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铁匠营80号。法定代表人：朱洪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平，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宗程，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228号地铁大厦。法定代表人：佘才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杰，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地铁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中山路228号。法定代表人：许巧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国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瑜杰，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与上诉人南京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公司）、被上诉人南京地铁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地铁资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华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地铁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2017年、2018年经营权费数额直接按照双方合意的资源客观价值确定即可，无需再递增8%。华泽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在媒体资源客观交付不足前提下，双方合意对原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依据媒体资源客观价值重新确定经营权费数额，但不认可每年仍按照合同约定递增8%。案涉协议约定每年经营权费递增8%是在地铁公司完全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资源的基础上方可适用，目前实际上线运营的列车数量严重不足，不应再适用每年递增8%的约定。涉案协议终止后，2018年媒体资源评估价为4981.57万元，最终仅以4483.413万元成交。2017年经营权费应按照4981.57万元（未扣除20%公益广告）确定，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7月9日之间190天经营权费数额为2800.60万元（4981.57万元*1.08÷365天×190天，未扣除20%公益广告），合计7782.17万元。二、公益广告扣减比例应当为市政府文件要求的20%。华泽公司2016-2018年发布的公益广告占用媒体资源比例分别为27%、33.52%和35.36%，已经远超出文件要求的20%。案涉合同中要求预留给地铁公司5%并非针对公益广告，而是针对地铁信息，针对该5%华泽公司已经预留，不应抵消政府文件要求应扣除的20%。因此，2017年-2018年7月9日应扣除的公益广告费用为1556.43万元（7782.17万元*20%），2016年8月15日到12月31日共计138天应扣公益广告费用为390.32万元（5161.89万×20%÷365天×138天），合计应扣除公益广告费用为1946.75万元。按照前述计算方式，2017年-2018年7月9日之间经营权费7782.17万元扣除2016-2018年公益广告费用1946.75万元，尚余5835.42万元。华泽公司预付的9000万元已系严重超额支付，超付3164.58万元。地铁公司辩称，首先，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地铁公司媒体资源交付不足，也没有认定地铁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没有形成按照资源客观价值确定经营权费的合意，2014-2015年进行车站媒体价值的评估仅是为合同费用的扣减提供依据，不构成对合同内容的变更。经营权费数额每年递增8%是合同约定，华泽公司认为无需适用缺乏依据，双方应当遵照合同执行。其次，华泽公司以合同解除后再次进行招商的评估价与本案争议金额进行联系，逻辑和依据均错误。案涉合同招标时并未进行评估，招标方和投标方都不能明确知晓其市场价值，只能根据自身经验以及对风险的预判决定。招标方和投标方更无法预见到合同解除后再进行评估的价值，不能用合同解除后的市场价值来印证合同期内应当支付的费用。评估本身具有时效性和基础差异性，不能任意适用。案涉协议关于价格的计算是明确的，华泽公司将2018年再次招商的评估金额作为确定2017年应缴费用的依据是错误的。再次，一审判决关于公益广告的扣减比例认定正确，华泽公司在上诉意见中关于超付金额的计算与其一审的计算标准前后不一致，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地铁资源公司的答辩意见同地铁公司的意见。地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地铁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为框架性协议错误，案涉协议并非框架性协议，而是一份内容清晰、权责明确的正式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根据华泽公司投标总价，计算出每一项媒体资源的固定单价，然后再根据实际交付资源数量与固定单价据实结算，结算方式明确。一审法院推翻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导致费用计算无据可依，只能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违背了双方的合意。二、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协议如何结算理解错误，2014-2016年双方的结算方式并非是案涉协议约定外的新的结算方式。出于对华泽公司的扶持，双方议定通过评估方式来辅助确定其他因素的影响，为扣减费用提供参考依据，也更能体现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但这并非通过评估结论将合同重新定价，合同所约定的总价和单价并未发生变更。一审法院将扣减事项理解为重新确定实际市场价值认定错误。2014-2016年并未形成新的结算惯例，2014-2015年采取评估方式确定扣减额是基于合同初始阶段的特殊性，综合了列车开通时间、上线数量、看板数量、青奥管控等因素，不具有普遍性，也没有多次使用，不能认定形成交易惯例。2017年与2015年整体环境不同，客流量不同，列车上线数量也不同，影响合同金额扣减的客观因素每年并不相同，不能延续适用。一审法院将结算方式固定为以2016年费用为基数上浮8%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2018年费用结算以之前的评估结论作为基数违背客观事实，亦不符合公平原则。将合同应付金额与重新招标价格以及履约保函金额相关联错误，前后两次招标方式不同，不具有可参照性。履约保函的金额与合同应付价格无直接关联，即便地铁公司认可调整保函金额，不代表合同价格应予调整。