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阴增利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9572349L，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峭岐工业园区（迎宾大道37号）。法定代表人：谢凯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钱忠，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璟瑶，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阴三久针织时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13265930N，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北国环镇路268号。法定代表人：吴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谦，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增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利公司）因与上诉人江阴三久针织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增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三久公司支付其公司货款2689240.75元并承担该款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判令其公司支付三久公司迟延交货违约金232元；判令驳回三久公司要求其公司承担质量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扣除超回潮率702.1kg，认定的数量及计算方法存在错误。根据合同约定，三久公司在收到货物后2天内使用专业的设备对纱线进行检测，检测内容包括色差、回潮等。三久公司提供的证据仅有2019年4月28日的供货附有回潮率检测单，为268.9kg。三久公司在微信群中也明确接受回潮率6.5%以下的纱线，超过6.5%的一律退回，但其公司从未收到过三久公司的退货通知，一审法院仅凭三久公司单方制作的表格扣除回潮有误。关于计算方法，根据《纺织材料公定回潮率国家标准GB/T9994-2018》，公定质量mr=干燥质量md×（100+回潮率R）÷100。按照该公式计算，应当扣除的回潮率分别为51.56kg、95.47kg、96.72kg，合计243.75kg。2、合同约定的4%纱线损耗经双方协商后已无须扣除。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由于款式的多样性和特殊性，供方按照需方工艺组出具数据为准。4%的纱线损耗由供方负责承担。”因此，三久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存在4%或以上的损耗才存在损耗承担的问题。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其公司仓库人员冯新英先后出具了两份不一样的送货单，后一份将“4%的损耗”予以了删除，可见双方对于损耗问题已经协商变更。一审法院否认了冯新英的权限，但一方面采信冯新英注明的扣除回潮174.4kg，另一方面又否定冯新英删除4%损耗的行为，自相矛盾。且该4%损耗是否与三久公司主张的废纱存在重复计算，三久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酌定扣除5.1吨废纱属于不当使用自由裁量权。三久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反映出视频中的物品是废片、废衣服而不是废纱，10吨废纱根本不存在。视频中的废衣服片无法确定纱的问题还是后续加工问题导致，如果是纱线的问题，三久公司在检测发现问题后应当停止加工。视频中的废品涉及多种颜色，有几个颜色其公司从未供应过，三久公司在视频中提到的6077款号在案涉订单中红并不存在。蔡剑华收到该视频后转发给了王益，并未确认承担该些废料。一审法院也未组织过各方去现场确认废料重量，所谓的10吨，仅是三久公司的陈述，蔡剑华并非其公司员工，仅是供应商之一，无权代表其公司做出意思表示。4、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承担20万元质量问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按照5‰每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过高。三久公司自行提供的证据反映，三久公司与客户之间的服装订单数量为266016件，客户反映不合格产品数量为3499件，销售价值也仅为19万余元，且非其一家供应商。且三久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货物不合格的原因是物料问题而非后续加工问题，如果物料存在问题，三久公司也应当在收货后2天内检测后采取补救措施，而不是继续加工。其他供应商与三久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仅在其各方之间有效，对其公司没有约束力。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其公司仅有约5000kg的纱线迟延交付了4天，属于轻微违约行为，三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按照5‰每天的标准计算过高。三久公司答辩称：1、其公司提供的2019年4月29日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凯毅在工作群中回复的微信聊天记录“好的，领导我已经让染厂控制好了，刚做染色不是特别懂”，即增利公司对于纱线行业以及染色并没有什么经验，是刚开了一两个月的新厂，这是造成本案最直接的原因。