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诺冰（曾用名张风水），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业强，山东德衡（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娟，女，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广，德州德城金盾之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诺冰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02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诺冰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02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王文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35万元中的15万元根本不存在，另外20万元也非王文娟与张诺冰之间的借款。王文娟诉称的35万元由两部分构成，分为15万元和20万元，其中的15万元是王文娟的母亲刘翠荣两次借给张诺冰，第一次为95000元，第二次为55000元，两次借款均为现金，但张诺冰从来没有通过王文娟间接从刘翠荣处借款，也从来没有收到过王文娟交付的95000元和55000元。王文娟诉状中称2009年6月5日，张诺冰从王文娟处借款35万元。第一次庭审时张诺冰答辩承认了20万元发生的事实，但主张系王文娟与王立新之间的借款关系，不管能否确定王文娟与张诺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过第一次庭审答辩确定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确有20万元发生，如此产生了一个15万元的“缺口”。但第一次庭审时王文娟并未让其母亲出庭。在第一次庭审确定了15万元的“缺口”的情况下，第二次庭审时，王文娟让其母亲刘翠荣出庭，阐明其95000元和55000元来源于刘翠荣处，但这两笔均是现金，不得不承认，该95000元和55000元现金不是一个小数目，借款发生后既没有借据也没有欠条，也没有讲明利息，更可疑的是在第一笔95000元出借未清偿的情况下，再次出借55000元，依然是现金，依然没有借据，依然没有讲明利息，这完全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常理的是借款发生在2009年，起诉却在11年之后，若以找不到张诺冰等理由解释过于牵强，张诺冰认为该95000元和55000元完全是王文娟为凑足35万元，与其母亲共同串通做了虚假陈述。另外20万元是王文娟通过张诺冰出借给了王立新，一审中张诺冰提供的通话录音完全可以证明王文娟认可与王立新之间的借款关系。其他理由张诺冰在一审中已经阐述，在此不再赘述。2.王文娟诉状中所主张的事实与其提供的证据矛盾。王文娟诉称：2009年6月15日，被告以做生意缺乏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35万元，原告同意后，将家中存放的现金支付给了被告。由此可知，王文娟主张是在2009年6月15日一次性将现金35万元借给了张诺冰，但法庭调查王文娟举证2009年（具体日期不清楚），分三次95000元、55000元和20万元给了张诺冰。由此可知，诉状中主张的事实与法庭调查举证完全矛盾。张诺冰认为，当事人主张的事实应当与自己提供的证据高度吻合，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则，王文娟所主张其母亲刘翠荣及婆婆李金荣的证据均不应采信。3.王文娟借款后7年未向张诺冰主张债权不符合常理。王文娟诉状中称：自2016年原告开始向被告催要借款及利息。可知，2009年至2016年之间的7年的时间里，王文娟并未向张诺冰主张债权，王文娟也未免过于沉得住气，究其原因，在此之前王文娟并不认为与张诺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实际债务人无法清偿的情况下，王文娟才将矛头指向中间人张诺冰。4.张诺冰所签署的欠条不具备合法性。王文娟的主要证据是形成于2019年6月14日的欠条，该欠条形成的背景是2019年6月14日王文娟携其母亲刘翠荣与孩子到德州市陵城区任桥张诺冰朋友任加良母亲的葬礼上让张诺冰签署的欠条。通过刘翠荣的证言—“被告不打，我就说：你不打借条你让我给你跪下吗，被告就说你写吧，写完了我签字”，王文娟就写了一张欠条，张诺冰在上面签了字。由此可知，张诺冰是在顾忌王文娟及家人在朋友葬礼上闹事，迫于压力才在王文娟所写的欠条上签了字，该欠条根本不是张诺冰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合法性。5.王文娟主张的35万元借款过程极不符合常理。纵观王文娟的主张，王文娟起初从母亲刘翠荣处拿95000元给张诺冰，三四个月后又从其母亲处拿55000元给张诺冰，在该两笔借款没有清偿的情况下，王文娟又从公婆处拿20万元给张诺冰，该三笔借款均没有借据等固定王文娟与张诺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不论王文娟及家属经济状况如何，35万元绝非是一个小数目。在2009年完全可以在德城区购置一套面积可观的房产，就是这样一笔巨款，王文娟以基于朋友的友谊及信任而没有写借据是不符合常理的，更何况七年之后才主张债权，更不符合常理。6.一审法院采纳的证据达不到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明标准。通过庭审可知，王文娟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在张诺冰非自愿情况下签署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力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实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王文娟主张2009年分三次出借给张诺冰35万元现金且没有借据，与当时的交易习惯极其不符。王文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张诺冰主张该借款为王文娟和王立新之间的借款，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且在一审过程中，王文娟已经表示根本就不认识王立新，张诺冰提出该主张，属恶意扭曲事实。王文娟母亲两次出借给张诺冰95000元和55000元。一审中已提交刘翠荣在该期间的银行存款明细，也充分证明了其具备出借能力。因为当时王文娟母亲在做生意，基本都以现金交易为主，而且张诺冰借款时也要求以现金交付，所以一审认定该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20万元的问题，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文娟已经表明了立场，并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王文娟与王立新之间有借贷关系。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院三次传唤，当事人张诺冰均未出庭，对此行为法院以及王文娟都觉得不符合常理，且在2019年6月14日出具借条的时候，借贷双方都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所做的行为可以承担完全民事责任，并且是真实的意思表示。在2016年之后，王文娟一直和张诺冰无法取得联系，后得知其在朋友的葬礼上出现，所以赶去让张诺冰出具借款的欠条，符合常理。张诺冰于2013年7月份在武城县四女寺派出所注销其张风水的户籍信息，在2009年到2013年之间借款均要求以现金交付，且在2016年之后无法取得正常联系。2019年6月14日又以张风水的名字出具欠条，可见其用心叵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文娟对于15万、20万元的出借事实均提交证据证明，也证明王文娟具备出借能力。