三、一审法院关于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应退还公益广告费用认定错误。双方在进行2016年结算时，华泽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2017年8月的商榷函中，华泽公司对已结算的金额进行确认，应属自认行为，视为放弃对2016年公益广告费的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地铁公司应当扣减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15%的公益广告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关于列车上线运行数量和市场价值的因果关系认定错误。列车上线数量增加并不必然导致客流量增加，列车上线数量是根据客流量的变化而匹配，不存在列车上线数量不足导致客流量下降的情形。地铁公司即便把计划中所有的列车全部上线，并不必然导致客流量的增加。列车上线数量和客流量的关系是华泽公司在投标时必须要考虑的因素之一，作为四条新开通的地铁线路，客流量有个逐步增长的过程。综上，在商事交易中，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意志，契约自由是基本原则，商事主体应当事先充分考虑并且承受在交易中可能发生的市场行情变化、交易风险、价格波动等因素。本案中不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双方签订合同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情形，商事交易中固有的商业风险不能认为有失公平，盲目适用公平原则而忽视双方的合同约定，不但违背了签订合同的初衷，同时也是对商事交易契约自由原则的破坏。华泽公司辩称，一、“涉案协议为框架性协议”的主张，是地铁公司在2020年6月15日一审第一次证据交换时，为抗辩其未上线108辆列车不构成违约而自己提出的。一审判决也据此认定地铁公司未上线108辆列车不构成违约。地铁公司二审期间的主张违背了民事诉讼禁反言的诚实信用原则。无论涉案协议如何定性，无论地铁公司是否应当对未上线108辆列车承担违约责任，客观上列车上线数量、客流量严重低于预计数量，属于协议订立基础发生重大变化，媒体资源价值大幅降低。据此，原合同约定的媒体资源价格失去对价基础，双方对媒体资源价格进行协商调整完全符合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二、在案涉协议约定计价方式失去基础的前提下，双方合意形成新的结算方式，并非按照“习惯”结算，也不是按照“评估市价”结算，而是按照双方合意结算，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动。2014-2016年经营权费没有按照原合同约定结算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人流量、列车实际上线数量严重低于预计，违背了招标时公布的条件，因此华泽公司拒绝按报价支付。双方协商通过评估方式重新确定车站媒体资源价值以及按照列车实际上线数量，最终确定整体媒体资源价值。2014-2015年经营权费调整后应收5781.32万元，相较于原合同约定的11040.08万元，扣减了5258.76万元，其中青奥管控和开通迟延合计仅扣除382.01万元，其余均是因为人流量不足，车站资源价值重新评估后减少的。另外，2016年并无迟延开通情况，同样也未恢复原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价款，进一步说明调整原合同约定计价方式并非因为线路迟延开通。三、2014-2016年经营权费的结算是在地铁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双方重新协商调整计价方式，系地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方式，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并不是交易习惯。地铁公司于2017年9月董事会决议同意2017年参照2014-2016年结算方式，华泽公司才同意继续承包，同时参照2016年资源费总额支付了2017年上半年资源费3000万元，同时提交了8100万元保函。若未固定结算方式，还需要按照原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华泽公司早已终止与地铁公司的合同，应当保护华泽公司信赖利益，不能让违背诚信的一方获益。四、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华泽公司2017年应支付经营权费数额为6393.05万元，而地铁公司2018年重新招标评估价为4981.57万元，实际成交价为4483万元。2020年评估价仅为2815.53万元，成交价为2280万元。该价格符合媒体资源的客观价值，华泽公司已实际支付的费用远超过媒体资源客观价值。2016年结算时尚未涉及公益广告，华泽公司不存在放弃公益广告的自认。支付2016年经营权费时还没有确定公益广告的发布比例，直到2018年2月5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才正式发函确定华泽公司发布比例超过20%，华泽公司自此才主张公益广告扣减事宜。地铁资源公司述称，同意地铁公司的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华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返还经营权费1513.5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5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赔偿因合同终止给华泽公司造成的损失2547548.65元。地铁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华泽公司支付2017年度以及2018年截至7月9日的经营权费欠款6464.68万元，电费326.63万元，共计6791.3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下半年，地铁公司以公开招标方式，就南京地铁3、10、S1、S8号线的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对外招标。地铁公司出具的《招商文件》中载明，报价按照每条线路开通之时所有列车已上线运营测算。2013年12月23日，经开标华泽公司以投标最高价1.1259亿元中标竞得上述4条地铁线路的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其余参标主体投标价为2050万元至8012万元不等。2014年1月，华泽公司中标后，向地铁公司出具《问题澄清文件》，表明对投标价格、招商文件中《合同条款》、经营权费计收、履约保函支付方式、费用支付等问题不持疑问。2014年3月27日，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签订《南京地铁三号线、十号线一期、宁高城际一期、宁天城际一期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有：1.地铁公司将合同经营线路的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转让给华泽公司，由华泽公司自筹资金、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地进行商业经营，转让期限起始日以上述4条线路最早一条开通线路的开通试运营之日为起点计算，统一截止日期为2023年8月31日。