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永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君燕，上海市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都县云光农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法定代表人：王小光，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光，男，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司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都县云光农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光公司)、王小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2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司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系争合同签订后，云光公司已通过司南公司开具的发票对其采购的3套产品申请国家补贴且补贴已实际下发到位，而云光公司要求退货的系争产品并未退回国家补贴及发票，故根据相关规定，在未退回国家补贴及发票的情况下，司南公司不可能同意退货。2．司南公司不同意云光公司的退货要求，亦已明确向云光公司表达了要求其尽快支付系争产品的欠付货款。在2020年7月28日邮件中，段亚龙表示将与法务部沟通发送法务函，并要求胡志阳上门协商处理；2020年8月6日司南公司即委托律师向云光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云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000元。3．虽然司南公司在2020年7月28日的邮件中要求“胡志阳去商都县上门协商处理方案”，但这份邮件的发件时间是在胡志阳擅自确认云光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4，000元以及擅自签署《采购退货单》之后发生的。且从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胡志阳的权限仅限于协商，且其协商的结果仍须交由司南公司内部讨论决定，并不直接对司南公司产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胡志阳向云光公司结算货款并接受退货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核心在于云光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胡志阳有代理权。本案客观上并不存在权利外观，胡志阳没有司南公司的介绍信，也没有盖有公章或合同专用章的空白合同书等；司南公司提供的邮件也无法证明胡志阳具有权利外观，该邮件并未授权胡志阳有决定退货的权限，且该邮件发生于胡志阳擅自签署《采购退货单》之后，邮件内容是对其之后工作内容的安排，即要求其向云光公司催要货款。云光公司作为农机经销商，罔顾系争产品未退补、退票的事实便要求退货，且其应当知道退货属于交易过程中的重大事项，并非任何员工都有权限决定的，其未对胡志阳的权限进行审查，主观上存有过失。一审法院要求司南公司证明“胡志阳超越代理权”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该事实应当由云光公司进行举证。云光公司、王小光均未作答辩。司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光公司支付司南公司货款55，000元；2．判令云光公司支付司南公司违约金33，000元(即货款165，000元×20％)；3．判令云光公司赔偿司南公司律师费5，000元；4．判令王小光对云光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司南公司与云光公司订立《GNSS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编号：SN-DHB18-1227)，约定云光公司向司南公司采购AG600车载导航3套(单价45，000元)、T300便携式基站1套(单价10，000元)、M300分体式基站2套(单价10，000元)，货款总额165，000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需方支付货款总额40％，于2018年6月20日前再次支付货款总额40％，剩余货款总额20％于2018年12月10日前付清；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付款一天，应向供方支付货款总额千分之二金额的违约金，但违约金累计总额不应超过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取证费、评估费、鉴定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4月12日，云光公司、王小光签收上述货品。嗣后，云光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支付司南公司66，000元，同年9月12日支付20，000元。王小光与司南公司业务员胡志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二人于2019年6月就应付货款事宜进行沟通，胡志阳称“第一次六万六、第二次两万，还差两万四”，王小光回复称“好的，那就六月份把款结了”，2019年6月28日，王小光称“知道，好的，不好意思，今年太难了，那是一分没给，还差多少？”胡志阳回复“2.4万”。2019年6月28日、11月10日，云光公司、王小光通过案外人丁作军银行账户分别向司南公司汇付18，000元、6，000元，合计24，000元。2020年4月2日，司南公司业务员胡志阳在退货单上签名，确认云光公司向司南公司退还司南卫星导航一台，金额为55，000元。2020年8月6日，司南公司向云光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讨货款。2020年10月12日，司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司南公司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另查，2020年7月28日，司南公司内部电子邮件反映：“朱婷、吉阳：我给的建议是联系法务同时发法务函给对方，对方收到法务函后，胡志阳去商都县上门协商处理方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司南公司、云光公司间的《GNSS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司南公司按约向云光公司给付相关设备，云光公司亦按约支付了部分货款。关于双方争议的55，000元货款，考虑到司南公司业务员胡志阳在与云光公司协商付款事宜过程中，已明确云光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4，000元，并在云光公司实际履行向司南公司支付24，000元后，在退货单上签名，确认云光公司向司南公司退还了金额为55，000元的司南卫星导航一台，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至于司南公司称胡志阳无权代表其接受退货的意见，因胡志阳系代表司南公司处理与云光公司的货款善后事宜，其具体权限应由司南公司举示证明，但司南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胡志阳超越代理权。即便其系无权代理，根据王小光与胡志阳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云光公司、王小光已有理由相信胡志阳有权代表司南公司结算货款并接受退货，亦符合表见代理，故胡志阳接受退货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司南公司承受。综上，司南公司要求云光公司、王小光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司南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减半收取1，062.50元，由司南公司负担。二审中，司南公司提供劳动合同书等证据证明胡志阳并非司南公司的员工，胡志阳于2019年5月28日与北京司南北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1日，故一审中司南公司对胡志阳劳动关系所属存在重大误解，胡志阳未与司南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胡志阳自始无权代表司南公司与云光公司、王小光结算货款并接受退货。云光公司、王小光质证认为，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北京司南北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和司南公司同属于一个公司，且一直是胡志阳与云光公司协调业务事宜，劳动合同书显示胡志阳是2019年才在北京司南北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但涉案业务始于2018年，不能证明胡志阳无权处理双方涉案业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司南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供了胡志阳的劳动合同书等证据欲证明其不是司南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司南公司处理退货事宜，但通过已查明的事实，胡志阳系本案涉案合同的业务员，且司南公司亦委派其去云光公司处协商处理方案，故不能仅以该证据否定胡志阳的身份并得出其无权处理退货事宜的结论。事实上，胡志阳一直与云光公司对接合同履行及沟通货款事宜，故通常情况下云光公司有理由相信胡志阳有权根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处理相关问题。司南公司主张胡志阳只能催讨货款无权处理确认货款及退货事宜等，理应及时向云光公司予以明示并在双方对账中对货款金额提出异议。目前在无证据证明云光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或与胡志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司南公司利益的情况下，胡志阳作为经办人对未使用的设备作出了退货处理，并在确认涉案合同应付款项中剔除了该设备款的后果应由司南公司承担，故司南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原合同进行了变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司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上海司南卫星导航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 俊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夏秋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