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4民初13610号原告：天津壹家万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滨工业园京滨睿城**楼**-32。法定代表人：李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顺，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某某，女，199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天津壹家万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某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壹家万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顺、被告何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昀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壹家万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署的《壹家万星艺人经纪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16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由被告到原告公司进行演艺直播表演，原告为被告办理其与前任经纪公司的解约并支付费用35753元。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壹家万星艺人经纪合同》。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1）原告安排被告在虎牙直播进行演艺表演；（2）各方收益分成比例以虎牙直播平台规定为准（根据虎牙直播平台规定，在扣除平台运营费用后，原告：被告=30%：70%），原告与被告各自登陆虎牙直播账号分别自行提取收益；（3）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4）被告应保障每月直播60小时以上，每日不少于2小时；（5）如果被告有违约行为，被告应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鉴于被告在合同期内擅自停播，且违反合同约定擅自与合同外第三方合作，已构成违约并损害了原告的合同权益。原告特起诉至贵法院，请支持原告所有诉讼请求。被告何某某辩称，关于原告天津壹家万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家万星”）与被告何某某之间合同纠纷一案，何某某认为壹家万星陈述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之间的《壹家万星艺人经纪合同》（下称《经纪合同》）已经在2019年4月解除，其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具体发表如下答辩意见：一、壹家万星作为何某某的经纪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核心的宣传推荐义务，也没有向何某某提供任何直播设备，构成对《经纪合同》的严重违约，致使答辩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答辩人合法行使其抗辩权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4月，何某某与壹家万星签署了《经纪合同》，该协议约定何某某委托壹家万星作为其网络演艺、线下演艺、明星周边、广告及广告游戏业务、直播权益赞助、电商经营等全部演艺事业的经纪事宜。作为何某某的经纪公司，为了实现双方的履行收益，壹家万星对等的具有对其宣传推荐的义务。但壹家万星却始终未履行宣传推荐义务，也没有向何某某提供任何设备，壹家万星的行为构成对《经纪合同》的严重违约。答辩人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终止履行其直播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第一，宣传推荐义务为壹家万星在商务经纪项下核心义务，属于何某某的基本缔约目的。但壹家万星在合同签署一年后始终没有履行该义务，构成对《经纪合同》的根本违反。本案中，壹家万星在签订合同前向何某某承诺其为专业的经纪公司，可以为何某某提供系统的宣传推荐服务，提供有效的平台资源及宣传计划。何某某授权壹家万星为其网络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纪、明星周边等全部代理权限，相对等的，宣传推荐义务将为壹家万星的核心义务。为此，双方在2.1.1.1条约定“甲方有权在合作范围内自主管理乙方在线上演艺平台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积极进行企划宣传”，第6.1条约定“基于甲方的推广资源、经纪能力”，何某某的网络服务收入由双方共有。按照前述规定及直播行业的惯例，壹家万星应承担向何某某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平台专属资源（专属展示位、专属资源位、平台活动机会）、平台内宣传（如打榜、刷礼物、主播合作曝光等）、演艺活动（如现场活动、参与综艺、参与演出等）等系列的宣传工作，以有效的提升何某某的知名度和形象，增加获得直播时的礼物等收益，获得其他潜在演艺机会。实际上双方也在合同6.1条约定，壹家万星享有相关收益的前提是有效履行其推广资源、经纪能力，何某某希望通过收益分成的倾斜，提高壹家万星对何某某的宣传效果。在履行过程中，何某某不辞辛劳每月投入60小时进行直播工作，但是壹家万星除了安排其从事网络平台主播，根本没有安排何某某开展前述合同条款提及的任何其他业务，甚至压根没有这方面的任何计划和安排。因此，壹家万星却未履行其宣传推荐义务，既未将其打造成平台的知名主播，也没有将其作为艺人进行培训、宣传，未向何某某提供任何宣传计划或平台资源，没有提升何某某的知名度。对此，何某某多次提出异议，但壹家万星始终没有改善其违约情况。双方之间在《经纪合同》项下产生了明显的权利义务不对等，造成了何某某合法利益的损失。第二，提供直播设备是合同履行的物质前提条件，壹家万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直播设备，构成对合同的违约。《经纪合同》第4.2.6条约定“乙方使用甲方提供的设备，乙方应尽合理使用义务，并不具有设备的所有权，仅有使用权。”由于线上直播为双方合同履行的关键内容，壹家万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何某某提供高质量的直播设备，以保证合同的直播效果，提高直播礼物收入。但是在合同签署后，壹家万星并未向何某某提供任何直播设备，导致何某某无法有效的开展直播，足以证明壹家万星缺少基本的履行诚意，构成对合同的违约。