2、双方签订的原料采购合同对于交货时间的约定一共是有三个交期，分别是4月17日到4月23日交六吨，4月24日到5月15日交55吨，5月16日到5月20日剩余纱线交清。事实上，增利公司三个交期均存在迟延交货，但是原审判决仅仅针对最后一个交期确认迟延送货行为是不全面的。双方约定延期交货违约金5‰也是经过磋商的，具体考虑到贸订单涉及空运成本较高，并且延误一天几百个工人的工资也就是差不多5‰的货款，另外还存在客户扣款的问题，因此双方约定的延期交货违约金5‰并不高。3、因为回潮率过高产生质量问题的纱线数量总计是23吨，占增利公司向三久公司交付所有纱线73.8464吨的31%，如此之多的纱线都存在回潮率过高的问题，因此出现质量问题是难以避免的。关于增利公司提出的回潮率扣除数额计算公式，其公司不予认可，其公司是按照行业惯例的计算方式计算的，且增利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是认可的。上诉人三久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1、三久公司向增利公司支付货款1966690.35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增利公司向三久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962500元；3、增利公司向三久公司支付质量问题违约金1155000元。事实和理由：1、增利公司人员蔡剑华在微信中确认“三久剩余的坏纱废纱，计10T以上”，足以证明增利公司已经认可其提供的纱线有10吨以上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该10吨纱线对应的货款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简单地按照各家供货商的供货比例酌定5.1吨没有依据。2、关于迟延交货违约金，其公司主张962500元符合合同约定，也完全合理。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份三批，增利公司每一批都延迟交货了几天，且交货后一直在维修，维修期99天，应当以维修结束，表面质量基本符合要求的日期作为交货完成日期。增利公司提供的服装是混装混码，即使只差一件衣服也无法装船运出，逾期的违约行为看似轻微，实际损失巨大。双方关于延期交付违约金每日5‰也是经过磋商的，考虑到航运成本、人工成本、客户扣款等因素，该违约金标准并不高。事实上，其公司因迟延交货导致被英梵秀公司扣款999775.83元、窝工损失2250976元，远超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962500元，违约金不仅不高还过低，无法弥补其公司的实际损失。3、关于质量问题造成的违约金，其公司主张的115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也完全合理。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作群中的回复已经能够证明增利公司没有生产经验。从增利公司供货来看，回潮率过高产生质量问题的纱线数量总计23.0553吨，占所有供货的31%，出现质量问题是难免的。双方合同也约定：“若因供方原料重大质量问题造成需方大货拒收或代卖，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合同金额30%即1155000元的违约金”。其公司因质量问题被扣款1364856.35元，产生修复费用135万元，远超过1155000元违约金。增利公司答辩称：1、关于十吨废砂不应由其公司承担。蔡剑华并非是其公司的员工，无法代表其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何况蔡剑华所作的意思表示并不能得出十吨废砂由其公司承担的结论。视频中的物品有没有十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视频中的内容也可以反映出涉及到其他的订单，其中的废衣服片没有证据证据是原料导致而非加工问题导致。2、关于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其公司仅有5吨货迟延交付4天，不属于严重的迟延交货行为，三久公司向客户迟延交付可能是其他生产工序拖延导致的，或者此后追加的订单而导致的，不能归责与其公司，就迟延交货部分其公司自愿按照同期LPR双倍计算违约金。3、关于质量问题违约金，三久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不合格的产品为3499件，按销售价计算也仅为194859.31元，而该3499件的产品不合格的原因是否完全归咎于纱线还是其他供生产的工序，需要三久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即便是纱线回潮率原因导致的，在回潮率检测超标的情况下，三久公司坚持生产，本身具有较大过错，也应承担部分损失。谢凯毅成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在起诉以后变更的，此前的股东是谢裴金，朱慧娟，系谢凯毅的父母。其公司成立于2002年，并不是刚开的新厂，涉订单是朱慧娟培养谢凯毅接班而让谢凯毅一起跟着学习的，但是全程是朱慧娟在把控，谢凯毅只是负责接洽的三久公司。仅凭谢凯毅在微信群中一句谦虚的表述，而把所有的责任归责于增利公司，这是不合理的。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自行与三久公司达成的协议，对增利公司并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除了与增利公司一起参与了7645款号的订单外，还参与了三久公司其他的订单。结合本案整体来看，三久公司所谓的迟延交货的运输费损失、关税损失都是由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参与的后续订单所以引起的，三久公司与英梵秀签订的处理协议对其公司也没有约束力。增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1.判令三久公司支付货款2761552元及该款自2020年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标准计算的利息；2.