2.媒体范围包括合同经营线路的常规媒体和非常规媒体，常规媒体包括站厅、站台和通道区域内的广告灯箱，以及列车车厢内看板；非常规媒体包括站厅、站台、通道和列车区域内的张贴类广告（包含站厅、站台包柱，站厅、通道墙贴，站厅玻璃栏杆贴，列车窗贴、椅侧贴），以及列车拉手广告。3.为保证华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应向地铁公司提供履约保证金。（履约过程中，华泽公司以向地铁公司提供银行保函方式作为支付履约保证金）。4.经营权费计算标准为第一年度4条线路的单价共计11259万元，之后每条线路从第2个实际经营年度开始每年递增8%。若合同经营线路中的每条线路开通日期不同，则每条线路的经营权费按实际经营年度当年的单价标准计收。如每条线路中有部分车站未能同时开通试运营，则按照附件3《经营权费单价明细表》的经营权费单价调整合同总价，双方以补充合同的形式予以确认。列车广告媒体经营权费根据列车采购交付情况，按实际经营天数、列车数量、列车广告媒体经营权费单价计收。经营权费按照“先付后用”原则，按半年付，在每期经营权费届满日30日前预付下期经营权费。如调整后测算出的应缴纳经营权费金额高于实际应支付费用时，待华泽公司支付下期经营权费时予以调整。5.经营所有广告媒体期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供电、供电损耗、通讯、维护、保养和更新等实际发生费用由华泽公司承担。6.华泽公司在经营期间经地铁公司同意在场地、设施设备上自行添加的财产，合同终止后产权归地铁公司。华泽公司在经营期间经地铁公司同意在场地、设施设备上更换、更新或者改造升级的财产在办理相应手续后，新增财产的产权归地铁公司，原有财产的产权和处分权归华泽公司。7.华泽公司需按照政府发布的广告管理规章制度中公益广告的条款进行公益广告的设置与发布，华泽公司每年为公益广告和地铁公司地铁信息而预留的媒体面积不超过当年实际可发布的广告面积的10%的广告位置，其中为地铁公司地铁信息预留的媒体面积不超过当年实际可发布的广告面积的5%的广告位置。案涉协议附件1中注明常规媒体交付数量以实际交付为准，列车交付计划以实际为主，仅供参考。附件3中对车站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费的单价，包括各条线路各站点交付的灯箱等媒体资源单价列出明细，列车经营权费部分注明3号线列车数量为46列，单价为1232.8万元/年；10号线1期列车数量为21列，单价为442.81万元/年；宁高城际1期列车数量为15列，单价为316.29万元/年；宁天城际1期列车数量为26列，单价为548.24万元/年。附件4注明4条线路预计开通试运营时间，并标注时间计划均为预计，以实际开通试运营为准。附件5对付款计划作出约定，并注明具体付款时间和金额以实际开通试运营时间和列车实际上线运营情况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地铁公司与地铁资源公司签订《权利转让及授权经营协议》，约定地铁公司将直接经营管理的地铁资源交由地铁资源公司管理经营。该协议签订前，地铁公司已将部分资源经营与第三方签订租赁、合作等各类合同，地铁公司现将其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地铁资源公司，由地铁资源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与合同相对方履行合同。该协议签订后，地铁资源公司着手就本协议范围内的合同按照《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办理三方协议，并按《南京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资源授权经营管理办法》履行相关权利和义务。案涉协议签订后，10号线1期、宁高城际1期于2014年7月1日开通，宁天城际1期于2014年8月1日开通，3号线于2015年4月1日开通。（一）关于2014-2015年经营权费的确定1.车站媒体经营权费的确定。由于上述4条地铁线路投运初期，存在媒体资源交付不足、大小交路等原因，经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共同协商确认，由地铁公司委托华信公司对4条地铁线路开通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车站媒体经营权的实际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8月，江苏华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出具评估结论，4条地铁线路开通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车站媒体经营权价值共计47968200元。其中，3号线车站媒体经营权价值2015年为22747680元；10号线1期车站媒体经营权价值2014年为3751130元、2015年为8105010元；宁高城际1期S1号线车站媒体经营权价值2014年为2358710元、2015年为5094810元；宁天城际1期S8号线车站媒体经营权价值2014年为1645570元、2015年为4265290元。另外，地铁公司同意由于受青奥管控、3号线开通时间较晚等因素再扣减382.01万元，实际华泽公司应付经营权费4414.81万元。2.列车媒体经营权费的确定。由于案涉协议中对列车单价已经作出约定，地铁公司未委托华信公司评估，综合考虑实际上线运营列车数量、列车看板数量变化、3号线开通时间较晚、列车大小交路等因素影响，经与华泽公司共同确认，应从合同约定的2422.11万元中扣减1055.6万元，确定2014-2015年度华泽公司应支付列车媒体经营权费1366.51万元。综上，2014-2015年度华泽公司应支付的经营权费共计4414.81万元+1366.51万元=5781.32万元。（二）关于2016年经营权费的确定因2016年资源经营情况与2015年相比未发生较大变化，地铁公司未再委托华信公司评估，而是在2015年评估结论基础上，将3号线的经营权费调整至完整年度后再按合同约定递增8%确定。1.车站媒体经营权费的确定。由于3号线2015年4月才开通运营，故2016年车站媒体经营权费在2014年、2015年评估结论基础上，调整至完整年度后再按合同约定递增8%确定为5161.89万元。2.列车媒体经营权费的确定。同样基于此前受实际上线运营列车数量及列车看板数量变化、列车大小交路等因素影响，经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共同确认，应从合同约定的2716.48万元中扣减1180.84万元，再按照8%递增确定为1535.64万元。另外，2016年10月-12月列车按实际上线数计算后增加14.62万元。两者相加，华泽公司实际应支付2016年度列车媒体经营权费1550.26万元。综上，2016年度华泽公司应支付的经营权费共计5161.89万元+1550.26万元=6712.15万元。（三）关于2014-2016年经营权费的支付情况《关于地铁3号线、10号线一期、宁高城际一期、宁天城际一期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2014-2016年度经营权费结算的函》中载明，经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共同确认，华泽公司应支付2014-2016年经营权费5781.32万元+6712.15万元=12493.47万元。2014年，华泽公司于4月29日支付20057000元，于12月29日支付9529100元，共计29586100元。