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嘉龙，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龙，山东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严业永，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胜，莒县前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爱祥，男，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礼阳，莒南汀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许嘉龙、严业永因与被上诉人刘爱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4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业永、刘爱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1.本案系合伙纠纷，主要以严业永的名义在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南岭地进行提质改造工程，由刘爱祥投资，许嘉龙办理审批手续，严业永负责与村民沟通流转土地，三人对于合伙分工明确。在刘爱祥投资15万元后，该资金全部用于村民的赔青费，而且分发赔青款时三人均在场。从三人签订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形式上是买卖，实质上是合伙。而且从2019年10月8日刘爱祥向莒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时的陈述中也能看出三人是合伙关系，其陈述是许嘉龙与严业永跑关系，刘爱祥出钱，明显与买卖不符。故刘爱祥支出的15万元是投资款，对于合伙内的投资失败，应该由三人共担。2.签订本协议时，三人对协议约定内容及风险知情。对于许嘉龙是否能够办理出审批手续取决于政府政策，并非取决于许嘉龙本身，所以合同无效的过错并不应归责于许嘉龙。虽然刘爱祥实际支出15万元，但是该15万元并非许嘉龙收取，而是作为赔青款支付给涉案土地的原村民。涉案土地流转后也未在许嘉龙名下，土地收益也未给许嘉龙，许嘉龙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收益和占有任何物品，一审判决许嘉龙返还给刘爱祥15万元错误。严业永答辩称：对许嘉龙主张的合伙关系没有异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协议是刘爱祥事先书写好的。因当时三方合伙，由严业永负责流转土地，许嘉龙负责办理手续，刘爱祥负责前期投资，三人共同参与了土地流转的整个过程，包括与村民之间量地签协议以及后来履行过程，三方名为买卖实为合伙。刘爱祥答辩称：许嘉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合伙关系而是合作关系。庭审当中刘爱祥提供的协议书对各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均做了明确的约定，许嘉龙应当返还15万元，并应双倍返还定金，请求驳回许嘉龙的上诉请求。严业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爱祥对严业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爱祥、许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严业永并不是协议相对方，只是担保人，该协议系因政府审批的不可抗力而无法履行，严业永不负有担保责任。2.一审对严某的调查笔录内容记录不实，一审后我们找到严某进行了核实，严某表示其当时的陈述是“许嘉龙、刘爱祥、严业永三人合伙搞土地提质改造，三人一同发放赔青款”并没有作出“许嘉龙与严业永合伙的陈述，一审法院并没有就记录内容向严某宣读和确认，只是让严某匆匆签完字便离开了”，一审法院调查笔录记录的内容明显有误。如果依据严某证实的三人合伙，该案名为买卖实为合伙，合同中预付的15万元应为合伙投资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15万元已经支出不应予以返还。3.一审依据误解的记录有瑕疵的调查，做出了有悖事实的认定，认定事实错误。许嘉龙答辩称：三方确系合伙关系，由许嘉龙对整个项目手续进行申请，由严业永在村中与村民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由刘爱祥提供资金支持。三方分工明确，符合三方合伙的形式要件，一审应当以合伙协议纠纷进行处理。其他意见同上诉状。刘爱祥答辩称：同对许嘉龙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刘爱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爱祥、许嘉龙、严业永之间的协议书；2.许嘉龙、严业永双倍返还定金30万元；3.诉讼费由许嘉龙、严业永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爱祥经人介绍与许嘉龙、严业永进行风化砂买卖交易，后刘爱祥与许嘉龙、严业永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书面协议书，约定许嘉龙改造土地所采的风化砂卖给刘爱祥。同日，刘爱祥将15万元定金交付给许嘉龙。合同签订后，许嘉龙、严业永所述的工程迟迟未开工，未向刘爱祥供应风化砂。刘爱祥多次找许嘉龙、严业永协商合同履行事宜，许嘉龙、严业永找各种理由推托，许嘉龙、严业永已根本违约，致合同已无法实现。严业永一审辩称：刘爱祥所诉与事实不符。严业永只是合同中的担保人，当时未约定为哪方提供担保，且该合同中所涉及的丙方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村委会并没有签字确认，严业永并非是该村的法人，也不是两委成员，只是丙方的一方，本合同是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无法履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双方互不担责，因此合同双方均不存在违约，作为该合同担保方的严业永不存在担保责任。另外，协议书是刘爱祥找人书写，刘爱祥和许嘉龙都想把村委列为丙方，但村委没同意，刘爱祥的15万元发放给了前严家崮西村的村民，许嘉龙、严业永均未实际收到该款，合同签订后许嘉龙积极按合同约定与林水公司、镇政府、国土等协商申报材料，至今未获得政府批准，该项目仍在审办中。许嘉龙一审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0日，许嘉龙（甲方）、刘爱祥（乙方）、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严业勇（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与林水公司合作承揽丙方莒县小店镇2019年度前严家崮西村700亩耕地提质改造项目任务，林水公司占股份51%，甲方占49%，期限3年完成，前期工作均已完成，只等莒县政府、国土、小店镇政府下达红头文件，文件下达期限2019年5月1日前后，2019年5月7日可以开工。甲丙双方均保证上述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就甲方同林水公司在土地提质改造期限内所采风化砂的处理问题，经丙方严业勇的推荐介绍，决定卖给乙方，就其相关具体事宜，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特订立如下协议，以便于各方共同遵照执行：一、为了确保合同的如期进行，乙方先行交付现金（定金论处）15万元给甲方，该款用于丙方前期200亩土地涉及到村民每年每亩600元土地的流转费及赔青事宜，三方在场情况下兑现给相关村民（附丙方与村民间的土地流转合同范本）。二、甲方提质改造700亩土地所采风化砂均卖给乙方每方单价22元（含小店镇政府每方1元，前严家崮西村委每方1元），结算方式一月一结清，乙方先前交付定金15万元抵顶第一月风化砂款。三、期限三年，自2019年5月7日2022年5月6日。四、甲丙二方确保土地提质改造的区域、面积、地界的合法性、真实性，否则，若失实所出现的一切内险均与乙方无关，因失实造成乙方的损失由甲丙二方承担；甲丙二方并确保风化砂不再卖给第三方。六、本协议业经各方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必须严格执行，否则，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承担守约方相应的损失。七、丙方对本协议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责任。八、本协议一式四份，各方各收执一份。甲方：许嘉龙乙方：刘爱祥丙方：前严家崮西村委会严业永，三人签字捺印，无村委印章。