三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增利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3850000*5‰*50=962500元、质量问题违约金3850000*30%=1155000元，合计2117500元；2.反诉费用由三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供方增利公司与需方三久公司签订原料采购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一、产品名称为尼龙羽毛纱，颜色包括黑色、藏青、浅蓝，单价均为55元/kg，共70吨；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大货色筒纱在2019年4月17日至4月23日交6吨，4月24日至5月15日交55吨，5月16日至5月20日剩余纱线交清。二、……不超过国标回潮，色牢度和抗起球按照小缸样确认品质……质量保证期为12个月。三、供方负责送到需方指定仓库，运费供方负责，送货单上需注明毛重，净重，标重，回潮率。四、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由于款式的多样新和特殊性，供方按照需方工艺组出具数据为准，4%的纱线损耗由供方负责承担。……六、验收标准：需方会在收货后2日内，使用专业设备抽检各缸号批次毛纱。检测内容包括色差、回潮率等，并保存抽检记录。七、质量要求：若供方产品抽检不合格，需立刻派人至需方处理，若抽检合格，不代表需方确认全部大货的品质，在大货生产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供方须积极配合处理。八、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款90万，后期付款根据4月8日之约定，提供13%增值税发票。九、违约责任。供方迟延交货，则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日付给需方违约金。（1）因质量问题而必须补纱线的情况下，供方须在5天内补纱到需方仓库，由此造成的一切费用，须由供方承担。（2）如供方未能在指定时间内将原料送到而造成需方延期交货，除本项条款（1）中的费用，还将赔偿需方的其他一切损失。（3）若因供方原料重大问题质量问题造成需方大货拒收或代卖，除本项条款（1）和条款（2）中产生的费用，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本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并冻结余款直至该产品销售结束后再做处理。合同签订后，增利公司进行了送货，2019年4月21日至4月23日送货2852.7公斤，4月24日至5月15日送货55776.2公斤，5月15日至5月20日送货6398.6公斤，5月21日到5月24日送货6488.2公斤，以上合计送货71515.7公斤；另外在6月25日到7月10日送货2330.7公斤。以上共送货73846.4公斤。2019年4月10日三久公司向增利公司付款50万元，4月18日付款40万元，9月29日付款40万元，合计付款130万元。一审诉讼中，双方一致确认扣除纱线毛重1071公斤。关于其他供货商情况，三久公司提交2019年4月8日与江阴市华益纱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益公司）签订的原料采购合同复印件，载明三久公司向华益公司采购尼龙纱羽毛，合计26吨，单价55元/公斤，大货色筒纱在2019年4月17日至4月23日交2.5吨，4月24日至5月15日交22吨，5月16日至5月20日剩余纱线交清，其他内容和增利公司合同一致。三久公司称华益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27.75吨，增利公司认可该数量。三久公司提供2019年12月14日与华益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主要载明：“三久公司与英梵秀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总件数为316719件，并于9月份全部出运完毕，该批毛衫原料由增利公司、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不同颜色分别提供，在产品生产过程中出现毛纱色差、长短毛、粗细毛、纱线不稳定、回潮超标等各种情况，造成生产成品无回弹、色差、尺寸不易控制，导致本公司织片次衫、水洗、修补等原料、工费损失金额较大。同时货物出运美国后客人产生再检品费、运费、纸箱、客人挑出已出运不能付款、退税损失等，总计损失390万。根据上述情况，本着友好、协商、合作精神，经商定原料工厂分别按供货数量比例各自承担，即华益公司承担45万元整，剩余衣片、次衫由三久公司负责处理。”三久公司提交2019年4月11日与江阴新诚誉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诚誉公司）签订的原料采购合同合同复印件，载明三久公司向新诚誉公司采购尼龙纱羽毛，41吨，单价55元/公斤，大货色筒纱在2019年4月17日至4月23日交5吨，4月24日开始每天交4吨到5吨至5月10日交清，其他内容和增利公司合同一致。三久公司称新诚誉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34.303吨，增利公司认为新诚誉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31.048吨。三久公司提供2019年12月11日与新诚誉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主要载明：“……（内容与2019年12月14日华益公司协议书一致）……新诚誉公司承担52万元整，剩余衣片、次衫由三久公司负责处理。”增利公司对上述合同、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增利公司无关，当时三久公司让增利公司承担90万元。