2015年，华泽公司于2月2日支付5400000元、于4月2日支付30838000元、于10月30日支付300万元、于11月30日支付600万元、于12月16日支付500万元、于12月29日支付600万元，共计56238000元。2016年，华泽公司于3月31日支付1000万元、于11月30日支付700万元、于12月23日支付1900万元（应扣除4号线支付的4928600元），共计31071400元。2017年，华泽公司于1月4日支付7893100元、于6月7日支付146200元，共计8039300元。上述款项共计12493.48万元，收款方均为地铁公司。一审中，华泽公司提出虽然已经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经营权费全额支付，但在后期审计中才发现2014-2016年费用结算中存在2处计算错误：1.3号线开通时间为2015年4月，故在计算2016年3号线1-3月的经营权费时，不应再递增8%，应扣减60.66万元。2.在计算列车资源费时，华信公司评估时按照列车峰值计算，即只要该列车上线运行，即便运行一次后就下线，也视为当天已经投入运行。而每天列车高峰运营时间只存在2小时，以列车峰值数据计算实际列车资源不公平、不合理，应按照平均值计算列车资源费，经计算应扣减814.99万元。上述2处错误共扣减875.65万元。（四）关于2017-2018年经营权费的确定1.关于结算方式的争议。地铁公司认为：2014-2016年度费用计收只是经营期内的特例，既非是惯例，亦不构成对合同价款的变更，双方并未因此调整和修改合同条款，合同所约定的总价、单价以及支付时间均未发生变化，因此在结算2017-2018年经营权费尤其是车站经营权费时，不应再适用之前评估的基础，而应依据合同严格执行。按照合同约定的“先付后用”原则，华泽公司应提前预付2017-2018年的经营权费，即便最终结算金额需要调整，但不能免除华泽公司先行预付的义务。但是，华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计划预付经营权费，在地铁公司多次催促的情况下，华泽公司2017年仅支付6000万元，2018年仅支付3000万元，已构成严重违约，导致2018年7月9日案涉协议经双方协商确认解除。华泽公司认为：⑴案涉协议履约过程中，地铁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媒体资源，存在列车日均上线数严重不足、列车大小交路、站厅出口关闭、3号线开通时间较晚等事实。⑵在2014-2016年双方对经营权费结算时，在充分考虑到上述因素的情况下，采用委托华信公司对4条线路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的方式，确定华泽公司应支付的经营权费，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华泽公司也是按照该方式确定的具体金额向地铁公司支付。⑶从评估结果可以看出，4条线路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与合同约定的价格存在较大差距。虽然合同约定的价格系华泽公司投标时的报价，但该报价是建立在全部广告媒体资源正常交付的情况下产生，而事实上地铁公司交付的广告媒体资源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⑷案涉协议解除后，2018年11月23日，地铁资源公司对上述4条地铁线路的媒体代理经营权再次发布招标公告，注明出让标的经华信公司评估后，以2018年7月31日为基准日，评估值为4981.57万元，实际挂牌价格为4483.413万元/年。2020年9月27日，地铁资源公司又对上述4条地铁线路的媒体代理经营权发布招标公告，注明出让标的经华信公司评估后，以2020年7月16日为基准日，评估值为2815.53万元，实际挂牌价格为2280.5793万元/年。因此，可以看出案涉4条线路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与案涉协议约定的价格存在重大差距。⑸地铁资源公司副总经理丁鸿鸣向华泽公司传达地铁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时，明确表态在确定2017年经营权费时，参照2014、2015、2016年的核算方法，即按照2017年4条线路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支付经营权费，此时华泽公司才敢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地铁公司支付6000万元，若按照案涉协议约定的价格付款，华泽公司宁可选择承担违约责任，而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另外，华泽公司向地铁公司交付的2017年8100万元履约保函金，也是参照2016年经营权费确定。依据上述理由，华泽公司认为结算2017-2018年经营权费时，仍应延续此前3个年度的结算方式，即以4条线路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确定经营权费。华泽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⑴录音，主要内容是2017年9月1日，地铁资源公司副总经理丁鸿鸣向华泽公司董事长戴福书等人传达地铁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时表明：“董事会决议有三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暂时同意2017年8100万元保函，明年怎么说再重新核重新议，提供保函是前提条件。第二层意思是按照原合同履行，原合同履行就是在原合同条件、以往的核算方法和现有的条件相对比进行核算，严格按照原合同执行，当时原合同执行的时候，我们可以参照履约提供的条件进行核算，核算的方法参照2014、2015、2016原来的核算方法。这个问题你也不要担心，反正我那个东西也给过你了，函也给过你了，怎么算你们也清楚，这两个前提，在这个基础上同意你们提出的1000万元、2000元、12月份付清3000万元的支付计划，1月份再重新核算，究竟是多少，还有电费。第三层意思是华泽公司承担后付资源费的财务费用。”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对录音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地铁资源公司传达地铁公司董事会要求是催促华泽公司提交保函，并解决2017年欠付经营权费的问题，也明确表态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可以按照履约条件核算。⑵2017年9月12日地铁公司向南京银行出具的《说明函》，内容为鉴于2014年至2016年资源费实际支付情况，同意华泽公司2017年度履约保函为8100万元，后续年度保函再根据实际费用核算确定。⑶地铁资源公司2018年11月23日、2020年9月27日的两次招标公告。地铁公司对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再次公开招商时，仍然采取的是底价基础上竞价的机制，因华信公司两次评估内容涉及商业秘密，不便向法院提交。2.地铁公司委托审计结果。为确定2017年华泽公司应支付的经营权费，地铁公司委托南审希地会计事务所（以下简称南审希地）进行专项审计。2018年4月11日，南审希地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主要内容有：⑴根据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2017年实际经营情况，包括地铁公司与华泽公司确定的资源交付数量、列车上线数等，按照合同中资源价格进行审计核算。