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庚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闩怀。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梅，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因与被上诉人郭闩怀产品销售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了邱光涛受伤的过程和受伤的原因，邱光涛违规站在废料上隔断钢筋，由于废料侧翻，导致邱光涛失去平衡，从废料上摔落，邱光涛从废料上被甩下时，链条是完整的，由于石块高空坠落，链条才断裂，链条断裂与邱光涛受伤无关联性。2.对高空坠物产生的冲击力认知是物理常识，720公斤的水泥块上站着邱光涛，水泥上绑着钢丝绳，从9米高空坠下，才导致负重1吨的起重链断裂，事故前已经成功降下两块水泥块证明起重链质量无任何问题。3.郭闩怀明知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出售的是二手货，属于三无产品，仍然购买，其故意和过错明显。4.郭闩怀公证中所称的石块并非事故当时的坠石，一审法院采信伪证明显不公。郭闩怀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8）苏0506民初5947号案中已查明，因为“葫芦”断裂导致邱光涛的受伤，“葫芦”断裂与邱光涛的受伤存在因果关系。“葫芦”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三无产品，公证处的认定证明当时水泥块未超过“葫芦”载重范围，“葫芦”断裂导致邱光涛受伤，郭闩怀承担了邱光涛部分损失，故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承担。郭闩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返还郭闩怀葫芦款520元；2、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赔偿郭闩怀损失384472.04元；3、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支付郭闩怀384472.04元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7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诉讼费由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管世明至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购买“葫芦”，收据记载产品名称为“1T×10m手拉葫芦”，价格520元。2017年4月1日上午，邱光涛在郭闩怀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的家中从高处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越溪派出所接警，就本次事故进行调查。邱光涛在接受询问时称，4月1日上午9点多，其和工友胡彩玉一起在苏州市吴中区装修。当时二人在拆水泥楼梯，其在楼梯二层半的平台上拉“葫芦”,胡彩玉在楼梯三楼平台上看着。其拉了一会“葫芦”吊混凝土，突然拉“葫芦”的铁链断掉了，其被往下掉的“葫芦”一带也跟着掉下来，掉到了一楼地面上。胡彩玉马上报警，其被送往医院。当时三楼顶上的墙面打了个洞，穿了根槽钢，“葫芦”挂在槽钢上，断掉的就是连接槽钢和“葫芦”之间的铁链。郭闩怀在接受询问时称，水岸清华的房子在装修，目前正在对楼梯进行改造。因改造楼梯产生的噪声干扰到邻居，所以其委托朋友管世明帮忙购买一个吊桩设备，把楼梯进行切割，再慢慢放到地面上。昨天上午十点半，其接到现场施工负责人王信华电话，说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吊桩设备链条脱节断裂，一个工人从三楼掉下来。管世明是从苏州沧浪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购买的，设备上没有标注厂家，也没有合格证、操作说明书之类的资料。管世明在接受询问时称，郭闩怀让其帮忙买一个“葫芦”，因为是老朋友，其就答应了。3月29日下午3点，其买了一个10米的“葫芦”，5点左右，其把“葫芦”送到了水岸清华21幢103室，当时工地上有两个工人在干活，其就交给了工人。后来，郭闩怀给其打电话说其买的“葫芦”链条断了，摔伤了一个工人。冯庚林在接受询问时称，其开了一家姑苏区“铁葫芦”千斤顶修理部。3月29日下午4点多，一个男子到店里买了一个“葫芦”，说要吊五六百斤到千把斤分量的东西，还特别强调“葫芦”链条要长，因为一般“葫芦”链条只有3米长，其就当场用一个空的“葫芦”头装了一条10米长的链条。其出售的“葫芦”是修理过的“葫芦”，修理过的一般来说达不到额定的一吨重量，保险系数低，估计五六百斤没有问题。买“葫芦”的人应该知道其销售的是二手“葫芦”，因为其是开修理部的，不是商店，并且其是现场将链条装上空“葫芦”的并告诉他不能超负荷。其去过现场，看到链条下面有个钩子，链条连接钩子的地方断了，所吊的水泥块掉在了地下室的地上，上面的操作平台是空的，其感觉没有做到安全平台的要求。2018年7月9日，邱光涛起诉郭闩怀、王信华、胡彩玉至本院，要求三人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王信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邱光涛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郭闩怀将楼梯拆除交由没有安全防护条件的王信华施工，且自行提供了“葫芦”用于拆除施工，“葫芦”断裂，邱光涛受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赔偿邱光涛379192.04元并承担诉讼费、鉴定费2680元；邱光涛在切割水泥块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其切割方式存在一定疏忽，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其自行承担20%的赔偿责任。现上述判决已生效，郭闩怀已履行赔偿义务。2017年5月25日，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就郭闩怀举报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涉嫌销售三无产品一事的处理结果告知郭闩怀，处理结果为：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销售的起重葫芦无厂名、厂址、产品合格证明等信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苏州市姑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责令立即改正。