三久公司称当时增利公司没有来商量。一审诉讼中，双方对于以下事实存在争议：一、三久公司提出的扣除4%纱线损耗的问题增利公司提供送货明细2张，日期均从5月2日至5月13日，一张为复印件，一张为原件，复印件上载明了“数量正确扣除回潮174.4kg冯新英10/23按合同损耗4%扣除713.1kg”的手写内容，原件上载明了“数量正确扣除回潮174.4kg三久冯新英10/23”的手写内容。增利公司认为，合同第四条进行了约定，但该4%的纱线损耗不应扣除，理由是2019年10月23日就增利公司送货部分，三久公司方仓库人员冯新英在送货明细上载明扣除4%损耗713.1kg的内容，后经增利公司交涉，冯新英再次书写不再扣除4%损耗，冯新英书写的扣除4%损耗的送货明细原件找不到了，仅有未写明扣除4%的送货明细，其他的送货清单没有载明扣除还是不扣除纱线损耗的问题；在不考虑冯新英签字的送货明细的情况下，增利公司也认为不应当扣除。三久公司认为，其公司仓库人员是冯新英，两张单子都是冯新英签的，但是原件上的“三久”两个字不是冯新英写的，是增利公司人员第二次偷偷找冯新英签字；另外，合同损耗具体的扣除数额应当由双方最后结算时确定，而非由仓库的冯新英来确认，关于合同损耗4%，合同第三条载明送货单应注明毛重、净重、标重、回潮率，所以仓库要载明扣除回潮率、4%损耗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一审法院询问增利公司：根据合同第四条，从字面意思理解，如果法院认定需要扣除4%纱线损耗，请增利公司正面回答如何扣除及方法，如拒绝回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增利公司称：三久公司要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确实存在损耗，才可能涉及到损耗的承担问题，如果根本不存在损耗，要求平白无故扣除4%是不合理也是不公平的，不应当扣除，法院认为的如果扣除，增利公司认为不存在，所以不回答该问题。二、三久公司提出的超过4.5%回潮率需扣除971.6公斤的问题在微信群中，三久公司人员曾11次提出回潮率问题及造成的质量问题，具体如下：（1）针对增利公司提出：2019年4月24日13:33针对增利公司4月23日两次送货提出扣除141.4公斤，但三久公司没有在微信中明示回潮率具体指标；2019年4月27日16:34针对增利公司4月26送货提出扣除117.4公斤，但三久公司没有在微信中明示回潮率具体指标；2019年4月28日13：00、16:52、2019年4月29日14:00、17:23、17:28五次针对增利公司4月28日送货提出扣除268.9公斤。（2）针对增利公司、新诚誉公司在2019年4月29日17:07提出，系针对增利公司4月28送货。（3）三久公司在2019年4月25日17:10、16:41、6月15日9:24三次提出回潮率问题，但没有提出具体的供应商及回潮率指标。2019年4月29日三久公司提出回潮率问题，增利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凯毅回复“好的领导，我已经让染厂控制好了，刚做好这个染色不是特别懂。”增利公司认可针对2019年4月28日送货提出扣除268.9公斤，认为同年6月15日三久公司提出的问题不是针对增利公司，因为该日前后增利公司并未送货。增利公司提供冯新英签字的前述送货明细2张，载明“扣除回潮174.4kg”。三久公司就此认为，还应扣除174.4公斤，该数额与第1点扣除的数额没有重复计算，以上合计扣除702.1公斤，上述702.1公斤对应的送货单载明的总重量为20986.7公斤。增利公司认为，三久公司提出的上述总重量702.1公斤数额是正确的，702.1公斤对应的送货总重量20986.7公斤数额是对的，但是增利公司只认可扣除4月28日送货的268.9公斤。为证明回潮率，三久公司提供回潮率检测报告单打印件14页，并称均是针对增利公司。增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是三久公司单方面制作。双方一致确认国家规定的回潮率标准为4.5%。三久公司称，国家规定是4.5%，三久公司在微信群中明确为6.5%以下都接收，超出6.5%三久公司才会提出回潮率严重超标。增利公司则认为，三久公司的厂长丁梅芬多次在群里称回潮率超过6.5%的一律退货，但增利公司从来没有收到三久公司的退货通知，增利公司只能默认为检测的回潮率是三久公司可接受范围内的。三、三久公司提出扣除10吨废纱的问题2019年1月7日三久公司吴惠兴与增利公司人员蔡剑华进行聊天，吴惠兴拍了两段视频发给蔡剑华，蔡剑华微信回复“三久剩余的坏纱废纱，计10T以上，我已发王益”。增利公司提供2019年11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显示蔡剑华将两段视频发给王益。该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其他后续内容。三久公司认为，关于2019年11月7日微信聊天的背景，吴惠兴向蔡剑华反映质量问题，后蔡剑华到三久公司仓库看过这些废纱并口头确认增利公司（包括金剑公司）所供的纱线以及由其所供的纱线织成的衣片总计数量10吨以上，说会处理的，后来就没有回应了，吴惠兴就打电话给蔡剑华要求再次确认废纱的数量，蔡剑华仍旧推诿，因此吴惠兴一气之下拍了两个视频发送给蔡剑华，蔡剑华才最终确认增利公司包含金剑公司所供纱线确实是有10吨以上废纱；华益公司老板是王益，视频中的纱线有十几吨左右，确实不仅仅包括增利公司的废纱，大部分是增利公司的。增利公司认为，本案合同是增利公司、三久公司双方签订的，增利公司签订合同后，另外找了江阴市金剑特种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剑公司）向增利公司供货，蔡建华是金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7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确实是蔡剑华说的，但随即蔡剑华将该视频转发给了华益公司的老板王益，而且蔡剑华并没有承担该损失的表示；王益是蔡剑华介绍给三久公司提供纱线的，是另外一个供应商华益公司的老板，所以三久公司发给了蔡剑华，由蔡剑华转发给王益；该视频中包含了很多废衣服，里面涉及的衣服的颜色增利公司和蔡剑华没有供应过，视频中三久公司老板也提到了6077款号，这与三久公司跟英梵秀公司的订单所涉及的款号不一致，说明视频中的废衣服还涉及到三久公司的其他订单；此外，视频中的物品是废衣服，不是废纱，无法确定是纱的问题还是后续加工过程中做坏的；视频中的废衣服涉及到多种颜色，其中几个颜色（摩卡色、紫红色、夹花摩卡）增利公司从来没有供应过。