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百利慧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河南寨镇密顺路18号产业基地办公楼420室-833。法定代表人：杨凤喜，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贵全，男，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上诉人北京百利慧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利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贵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8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百利慧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凤喜，被上诉人江贵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利慧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江贵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贵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未查清。百利慧通公司已向江贵全额支付了相关费用合计388000元，并已超额支付。二、一审举证责任的分配有问题。本案中，江贵全主张日期载为2018年2月14日金额为284000元的支出凭单包含了2018年1月7日的89000元，其应当负有举证责任。因百利慧通公司有三张独立的由江贵全书写并在领款人签字处签字的支出凭单，已能完全证明百利慧通公司已经支付完成388000元，否则不可能有支出凭证留存在手，故需要江贵全举证这两张支付凭证有包含关系。江贵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百利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江贵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利慧通公司给付江贵全61266元及利息（以6126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百利慧通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百利慧通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江贵全（乙方、承包方）签订《生产车间承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权属属于甲方的生产车间加工组承包给乙方为甲方加工。承包期内，甲方提供场地、设备及生产线、一切开支包括原材料、设备、耗材、辅材、水费、电费、设备维修费等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支付，乙方只承担（车间加工、装货、卸货）人工工资；承包期限从2017年9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工程量约为14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6元计算（框每平方米加工费13元，其余为扇加工费）；结算方式为当月乙方将生产报表交给甲方核算，由甲方核算部核算好后交给甲方财务，发放时间按照加工费每50000元结算一次，合同截止日付清已完成加工量剩余加工费。后，江贵全依约进行了加工。2018年1月7日，杨凤喜向江贵全转账2笔，金额分别为30000元和59000元。同日，江贵全在百利慧通公司的内容为“即付江贵全门窗加工款计人民币捌万玖仟元正（整）”的支出凭单的领款人处签字。同年1月22日，百利慧通公司向江贵全转账45000元。1月27日，杨凤喜向江贵全转账15000元。1月28日，江贵全在百利慧通公司的内容为“即付江贵全工资加工费计人民币壹万伍仟元”的支出凭单的领款人处签字。2月13日，黄春国向江贵全转账50000元。2月14日，黄春国向江贵全转账100000元。后，江贵全在日期载为2018年2月14日百利慧通公司的内容为“即付江贵全人工费计人民币贰拾捌万肆仟元正（整）”的支出凭单的领款人处签字。此外，双方共同认可2019年9月12日，江贵全通过微信转账收款5000元系加工费。2018年10月21日，百利慧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凤喜为江贵全出具《门窗工程量统计表》一份。该表载明：“已付款：299000元，加工费：26元／平米，合计：14048.70平方米”。一审庭审过程中，江贵全主张日期载为2018年2月14日金额为284000元的支出凭单包含了2018年1月7日的89000元；百利慧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该张支出凭单包含了2018年春节前黄春国现金给付江贵全的8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贵全与百利慧通公司之间签订《生产车间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江贵全依约进行了门窗加工，百利慧通公司理应向江贵全及时足额支付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百利慧通公司是否向江贵全足额支付了加工费。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百利慧通公司尚欠江贵全61266元加工费未支付。理由如下：一、双方最后结算确认百利慧通公司尚欠工程款。2018年10月21日，百利慧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杨凤喜对江贵全所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总价和已付款项为江贵全出具了《门窗工程量统计表》，该统计表系双方合同履行后最终的系统性结算，根据该份统计表，百利慧通公司已付江贵全工程款299000元，尚欠江贵全工程款66266元未给付。二、百利慧通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以现金形式向江贵全支付加工费8900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百利慧通公司虽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加工费89000元，但其对支付款项的时间、地点等具体情形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三、百利慧通公司超额支付加工费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一是百利慧通公司在杨凤喜出具《门窗工程量统计表》后于2019年9月12日在江贵全索要欠款后仍向江贵全支付加工费5000元，该行为即为其对尚欠工程费的认可；二是百利慧通公司主张的现金支付形式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双方的7笔交易均通过转账支付，并无现金交易。故百利慧通公司关于双方现金交易89000元的主张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三是时间载明为2月14日的支出凭证系双方事后所补签，其包含了双方之间多笔的结算。百利慧通公司作为结算单位，支出凭证作为其记账依据，百利慧通公司理应对该项凭证所对应的支付明细予以证明，但百利慧通公司未能证明支出凭证所对应的款项支付明细。百利慧通公司未能依约向江贵全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故江贵全要求百利慧通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江贵全要求百利慧通公司支付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江贵全的主张等情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266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百利慧通公司给付江贵全加工费612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1266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百利慧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江贵全向黄春国支付钱款的手写明细；证据2黄春国向王楠出具的借条及王楠的转款记录；证据3王楠书面证人证言，均用以证明黄春国向江贵全支付284000元。江贵全对前述证明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江贵全向本院提交2张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百利慧通公司向江贵全支付的欠款共计304000元。百利慧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百利慧通公司是否向江贵全足额支付了加工费。江贵全与百利慧通公司之间签订《生产车间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协议签订后，江贵全依约进行了门窗加工，百利慧通公司理应向江贵全及时足额支付费用。关于百利慧通公司已向江贵全支付的加工费金额，除双方一致确认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微信转账体现的299000元外，百利慧通公司另主张黄春国于2017年12月分三笔向江贵全支付现金89000元，加工费已超额付清，江贵全对前述现金部分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第一，百利慧通公司虽主张其以现金形式支付了加工费89000元，但其对支付款项的时间、地点等具体情形均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难以采信。第二，百利慧通公司主张其超额支付加工款与常理不符。百利慧通公司在杨凤喜出具《门窗工程量统计表》后于2019年9月12日在江贵全索要欠款后仍向江贵全支付加工费5000元，该行为即为其对尚欠工程费的认可，其又在诉讼中主张黄春国于2017年12月分三笔向江贵全支付现金89000元，加工费已超额付清，前后行为存在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百利慧通公司主张的现金支付形式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双方的7笔交易均通过转账支付，并无现金交易，百利慧通公司关于双方现金交易89000元的主张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不符。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百利慧通公司曾向江贵全支付现金89000元，加工费已超额付清的主张不予采信。百利慧通公司未能依约向江贵全支付加工费，构成违约，一审对江贵全要求百利慧通公司支付剩余加工费61266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百利慧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元，由北京百利慧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