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苑，女，汉族，1952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乙妃，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闯，河南翰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泰弘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三乡镇东村13组。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相召，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芝，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鸽，女，汉族，1973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原审被告：洛阳汉山御园养老咨询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高新区孙旗屯乡土桥沟三组。法定代表人：周晓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谭苑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泰弘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弘公司）、周晓鸽及原审被告洛阳汉山御园养老咨询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泰弘公司、周晓鸽就汉山公司应付款项向上诉人负担共同还款责任；2.一审受理费、保全费、二审受理费由泰弘公司、周晓鸽、汉山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首先，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其次，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养老而非出借钱款。因此，本案不应当作为民间借贷来简单处理。2、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关键事实并未查明。本案中上诉人的目的是为了养老，在被上诉人汉山公司、泰弘公司、周晓鸽等人的诱骗下，上诉人签订相关合同。二、周晓鸽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晓鸽在《承诺书》上签字，不仅是以其个人身份签字承诺愿意给付上诉人的相关钱款，还代表汉山公司承诺给付上诉人的相关钱款，并非只是履行职务行为。《承诺书》中有周晓鸽的签字很显然周晓鸽表达的是其本人愿意承担给付钱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周晓鸽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汉山公司、泰弘公司、周晓鸽等人采用欺骗手段，利用上诉人年岁已高，分辨能力差等特点，诱导上诉人先与有经济实力、养老能力的泰弘公司签订养老合同，得到上诉人的养老钱后，进一步诱骗上诉人与无还款能力的汉山公司签订合同，利用这三个公司，用看似合法的手段达到非法目的，以此损害老年人的利益。因此，汉山公司、泰弘公司、周晓鸽都应当对上诉人的相关钱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望判如所请。泰弘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已经查明得非常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并且自认收到泰弘公司2018年5月份转账的20.5万元，包括2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5000元,整个过程泰弘公司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的养老合同，也没有与上诉人发生过任何其他的交易，如果上诉人认为该笔20.5万元不是泰弘公司代替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松公司）退还的押金，那么应当属于不当得利,泰弘公司有权主张不当得利之债。3、上诉人要求泰弘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法定也没有约定的义务，请求维持原判。周晓鸽、汉山公司辩称，周晓鸽本人包括汉山公司是都认可一审判决，汉山公司也承诺对谭苑的20万元款项按一审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承诺书是当时谭苑和汉山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亲自面谈，周晓鸽仅是打印了还款承诺书，当时因为汉山公司的公章不在现场，谭苑年龄又非常大，也不想让他再跑第二趟。所以周晓鸽作为法人就在汉山公司的位置签了字。整个承诺书上没有任何一个字说明周晓鸽本人愿意承担偿还这笔款项，这是汉山公司的债务，并用于汉山公司，并未转入周晓鸽个人账户，也未用于周晓鸽个人消费。谭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谭苑20万元及利息45,000元（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起按照每月1.5％的利率标准计算至2020年6月，外加1个月利息补偿共计45,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四被告自2020年7月1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向原告偿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述2017年左右因了解养老院的相关情况时与各被告相识。2017年5月27日，原告以POS机消费方式向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9万元，现金交付1万元；2017年8月31日，原告又以POS机消费方式分两笔向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共计20万元。原告提交的其本人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泰弘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分四次向其转款共计20.5万元，原告自述该20.5万元包括本金20万元，利息5,000元。被告泰弘公司辩称其是代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2018年5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汉山公司（甲方）另行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第三条“收费标准及费用的支付”约定，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应向甲方支付押金，押金金额为贰拾万元整，该押金可用于抵扣欠付的养老服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出现突发情况救治时需支付给医院的押金及相关费用等。合同第3.1.3约定，押金计利息，计息标准为每月押金的1.5%。乙方同时享受汉山公司或旗下养老园区床位费、护理费等费用的折扣为7折。第3.1.4约定，甲方不得将押金挪作他用，在合同到期或合同提前终止、解除时，扣除应结清的相关费用后应于返还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合同第4.1条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5月1日止。2018年5月24日，原告将20万元又交付被告汉山公司，汉山公司为其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谭苑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收款事由押金”。被告汉山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其工作人员杜丽敏签字。原告认可被告汉山公司收到款项后，按照月息1.5分的计算标准向其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底。自2019年5月份开始，被告汉山公司不再支付利息。2020年4月15日，被告周晓鸽作为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公司汉山公司与谭苑、李洪崙签订的《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两份金额共计300,00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2020年6月30日前一并退还本金及2019年5月至2020年6月共计十四个月利息，另额外支付一个月利息作为补偿”。被告汉山公司未在该《承诺书》中加盖公章，被告周晓鸽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按印。该《承诺书》中写有“同意吕惠君4.17”的内容，被告周晓鸽庭审中述称吕惠君系汉山公司大股东李蔚月的代表。因被告汉山公司未依照《承诺书》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原告在起诉时将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后又自愿撤回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系被告泰弘公司的股东之一。2018年1月31日，被告泰弘公司（甲方）与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购买协议》，约定甲方自愿购买乙方原合作两宗土地上注资到位后的剩余资产；乙方自愿出卖原合作两宗土地上注资到位后的剩余资产给甲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汉山公司、泰弘公司、周晓鸽是否应当对原告的20万元押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汉山公司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且将20万元押金交付汉山公司，汉山公司同时为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并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底。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汉山公司理应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将押金扣除应结清的相关费用后及时返还原告，现因其未履行返还义务，原告要求汉山公司承担返还押金2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部分，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1.5%，原告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周晓鸽作为被告汉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虽然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但从该《承诺书》的内容来看，被告周晓鸽并未有共同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且原告将款项交付于汉山公司，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的款项系被告周晓鸽个人使用，故被告周晓鸽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原告要求周晓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最初将款项交付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系被告泰弘公司的股东之一，双方在签订《资产购买协议》后，被告泰弘公司代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已经履行了退还押金并支付利息的义务，那么原告与洛阳友松老年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基础合同关系因履行完毕而终止，被告泰弘公司与被告汉山公司分别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原告要求被告泰弘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汉山公司返还原告谭苑押金20万元；二、被告汉山公司向原告谭苑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上述第一、二项限被告汉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谭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8元，申请费1,520元，共计4,008元，由被告汉山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谭苑2017年5月27日、2017年8月31日分两次向友松公司支付20万元，泰弘公司已经于2018年5月24日代友松公司向谭苑偿还了本金和利息，至此谭苑与友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清算完毕。2018年5月2日，谭苑与汉山公司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并于2018年5月24日将20万元交付给汉山公司，由汉山公司出具《收据》，此后由汉山公司支付利息，故汉山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汉山公司和泰弘公司均系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谭苑主张该二公司人格混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述两公司系同一法人，故谭苑要求泰弘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晓鸽2020年4月15日出具的《承诺书》，虽未加盖汉山公司公章，但标注为“我公司洛阳汉山御园养老咨询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字样，且周晓鸽本人系汉山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故应认定为代表汉山公司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汉山公司承担。另外，谭苑本案所诉款项并非转入周晓鸽个人账户由周晓鸽个人消费使用，故谭苑要求周晓鸽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谭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谭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