⑵公益广告部分按照15%比例扣减。⑶在审计车站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费时，确实发现存在实际交付媒体资源特别是广告灯箱数量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车站出入口的媒体资源因遮挡、未开通等因素影响未能实际使用等情形，扣减461.11万元后确定2017年车站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费为10161.04万元-461.11万元=9699.93万元，再扣减15%公益广告，实际应付金额为8244.94万元。⑷在审计列车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费时，确实发现存在实际交付的列车常规媒体（广告看板）的数量小于合同约定数量、已交付的所有列车并未每天均上线运营、三号线和宁天城际存在大小交路等情形，相应扣减后确定2017年列车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费为2992.92万元-1338.48万元=1654.44万元。⑸华泽公司未按时支付2017年上半年的经营权费，产生财务费用153.62万元。综上，2017年华泽公司应支付的经营权费为9899.38万元，扣除华泽公司已经支付的6000万元，实际尚欠3899.38万元。2018年1月1日至7月9日的经营权费在2017年审计结论9899.38万元的基础之上，按照合同约定递增8%，确定为5565.33万元，扣除华泽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万元，实际尚欠2565.33万元。综上，2017年度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华泽公司实际尚欠经营权费3899.38万元+2565.33万元=6464.71万元。反诉请求中，地铁公司主张6464.68万元。另外，地铁公司还主张华泽公司拖欠电费326.63万元，华泽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关于南审希地的审计过程。地铁公司表示，已提前将审计事项书面告知华泽公司，华泽公司在看到审计初稿后提出了书面反馈，说明双方对以地铁公司委托审计的方式确定2017年度经营权费均予以认可。但最终华泽公司对审计结论不认可，认为审计结果与以往相差太大。华泽公司表示，收到审计事项通知书后，华泽公司以为仅对公益广告部分进行审计，反馈意见也是主要针对公益广告部分。但审计机构实际进场后发现审计范围扩大了，审计方法也改变了，故不同意配合审计。并且，审计过程忽略了因列车承载的客运量不足导致车站广告媒体经营权的影响。在地铁公司向华泽公司出具的函件中也认可华泽公司当时拒绝配合提供相关盖章材料，在向南京市国资委的书面请示汇报中也明确由于双方存在较大分歧，决定共同委托市国资委指定的审计单位重新进行审计。虽然最终市国资委未指定审计单位，但说明地铁公司也认可不再采用该审计结论。3.华泽公司委托评估结果。因华泽公司对南审希地审计的计算方式与金额不予认可，依据南审希地审计报告中的部分运营时刻表、公益广告发布量等数据，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致同所）对2017年年度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4条地铁线路的平面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进行审计。2018年9月29日，致同所出具审计报告，主要内容有：1.由于车站广告效应与列车实际上线数量、实际开经情况有直接关系，小交线路列车开经的地铁站的减少会影响相应站点车站广告的效应，地铁列车上线数量的不足会影响车站广告的效应，对车站广告经营客观上造成影响，故虽然案涉协议中未对相关扣减作出约定，但扣减相应的比例和金额更符合实际情况。2.由于列车上线运营数量每天存在峰谷情况，用上线列车全天总的开行时间，除以全天的运营时长，计算全天平均的列车数量的算法更加符合实际情况。3.2017年度，车站经营权费的实际市场价值为3403.61万元，列车经营权费的实际市场价值为1159.56万元，共计4563.17万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车站经营权费的实际市场价值为2060.76万元，列车经营权费的实际市场价值为723.42万元，共计2784.18万元。两个年度相加，华泽公司应支付经营权费总额为7347.35万元。2017年9月1日、9月28日、11月16日、11月30日、12月28日、12月29日，华泽公司分六次共向地铁公司支付6000万元。2018年7月17日，华泽公司向地铁公司支付3000万元。基于上述审计结果，2018年10月10日华泽公司向地铁公司发函，认为2017年多支付6000万元-4563.17万元=1436.83万元，2018年多支付3000万元-2784.18万元=215.82万元，合计多支付1652.65万元，欠付电费326.62万元应从中扣减。地铁公司对华泽公司单方委托致同所出具的审计结论不予认可。一审中，华泽公司表示对于车站的经营权费坚持要求按照2017年的实际市场价值确定，不同意地铁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以及审计结果；对于列车的经营权费，从尽快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虽然不认可地铁公司提供的列车上线运行的数据，但同意按照南审希地出具的审计结论中认定的列车经营权费金额支付。（五）2016-2018年日均客流量及列车上线运行情况地铁公司提交了2016年1月和12月，2017年1月和12月，2018年1月和12月的《线路、车站运量情况日报表》，据以证明2016-2018年度，地铁人流量显著上升，广告媒体资源市场价值逐步成熟。其中，2016年1月，3号线日均286986人次，10号线日均57590人次，宁高城际1期日均35350人次，宁天城际1期日均52203人次。2016年12月，3号线日均378211人次，10号线日均67030人次，宁高城际1期日均38716人次，宁天城际1期日均61685人次。2017年1月，3号线日均331413人次，10号线日均53799人次，宁高城际1期日均34661人次，宁天城际1期日均55368人次。2017年12月，3号线日均405307人次，10号线日均70410人次，宁高城际1期日均46339人次，宁天城际1期日均70894人次。2018年1月，3号线日均393108人次，10号线日均70988人次，宁高城际1期日均46810人次，宁天城际1期日均68889人次。2018年7月，3号线日均421344人次，10号线日均72994人次，宁高城际1期日均48406人次，宁天城际1期日均68999人次。地铁公司还提交了2016年9月1日-9月30日、2017年9月1日-9月30日、2018年9月1日-9月30日的《列车上线数量统计表》。其中，2016年9月1日-9月30日，3号线列车上线数量为29-32列不等，10号线列车上线数量为12-16列不等，宁高城际1期10-12列不等，宁天城际1期列车上线数量为14-18列不等。2017年9月1日-9月30日，3号线列车上线数量为29或41或42列，10号线列车上线数量为12-17列不等，宁高城际1期11-13列不等，宁天城际1期列车上线数量为14-19列不等。2018年9月1日-9月30日，3号线列车上线数量为22-36列不等，10号线列车上线数量为13-19列不等，宁高城际1期8-9列不等，宁天城际1期列车上线数量为16或21或23列。案涉协议中约定3号线拟上线运行46列、10号线1期拟上线运行21列、宁高城际1期拟上线运行15列、宁天城际1期拟上线运行26列。