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席根成，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永，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仿鸿，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与涑河南街交汇西净雅新天地**楼**。法定代表人：王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伟，男，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清，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海市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蓬莱市蓬莱阁西城门内小海西岸/div>法定代表人：史红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宏声，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殿云，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清，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兰，女，197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蓬莱市。上诉人席根成、上诉人山东航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标公司）、上诉人蓬莱海市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彦、被上诉人许金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席根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海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1098848.25元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给付渍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王彦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金兰对海市公司的给付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由原审被告及三被上诉人承担。3.二审的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海市公司欠付航标公司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导致判决第二项不明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海市公司拒不提交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故其主张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不能成立。即使按照其提交的自制付款明细表计算，因其中“甲方付款明细”下前六行合计应为“1895270”，被其故意扩大为“3010270”，多计1115000元。再，即使按照其提交的自制付款明细表计算，“甲方付款明细”下共计：1895270+1565429+3496.5+4000000+650900.7=8115096.2元与《完工结算协议》中甲方乙方确认的实际应付工程款9213945.45元的差额为1098848.25元。更有甚者，该表中第一部分“青岛于总垫付工程款明细”合计3300000元，而在表内最后一行出现“2018年11月代付于总4000000元”，就是说，“于总先垫付3300000元，后又从公司拿走4000000元”，重复计算为支付给航标公司的款项。故，海市公司欠付航标公司的价款至少应为1098848.2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海市公司应该在1098848.25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承担清偿责任，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改判海市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有理有据，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未判决王彦、许金兰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王彦代替航标公司多次收款，也多次通过个人账户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王彦与航标公司财务混同，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海市公司提交的工程款付款凭证及完工结算记录，证明其付款至王彦个人账户，作为其与航标公司的结算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王彦作为航标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时，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上诉人利益，为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和社会利益，应为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许金兰作为海市公司财会人员，其明知出借个人账户违反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65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有意规避税务监管，导致了债权人在选择债务人相对人时出现不明确，明显存在恶意，利用财务人员账户作为结算账户，造成财务人员与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航标公司和王彦答辩称：王彦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席根成要求王彦为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不符合相应法律规定，本案处理结果与王彦无关。海市公司答辩称：第一，海市公司已经付清航标公司施工的蓬莱和颐酒店、蓬莱华夏良子的工程款。目前，海市公司已经付给航标公司工程款9239045.7元。这个以已经入账的所有凭证作为凭据，双方核定的航标公司工程款项为9213945.45元，目前账面显示超付了25100.25元。海市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与航标公司签订了完工结算协议，因为在施工过程中，航标公司有部分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保修，并且双方约定应该于2018年的5月22日施工完成。在海市公司按照合同支付施工款的前提下，航标公司并没有在预期的时间内完成工程进度。最后是在2018年8月28日，双方验收完毕，延期整整97天。所以，双方结算的时间要晚一些。