三久公司又称，蔡剑华与王益之间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视频中有废衣服，也有废纱，增利公司陈述的几种颜色确实不涉及增利公司，6077款号是口误，扣除10吨是指废衣服和废纱一共扣除10吨，视频中废纱、废衣服总共有十几吨，里面确实有华益公司和新诚誉公司供应的纱线和制作的衣服，蔡剑华在其公司发送微信视频之前就已经在现场看过。四、三久公司主张迟延交货及对违约金的影响问题关于迟延交货，在微信聊天群中，2019年7月20日三久公司人员丁美芬发出“合同交期是16日，今天已经20日了，订单交期8月13日”，7月21日丁美芬发出“@诚誉华纱羽毛纱三个颜色现在到底什么情况？何时能到达我司？交期时间真的很紧了，贵司今明两天没有原料交到我司，我司要停机了，以后造成空运贵司要有经济损失的，请理解。”微信聊天群中出现了石榴红、驼色等颜色。增利公司认为，微信聊天中出现了石榴红、驼色等颜色，这些颜色在增利公司的合同以及三久公司所提供的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的合同中均未出现过，说明三久公司与英梵秀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订单，三久公司主张的延期交货各项损失与本案所涉及的订单不具有对应性，从时间上看，更有可能是后面的订单造成的损失，因为7月份后增利公司就不再供货了。三久公司认为，丁美芬提到的石榴红是三久公司与英梵秀公司之间的追加单。为证明迟延交货造成三久公司的损失情况，三久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群聊天记录，欲证明增利公司知道衣服用于出口。（2）三久公司与新诚誉公司、华益公司签订的合同及送货单复印件，欲证明新诚誉公司、华益公司按时送货。增利公司意见为新诚誉公司出现迟延交货，且还有红色纱线，说明有其他订单。（3）三久公司与英梵秀公司购销合同复印件，欲证明双方约定交期为2019年6月23日。增利公司意见为三久公司与英梵秀公司之间存在多个订单，可能是后续订单导致三久公司迟延交货。（4）三久公司向英梵秀公司交货明细及送货单复印件，欲证明因增利公司迟延交付原料，导致三久公司向英梵秀公司迟延交付成衣。增利公司认为不是供应原料原因，而是后期加工原因导致，且三久公司与英梵秀公司之间存在其他订单。（5）英梵秀公司支付的快船费、关税付款凭证复印件（具体证据内容为英梵秀公司盖章的天鑫公司统计表1页和银行回单6页），欲证明因增利公司迟延交付，导致三久公司迟延交付成衣，英梵秀公司向天鑫公司支付快船费、关税共计1904643.38元。增利公司不予认可。（6）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关于中国301关税行动的声明材料打印件，欲证明美国自2019年9月1日对毛衣征收15%关税。增利公司认为不是其供料原因导致。（7）2019年12月10日甲方英梵秀公司与乙方三久公司之间的货物交期、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双方在2019年4月11日签订购销合同，合计金额14814431.04元，合同签订后，乙方未能按期交货，且交付货物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主要有纱色色差，单丝，粗细毛，伸缩率不一致造成夹洞，尺寸不稳），导致甲方美国客户代卖，给甲方产生巨额损失，现协议一致明确如下：甲方损失为由于乙方迟延交货导致增加的快船费用、美国海关额外增加的关税费用共计143716.2美元即999775.83元，已确定部分货物质量损失196195.95美元即1364856.35元，以上两项损失合计2364632.18元……甲方由此受到的利润损失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为此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计135万元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另行处理”，欲证明英梵秀公司将因增利公司迟延发货致多支出的快船费、关税999775.83元转嫁给三久公司，给三久公司造成损失999775.83元。三久公司称，该处理协议中没有明确999775.83元损失由三久公司承担，但三久公司确实承担了该损失。增利公司不予认可。（8）三久公司160名职工2019年7月工资发放表复印件及对应的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三久公司160名职工存在30天（具体窝工时间三久公司无法明确）整体窝工，窝工时三久公司还发放了7月份的工资，共计712445元，该数额就是工人的工资。三久公司无法提供工人具体联系方式。增利公司认为，三久公司不止案涉一笔订单，让160名工人空闲30天是一件非常荒唐的事情。五、三久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及对违约金的影响问题为证明质量问题造成三久公司的损失情况，三久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群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三久公司及英梵秀公司多次在群内提出质量问题，陈述内容有：“收到的样衣没有弹性、风格完全不对，我们直接去烘箱烘了，这样的情况真的有点担心……衣服有破洞，这个客人接受不了的……就是要求羽毛纱厂，大货毛料不能潮湿，潮湿以后织机容易夹洞……最近两天陆续收到各工厂毛料，回潮抽检严重超标，这样会影响到我司织机夹洞、过分潮湿织机不能生产和以后成品尺寸问题……为什么黑色就染不倒原来的深度？染色饱和度不够，难道用了便宜的染料……5吨黑色已经出来了，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增利公司一方同发特种纱惠娟回复：现在在染厂沟通，染厂说明天肯定染出原来一样的出来）……现在黑色的纱太潮了，衣服做下来都是破洞了……（2019年4月28日）今天同发过来的羽毛纱，检测又严重超标，因为工厂收到纱之后发现潮湿，不好织片也要和我司吵闹，最重要的两点，1.