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三道街1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6612402047。负责人：刘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邴绍来，男，汉族，1979年9月5日出生，司机，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瑶,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思莹,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百东，男，汉族，1972年11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盼盼路南58号恒大绿州7、8、12楼商铺甲56、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1166120078X2。负责人：李树伟，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鞍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邴绍来、李百东、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营口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381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鞍山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邴绍来、李百东承担。事实与理由：1、医疗费存在重复计算，且二次手术费不应支持。原审查明邴绍来经法院委托于2020年11月11日由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0级伤残及二次手术费10000元。即在11月11日评残日之前已经发生的治疗费固定的情况下，评残后二次手术治疗尚须1万元治疗费。但2020年9月14日至2020年12月17日，邴绍来处于住院期间，那么自2020年11月11日-2020年12月17日期间的治疗费与原审支持的二次手术费1万元即存在重复判决，应将自2020年11月11日-2020年12月17日期间的治疗费核算，扣除重复的费用。另，伤残评定应在治疗终结情况下进行，既然能评残，则后续治疗费不应再评定并主张。2、上诉人申请对邴绍来住院时长合理性继续进行司法鉴定，待鉴定结论确定后再重新认定其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损失根据邴绍来病例记载，其受伤部位为踝关节。但根据其住院治疗医嘱单，并无充分的治疗医嘱，其存在过度治疗及挂床行为。根据2020年12月3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辽高法（2020)167号关于印发《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试行）和《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规定，对挂床及过度治疗的治疗费不应支持，本案应对其住院时长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待司法鉴定结论确定后，再重新计算其护理费及误工时长。3、误工费按照道路交通运输行业标准判决依据不足2020年12月31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辽高法（2020)167号关于印发《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试行）和《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通知规定，对不能提供固定收入证据及近三年平均收入的证据，应当根据上一年度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而不是仅仅依据一份真假不确定的挂靠协议认定其从事司机职业就按照道路运输行业标准认定其误工费。在此，其误工费标准只能根据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4、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已超出上一年度居民消费性支出总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1.1.1)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但原审在判决计算该项费用之时已超出上一年度居民消费性支出总额22203元。根据被抚养人分别为父母、两个未成年子女（3年和18年)，父母的扶养人为3人，孩子的扶养人为2人。即22203/3人+22203/3人+22203/2人+22203/2人=37005元，早已经超出了22203元。应予以重新认定判决。被上诉人邴绍来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百东答辩称，同上诉人阳光保险鞍山公司意见。被上诉人阳光保险营口公司未答辩。邴绍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2093.58元（其中医药费12791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100元、营养费1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40662.88元、误工费87300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476.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3500元、复印费6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01月24日09时00分，李百东驾驶车牌号为辽Ｃ×××××的小型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海州交通岗右转弯时，与由东向西邴绍来骑电动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邴绍来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事故发生后，经海城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第2103814202000005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百东负全部责任；当事人邴绍来无责任。三、邴绍来，男，41周岁，农业家庭户口。邴绍来受伤前系从事司机职业。邴绍来受伤前需要由其扶养的人为：父亲邴义坤(1959年5月12日生)、母亲李文清(1955年4广1月6日生)、儿子邴俊皓(2005年6月15日生)、女儿邴渼涵(2020年4月28日生)。邴义坤和李文清共育有三名子女，均成年。四、邴绍来受伤后，在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17天(2020年1月24日-2020年8月28日)，后又在海城市正骨医院住院治疗94天(2020年9月14日一2020年12月17日)，共计花费医药127910.15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306天。五、2020年11月11日，经邴绍来申请该院委托的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邴绍来左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的伤残程度评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营养期120日为宜，二次手术取固定物的费用为人民币一万元给予支持。花费鉴定费2940元。六、邴绍来的各项经济损失为403307.16元[其中医药费12791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11天=31100元、营养费15000元×10%=1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128.68元/天×(5+217+94)天=40662.88元、误工费237.38元/天×291天=69077.58元、伤残赔偿金31820元/年×20年×10%=63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476.55元(父亲22203元/年×19年×10%÷3人=14061.9元、母亲22203元/年×15年×10%÷3人=11101.5元、儿子22203元/年×3年×10%÷2人=3330.45元、女儿22203元/年×18年×10%÷2人=19982.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3000元]。七、肇事车辆辽Ｃ×××××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李百东，该车在阳光保险营口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阳光保险鞍山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百东驾驶辽Ｃ×××××号车，与邴绍来骑电动车相撞，造成车辆损坏、邴绍来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李百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给邴绍来造成的损失由李百东负全部赔偿责任。因辽Ｃ×××××号车在出现交通事故时，系在阳光保险营口公司交强险和阳光保险鞍山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内，故二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规定责任限额内分别对邴绍来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因邴绍来的医疗费是邴绍来门诊和住院期间的实际支出费用，况且阳光保险营口公司、阳光保险鞍山公司提供不出不予赔偿的依据和证据，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在投保时，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说明有关免责条款，未明确告知说明的，该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了说明和告知的义务，故该院按照住院和门诊的实际花费的正规医疗费发票予以计算，为127910.15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100元，原告共计住院311天，按照我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每天100元标准给付，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因出院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并结合鉴定报告意见，可见原告具有补充营养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故该院予以支持，按照15000元乘以伤残系数计算。