（六）关于公益广告刊登情况2016年8月15日，南京市政府下发《关于印发南京市公益广告发展规划（2016-2018年）的通知》，地铁站应发布不低于可发面积20%的公益广告。本案中，案涉协议约定华泽公司每一年为公益广告和地铁公司地铁信息而预留的媒体面积不超过当年实际可发布的广告面积的10%的广告位置，其中为地铁公司地铁信息预留的媒体面积不超过当年实际可发布的广告面积的5%的广告位置。现华泽公司主张2016年-2018年华泽公司发布公益广告的比例27%、33.52%、35.56%，即便按照最低比例20%扣除，应扣除2100.47万元。地铁公司认为，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华泽公司自愿留出5%的广告位置发布公益广告，故应按照15%比例扣除，且2016年双方已经完成结算，此时相关规定已经实施，华泽公司作为广告企业应对该规定知晓但未提出异议，故2016年发布的公益广告不应扣除。南审希地审计报告中载明，2018年2月5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地铁公司出具《关于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发布公益广告情况的函》中明确，华泽公司按照规定发布了各类公益广告，2016、2017年在南京地铁运营范围内，发布各类公益广告达到20%以上。（七）关于地铁资源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地铁公司表示，华泽公司系向地铁公司付款，案涉协议系由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签订，地铁资源公司仅是依据地铁公司的内部授权进行合同管理，并不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华泽公司三方亦未就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事宜达成补充协议。华泽公司表示，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是与地铁资源公司对接，按照该协议内容，地铁资源公司应构成债的加入，应对地铁公司结欠的债务向华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关于华泽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华泽公司认为，因合同突然终止，导致华泽公司产生如下损失：LED光源改造1423699.05万元、动感灯箱改造成本108000元、地铁拉手453986元、人员辞退补偿561863.6元，共计2547548.65元。为此，华泽公司提交了合同、付款记录、发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的复印件予以佐证，但未提交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经协商共同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8年7月9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协议解除后，若华泽公司超额支付经营权费，则地铁公司应予返还；若华泽公司尚欠经营权费，应向地铁公司补齐拖欠的经营权费。具体到本案中：一是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华泽公司应付经营权费结算方式的认定。由于华泽公司同意以南审希地审计报告中确定的列车经营权费金额支付，故双方实际争议的是车站经营权费的计算方式。对此，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如下：1.虽然案涉协议依据华泽公司的报价，对合同期限内每年度的经营权费金额作出约定，但从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华泽公司、地铁公司共同确认的事实来看，招标时告知预计上线列车为108辆，华泽公司的报价均是建立在车站和列车广告媒体全部交付的基础之上，案涉协议中也明确约定费用结算以具体交付为准，对列车广告媒体经营权费仅是约定了每列车的单价。正如地铁公司所陈述，案涉协议系框架性协议，经营权费的具体计算应以实际情况确定。2.从2014-2016年三个年度双方结算方式来看，由于受媒体资源交付不足、列车上线运行不足、大小交路等因素影响，双方对于经营权费的确定尤其是车站经营权费的确定是在案涉协议的基础之上，充分考虑到上述因素对媒体资源价值的影响，通过委托评估车站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的方式，确定2014年、2015年华泽公司应支付的车站经营权费，2016年车站经营权费也是在2015年评估结果的基础上，参照案涉协议递增8%的约定计算。可见，2014年至2016年连续三年，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以案涉协议为基础，考虑到媒体资源交付的客观情况，通过评估方式确定实际市场价值进而按约逐年递增8%明确应付经营权费的新的结算惯例，同时也出现了在计算2016年经营权费时，不经评估直接以2015年经营权费为基础按照协议约定递增8%的结算模式。3.地铁公司认为，到了2017年应当打破之前三年的结算惯例，回归协议约定的价格对车站经营权费进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⑴地铁公司提交的《线路、车站运量情况日报表》、《列车上线数量统计表》可以反映出，较2016年相比，2017年、2018年无论是日均客流量还是上线列车数，虽有一定上升，但仍然未达到案涉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交付标准，南审希地出具的审计报告中也明确，2017年仍然存在车站实际交付媒体资源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实际交付的列车常规媒体的数量小于合同约定数量、大小交路、列车上线量不足等情形。因此，2017年应延续双方此前形成的结算惯例，不宜再回归案涉协议确定的付款方式。⑵南审希地的审计报告中并未考虑到列车上线不足导致承载客运量不足，进而影响车站的广告媒体价值。事实上，车辆缩减确实影响了地铁广告传播的叠加效应，不应孤立地将列车广告媒体资源价值与车站广告媒体资源价值分开，而是应综合考虑到由于列车上线运行的不足，导致列车所承载的客运量低于合同所约定的客运量，必然影响到车站广告媒体资源的市场价值，具有一定的因果联系。⑶协议解除后，地铁资源公司连续两次对外招标时，仍是通过委托华信公司评估车站和列车广告媒体资源的实际市场价值，进而确定实际挂牌价格，地铁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未向法院提交华信公司的两次评估报告，导致无法明确其中车站广告媒体资源的实际价值，但华泽公司提交的两份招标公告至少可以说明2018-2020年期间，地铁公司确定车站经营权费时也是采用评估实际市场价值的方式。从双方共同确定的车站广告媒体的实际市场价值来看，4条线路开通运行以来至2015年的实际市场价值为4414.81万元，2016年的实际市场价值为5161.89万元，地铁公司发布的公告中显示2018年7月31日车站和列车的实际市场价值不过4981.57万元，2020年7月16日的车站和列车的实际市场价值也仅为2815.53万元，若2017年按照协议约定确定车站经营权费10161.04万元将明显有失公平，与实际市场价值并不匹配。