正是因为壹家万星的前述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之间权利义务产生严重的不对等，损害了何某某的合法权益，违背了何某某缔约目的，双方之间已经丧失基本信任关系。为此，何某某多次就该情况向壹家万星进行提出异议，但其始终没有做出任何纠正，欠缺继续履行的基本诚意，何某某被逼无奈终止合同的履行，系行使其合法抗辩权，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由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破裂，何某某提出在2019年4月终止了《经纪合同》。该协议已经因终止无法继续履行，何某某相关行为不应受到《经纪合同》约束，不构成违约。涉案合同为经纪合同，是基于双方的信赖关系所订立，具有委托合同、劳动合同等特征，体现出较强的人身依附性，受合作双方主观意志因素影响，需要艺人与公司相互信任、相互配合才能有效履行。如果任何一方丧失对对方的信任关系，将导致双方之间的合作名存实亡，最终将对双方利益均造成不利影响。但在《经纪合同》中，壹家万星虽然获得何某某在网络演艺、线下演艺、商务经纪、明星周边等在全世界范围的全部代理权限，但是并未履行宣传推荐义务。壹家万星甚至通过合同将知识产权约定归其所有、约定其拥有合同最终解释权、约定高额违约金等方式，导致何某某不敢自行停止履行，进一步导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针对壹家万星的违约行为，何某某多次提出抗议，要求其提供相关宣传计划及资源。但是对于何某某该等正当的抗辩权，壹家万星不仅未予纠正，反而完全视而不见，使得双方之间信任关系完全破裂。2019年3月，何某某的母亲知悉其签署了前述完全不平等的《经纪合同》，且壹家万星出现了严重违约，损害了何某某的利益。为此，何某某母亲的强烈要求何某某停止直播、演艺事业，双方之间发生了多次争吵，何某某最终听从家人意见通过面试找到了正式工作。2019年3月底，何某某通过微信方式与壹家万星正式提出终止合同，壹家万星并未表示任何异议，应认为双方同意合同在2019年4月已经终止。在合同终止后，从2019年4月至本案起诉之日长达一年半的时间内，壹家万星与何某某之间没有任何其他联系，即未主张何某某履行，也没有主张何某某应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实际上已经完成终止履行，壹家万星对何某某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也以行为认可了《经纪合同》已经解除。综上所述，在合同在2019年4月解除后，何某某应不再受《经纪合同》约束，本案中壹家万星起诉的相关行为发生在2020年10月，何某某的相关行为不再构成违约。三、无论答辩人是否具有过错，壹家万星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对此也不应予以支持。《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全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调整过高违约金时，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形，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准，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当事人缔约地位强弱、是否适用格式合同或条款等多项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综合权衡，避免简单地采用固定比例等‘一刀切’的做法，防止机械司法而可能造成的实质不公平。”根据前述规定，对于违约金应适用填平原则，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如果壹家万星实际上为合同作出了相关成本付出其有权要求相关违约金，但是实际上壹家万星对合同的终止承担主要过错，壹家万星并未真正为合同履行进行投入，其要求的违其在本案中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超出其实际损失，该等违约金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应依法予以调整。首先，壹家万星并未满足主张违约金计算的基本前提。《经纪合同》第6.1条约定，壹家万星享有相关收益的前提是有效履行其推广资源，经纪能力。因此，何某某如产生违约需承担违约金，该违约金属于对壹家万星在合同项下投入资源的补偿。但是，经纪公司为培养一个签约艺人，通常要投入相当的人力、技术和资金，为主播提供推广资源，而艺人直播的收益不仅要看艺人自身能力，还在很大程度依赖于经纪公司在平台的宣传和推广资源。本案中壹家万星未能真正的履行宣传推广要求，未就涉案合同投入任何资源，此种情况下答辩人的行为系行使合法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如壹家万星在没有任何支出投入的基础上依然有权主张获得违约金，则其相当于无本生意，只要绑定了艺人即使不做任何付出就能获得巨额收益，艺人发现被诳骗时，壹家万星也能起诉要求绝违约金，对于答辩人来说是明显不公平的，不符合《民法典合同篇》基本立法本意。其次，壹家万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实际损失。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合同纠纷中，如果守约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及违约金赔偿，则应围绕“实际损失为基础”，先由守约方承担举证责任初步证明因违约所产生的损失的种类、范围、大小等基本情况，并提供相应的证据。特别在本案中，因涉及违约金的计算，壹家万星应能证明其业务投入、成本等情况，包括但不限于明细对账单、明细清单、宣传材料、支出凭证等，但是壹家万星并未说明其产生的损失种类及范围，也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产生了该损失，没有达到初步的证明效果，对此，应认为壹家万星未能尽到举证责任，并承担因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综上，答辩人认为，壹家万星违反了《经纪合同》约定的宣传推荐义务及提供设备义务，严重损害了何某某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属于严重违约。何某某合理行使其抗辩权，并不存在任何过错。《经纪合同》已经在事实上于2019年4月正式终止，何某某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壹家万星所要求的违约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部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壹家万星艺人经纪合同》一份，约定：鉴于甲方（原告）是一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持续经营的公司，具有专业、权威、丰富的经纪资源，乙方（被告）拥有良好的演艺才能或艺术天赋，有志于逐步提升演艺水平和知名度。