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军，男，196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龙融智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法定代表人：余传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艳婷，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李淑军因与被上诉人巨龙融智机电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机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7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淑军无需支付笔记本电脑损失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李淑军提交的与郗艳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应予采信，能够证明离职时双方以李淑军保留电脑，巨龙机电公司扣下电脑押金的方式进行了处理，不存在争议。巨龙机电公司对电脑不申请鉴定评估，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自行酌定折价不符合法律规定。巨龙机电公司提交的《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签字日期为2018年7月24日，与李淑军入职时间不吻合，存在明显瑕疵。巨龙机电公司辩称，李淑军从巨龙机电公司领取电脑且一直未归还，应向该公司赔偿电脑损失。巨龙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淑军返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多发的工资2471.26元；2.判令李淑军支付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20日虚报差旅费6538元；3.判令李淑军支付联想牌笔记本电脑损失5999元；4.判令李淑军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代付社会保险费损失1755.4元；5.判令李淑军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0日经济损失19976.46元；6.判令李淑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军于2018年7月25日入职巨龙机电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试用期1个月，约定工作岗位为渠道部区域总监，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巨龙机电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辞退通知书》，内容主要为因该公司的经营方针和业务方向发生重大变化，李淑军的专业、经历及能力无法满足公司变化后需要，已不再胜任目前工作，要求李淑军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完相应的离职交接手续，并凭借《离职交接清单》到财务部结清各项费用和薪资，巨龙机电公司将依照规定，给予一个月工资作为经济补偿金。巨龙机电公司称李淑军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该公司因财务失误向李淑军发放2019年1月整月工资。巨龙机电公司提交2019年1月份《考勤表》，显示李淑军1月25日之后无考勤记录。李淑军称其2019年1月28日收到《辞退通知书》，按照要求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完交接手续，一直工作至2019年1月31日，对《考勤表》不认可，称《考勤表》系伪造，未经其签字确认。巨龙机电公司提交李淑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显示李淑军月工资税前8000元，分两部分发放，由牛某个人账户固定支付2300元，其余5700元扣除五险一金后由巨龙机电公司账户发放，其中2019年2月15日，牛某转账2300元，巨龙机电公司分两笔转账1000元和5267.33元。双方确认2019年2月15日支付的2300元和5267.33元系李淑军1月份的工资，李淑军称1000元系从巨龙机电公司应该支付其8000元代通知金中扣除的，巨龙机电公司称当时与李淑军协商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先支付了1000元，后来经仲裁支付李淑军赔偿金。巨龙机电公司为李淑军缴纳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该公司称李淑军怕社会保险断缴，和法定代表人协商，请该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当时说了把钱返还给巨龙机电公司，离职后未返还。李淑军认可巨龙机电公司为其缴纳2019年2月社会保险，但未说过要求返还。巨龙机电公司提交《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显示2018年7月24日领用笔记本电脑，领用人处李淑军签字并注明日期，备注R480-20KRA0-04CD。李淑军称并非本人签字，其从巨龙机电公司领取联想ThinkPadE470电脑，主机编号20H1001NCDTF17ZDW7，领用后未使用，打开电脑创建时间是2018年7月31日，因为出差把电脑放在山东老家，一直用自己的电脑。巨龙机电公司提交2018年4月2日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货物名称为ThinkPad笔记本电脑，规格型号R480-20KRA0-04CD，价税合计5999元，主张系李淑军领用的电脑购置发票。李淑军对此不认可，称其持有的联想ThinkPadE470电脑初始购买价4499元，经过三年电脑折价要扣除，残值450元。经法院释明，李淑军不申请对《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中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巨龙机电公司不申请对涉案电脑价值进行鉴定。巨龙机电公司提交银行转账记录、李淑军的差旅费报销单等报销票据和山西省煤炭运销集团晋昌源煤炭经营有限公司的《告知函》，称李淑军存在虚报差旅费的情况，且因其工作过错，造成重要客户的流失，给巨龙机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巨龙机电公司请出纳殷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殷某称李淑军2018年2月报销的单据有一些问题，有几张粮油票放在报销单据中，住宿费发票和报销差旅费天数不符，李淑军请客吃饭是在不同地方开具的发票。经询问，殷某称当时其发现问题之后把有问题的票据退回李淑军，李淑军重新填写经过领导批复签字后予以报销，当时报销流程都已经完成，李淑军给巨龙机电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未统计。巨龙机电公司请该公司渠道部经理杨某出庭作证，称李淑军在与客户沟通时造成不太好的影响，没有什么直接经济损失。李淑军提交其与微信名为“蓝天下的宠儿”聊天记录截图，称真实姓名为郗艳婷，系巨龙机电公司行政部人员，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9年2月22日，李淑军：小郗你好！我是李淑军，麻烦您把辞退书拍个照微信我，找工作要用，谢谢。……2019年2月26日，郗艳婷：李淑军，您好，我是巨龙融智前台，公司让您将当时给您配的工作电脑在3月15号之前寄来公司，公司将电脑押金退给您。如到3月15日公司仍未收到电脑，则认为您选择保留电脑而放弃您的电脑押金。希望您收到信息后尽快与我联系。谢谢。”巨龙机电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不能证明该公司曾同意支付李淑军代通知金和李淑军曾支付过电脑押金，且李淑军所称代通知金和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相矛盾。另查，李淑军曾就其与巨龙机电公司的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2.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206.89元；3.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6793.11元。朝阳仲裁委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3540号裁决书，裁决：1.巨龙机电公司支付李淑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2.