机台不好织片，衣片都是夹洞；2.以后成衣尺寸难以控制……@同发谢凯毅同发特种纱惠娟朱总谢经理看下，陈经理发的品质问题……明天务必去现场看下什么原因造成的@同发谢凯毅……@同发特种纱惠娟是的，黑色是第一个批掉了，包括颜色和弹性，但是后面就一致没打准，我们更着急啊……各位领导，羽毛纱我司大货织片、现在成衣，质量问题很严重，开始的原料潮湿织机夹洞，羽毛长短造成成品水洗后色差”。增利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回潮率高不是严重的质量问题，只要稍加烘干就能解决，即便回潮率超标，三久公司在明知的情况下仍坚持后续加工，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也应自负其责。（2）英梵秀公司与其美国客户的邮件往来及对应的翻译整理件，欲证明美国客户因为质量问题要英梵秀公司自行销售，扣款问题另行协商。增利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即便内容真实，不合格数量为3499件，远低于双方订单数额266016件。（3）2019年12月10日甲方英梵秀公司与乙方三久公司之间的货物交期、质量问题处理协议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前半部分略，详见本判决以上内容）……现协议上一致明确如下：甲方损失为由于乙方迟延交货导致增加的快船费用、美国海关额外增加的关税费用共计143716.2美元即999775.83元，已确定部分货物质量损失196195.95美元即1364856.35元，以上两项损失合计2364632.18元……甲方由此受到的利润损失由甲方自行处理，乙方为此质量问题修复费用计135万元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另行处理”，欲证明增利公司质量问题导致三久公司损失1364856.35元，并称该款是美国客户将次品从所有产品中挑出的人工费。三久公司称，该处理协议中没有明确1364856.35元损失由三久公司承担，但三久公司确实承担了该损失。增利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其公司只是供应纱线，从纱线到成衣还需经过其他多到工序。关于纱线到成衣的制作流程，增利公司称，从纱线到成衣需要经过多道工序，特别是织造过程涉及的工艺复杂，成衣的质量问题也可能发生在其他的生产环节，不能推定为完全是增利公司造成的。三久公司认为，增利公司将纱线交给三久公司后，三久公司要进行倒筒、织片、缝盘、手工、水洗、整烫、检验、包装，然后将成衣交给供应商。关于回潮率，增利公司提供2020年3月27日对江阴市南泰家纺有限公司赵卫生的咨询笔录一份，赵卫生陈述：“回潮率高的话只要烘以下就好了……回潮率高低主要是影响纱线退减时候顺不顺利，回潮率高的话黏度大，退减的时候就会不太顺利，但是纱线退减不顺利可以通过很多方法解决，比如可以加服装装置，调整工艺等。”三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赵卫生仅是家纺公司的员工，并非专业人士，也无任何专业证件，而且赵卫生从事的是家纺行业，而本案涉及的是服装行业。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关于4%纱线损耗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第四条约定“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由于款式的多样新和特殊性，供方按照需方工艺组出具数据为准，4%的纱线损耗由供方负责承担”，该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遵照执行，故应当扣除4%的纱线损耗。此外，冯新英仅系三久公司仓库人员，其并非三久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或经授权的人员，其在两张单子上签字的行为，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不足以证明可以不扣除4%损耗。关于扣除方法，三久公司认为是指扣除毛重和超过4.5%之外回潮率之后的重量，再扣除合理损耗4%，经一审法院询问后增利公司对此拒绝发表意见，故增利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依法确认三久公司陈述的扣除方法。关于是否存在超过4.5%回潮率需扣除的问题，增利公司提供的部分纱线确实超过国家规定的回潮率，应当扣除702.1公斤。理由为：第一，合同约定送货单应注明回潮率，但增利公司送货单上并未注明，故三久公司提出回潮率问题，应当由增利公司对其回潮率符合标准进行举证；第二，在三久公司针对增利公司提出回潮率问题时，增利公司认可扣除268.9公斤，而对于另外两项扣除141.4公斤、117.4公斤，尽管三久公司没有在微信中明示回潮率具体指标，但确实针对增利公司提出，并且增利公司人员微信明确“我已经让染厂控制好了，刚做好这个染色不是特别懂”，故认定上述两次回潮率确实超标，应扣除141.4公斤、117.4公斤；第三，增利公司提供冯新英签字的送货明细2张，明确载明扣除回潮174.4kg，故该数额应当扣除。综合以上，因回潮率问题，应当扣除702.1公斤。关于是否应当扣除10吨废纱的问题，增利公司和三久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增利公司提供纱线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鉴于三久公司将废纱视频发给增利公司一方的蔡剑华、蔡建华又转发给王益，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本一审法院根据三久公司与增利公司签订合同的数量70吨、三久公司与华益公司签订合同的数量为26吨、三久公司和新诚誉公司签订合同的数量41吨，酌情认定增利公司废纱数量为5.1吨【70/(70+26+41)*10吨】，该数量予以扣除。