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盛世月坛快餐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咸水沽镇聚兴道****楼541-138。法定代表人：高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孝静，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粮利金（天津）粮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西青道**。法定代表人：华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坤，上海建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月坛学生营养餐配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双林农场泗水道与微山路交口法定代表人：李儒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男。上诉人天津市盛世月坛快餐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月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粮利金（天津）粮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原审被告天津市月坛学生营养餐配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6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世月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盛世月坛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系关联企业，缺乏事实依据。二公司为独立的法人机构。首先，从人员任职上来看，月坛公司的代理人张健仅为月坛公司财务总监，并未兼职盛世月坛公司财务总监，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月坛公司的股东为李彦生、李儒博及天津月坛现代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坛集团公司），监事为徐秀伟，而盛世月坛公司的股东为高晶、高为民、安志新，监事为安志新，一审法院认为二公司存在人员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从财务管理上来看，月坛公司及盛世月坛公司均具有独立的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二公司亦少有经济往来。月坛公司资产管理严格，具有独立的财务管理人员，并且每年都进行工商年检，而盛世月坛公司也有独立的财务管理人员，资产管理均为独立运营。二公司均有独立的公司账户，也均有独立的公司财务专用章，出纳、会计均由不同人员担任。再次，从经营范围上来看，二公司的经营范围不相同，各有侧重。二、一审法院判令盛世月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及程序不正确。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月坛公司承认本案中中粮公司提起的债务，并同意以自有资产进行偿还，没有恶意逃避债务，因此该笔债务应由月坛公司独自承担，而不应该由盛世月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如果公司在人格上丧失独立性，成为股东或其他公司逃避债务的掩体和工具，则应否认其独立的法人格，责令股东为其债务或关联公司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月坛公司并不存在前述行为，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否认其独立的法人人格。其次，一审法院认为中粮公司当庭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应该给盛世月坛公司提供举证反驳期限，而不应当庭认为盛世月坛公司未及时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令盛世月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正确，法律程序不合法。中粮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盛世月坛公司与月坛公司系关联企业，事实清楚。1．二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交叉和混同。在组织架构管理上，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均认可是月坛集团公司的子公司，隶属于月坛集团公司的管理。在高管人员上，盛世月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晶一审时自认其还是月坛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月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健自认系月坛公司与盛世月坛公司的财务总监，两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交叉任职，雇员也相同，典型的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在业务上，中粮公司与月坛公司的买卖合同经月坛集团公司业务部门盖章确认，月坛公司接到中粮公司的货物后，由盛世月坛公司进行开餐配送销售，销售收入由盛世月坛公司支配，货款支付实际由盛世月坛公司掌握。在实际经营场所上，盛世月坛公司的经营场所与月坛公司均在同一地点，同一库房。2．涉案合同货款支付业务存在混同，高晶曾以月坛公司名义向中粮公司支付货款。3．盛世月坛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晶曾在中粮公司发送给月坛公司的《催款函》中签字确认，并加盖月坛公司公章。4．盛世月坛公司、月坛公司、月坛集团公司共同参与协商解决偿还货款事宜。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一审时，中粮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全部证据，盛世月坛公司进行了质证，并未申请延期举证、质证。三、盛世月坛公司与月坛公司系关联企业，存在人格混同，盛世月坛公司作为诉争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应对逾期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月坛公司述称，同意盛世月坛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月坛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但盛世月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月坛公司和盛世月坛公司连带给付中粮公司货款614400元、货款逾期损失5631.22元，共计620031.22元；2．判令月坛公司和盛世月坛公司以620031.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连带给付中粮公司自2020年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债务利息（截止到2020年6月17日上述债务利息为11084.12元）；3．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均系月坛集团公司下属公司。中粮公司与月坛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11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10月18日签订五份《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月坛公司向中粮公司购买面粉，交提货地点为卖方厂内库房交货，以卖方发货单为准，由中粮公司负责送货，付款方式为赊销。月坛集团公司在上述合同上加盖采购中心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粮公司依约向月坛公司提供货物，月坛公司亦向中粮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20年1月5日，中粮公司向月坛公司发出《对账确认函》，载明：截止2019年12月31日，月坛公司欠付货款614400元。