2017年11月18日，郭闩怀向苏州市吴中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12月14日，公证员至苏州市吴中区，对地下室的呈阶梯状、内部有孔的水泥块称重，该水泥块重量为375千克。郭闩怀支出台秤费1000元、公证费1600元。对此，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认为公证员所称的是静态的水泥块，“葫芦”链条的断裂不是静态的水泥块造成的，而是在高空坠落下沉侧翻的冲击力下断裂的。其到事发现场看过，当时的水泥块不是梯状的，而是长约1.5米，宽约0.8米，厚约0.2米的水泥块，重量约720公斤。郭闩怀对水泥块重量进行公证时，其不在现场，其不清楚公证员所称的水泥块是不是当时的那个水泥块。审理中，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提供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的营业执照、收据两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手拉葫芦安全规则》、葫芦照片，证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经过工商登记，合法经营。涉案葫芦的价格实际为360元，当时管世明称还买了钢绳，没法开收据，让其把钢绳的价款放在收据中。“葫芦安全规则”载明严禁超负荷起吊或斜吊，禁止吊拔埋在地下或凝结在地面上的重物，作业时操作者不得站在重物上面操作，也不得将重物吊起后停留在空中而离开现场等等，施工者的行为严重违反施工规则。管世明买的“葫芦”最大承重1吨，加3米链条，但实际管世明加长了7米。经质证，郭闩怀对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手拉葫芦安全规则》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邱光涛没有超负荷吊装、起吊等违反安全规则的行为，且经过公证，当时吊装的水泥块375千克，邱光涛体重约140斤，哪怕邱光涛站在水泥块上，也不超过“葫芦”的承重。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的营业执照不能说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能销售三无产品，既然是维修部，不能将维修过的产品进行出售。收据是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单方制作，其不予认可。“葫芦”的照片与本案无关，且照片中显示的“葫芦”不是本案的“葫芦”。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的工商登记经营者为冯迅。冯庚林称其是实际经营者。如有责任，其可以承担责任。以上事实，由郭闩怀提供的（2018）苏0506民初5947号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收据、公证书、发票、告知函，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提供的营业执照、收据两份、《中华人民共和国机械行业标准手拉葫芦安全规则》、照片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及双方的陈述，涉案“葫芦”（含链条）的实际买受人为郭闩怀，郭闩怀将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处购买的“葫芦”用于输送拆除楼梯所产生的水泥块，施工人邱光涛在使用该“葫芦”过程中，“葫芦”链条断裂，邱光涛摔落受伤。根据郭闩怀提供的收据的记载及冯庚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案“葫芦”的承重为1吨，管世明至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处购买“葫芦”时告知冯庚林要承重五六百斤至千把斤分量的东西，应认定涉案“葫芦”最大承重应达到1吨。而根据冯庚林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销售的“葫芦”系修理过的二手“葫芦”，保险系数低，实际承重达不到额定的一吨重量，即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所销售的“葫芦”的实际承重能力与其所应达到的承重能力不相符。结合郭闩怀公证的水泥块的重量及冯庚林陈述的其至事故现场所看到的水泥块的重量，事故发生时，涉案“葫芦”所吊装的水泥块重量应不超过1吨。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葫芦”所吊装的水泥块超出“葫芦”应荷载的重量（1吨），而“葫芦”的实际承重远低于其应荷载的重量，导致“葫芦”操作过程中存在荷载风险，邱光涛在操作时，“葫芦”链条断裂，综上因素，应认定“葫芦”断裂与邱光涛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郭闩怀因此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产生损失，其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退还货款并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冯庚林在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葫芦”链条是其在知道“葫芦”所要承重的物品的重量后装上去的，现其认为实际使用中，使用人擅自将“葫芦”链条加长，使用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8）苏0506民初5947号一案中，一审法院就邱光涛自身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问题进行考虑，并因此扣减了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所涉损失也系邱光涛在链条断裂后摔落受伤产生的，故一审法院对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认为涉案损失系邱光涛施工造成，其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2018）苏0506民初5947号一案中，一审法院系考虑郭闩怀将楼梯拆除交由无安全防护条件的个人并且提供“葫芦”进行施工两项因素而判令郭闩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闩怀主张“葫芦”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郭闩怀所产生的损失中包含其将楼梯拆除交由无安全防护条件的个人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因素，故酌定郭