关于迟延交货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三久公司反诉主张迟延交货违约金3850000*5‰*50=962500元，三久公司提供了以上迟延交货问题产生损失的证据，综合考虑以下情况，酌情认定增利公司应承担违约金5500元，具体为：第一，合同约定供方迟延交货，则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五/日付给需方违约金；第二，合同约定2019年4月17日至4月23日交6吨，4月24日至5月15日交55吨，5月16日至5月20日剩余纱线交清，增利公司在2019年4月23日前送货2852.7公斤，4月24日至5月15日送货55776.2公斤，5月15日至5月20日送货6398.6公斤，5月21日到5月24日送货6488.2公斤，6月25日到7月10日送货2330.7公斤，以上共送货73846.4公斤，从上述送货时间和送货数量看，增利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前送货65027.5公斤，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70吨，确实有约5000公斤货物没有按照约定时间送货，但在5月24日之前已经送货71515.7吨，超过合同约定的70吨（即使扣除回潮率702.1公斤，也超过了合同约定的70吨），故增利公司确实存在迟延送货行为，属于违约，但违约行为较轻；第三，三久公司存在多家供应商且在2019年7月20日之后三久公司丁美芬要求其他供应商供货，而此时间前增利公司已经供货完毕；第四，三久公司与其客户存在石榴红、驼色等颜色货物订单情况，而上述颜色并非增利公司供货；第五，三久公司提供的损失情况，并非全部因增利公司原因导致；综合以上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增利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5500元（5000kg*55元/kg*4天*0.005）。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违约金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三久公司反诉主张质量问题违约金3850000*30%=1155000元，三久公司提供了以上质量问题产生损失的证据，本院综合考虑以下情况，酌情认定增利公司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具体为：第一，合同约定因供方原料重大问题造成拒收或代卖的，需支付合同金额30%违约金的情况；第二，在微信聊天群中，三久公司、英梵秀公司多次提出回潮率会造成织片夹洞、成衣尺寸长短等质量问题，并提出相关要求，其他各方也进行了回复，故回潮率确实会造成后续质量问题；第三，原审法院认定因回潮率超标需扣除702.1公斤，实际送货为73846.4公斤的情况；第四，三久公司发现回潮率超标后，没有及时处理，仍进行后续加工的情况；第五，关于三久公司提出的其他“成衣没有弹性，风格不对，弹性与毛感做不到确认样的情况，颜色和弹性没打准，掉毛”等问题，考虑增利公司提供原料，三久公司进行后续加工，后续加工过程有其他多到工序，三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增利公司原料原因导致；第六，英梵秀公司与三久公司之间处理协议载明质量问题损失1364856.35元的情况，但三久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由其承担，同时原料系增利公司、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三家供货，三份供货合同载明的供货数量70吨、26吨（双方认可华益公司实际供货27.75吨）、41吨（三久公司称新诚誉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34.303吨，增利公司认为新诚誉公司实际供货数量为31.048吨）情况，三久公司与华益公司、新诚誉公司达成的协议书载明的质量问题情况及损失390万元、华谊公司总共承担45万元、新诚誉公司总共承担52万的情况；第七，一审法院已经酌情认定扣除增利公司废纱数量5.1吨的情况。综合以上情况，依法酌情认定增利公司承担质量问题违约金20万元。综上，关于本诉部分，增利公司合计供货73846.4公斤，需扣除废纱5.1吨，扣除毛重1071公斤，扣除回潮超标702.1公斤，扣除合理损耗4%，故增利公司按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为64294.37公斤【（73846.4-5100-1071-702.1）*（1-4%）】。合同约定每公斤55元，故总价款为3536190.35元，三久公司已支付130万元，还应支付2236190.35元。三久公司对增利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标准没有异议，故三久公司应承担2236190.35元自2020年1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关于反诉部分，增利公司应承担迟延交货违约金5500元，应承担质量问题违约金2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三久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增利公司支付货款2236190.35元，并承担该款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损失；二、增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久公司支付迟延交货违约金5500元；三、增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久公司支付质量问题违约金20万元；四、驳回增利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五、驳回三久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88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94元（增利公司已预交），由增利公司负担6448元，由三久公司负担27446元，三久公司负担部分直接向增利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70元（三久公司已预交），由三久公司负担10720元，由增利公司负担1150元，增利公司负担部分直接向三久公司支付。