款协议》，在9月11日又去丹阳催要款项，赵二海再次出具了《借条》，并让顾桠琴承担担保责任。在还款5000元之后，赵二海和顾桠琴到南京向徐子翔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徐子翔直到2019年9月底才知道案涉款项系王大山实际使用。顾桠琴陈述，2019年9月11日晚上，徐子翔带人到了丹阳，在一家麻将馆里，徐子翔、赵二海、杨文洽、王大山等都在场，徐子翔要求顾桠琴写借条，顾桠琴说其没借钱，就找了个借口出去，过了几分钟徐子翔等人把顾桠琴叫进去，让其签个担保，王大山说其会写一张欠条给顾桠琴，让顾桠琴放心签这个担保，其就签了，王大山说一天还1000元让赵二海转交给徐子翔。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借条》《还款计划书》、银行流水记录、微信对话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徐子翔与赵二海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实践合同，其成立需要双方有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还需要完成借款的交付。现徐子翔主张其与赵二海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赵二海作为徐子翔和案外人王大山的中间人，王大山不能还款的情况下，徐子翔要求赵二海出具《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双方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徐子翔已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徐子翔是按被告指示交付了50000元，因此，应由徐子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徐子翔与赵二海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顾桠琴亦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应由徐子翔负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子翔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3元，由徐子翔负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徐子翔与赵二海就诉争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要有借贷真实意思表示和实际款项交付两个主要构成要件。徐子翔提供的赵二海、顾桠琴出具《借条》《还款协议》等书证不能作为认定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唯一依据，还应当结合诉争款项的交付、双方当事人的关系、订立书证的背景等间接证据综合分析判断。首先，本案的款项交付方式存疑，与民间借贷的通常情形不符。徐子翔提供的2万元取现记录和向案外人杨文洽汇款3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均不能证明诉争5万元款项是交付给了赵二海、顾桠琴实际使用，赵二海、顾桠琴提供的证据却能够证明诉争款项实际是由案外人王大山使用。其次，本案的借款期限、用途存疑，与民间借贷的通常情形不符。经查，本案诉争款项于2019年9月2日、3日出借，徐子翔2019年9月6日就开始追讨还款，出借款项时没有形成书面借条，而是在王大山不能还款的情况下，转而要求赵二海、顾桠琴出具借条，承担还款责任。在徐子翔、赵二海、王海洋、杨文洽等四人的微信记录中还多次出现“场子”“大场子”“赌钱”等关键词，与赵二海、顾桠琴主张案涉款项是王大山为赌博所借的陈述能有所印证。再次，徐子翔的陈述与客观证据存在矛盾之处。徐子翔称其直到2019年9月底才知道案涉款项系王大山实际使用，但微信记录证明徐子翔2019年9月6日就开始催促赵二海寻找案外人王大山，而赵二海出具的第一份《借款协议》正是在2019年9月6日。综上，本院认为，徐子翔虽然提供了赵二海、顾桠琴出具《借条》《还款协议》，但上述间接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赵二海、顾桠琴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不是其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赵二海、顾桠琴并非诉争5万元款项的借款人。综上所述，徐子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徐子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伟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