闩怀自行承担30%的损失，郭闩怀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承担全部损失赔偿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销售不合格产品给郭闩怀造成损失引起的纠纷，不存在迟延履行等问题，郭闩怀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承担自其赔偿邱光涛损失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郭闩怀在（2018）苏0506民初5947号一案中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系其按照该案的法律关系所应承担的费用，其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郭闩怀为证明涉案“葫芦”在事发时吊装的水泥块的重量而产生的台秤费、公证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应赔偿郭闩怀268034.43元。冯庚林称其系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的实际经营者，其同意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尊其自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闩怀货款520元。二、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闩怀268034.43元。三、驳回郭闩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郭闩怀负担600元，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负担1742元。二审另查明，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工作人员的工作记录中记载，称重的水泥块呈阶梯形状，内部有孔，通过孔有钢索穿过（疑似用于起重搬运）。二审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二审中，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电网生产现场作业“十不干”规定，证明邱光涛等施工人在高空作业中违反了上述规定中的第三、六、八、十条的规定。2.手拉葫芦安全规则，证明邱光涛等施工人在施工中违反了安全规则中的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3.（2018）苏0506民初5947号判决书第七页至第八页内容，证明整个事故发生的经过。郭闩怀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国家电网生产现场作业“十不干”规定，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无法说明来源，其不是规范性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2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不再质证。对于证据3该判决书中已经查明邱光涛系因链条断裂摔伤，邱光涛的摔伤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销售的“葫芦”和链条有直接关系。二审中，郭闩怀明确案涉“葫芦”目前在郭闩怀处，如法院需要可以提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在公安部门所作笔录、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以及各方陈述，郭闩怀委托管世明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购买“葫芦”用于输送拆除楼梯所产生的水泥块，施工人邱光涛在使用的过程中，因“葫芦”断裂导致其摔伤。根据冯庚林提供收据以及其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可知，案涉“葫芦”的承重应为1吨，而其销售的“葫芦”是经过修理的二手“葫芦”，保险系数比较低，实际承重达不到额定的一吨重量，结合郭闩怀公证的水泥块的重量，事故发生时案涉“葫芦”载重并未超过一吨，因此在案涉“葫芦”实际载重远低于其应荷载的重量下，邱光涛在操作“葫芦”时，链条断裂导致邱光涛摔伤，链条断裂与邱光涛受损有因果关系，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销售不合格产品给郭闩怀，导致郭闩怀承担部分赔偿责任，郭闩怀有权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上诉主张邱光涛受伤系其操作不当造成，本院认为，（2018）苏0506民初5947号案件中对于邱光涛不当操作的过错已经考虑，邱光涛也自担了部分责任，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以邱光涛操作不当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上诉主张公证员所称的水泥块不是事故当时的那个水泥块，本院认为，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对此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苏州市吴中公证处工作人员的工作记录中记载，称重的水泥块内部有孔，通过孔有钢索穿过，疑似用于起重搬运，故对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即便按照冯庚林所陈述的其至事故现场所看到的水泥块重量约为720公斤，案涉“葫芦”实际载重也未超过其应荷载的重量，故对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主张的产品质量无问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主张郭闩怀明知其销售的产品系三无产品仍然购买，郭闩怀故意和过错明显。本院认为，本案中郭闩怀因自身存在的过错，一审已经酌定由其承担30%的责任，该责任承担比例合理，故本院不予调整。因案涉“葫芦”系三无产品，且存在质量问题，郭闩怀有权要求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返还购货款520元，而郭闩怀应将案涉“葫芦”返还给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综上所述，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姑苏区同新千斤顶修理部、冯庚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