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住所地：海宁市海昌南路317-3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46327130J。负责人：陈洁，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蓓佶，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溢翊，浙江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平，男，1963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月，女，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哉，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惟壁，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平、孙利月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小平、孙利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但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案涉担保债务关系中的主债务人海宁宏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洋公司）系与关联公司海宁新宏洋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洋家具公司）联合破产。在这样的联合破产程序中，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作为债权人也积极的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明确了宏洋家具公司系宏洋公司的连带保证人，而在受偿过程中，根本无法区分款项来源。如此，2017年6月22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第一次从该破产程序中受偿了300万元，该受偿行为应使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至本案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而不是一审法院适用的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六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小平、孙利月辩称，本案中，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主张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七条，明显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该规定属于普通法，在本案的担保人发生的担保责任属于特别法，应该是适用担保法的司法解释，这也符合民法总则中关于诉讼时效规定。2021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出台的担保法的司法解释第29条第一款的规定，进一步明确了在连带责任保证中有多个连带责任担保人的情况下，债权人仅向一个担保人主张权利的，其要求效力及于其他保证人，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小平、孙利月立即返还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借款681505.43元并支付利息116744.22元。一审诉讼中，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陈小平、孙利月支付借款本息135262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陈小平、孙利月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债权的实现，陈小平、孙利月愿为宏洋公司（即主债务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金额为500万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4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10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为两个以上保证人的，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等。2015年1月26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海宁新宏洋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洋家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债权的实现，宏洋家具公司愿为宏洋公司（即主债务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金额为500万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1月26日至2018年1月26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为两个以上保证人的，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等。2015年9月5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浙江蒙努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努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为确保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债权的实现，蒙努公司愿为宏洋公司（即主债务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金额为500万元，被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9月5日至2016年3月5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为两个以上保证人的，相互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每一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单独计算；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等。2015年9月8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宏洋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宏洋公司向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8日至2016年3月7日；借款的年利率为7.84%，按日计息，按月结息，付息日为每月的21日；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为“逾期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对逾期利息，按逾期利率或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未足额支付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等。同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发放该500万元贷款。因宏洋公司未按期支付利息，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诉至法院。2015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宏洋公司、宏洋家具公司、陈小平、孙利月、蒙努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于2016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宏洋公司、宏洋家具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3月26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宏洋公司、宏洋家具公司的破产程序。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债权被确认为5710987.76元（利息截至2016年12月20日），受偿金额为3807240.35元。扣除应支付的担保物管理报酬39870元，破产管理人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2017年12月28日、2018年7月13日向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转账300万元、747130元、20240.35元。2019年9月25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就破产案件中未受偿部分的1903747.41元向一审法院对蒙努公司提起诉讼，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诉请蒙努公司支付借款本息1903747.41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双方经一审法院驻院调解室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一、蒙努公司代宏洋公司归还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借款本息1903747.41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此款，由蒙努公司于2021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2019）浙0481民特190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有效。2020年1月17日，蒙努公司履行调解协议，支付了571124.22元，其中律师代理费20000元，借款本金551124.22元，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尚有1352623.19元未获受偿。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于2017年1月13日向宏洋公司申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认为，其向宏洋公司申报债权时注明了宏洋家具公司系连带保证人，并于破产终结后6个月内起诉连带保证人蒙努公司，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对陈小平、孙利月的诉讼时效因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申报债权、起诉蒙努公司而中断，至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陈小平、孙利月认为，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于2016年1月18日撤诉，至本案起诉时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应于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但其并未主张；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起诉保证人蒙努公司并未起诉陈小平、孙利月，已经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放弃该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于2015年11月24日对陈小平、孙利月等提起了诉讼，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陈小平、孙利月之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24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裁定宏洋公司破产，后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申报破产债权，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对宏洋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6条“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与陈小平、孙利月的保证债务诉讼时效并不中断，至本案起诉前，诉讼时效三年期间已经届满。本院认为，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陈小平、孙利月抗辩不履行债务于法有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7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770元，合计21744元，由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中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于2015年11月24日以诉讼的形式向主债务人宏洋公司及各保证人主张债权，从其与各保证人关于保证期间的约定可以看出，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已在保证期间内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进而本案仅需考察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向保证人陈小平、孙利月主张承担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是否经过。而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于2015年11月24日向各保证人提起的诉讼虽已撤诉，但诉讼过程仍是主张债权的过程，故本案债权应以该案撤诉的2016年1月18日作为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诉讼时效期间的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1月18日时效期间届满，因无证据证明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在此期间内向保证人陈小平、孙利月主张过债权，故至2020年5月22日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对陈小平、孙利月再行起诉时，其对两保证人的债权已罹于诉讼时效，陈小平、孙利月可拒绝承担保证责任。另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系以与包括陈小平、孙利月在内的多位保证人分别订立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形式，约定各保证人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因无证据表明各保证人之间存在相互追偿及责任比例的约定，各保证人之间具有相对独立性，故对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有关时效中断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4元，由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杨海峰书 记 员 张琳嫣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