⑷华泽公司提交的录音反映出，地铁资源公司副总经理丁鸿鸣向华泽公司传达地铁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时，明确表态在确定2017年经营权费时，参照2014、2015、2016年的核算方法。再加上2017年保函金额为8100万元，地铁公司亦未要求华泽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开具保函，仅是表明后续年度保函再根据实际费用核算确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17、2018年车站经营权费的确定，由于此前双方已经形成2014-2015年以评估方式确定实际市场价值以及2016年采取在2015年基础上递增8%的结算惯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7年车站媒体资源的实际市场价值较2016年相比出现显著提升，地铁公司在计算2018年经营权费时也是以2017年为基础递增8%，故不应按照地铁公司主张以协议约定的价格减去应扣费用的方式确定，也不以华泽公司主张的以该年度的实际市场价值确定，故对双方各自委托审计评估的结论均不予采信，而是参照案涉协议约定的每年递增8%的比例，以2016年车站经营权费为基数，逐年递增确定，既符合双方合意，也贴近实际市场价值，更符合公平合理原则。二是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华泽公司应付经营权费的认定。1.关于华泽公司主张2014-2016年结算时计算错误以及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公益广告扣减金额的认定。经双方共同对账确认，在综合考虑相关扣减因素后，最终确定华泽公司应支付2014-2016年度的经营权费金额，华泽公司也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付款，故华泽公司再以当初结算时存在的两处错误为由要求扣减相应金额，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公益比例的扣减，案涉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华泽公司须为地铁公司预留不超过5%的公益广告位置，再结合南京市政府的相关规定，应予扣减15%的公益广告。至于2016年8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公益广告扣减金额，在双方结算2014-2016年经营权费时形成的《关于地铁3号线、10号线一期、宁高城际一期、宁天城际一期平面广告媒体经营权2014-2016年度经营权费结算的函》中并未涉及到公益广告扣减部分，而是在确定2017-2018年经营权费时才谈到公益广告扣减的问题，并且在结算2014-2016年经营权费时，2016年华泽公司发布的公益广告数量尚处于统计阶段，直到2018年2月5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才正式向地铁公司发函明确华泽公司2016、2017年发布公益广告达到20%以上，因此对该期间的公益广告应予扣减，扣减金额为5161.89万元*15%/365天*138天=292.74万元。2.2017年车站经营权费的认定。2016年华泽公司应交的车站经营权费为5161.89万元，在此基础上递增8%，确定2017年车站经营权费为5161.89万元*1.08=5574.84万元，再扣减15%公益广告，为5574.84万元*0.85=4738.61万元。3.2017年列车经营权费的认定。2017年南审希地认定的列车经营权费为1654.44万元，华泽公司对该金额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2017年华泽公司应支付的车站和列车经营权费为6393.05万元。华泽公司已经实际支付6000万元，尚欠393.05万元。4.2018年车站经营权费的认定。结合前述认定，在2017车站经营权费基础上递增8%，再按实际天数190天计算，为5574.84万元*1.08/365天*190天*0.85=2664.01万元。5.2018年列车经营权费的认定。结合前述认定，在2017车站经营权费基础上递增8%，再按实际天数190天计算，为1654.44万元*1.08/365天*190天=930.11万元。综上，2018年1月1日至7月9日，华泽公司应支付的车站和列车经营权费为3594.12万元。华泽公司已经实际支付3000万元，尚欠594.12万元。因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期间，华泽公司尚欠列车和车站的经营权费共计393.05万元+594.12万元=987.17万元。另外，地铁公司主张尚欠电费326.63万元，华泽公司未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是关于华泽公司主张违约损失的认定。结合前述认定，华泽公司尚结欠地铁公司经营权费987.17万元以及电费326.63万元，同时案涉协议仅系框架性协议，明确媒体资源数量以实际交付为准，故地铁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且华泽公司对于其主张的违约损失亦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佐证，案涉协议中也约定华泽公司在经营期间经地铁公司同意在场地、设施设备上自行添加的财产，合同终止后产权归地铁公司所有，故对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泽公司尚欠地铁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的经营权费为987.17万元+326.63万元-292.74万元=1021.06万元。由于此前华泽公司经营权费均支付给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并非案涉协议相对方，仅是依据地铁公司内部授权进行管理，故上述欠费1021.06万元仍由华泽公司支付给地铁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驳回华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华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地铁公司支付拖欠的经营权费与电费共计1021.06万元；三、驳回地铁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华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900元，由华泽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0683元，由地铁公司负担162014元，华泽公司负担2866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华泽公司异议认为，其为了证明损失数额，提交了合同、付款记录、发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的原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地铁公司、地铁资源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在启动2017年合作时，2014-2016年度的经营权费用除公益广告费用外均已结清。