驳回李淑军的其他仲裁请求。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3540号裁决书现已生效且履行完毕。巨龙机电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就该公司与李淑军的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返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多支付工资2471.26元；2.返还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虚报差旅费6538元；3.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价值5999元；4.赔偿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代付社会保险费损失1755.4元；5.赔偿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0日期间工作失误造成的经济损失19976.46元。李淑军于2019年12月4日向昌平仲裁委提出反申请，申请事项为要求巨龙机电公司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押金7000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6647、［2020］第66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巨龙机电公司的申请请求、驳回李淑军的申请请求。巨龙机电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返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多发工资一节，巨龙机电公司称李淑军最后工作至2019年1月25日，该公司为李淑军发放整月工资，要求李淑军返还多支付的工资。巨龙机电公司提交2019年1月份《考勤表》，显示李淑军考勤至2019年1月25日，李淑军对此不认可，称无本人签字确认。因《考勤表》系巨龙机电公司单方制作，无李淑军本人确认签字，法院对该项证据不予采信。巨龙机电公司称2019年2月15日向李淑军转账1000元系支付部分经济补偿金，当时与李淑军协商支付经济补偿金，先发了1000元，之后经过仲裁支付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法院认为，巨龙机电公司向李淑军转账1000元，用途显示“代发工资”，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巨龙机电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发送的《辞退通知书》中要求李淑军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淑军在2019年1月25日之后未提供劳动或按该公司要求办理相应交接手续，故法院对其要求李淑军返还2019年1月26日至1月31日之间工资不予支持。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返还2019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的1000元，亦未证明该笔款项系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于其要求李淑军返还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支付2018年8月11日至2019年1月20日虚报差旅费一节，巨龙机电公司称李淑军报销差旅费部分票据不符合规定，存在虚报情况，但该公司出纳殷某出庭接受询问时称李淑军出现问题的票据退回后重新经过该公司领导审批，当时已经完成报销流程。李淑军提交的报销款项经过巨龙机电公司审批后支付，视为符合该公司的相关规定，现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支付虚报的差旅费，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支付笔记本电脑损失一节，巨龙机电公司提交《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显示2018年7月24日领用笔记本电脑，领用人处李淑军签字并注明日期，备注R480-20KRA0-04CD，另提交2018年4月2日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货物名称为ThinkPad笔记本电脑，规格型号同上，价税合计5999元，主张系李淑军领用的电脑购置发票。李淑军称并非本人签字，其从巨龙机电公司领取联想ThinkPadE470电脑，主机编号20H1001NCDTF17ZDW7。经法院释明，李淑军不申请对《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中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法院对于巨龙机电公司提交的《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予以采信，确认李淑军从巨龙机电公司领用的电脑为ThinkPad笔记本电脑，型号R480-20KRA0-04CD，购置价格5999元。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于2019年1月31日前办理完离职交接手续，李淑军应在该日返还其从巨龙机电公司领取的电脑。涉案电脑系电子设备，其在使用过程中存在折旧，巨龙机电公司不申请对涉案电脑现值进行鉴定，故法院参照涉案电脑购置价格，至2019年1月31日，酌定涉案电脑价值为4749.21元。关于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支付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代付社会保险费损失一节，双方劳动关系在2019年2月已经解除，巨龙机电公司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李淑军交纳社会保险，现其要求李淑军返还已缴纳的2019年2月社会保险费用，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巨龙机电公司要求李淑军支付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1月20日经济损失一节，巨龙机电公司称李淑军因工作过错给该公司造成损失，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淑军工作中存在过错给该公司造成了损失，亦不能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淑军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巨龙机电公司ThinkPad笔记本电脑损失4749.21元；二、驳回巨龙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淑军是否应向巨龙机电公司支付笔记本电脑损失。双方均确认李淑军自巨龙机电公司领取笔记本电脑一台，但对于电脑型号存在争议。巨龙机电公司提交《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增值税发票主张李淑军领取的电脑为联想ThinkpadR480-20KRA0-04CD，该《办公用品领用登记表》中有李淑军的签名及日期，李淑军虽不认可签字真实性，但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李淑军主张其领取的电脑为联想ThinkpadE470，但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从巨龙机电公司领取，故李淑军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李淑军曾向昌平仲裁委提出反申请，要求巨龙机电公司返还联想笔记本电脑押金7000元，昌平仲裁委裁决驳回李淑军的申请请求，李淑军对此未向法院起诉，视为其认可上述裁决。故李淑军关于离职时双方已经以李淑军保留电脑，巨龙机电公司扣下电脑押金的方式进行了处理的主张，缺乏依据。因此，就李淑军申请法院调取其与微信名为“蓝天下的宠儿”聊天记录的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无调取之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对于涉案电脑价值，一审法院根据电脑购置价格及使用年限进行酌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淑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淑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