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晓敏，女，汉族，1964年10月24日出生，系原漯河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邹志超，漯河市召陵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男，汉族，1952年9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谢向前，漯河市源汇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慧丽，女，汉族，1964年11月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威，男，汉族，1989年2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上诉人邱晓敏因与被上诉人陈水、陈慧丽、王振威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志超，被上诉人陈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被上诉人陈慧丽，王振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晓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将此案发回重审。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此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原告陈水在“起诉状”中就没有起诉上诉人的公司漯河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反了“民不告,官不究”的原则。3、一审法院认定陈慧丽、王振威系职务行为是错误的,具体表现如下:①陈慧丽、王振威和陈水于2016年6月1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上没有上诉人的公司的公章。②大庙王工程是陈慧丽、王振威分包给陈水的双方工程款结算从未经过上诉人公司的账务。③大庙王村委于2019年5月10号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首先是复印件。其次，该“情况说明”是针对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是其它案件中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证明的内容不真实,属于无效证据。④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复印件,同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同时该“情况说明”是针对召陵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是原告黄院州起诉被告陈慧丽、赵二毛拖欠租赁费一案，其证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4、一审判决书中第3页:“经审理查明,经结算,实际施工面积为982.6平方米,总工程劳务款为147390元,后二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劳务工程款112000元”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假如被告陈慧丽、王振威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112000元的劳务工程款应由上诉人的公司的财务上支出,为什么二被告会自己掏钱支出这笔112000元的劳务工程款。5、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9月17日10时,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11月10日9时,第三次才通知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2日10时参加开庭,前两次上诉人均未参加，难道本案不能说明存在问题吗?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原、被告之间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没有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同时,上诉人的公司并没有书面委托或授权被告陈慧丽、王振威与原告陈水签订合同,认定二被告属于职务行为的证据不足,支付112000元部分工程款是二被告支付的,不是上诉人公司支付的,且出具的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水答辩称，1、本案劳务承包合同系答辩人与陈慧丽、王振威所签订。2、答辩人完成劳务工程后,经与陈慧丽、王振威二人结算后,二人认可尚欠答辩人劳务工程尾款35390元,且二人向答辩人出具有书面结算及欠款凭据。3、陈慧丽与王振威是否属于漯河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二人与答辩人签订承包合同时是否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答辩人并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陈慧丽、王振威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理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采取愚弄答辩人方法,以鱼目混珠、张冠李戴的手段非法挪用大庙王村委会转付的工程款,长期隐瞒事实真相,以掩盖其严重违约的事实，推卸责任。3、依法判令邱晓敏承担违约责任及陈水所欠工程款及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邱晓敏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建设单位是漯河市源汇区空冢郭镇大庙王村村民委员会,承建方(施工单位)是上诉人漯河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邱晓敏。答辩人陈惠丽是上诉人派驻到施工现场负责事务协调工作的职员(工作人员),王振威负责技术安全工作人员,二答辩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上诉人邱晓敏承担。答辩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村委会证明予以证实了二答辩人系施工现场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合同的义务,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劳务合同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依合同约定取得大庙王村村委会转付的160多万元的工程款后,既不依约给付施工队伍工资,也不给付答辩人(行管人员)工资,而是恶意将该笔工程款挪做他用,占为己有,严重地侵害施工队伍及行管人员的合法应得的报酬。对此,上诉人必须依法承担法律后果。鉴于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上诉人还清施工队伍陈水应得所有款项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有诉讼不可以注销,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注销公司有恶意欺诈抵赖,才是本案的根本所在,公理不允,法律不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从根本上侵害了陈水及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造成的后果,上诉人依法依约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二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法院的原判决是正确的,合法而又合情合理，应予维持原判。陈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欠款3539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原告陈水与二被告陈慧丽、王振威签订大庙王村门面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建筑面积为983.2平方米，每平米价格为150元。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工程完工后，经结算，实际施工面积为982.6平方米，总工程劳务款为147390元，后二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劳务工程款112000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一直推脱至今未予支付。二被告主张系安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的所有签字都是代表安泰公司，其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安泰公司承担。另查明第三人安泰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正式注销。另查明：诉讼中，原告认为第三人经判定如有责任，同意第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水与二被告陈慧丽、王振威签订大庙王村门面房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原告按照约定向二被告提供劳务，二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二被告陈慧丽、王振威拖欠原告陈水工程款35390元未付的事实，有二被告出具的结算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支持。但二被告陈慧丽、王振威系安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系公司行为，与原告所签合同是代表安泰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其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有安泰公司承担的主张，有二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村委会证明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可。第三人安泰公司虽未与原告陈水订立书面或口头工程承包合同，也未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但是二被告陈慧丽、王振威的行为已经被证明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安泰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19条及20条的相关规定，公司或依法进行清算，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的；或者公司未经过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虽然安泰公司于2020年11月6日正式注销，但是注销行为不影响债务的承担，原法定代表人邱晓敏作为公司的唯一实际出资人，应承担公司注销后的债务履行义务。关于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法院认为，二被告出具的结算单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因无效不能作为利息计算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此涉案款项应按照该标准从双方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第三人邱晓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水工程款35390元及利息（依本金35390元，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8月12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陈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元，由第三人邱晓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慧丽、王振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2017）豫110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证实陈慧丽是公司员工，负责公司的行政人员，王振威属于陈慧丽管理。上诉人邱晓敏质证意见是：1、该判决书为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该案件的内容与事实无关；3、在本案件没有证据证明陈慧丽是公司员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陈水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陈慧丽、王振威在与陈水签订承包合同时其二人是否为公司的员工。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2017）豫110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是漯河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大庙王村门面房、住宅及办公楼工程时所涉及的购买混凝土纠纷，该工程与本案所涉及工程具有关联性，且从该判决书上明确显示陈慧丽为处理混凝土纠纷时漯河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为公司员工。因此，上述证据能够佐证陈慧丽公司员工的身份。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法律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成立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陈慧丽系漯河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并负责处理漯河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大庙王村门面房、住宅及办公楼工程所涉事宜的事实，不但有漯河市源汇区空塚郭镇大庙王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明，而且还有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4民初2363号民事判决显示内容予以印证，还有漯河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其他纠纷中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慧丽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果由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对于本案判决作为第三人的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民事诉讼中第三人可以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体，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可以判决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第三人系漯河市安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唯一出资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出资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完成公司注销，且未见公司依法清算的相关资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公司注销后的债务履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本案一审时陈水已向法院表示同意第三人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第三人承担责任，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所述，邱晓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元，由邱晓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吕茹辛审判员林晓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