在验收完毕以后，航标公司表达过，因为这两个项目主要是旅游项目，一个是酒店，一个是良子养生，它的主要收入季节都是在6月、7月、8月，所以给海市公司确确实实造成了很大的损失。航标公司也愿意按照当初签订的协议承担赔偿责任，所以双方在2020年1月16日正式签订了完工协议。以上说明，海市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已经全部支付了航标公司工程款，不存在未付航标公司工程款的情况许金兰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航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清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席根成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在认定法律事实方面，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席根成之间至今未进行结算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席根成向法庭提交的工程结算单“真伪”，工程结算单全部为被上诉人席根成自行书写且加盖了连自己都无法言明由谁所盖的“工程项目章”，而且被上诉人席根成在庭审中对自己提供给法庭的有明显的篡改及加盖工程项目章的结算单与微信发送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彦未盖章未篡改的结算单存在非常明显的差异，被上诉人席根成称系“草稿”，很明显被上诉人席根成通过微信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发送结算单图片就是为了催促上诉人付款。凭“草稿”向上诉人催款显然不符合逻辑常识，且结算单日期存在工程未竣工验收既已“早产”的逻辑错误。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席根成之间至今未进行工程结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席根成提交的真伪不明的结算单中记录“后期付款方式详见附加合同”来推定附加合同存在及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可以看出法定代表人作为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是代表公司行使职权的签字人，其行为有代表公司意志的效力。而公章是公司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并没有直接规定公章本身能够直接代表公司意志。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表明公司可以用公章对外签约，但未表明公章可以直接代表公司意志，持有公章只是反映该人可能有权代表公司意志的一种表象，至于其是否依授权真正能够代表公司意志，仍需要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席根成自认由案外人孟庆峰在《附加合同》上盖章，孟庆峰非公司员工亦无公司授权，也不具备表见代理情形，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此合同应为无效。2、被上诉人席根成以建筑面积核算工程款项的核算办法在双方签署的合同中对此无约定，依此方法核算显然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席根成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违背事实。《工程结算单》有上诉人的三名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工程签证单》也均有上诉人现场管理人员签字和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二、上诉人主张《附加合同》无效问题。《附加合同》的公章，系王彦在场时，由孟庆峰加盖。因孟庆峰原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席根成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公司。即使该合同无效，因席根成已经实际完成相应的工程并交付使用，上诉人也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工程款。况且，即使没有该证据，根据《工程结算单》和《工程签证单》完全可以计算出应付款数额。三、上诉人主张“以建筑面积核算工程款无合同约定、显失公平”问题。双方在《工程结算单》和《工程签证单》中已经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不是一审法院强行据此结算，因此，不存在无合同约定、显失公平的问题。海市公司答辩称：对航标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王彦答辩称：认可航标公司的上诉。许金兰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海市公司上诉请求：1、在查清事实及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或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一、上诉人已依据与航标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履行全部付款，不存在未结清款项的情况。2018年1月7日，上诉人与航标公司签订两份装修施工合同，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航标公司对和颐酒店蓬莱阁景区店及蓬莱彭坤营养健康咨询服务部进行装修，装饰施工范围为总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分别是7100000元、1600000元，施工工期均为2018年1月10日至2018年5月22日。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将航标公司施工工期宽限至5月30日，5月30日前完工，视为航标公司按期完工，不违约。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合同约定的进度和比例支付了工程款，但因航标公司资金紧张，超出施工工期未能如期完工，因此，2018年7月25日，双方达成《合约》，约定上诉人为航标公司垫付工程款，航标公司应保证工期于2018年8月10日前完工。《合约》将原施工合同中施工方违约的条款进行调整，更改为：每延期一天，除按原有合同执行外，需赔偿上诉人各类损失每天50000元。2018年8月28日，两个工程均完工并经验收交付。2020年1月16日，上诉人与航标公司进行完工结算，并签订《完工结算协议》。协议中双方核实了航标公司未能如期完工，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及经营损失共计2100000元，双方将违约金及经营损失核减为840000元。同时，协议中确定上诉人付给航标公司的工程款共计9230095.2元，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同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本次结算完毕后，所有通过航标公司施工上述工程的单位、个人及供应商的工程款，由航标公司负责结算，所有工人和供应商不得以未付工资或工程款的理由，来找上诉人。由此可见，一审诉前，上诉人与航标公司就两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已清算完毕，上诉人履行全部义务，不存在未结清款项的情形。