甲乙双方为了实现合作共赢的共同目标，为此，甲乙双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本着平等互利、诚信合作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甲方为乙方提供经纪推广服务，订立本合同，双方以最大诚信共同遵守之。合同第2.2经纪业务合作方式约定“2.2.1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经纪管理合作的独家性和排他性，进行独家排他性的娱乐业经纪管理合作，乙方委托甲方担任其经纪管理人，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乙方从事演艺事业的独家及唯一经纪人。2.2.2甲乙双方所签订的本合同为独家排他合同，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与除甲乙双方外任意第三方，就本合同合作范围项下所涉及范围及内容进行任何形式上的合作，亦不得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前提下，自行行使和处置相关权利、进行业务安排及与第三方达成任何合同，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为甲方独家提供演艺服务。”合作期限，本协议合作期限为三年，即自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第六条收益分配方式及支付方式，基于甲方的推广资源、经纪能力，甲乙两方达成如下共识，乙方在视频秀场平台上进行直播互动演艺产生的一切网络增值服务收入（包括虚拟礼物及衍生的会员特权所产成的佣金）由双方共享。具体分配比例按照本合同关于网络演艺条款中收益分配比例的约定进行利益分配，甲乙双方可根据双方意愿签订额外收益分配补充合同或条款。合同第2.1.1.1条网络演艺约定，甲方代理乙方在线网络演艺，包括且不限于互联网线上演艺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众筹、线上演唱会、线上歌友会、虚拟礼物及衍生的会员特权所产成的佣金等现在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其他互联网产品及线上演艺形式，经纪合作期间，甲方在遵循维护良好合作即有利于乙方演艺事业发展的基础上，甲方有权在合作范围内自主管理乙方在线上演艺平台的个人直播间互动演艺，积极进行企划宣传，因此而产生的收入，依法缴纳税款后，乙方有权获得相应合作分成，即按平台系统约定的分层比例，具体比例以系统为准。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11.1乙方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在非甲方安排的平台表演的，乙方就每次（每发现一次）应当向甲方支付数额为5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乙方同意如果甲方需要对乙方采取诉讼方式来维护权利的情况下，就甲方合理的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11.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构成违约，应向甲方支付乙方在此期间所获得的全部收益10倍或者直接支付50万元人民币，以金额高者作为违约金，并且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4月开始未经原告同意，不在原告指定的平台直播。本院认为，虽被告在答辩意见中违约方为原告，且被告于2019年4月提出终止合同，该合同因终止而无法履行，但从合同条款的约定内容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提供设备、进行宣传等方面存在明确的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以采信。鉴于原告起诉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双方协议中的违约赔偿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协议中预设的违约金条款应以弥补因违约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就本案而言，被告违反合同约定，不在原告指定的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合同并向被告主张约定赔偿违约金。但是，鉴于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具体金额，被告抗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予以调整。根据原、被告和直播平台的分成比例，被告自认在合作期间与原告未按约定分配利润前其好的月份收入多时7、8万元，少时2、3万元，被告自认现已不从事直播行业，现在公司从事行政专业职务，税后月收入5000元左右，综合分析本案，以原告的合理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未履行期限、被告违约的责任、被告的经济价值、收益能力、此前直播收益情况、此后相对合理收益预期、直播行业可能存在的经营风险、主播直播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原告对合同继续履行的合理预期利益及取得利益需要支出的必要的经济成本等综合因素，亦考虑律师费用与违约金存在重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判处违约金17000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未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4月4日签署的《壹家万星艺人经纪合同》；二、被告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壹家万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17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58元，由原告负担2708元，由被告负担1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志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静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