关于二次手术费，因鉴定意见书给予明确鉴定意见，故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每天128.68元予以计算，并根据原告伤情，一级护理两名家属护理、二级护理一名家属护理。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事交通运输业，但其每月工资9000元未提供银行流水且明显较高，故该院按照交通运输业的行业标准计算为每天237.38元，并根据原告住院情况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91天。关于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因系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下进行鉴定，且鉴定部门系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统一摇号选取、鉴定部门相关资质证书系经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审核，鉴定过程公开透明，鉴定结果公正，故该院依法确定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关于残疾赔偿金，按照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原告邴绍来定残时未年满60周岁，故按照20年计算，因原告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伤残，故按照10%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无责任，该院酌定为5000元。关于鉴定费，因系为确定原告伤残等级支出必要且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至原告定残时，原告的父母及子女均符合被扶养人情况，故该院予以支持，按照辽宁省2020年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203元的标准计算。关于交通费，该院依照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元。关于复印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故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中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故阳光保险营口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之内对邴绍来120000元的经济损失（其中包括：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63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1360元）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鞍山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对邴绍来283307.16元的经济损失（其中医药费117910.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100元、营养费1500元、二次手术费10000元、护理费40662.88元、误工费69077.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116.55元、鉴定费2940元、交通费3000元）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邴绍来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原告邴绍来283307.16元；三、驳回原告邴绍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原告承担137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承担109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承担2584元，此款原告邴绍来已经垫付，二被告保险公司在履行此判决时加付各自承担部分给原告邴绍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有如下争议焦点：1、邴绍来的二次手术费用应否予以支持；2、是否应对邴绍来住院时长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再确定其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损失数额；3、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是否合理；4、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合理，是否超出上一年度居民消费性支出总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上诉人认为自2020年11月11日－2020年12月17日期间的治疗费用与一审支持的二次手术费1万元即存在重复判决，应将自2020年11月11日－2020年12月17日期间的治疗费核算，扣除重复的费用。邴绍来提供的海城正骨医院二次住院手术记录记载，术前诊断为左踝部骨折及脱位术后，创口感染。手术时间为2020年11月18日进行手术，手术方式为行左踝前创口清创、扩创、病灶搔刮，骨水泥取出，PRP凝胶填塞术。从手术记录可见，邴绍来的二次手术是因为评残后伤情意外感染，其所做手术系因感染所致产生的医疗费用，与鉴定意见所述二次手术费用取固定物手术并不一致，且手术方式中并不包含取固定物手术，二审中邴绍来提供的2020年3月5日海城正骨医院DR照影检查结果单检查现象记载：“左侧内、后踝及腓骨下段及胫距关节错位术后，骨折线模糊，见钢板、螺丝钉及克氏针固定，断端对位良好，左踝关节骨质密度减低，左踝关节间隙未见异常。”该份检查结果单，经本院审查，真实有效，能够证明邴绍来体内固定物未取出事实，其仍存在后续手术的需要，一审法院并不存在医疗费用重复计算的问题，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邴绍来的医疗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医疗费重复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邴绍来提供的住院病志记载其第一次住院时间为217天，第二次住院治疗时间为94天，且两次住院的体温单均无挂床记录，邴绍来提供的住院病志、费用清单、医疗费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住院天数的问题，上述证据是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可以确定住院时间，并依住院时间而确定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间以及伙食补助费用期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邴绍来存在挂床和过度治疗情形，即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期间的不合理性，一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鉴定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住院时间确定的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主张对住院时长进行鉴定后来确定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的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邴绍来提供的驾驶证、准驾证、辽Ｃ×××××号货车行驶证、挂靠协议和误工证明等证据，证据形式符合法定要求，且经庭审质证，真实有效，能够证明邴绍来误工标准情况，一审法院因邴绍来未提供证据证明月工资具体数额，按照交通运输业的行业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邴绍来定残时，其父亲邴义坤61周岁，母亲李文清已满65周岁，儿子邴俊皓已满15周岁，女儿邴渼涵出生不满一周岁，邴义坤与李文清育有包括邴绍来在内的三名子女，一审法院认定邴绍来被扶养人生活费48476.55元(父亲22203元/年×19年×10%÷3人=14061.9元、母亲22203元/年×15年×10%÷3人=11101.5元、儿子22203元/年×3年×10%÷2人=3330.45元、女儿22203元/年×18年×10%÷2人=19982.7元)。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邴绍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已经超出限额，应予以重新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付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存在总额限制，本案中，在对邴绍来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中，前三年有四位被扶养人，故前三年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2,203元/年×10%÷3×2＋22,203元/年×10%÷2×2=3,700.5元，没有超出上一年度居民消费性支出总额2,220.3元，有四位被抚养人的情况下没有超出2,220.3元，则后期被抚养人数减少的情况下更不能超出2,220.3元，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鞍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岩审判员 程义明审判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景军书记员赵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