二、航标公司与席根成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为违法分包合同，合同自始无效，应由发包方航标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担工程结算的义务。上诉人不应该对航标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航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席根成，分包合同应自始无效，但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同，席根成向航标公司主张支付工程价款的，航标公司应予以支付。上诉人已依约付清工程款项，航标公司应自行将席根成的工程款予以付清，在上诉人已履约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对航标公司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三、上诉人与航标公司更改航标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是为实际施工需要，不存在逃避付款义务的情形。上诉人与航标公司在2018年1月7日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工期为2018年1月10日至5月22日，并给予航标公司几天宽限期至2018年5月30日。由此可见，上诉人是要求航标公司能够在2018年旅游旺季到来之前，将上诉人的两个场所装修完毕，可以满足大量旅客的接待需求。航标公司作为完全独立的装饰公司，理应在签订合同前就预计到是否能够完成装饰工程，并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前排工程进度及工作人员，以期能如期完工，避免违约。2018年7月，在航标公司已确定逾期完工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了加快施工进度，避免因更换施工方造成的工期延误，能尽早投入使用迎接旅游消费旺季，而航标公司为求上诉人提前付款给予垫资的帮助，双方签订《合约》，愿意在遵照原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对于己方因逾期完工给上诉人造成的重大损失，每日单独赔偿50000元。双方的《合约》将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的权利均进行部分让渡，是合同双方为尽快完工，折衷想到的合理解决方法，是双方共同意志的体现，平等协商的结果，符合法律的规定，符合施工合同的目的，而并不是上诉人为了避免付款单方对航标公司予以欺骗或胁迫签订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已履行全部合同义务，上诉人与航标公司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不存在任何纠纷，席根成要求上诉人在航标公司未付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或依法改判。席根成答辩称：海市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其第一个理由是说已经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不存在未结清款项。但是根据其在一审当中提交的付款明细清单，已经支付的数额为8115096.2元。再根据其与航标公司签订的完工结算协议中，双方确认的实际应付工程款9213845.45元，差额为1098848.25元。第二个上诉主张说是航标公司违法分包，发包人不应承担责任，而应当由航标公司自行承担的问题，因为海市公司未能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其应该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正是因为违法分包，上诉人才承担的，24条就是这么规定的。如果不是违法分包还用不上24条了。第三，其上诉的是更改航标公司的违约责任，不存在逃避付款的义务。就算是按照海市公司加重航标公司违约责任，而签订的完工结算协议，且应付工程款约实际付款额之间，还有1098848.25元的差额，我们就要求其在这个范围内付承担责任。一审没有把这个数字写明在判项里边，会导致我们在申请执行的时候产生困难，不予执行，一审没有明确，我们就要求二审给明确下这个数字。航标公司和王彦答辩称：对海市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许金兰未答辩亦未到庭应诉。席根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标公司支付工程款411944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1日开始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王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市公司、许金兰在未付工程款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责任保险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7日，海市公司（甲方）与航标公司（乙方）签订装修合同两份。一份约定乙方承包蓬莱蓬坤营养健康咨询服务部装修，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1600000元。另一份约定乙方承包和颐酒店蓬莱阁景区店装修，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总价款7100000元。2018年1月10日，航标公司（甲方）与原告席根成（乙方）签订用工合同、安全协议书，用工合同约定施工项目地为蓬莱蓬坤营养健康咨询服务部及和颐酒店蓬莱阁景区店，付款方式及决算约定为乙方按照附件规定的工程施工内容及图纸上体现的所有木工及油工的工程施工内容，包干价为木工210元/平方米，油工为65元/平方米，不含木门安装，尾部盖有航标公司印章及王彦方印，安全协议书盖有航标公司印章。同时，航标公司还向原告出具了木工类、乳胶漆工工程分包施工要求。原告进行了施工。原告共计收到工程款1282000元。和颐酒店于2018年8月28日验收，华夏良子于2018年9月21日开业。原告还施工了鲁粮宾馆三楼宴会厅。2018年10月1日航标公司与海市公司签订鲁粮三楼宴会厅停工协议，2019年2月26日复工，宴会厅工程于2019年5月底交付。关于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6月7日盖有航标公司印章的蓬莱和颐酒店、良子、三楼多功能厅（附加合同），记载“1.三楼多功能厅木工油工包死价为145000元；2.和颐酒店、华夏良子总面积为5110平方米，木工油工总价为275元/平方米，总工程量为1405250元，增加工程量暂定50000元。合计总工程量为1600000元。……”。2.2018年7月18日由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朱孟超等三人签字、盖有航标公司项目部印章的工程结算单，记载现蓬莱市鲁粮宾馆和颐酒店施工已接近尾声，按照合同上工程款定价现需要工程结算明细表：木工为210元/平方米，油漆工为65元/平方米。（均为建筑面积），按照实际收方面积计算。和颐酒店4285平方米，华夏良子833平方米，共计5118平方米，按照合同上工程款定价，木工、油工统计价格为275元/平方米，总计为1407450元，增项签证单为83222元，共计工程款为1490672元。