在2009年借款之后，张诺冰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也多次去探望王文娟的婆婆、母亲，均表示很快能偿还借款，二位老人信以为真，迟迟未去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文娟向张诺冰出借款项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张诺冰的上诉请求。王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诺冰偿还王文娟借款350000元，违约金45400元（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共计395400元；2、判令张诺冰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为止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向王文娟支付利息；3、诉讼费、委托代理费用由张诺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娟、张诺冰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14日，张诺冰向王文娟出具了两张欠条，分别载明“欠条本人张风水身份证号（尾号1210划掉，改为1515）2009年6月25号拿走现金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张风水2019.6.14”，“欠条本人张风水身份证号3724241978122815152009年6月15号在王文娟372401198106092223拿走现金35万元整（叁拾伍万元）借款人定于2019年7月1号还清。如果到期尚未还清按照100元/天支付违约金。如出现纠纷，由债权人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欠款人：张风水2019.6.14”。两份欠条由王文娟持有。王文娟主张以第二张欠条为准。另查明，张风水372424197812281515因与张诺冰371402197707291210重户口已于2013年8月17日被销户，本案被告现名为张诺冰，与张风水系同一人。上述事实，有王文娟提供的欠条、武城县公安局四女寺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询问笔录、王文娟、张诺冰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文娟与张诺冰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王文娟主张其与张诺冰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了张诺冰（张风水）出具的欠条为证。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张诺冰抗辩欠条是在王文娟胁迫下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诺冰抗辩其出具借条系受胁迫而签订，但其未举证证明，故无法证明张诺冰（张风水）出具欠条是受王文娟胁迫。另，张诺冰主张2009年王文娟将200000元通过张诺冰出借给王立新，张诺冰自己不是实际借款人。张诺冰（张风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文娟在出借款项时知晓并同意实际借款人为王立新的情况，且王文娟否认该说法，张诺冰亦无其他证据证明王文娟有向王立新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张诺冰向王文娟出具了欠条，并实际参与了借款活动，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张诺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向王文娟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其在出具欠条后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行使撤销权等，而是直至王文娟起诉后才抗辩其受王文娟胁迫才出具欠条，不符合常理。故张诺冰（张风水）抗辩欠条是受胁迫出具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王文娟、张诺冰之间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对于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张诺冰出具的欠条中写明，借款人定于2019年7月1日还清，如果到期尚未还清按照100元/天支付违约金。本案王文娟要求张诺冰支付2019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的违约金45400元及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为止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年利率24%，亦未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通知张诺冰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张诺冰均未到庭，视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诺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文娟借款350000元，违约金45400元，共计395400元；二、被告张诺冰偿还原告王文娟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2元，减半收取计3616元，由被告张诺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文娟与张诺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张诺冰于2019年6月14日向王文娟出具欠条，该欠条内容能够证实在2009年王文娟向张诺冰出借款项共计35万元，且为现金交付。张诺冰主张涉案欠条是受王文娟及其母亲胁迫所出具，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存在胁迫的事实，也未在出具欠条后行使撤销权，对于张诺冰关于欠条系受胁迫所出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诺冰主张涉案欠条中的20万元，是王文娟通过张诺冰出借给王立新的款项，张诺冰仅是中间人，并非借款人，但张诺冰对该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张诺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亦应对其出具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张诺冰2019年出具的欠条中已明确载明，其在2009年收到了王文娟的现金35万元，这是张诺冰对其与王文娟之间在前债务的再确认，同时王文娟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包括王文娟的母亲和婆婆）有出借能力，故应认定王文娟已实际履行了涉案款项。原审判决依据张诺冰为王文娟出具的欠条认定张诺冰与王文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诺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1元，由上诉人张诺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延军审判员  叶卫国审判员  赵瑞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齐凤鸣书记员于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