月坛公司在上述《对账确认函》加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2020年1月15日，中粮公司向月坛公司、月坛集团公司发出《催款函》，载明：月坛公司采购中粮公司“利达”品牌特精粉产品，质量标准GB/T1355，单价3360元/吨，结算方式为一批押一批，最长赊销期不超过30天，在2019年9月之前，回款如约，但从2019年9月以后，月坛公司付款拖延，货款本金614400元，货款逾期利息损失5631.22元。月坛公司在上述《催款函》上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盛世月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晶亦同时在月坛公司任职。中粮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恺就涉诉货款曾与高晶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月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同时担任月坛公司和盛世月坛公司的财务总监。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中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因此支出保全费374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的五份合同虽然加盖的是月坛集团公司采购中心印章，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中粮公司和月坛公司，故本案的合同主体应为中粮公司和月坛公司。现中粮公司已依约向月坛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月坛公司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向中粮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经双方确认，月坛公司尚欠中粮公司货款614400元，故对中粮公司要求月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144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粮公司要求月坛公司支付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1月15日尚欠货款利息损失5631.22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损失，但双方已对上述费用的数额加以确认，且该数额并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中粮公司要求月坛公司以620031.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给付中粮公司自2020年1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应以614400元为计息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应自2020年1月16日起开始支付。关于中粮公司要求盛世月坛公司对月坛公司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中粮公司主张月坛公司和盛世月坛公司系关联公司，并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结合双方庭审陈述，能够认定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系关联企业，月坛公司和盛世月坛公司不认可自身系关联企业，但就此并未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月坛公司和盛世月坛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盛世月坛公司应对月坛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天津市月坛学生营养餐配送有限公司给付中粮利金（天津）粮油股份有限公司尚欠货款614400元，截至2020年1月15日的货款利息损失5631.22元，并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144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中粮利金（天津）粮油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二、天津市盛世月坛快餐配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粮利金（天津）粮油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1元，减半收取5055.5元，保全费3744元，以上共计8799.5元，由天津市月坛学生营养餐配送有限公司、天津市盛世月坛快餐配送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盛世月坛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月坛公司的营业执照、户卡；2．盛世月坛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材料，用以证明盛世月坛公司与月坛公司的经营范围、股东均不一致，二公司是独立法人。中粮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亦不认可，月坛公司对盛世月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盛世月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0月18日，盛世月坛公司将其住所地由天津市津**咸水沽镇聚兴道****楼541-138变更为天津市河**陈塘庄街双林农场泗水道与微山路交口（天津市双林农牧场院内）。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盛世月坛公司是否应对月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在人员方面，月坛公司一审时认可与盛世月坛公司系一套人马，张健认可其同时担任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的财务总监，盛世月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晶一审时亦认可其在月坛公司负责行政事务，担任副总经理，二者人员存在混同。其次，在业务方面，月坛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集体用餐配送、餐饮管理、食品生产及销售等，盛世月坛公司的经营房屋包括餐饮配送服务、餐饮服务、餐饮管理、食品生产、销售等，二者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具有关联性，业务存在混同。再次，涉案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收货地点月坛公司的住所地天津市河**双林农场泗水道与微山路交口，而该地址同时亦为盛世月坛公司的注册地和经营地，两者经营场所存在混同。最后，中粮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就涉案货款的偿还、支付事宜，亦是由盛世月坛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晶与中粮公司协调处理。中粮公司基于以上情形主张无法区分月坛公司、盛世月坛公司，符合客观实际，可以综合认定月坛公司与盛世月坛公司存在人格高度混同，盛世月坛公司上诉主张二公司人格独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无法推翻一审对其不利的陈述，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盛世月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1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盛世月坛快餐配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杨燕丽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