三楼宴会厅木工油工定死价为145000元。三楼宴会厅详见附加合同。后期付款方式详见附加合同。3.项目经理王凤雷签字、盖有航标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木工增项报价单，数额为36929.45元。4.2018年7月17日王凤雷、朱孟超等四人签字、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工程签证单，数额为46293.5元。5.2018年8月12日王凤雷等二人签字、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工程签证单，数额为5697.1元。6.2018年8月12日王凤雷等二人签字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工程签证单，数额为13446元。7.2018年8月30日王凤雷等二人签字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工程签证单，数额为8071元。8.2018年9月30日盖有项目部印章的结算单两页。9.2019年4月11日盖有项目部印章的总结算单，记载施工面积为5118平方米，木工油工总包价为275元每平米，总价为1407450元，增项签证单5页共计为110430元，三楼多功能厅定死价为145000元，前期增项签证单价格为17492元，后期增项单价格为13572元，合计总价为1693944元，总付款1282000元，余款为411944元。对证据1，原告称2018年6月7日原告和王彦、孟庆峰在场，章系孟庆峰所盖，孟庆峰和王彦是合伙关系，中途二人产生矛盾，孟庆峰退出，签订附加合同时孟还未退出；航标公司称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授权职工所盖，孟庆峰是原、被告之间工程介绍人，无权代表公司与原告签署合同。对证据2，航标公司对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三人的签字认可，但认为该三人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工程结算单，且项目经理、总经理处无签字，项目部章不是其公司人员所盖，该结算与施工进度不符，在工程未结束情况下不可能对整个工程进行整体结算。王彦认可三楼多功能厅的包死价格为145000元。对证据3、4、5、6、7，航标公司认可，但对证据5、6、7所盖的项目部印章否认系其所盖，并提交2018年9月29日原告与王彦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所发送的该三份证据并未加盖印章。原告称发送的是原告起草的草稿，当时未盖章不能证明其提交的证据是伪造的，之后都有可能盖章。对证据8、9，航标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称印章非其所盖，并提交2019年4月13日原告交给王彦的总结算单，该份结算单未加盖印章；对证据8原告称2018年9月30日把结算单交给朱仕霖，朱通知其去拿，其去时办公室没有人，结算单上章已经盖好了，当时被告的管理人员已经从工地撤走；对证据9原告称2019年4月11日原告将结算单交给王彦，过了几天，王彦给了原告，章已经盖好了。航标公司要求对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原告不同意，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施工的价款。诉讼过程中，航标公司并未否认原告所提交证据中所盖印章的真实性。海市公司称2020年1月16日其与航标公司签订完工结算协议，核定鲁粮宾馆三楼宴会厅653561.58元，和颐酒店7729202.18元，华夏良子1671181.69元。双方约定和颐酒店、华夏良子完工工期为2018年5月31日，实际完工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根据约定，海市公司应扣除延期违约金及经营损失2100000元。经协商，扣除延期违约金及经营损失为840000元，实际应付工程款为9213945.45元，至2019年11月21日已付9230095.2元，海市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付清。海市公司提交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的合约、完工结算协议和付款单据证明其主张。在海市公司与航标公司的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因航标公司原因造成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应赔偿海市公司5000元，合约中约定每延迟一天，除按原有合同执行外，需赔偿各类损失50000元/天。航标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收到了9230095.2元，同意扣除840000元违约金。原告对完工结算协议有异议，认为双方串通逃避付款义务，并称根据航标公司与海市公司的合同，截止2018年2月5日，海市公司应付款2810000元，而海市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已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航标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随时停工，这也与其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扣除延期违约金的事实不符。许金兰是海市公司的会计，原告认为许金兰作为海市公司工作人员，其个人账户与海市公司账户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并认为王彦的个人账户与航标公司账户混同，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航标公司从海市公司承包案涉的装修工程后，将相关油工、木工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席根成施工，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原告可以要求参照约定结算工程款。关于原告施工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原告与航标公司的用工合同中约定包干价为木工210元/平方米，油工为65元/平方米。原告提交的附加合同记载和颐酒店、华夏良子总面积为5110平方米，木工油工总价为275元/平方米，总工程量为1405250元。原告提交的2018年7月18日的工程结算单，记载和颐酒店4285平方，华夏良子833平方，共计5118平方米，按照合同上工程款定价，木工、油工统计价格为275元/平方，总计为1407450元。航标公司虽不认可上述附加合同、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但附加合同盖有航标公司印章，工程结算单有项目部现场管理人员朱孟超等三人签字，航标公司未否认附加合同中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上述工程结算单中记载“后期付款方式详见附加合同”，也认证了附加合同的存在。航标公司认可该三人签字的真实性，只是以项目经理、总经理未签名、项目部印章不是其所盖为由不认可该结算单的内容，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能够认定原告施工的合同内工程款为1407450元。三楼宴会厅双方认可工程款数额为145000元。