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经营权费的计算标准及华泽公司应支付的经营权费用数额如何认定；公益广告费的扣除应采取何种标准；华泽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一致确认案涉协议已于2018年7月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应当就合同进行结算和清理。关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经营权费的计算标准问题。双方对经营权费的计算方式产生争议，对经营权费计算方式的认定，应当探求当事人在订立、履行合同过程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分尊重双方意思自治并兼顾合同正义，通过合同约定、结算情况、实际履行状况及公平原则进行整体认定，不仅要满足合同目的，还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首先，从2014-2016年双方实际结算方式来看，由于地铁公司媒体资源交付不足、列车上线数量不足、大小交路等因素的影响，双方从未按照案涉协议约定的经营权费计算方式进行过结算，而是通过委托评估车站广告媒体实际市场价值的方式确定了2014年、2015年华泽公司应支付的车站经营权费。2016年车站经营权费是在2015年评估结果的基础上，参照案涉协议每年递增8%的约定计算。从评估结果看，通过案涉协议约定的经营权费计算方式计算出的结果明显过高，与广告媒体经营权资源的实际价值相背离，不存在适用的基础条件。其次，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在启动2017年合作时，2014-2016年度的经营权费除公益广告费用外均已结清。2014-2016年双方实际履行的经营权费计算标准，系通过评估方式确定2015年的实际市场价值进而逐年递增8%，2016年的经营权费便按此标准计算。地铁资源公司副总经理丁鸿鸣向华泽公司传达地铁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时，明确表示在确定2017年经营权费时，参照2014、2015、2016年的计算方法。2017年保函金额地铁公司亦未要求华泽公司按照协议约定的价格开具。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启动2017年合作磋商时，地铁公司并未按照案涉协议约定的经营权费标准进行主张。再次，2017年、2018年的日均客流量和上线列车数，相比于2016年虽有一定上升，但并未发生急剧式增长，经营权费计算标准的现实基础未发生根本性变化。地铁公司仍然存在车站实际交付媒体资源与合同约定不一致的情形，未达到案涉协议所约定的全部交付标准，因此，延用双方之前一致确认的经营权费计算方式更加符合客观实际。不仅如此，地铁公司无证据证明2017年、2018年车站媒体资源的实际市场价值相比于2016年出现显著提升。地铁公司发布的公告显示2018年7月31日车站和列车的实际市场价值为4981.57万元，2020年7月16日车站和列车的实际市场价值仅为2815.53万元。实际市场价值与案涉协议约定的车站经营权费相差悬殊，若2017年的车站经营权费按照协议约定的10161.04万元为基础计算，有失公允。综合以上，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9日经营权费的计算标准，以2016年车站经营权费为基数，参照案涉协议约定的每年递增8%的比例逐年递增确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公益广告费的扣除标准问题。2016年8月15日，南京市政府下发《关于印发南京市公益广告发展规划（2016-2018年）的通知》，地铁站应发布不低于可发面积20%的公益广告。案涉协议约定华泽公司每年为公益广告和地铁公司地铁信息预留不超过可发面积10%的广告位置，其中地铁公司地铁信息预留不超过5%。因此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华泽公司应留出5%的广告位置发布公益广告。2016-2018年华泽公司发布的公益广告达到了南京市政府的要求，结合华泽公司按约预留5%的部分，公益广告的扣减金额应按照15%的比例确定。华泽公司主张2016-2018年华泽公司实际发布公益广告的比例为27%、33.52%、35.56%，即便扣减案涉协议约定的5%仍高于南京市政府要求的20%，因此公益广告费应按20%的标准予以扣减。由于各方对南京市政府的通知均知晓，对于华泽公司超过南京市政府的要求多发布的公益广告部分，系华泽公司自行决定发布，不能据此作为扣减经营权费的依据，本院对华泽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地铁公司主张双方在进行2016年费用结算时，华泽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应视为华泽公司放弃对2016年公益广告费的扣减。由于直至2018年2月5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关于南京华泽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发布公益广告情况的函》，确认华泽公司按照规定发布公益广告比例达到20%以上，双方在结算2014-2016年经营权费用时，并未涉及公益广告费扣减的内容，因此，对于地铁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华泽公司应当支付的经营权费数额问题。双方一致确定，2016年车站经营权费（未扣减公益广告费）为5161.89万元，2016年度列车经营权费为1550.26万元。2016年度华泽公司按照南京市政府的要求发布公益广告时间为138天，公益广告费的扣减金额应为5161.89万元*15%/365天*138天=292.74万元。2017年度车站经营权费在2016年度的基础上增长8%，再扣减15%的公益广告费，为4738.61万元。2017年度列车经营权费双方一致确认为1654.44万元。2018年度的经营权费，按照经营权费每年递增8%的计算方式并结合华泽公司的实际经营天数190天，再扣减15%的公益广告费，2018年度车站经营权费为2664.01万元，2018年度列车经营权费为930.11万元。双方对华泽公司尚欠电费326.63万元均无异议。华泽公司已实际支付2017年、2018年费用合计9000万元。因此华泽公司尚欠地铁公司费用合计：4738.61万元+1654.44万元+2664.01万元+930.11万元+326.63万元-9000万元-292.74万元=1021.06万元。关于华泽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于双方经协商共同确认案涉协议于2018年7月9日解除，案涉协议明确约定时间计划和列车上线数均为预计，以实际运营为准，因此地铁公司无违约行为。华泽公司主张地铁公司违约并应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违约责任，于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泽公司与地铁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914元，由华泽公司负担127900元，地铁公司负担162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阿珍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文达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