综合以上，三久公司应向增利公司支付26296元（27446-1150），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增利公司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增利公司供货应当扣除的数量以及逾期交付违约金的金额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的违约金金额。关于4%纱线损耗的扣除问题，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非常明确:“由于款式的多样性和特殊性，供方按照需方工艺组出具数据为准，4%的纱线损耗由供方负责承担”。可见，正是由于供货款式的多样性和特殊性，双方才约定了按照4%统一核算纱线损耗，而非以每一个产品的实际损耗计算。增利公司提供的三久公司仓库人员冯新英出具的送货明细上明确载明了扣除4%损耗713.1kg，这个扣除是符合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的，但增利公司提供的冯新英的另一张送货单上无扣除4%损耗的内容并不能代表三久公司与增利公司就损耗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支持三久公司主张的扣除713.1kg纱线损耗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超过约定回潮率需要扣除的数量问题，增利公司认可2019年4月28日送货中提出的扣除268.9kg，但对于三久公司主张的其他超过回潮率需要扣除的数量不予认可。对此，三久公司提供了工作微信群，其中三久公司以同样的方式分别于2019年4月24日、4月27日、4月28日和29日提出了扣除回潮141.4kg、117.4kg、268.9kg，增利公司均未否认，还在此后回复“好的领导，我已经让染厂控制好了，刚做好这个染色不是特别懂”。因此增利公司仅认可其中的268.9kg而否认另外两次没有依据。关于冯新英签字的送货明细，增利公司同样作为证据提供，时间为2019年5月2日至5月13日，发生在上述三久公司要求扣除之后，显然不是同一笔，其上载明了扣除回潮174.4kg，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因回潮率应当扣除的数量为702.1kg并无不当。关于10吨废纱扣除的问题，增利公司称蔡剑华并非其公司员工，而是其公司供应商金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便该陈述属实，则在处理相关事宜中，于第三人而言，金剑公司自然代表增利公司一方。蔡剑华在微信中回复三久公司“三久剩余的坏纱废纱，计10T以上”，虽然蔡剑华的陈述并不必然对增利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其作为供应商认可存在坏纱废纱，对其显然不利，该陈述应当符合客观实际，应当予以采信。由于同批次货物中存在不同的供应商，蔡剑华虽然认可坏纱废纱存在10T以上，但其同时也向其他供应商予以转发。因此，在双方已经明确存在坏纱废纱总量，但又无法明确份额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后予以酌定相对较为合理。关于迟延交付违约金的问题，案涉合同涉及出口，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应当能够预计到一般情况下逾期供货遭受的损失，因此约定供方迟延交货，则按合同金额的5‰/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在具体履行中，增利公司确实存在迟延交货几天的轻微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酌定5500元并无不当。关于质量问题违约金的问题，三久公司在工作微信群中明确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增利公司也认可对染色没有经验，会把控好。双方合同约定若因供方原料重大问题质量问题造成需方大货拒收或代卖，需方有权向供方提出合同金额30%的违约金并冻结余款直至该产品销售结束后再做处理。三久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成品因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方提出扣款等，因成品除了原材料还涉及多道加工工艺，三久公司无法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具体金额，亦无法证明该损失与原材料质量问题之间的关联度。三久公司要求增利公司按照合同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依据不足。同批货物原料其他供应商均与三久公司达成赔偿协议，虽然该协议对增利公司没有直接约束力，但可以侧面证明成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有原材料的质量原因，因此，原审法院综合具体情况酌定增利公司承担质量问题的违约金20万元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增利公司和三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38元，由上诉人江阴三久针织时装有限公司负担25052元，由江阴增利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02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蒋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