关于其它增加工程量部分的工程款，航标公司认可原告提交的五份木工增项报价单、工程签证单，数额分别为36929.45元、46293.5元、5697.1元、13446元、8071元，合计110430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增项17492元、13572元，无航标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不予认定。航标公司提出双方约定显失公平，申请变更工程造价核算标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也超过法定期间，不予采纳。综上，依法认定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共计1662880元，航标公司已付工程款1282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80880元，依法应予给付。关于海市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问题。海市公司与航标公司的合同和合约中对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作出了差距很大的计算标准，海市公司的付款也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情况，海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航标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依法应对原告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彦、许金兰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航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席根成工程款380880元，并支付利息（以38088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蓬莱海市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所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原告席根成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席根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被告山东航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蓬莱海市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507元，原告席根成承担2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航标公司提交其与席根成签订的用工合同，该合同与席根成提供的合同缺少了“不含木门安装”内容，主张席根成随意篡改合同，有伪造相关证据的合理怀疑。经质证，席根成认可其施工的部分确实不含木门的安装，有这几个字还是没有这个几个字都不影响价款计算。航标公司认可“不含木门安装”内容与工程款结算无关。本院认定，虽然航标公司与席根成提交的合同存在内容上的差异，但该内容的差异并不影响工程款结算，不能认定席根成存在伪造相关证据的事实。二、海市公司提交《航标公司付款明细》及相关凭据，用于证明支付工程款项情况。席根成主张付款清单为海市公司自制，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能说明已经付清工程款项，其中青岛于总垫付工程款3300000元，而其后偿还4000000元计入工程款，其中700000元属于违法支出，不应计入已付款。海市公司主张3300000元款项为航标公司向青岛于总的借款，其应航标公司的要求支付4000000元给青岛于总。航标公司、王彦认可海市公司提交的证据，亦确认其指令海市公司向青岛于总代偿借款3300000元及利息700000元的事实。席根成另主张海市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只有3笔是从公司账户支付的，其余均是从“许金兰”账户支付，许金兰是海市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账户内的资金显然是海市公司的，许金兰出借账户，应当依法对海市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航标公司收到的工程款绝大部分都进入了“王彦”的个人账户，航标公司已经失去法人独立人格，王彦的财产与航标公司的财产严重混同，应当对航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定，海市公司受航标公司指令代偿4000000元，席根成主张其中700000元属于违法支出，一方面席根成未提交反驳证据，另一方面因涉及到案外人相关权利本案不便确认，故应认定海市公司支付航标公司工程款4000000元的事实成立。海市公司与航标公司商定违约金数额，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数额，应依法予以确认。王彦利用其个人账户接受和支付航标公司对应的账目款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海市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海市公司已经付清航标公司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席根成请求海市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海市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席根成上诉主张许金兰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王彦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和支付航标公司涉案工程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王彦依法应对航标公司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席根成上诉主张王彦应对航标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航标公司上诉对席根成主张的工程款项持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市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席根成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航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彦对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84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席根成的其它请求；王、驳回山东航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37元，由山东航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王彦负担15952元，席根成负担10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