合同签订当日，刘爱祥给付许嘉龙15万元，许嘉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土地订定金150000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许嘉龙”。根据严业永的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刘爱祥于2019年10月8日向莒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时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刘爱祥陈述的主要内容是：2018年底，严业永去大店镇我家，说他们与林水集团合作让我出钱他们跑关系挖沙卖，2019年3月份，严业永与许嘉龙去我家，让我先出15万赔款给村民，以后用这15万顶沙款，2019年4月9日晚上，严业永又给我打电话，说让我第二天拿着赔青款去，第二天，我们去严业永家签订《协议书》并付给严业永他们15万元用于赔青。后我再联系严业永，严业永说手续没办下来，再后来就找不到许嘉龙了。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对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委书记严某进行调查，严某陈述的主要内容是：严业永是本村村民，不是本村法人也不是两委成员，涉案项目我村村委没有参与，实际是严业永和许嘉龙合伙对我村南岭沙耕地进行提质改造，严业永与村民签订合同进行赔青，许嘉龙负责办理各项手续并投资，当时他们手里可能没钱，找了刘爱祥，由刘爱祥先出资赔青，后用于抵顶沙款，2019年4月份对村民的土地进行了赔青，大约赔了10多万元，2019年7月份左右，县里对所有土地改造的项目都停止了，涉案项目也没有获得批准，今年严业永又与他人一起对村民土地进行了赔青，但涉案项目至今没有批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许嘉龙是否应当返还定金。焦点一：案涉《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刘爱祥与许嘉龙、严业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在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耕地上采挖风化砂进行买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国家保护耕地，禁止占用耕地采矿挖砂等，且采矿挖砂亦应符合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刘爱祥与许嘉龙、严业永签订的案涉协议约定由许嘉龙办理相关审批，因许嘉龙未能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其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刘爱祥请求与被告解除《协议书》，因该《协议书》自始无效，刘爱祥的该请求已无实际意义。焦点二：许嘉龙是否应当返还刘爱祥定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协议书》无效,其关于出资、价格等相关合同约定则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只存在财产返还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签订后，刘爱祥于2019年4月10交付许嘉龙15万元，虽大部分已用于案涉协议约定的赔青款，因许嘉龙未能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致合同不能履行，刘爱祥受到损失，许嘉龙应当予以返还，刘爱祥请求双倍返还定金，因案涉协议书无效，许嘉龙也未获取利益，对其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严业永辩称《协议书》未明确其系为哪方担保、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村民委员会也是协议的一方，经一审法院调查，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西村村民委员会并非是协议的一方，严业永实际与许嘉龙是合伙关系，故严业永应对案涉款项1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业永的上述辩解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许嘉龙、严业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爱祥人民币15万元；二、驳回刘爱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爱祥负担1450元，许嘉龙、严业永负担1450元。二审过程中，许嘉龙书面申请严纪亮、严业刚等8人出庭作证，严业永书面申请严孝勇、严某等4人出庭作证，许嘉龙、严业永认可上述12人均系证明同一事实，经许嘉龙、严业永协商后，由严孝勇、严某出庭作证。严孝勇主要陈述：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严业永承包土地，许嘉龙负责办理土地手续，刘爱祥负责出钱。严某主要陈述：严某个人认为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该三人并未向其陈述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亦未向其出示合伙协议。许嘉龙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两位证人证实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以合伙的身份在村内流转土地的事实。严业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除许嘉龙的质证意见之外，补充我们今天申请的所有所有村民，均认为三人系合伙流转土地进行土地改造。刘爱祥对严孝勇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陈述的把钱付给村民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其陈述的三人系合伙关系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申请证人出庭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10日内提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且证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刘爱祥对严某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无法证实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证人严某作出虚假陈述。另外协议书签订时严业永并非莒县小店镇前严家崮村法定代表人，两上诉人涉嫌合同诈骗；该证人出庭作证亦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对于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之间关系均系其个人陈述，缺乏有效证据佐证，其证人证言不能证实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许嘉龙、严业永应否返还刘爱祥定金15万元。许嘉龙、严业永、刘爱祥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许嘉龙、严业永应返还刘爱祥15万元并无不当。许嘉龙主张其未实际收到该15万元，该15万元已向村民发放。但许嘉龙向刘爱祥出具收到条，且其收到相关款项之后再行支出不能否定其收到款项的事实，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严业永主张其与许嘉龙、刘爱祥之间系合伙关系，许嘉龙对此予以认可，刘爱祥对此不予认可，严业永对其该项主张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应认定严业永与许嘉龙之间系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许嘉龙、严业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许嘉龙负担3300元，由上诉人严业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吴丹书记员赵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