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5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静，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珍，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群，女，198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叶枝，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世标，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愚性，男，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平，男，197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胜群、栗世标、周愚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长沙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570号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黄胜群的损失14823.01元。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胜群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胜群主张的车辆购置税系财产损失系事实认定错误。1、车辆购置税系国家规定的公民应缴纳的义务，且只产生一次，不是财产损失。本案中，黄胜群的车辆并不是因为报废而推定全损，系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与黄胜群协商将车辆20多万元拍卖后，剩余款项由侵权方补足的情况下，以全损的保险限额赔付的。该车辆直接被拍卖公司接手进入二次流通，在二次流通时该车辆不会再产生购置税，也就是说，购置税是含在拍卖款项中的，并不是该车辆的损失。2、被上诉人黄胜群在协商推定全损的协议里，已经放弃了除协议金额外的权利。根据被上诉人黄胜群与太平洋保险公司推定全损协议的内容第2条约定:“其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保险人追加车损等一切费用”，根据庭审可知，这份协议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都是经过协商后同意，上诉人根据这份协议支付了后部追尾的损失28000元。如果黄胜群不同意总赔偿额度，上诉人会重新定损，且在签订协议时黄胜群没有对赔付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查明这一事实。二、一审法院按购置税金额的50%来判决上诉人应支付的金额，没有任何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内容及车辆受损的照片，上诉人的驾驶员只对黄胜群车辆尾部损失负责，黄胜群本人对车辆前部负责。而后部的损失仅仅只是轻度的损伤。正因如此，对于全车损伤，上诉人只需对车损赔付20000元，车膜赔付8000元。剩余的30多万元的损失，都是其自己和其保险公司负责的。可见，即使法院要裁定支付购置税损失，也应该要求黄胜群主张赔偿标准的依据。而本案中黄胜群不仅没有举证赔付比例，且从整案证据来看，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比例仅仅不到十五分之一，但一审法院却在没有任何公平考量的基础按50%判决，显然是缺乏依据的，也是把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和黄胜群自己承担的主要责任部分由上诉人来买单了。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法律理解没有结合事实。一审法院引用的损失认定条文为:“因车辆灭失或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该条文并不必然理解为原告再行购置一辆新车的重置费用，原告在购买车辆后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不再是新车，受损时的价值应是市场交易价值，即黄胜群的车辆在使用两个月后，她的车辆重置费用不可能再以新车出售价来评估，而应当是流通的市场价格，同时进入市场流通的车辆价值不会出售购置税的问题。因此，法律规定的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并不等同于新车重置价格。四、退一万步说，即使要赔付购置税损失，购置税的损失也不属于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这部分损失由被保险人自行负责。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是双方在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第25条约定，下列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购置税并不是车辆的价值，也不是直接损失，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黄胜群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二，被上诉人的车辆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全损，车辆购置税是缴纳给国家税务机关的必要费用，区别于车损，必然属于其财产损失，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第三，一审法院根据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判令上诉人按照50%来承担这责任，是采取的公平公正原则。本案被上诉人的车辆，也是因为上诉人车辆追尾，认定为全责，其二次撞击才造成的全损。周愚性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黄胜群签订的全损车辆定损协议第二条约定，被保险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保险人追加车损等一切费用。当时由太平洋跟人保、黄胜群三方一起签订的协议，人保公司工作人员在场，但是没在协议上签字。我买了三者险，购置税不可能要我来承担。栗世标没有发表答辩意见。黄胜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向黄胜群赔付车辆购置税29646.02元；2、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向黄胜群赔付新车装潢及用工费26888元；3、诉讼费由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20年8月9日，黄胜群驾驶其所有的湘Ａ3××××小型普通客车，与刘岳龙驾驶的湘Ａ4××××小型轿车（搭乘谢子龙、肖思敏）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谢子龙、肖思敏轻微受伤，此为第一次事故。黄胜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胜群负责自己车辆前部赔偿和刘岳龙车辆后部赔偿以及谢子龙、肖思敏医疗费用，黄胜群、刘岳龙、谢子龙、肖思敏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后栗世标因借用而驾驶周愚性所有的湘ＡＲ××××小型轿车，与黄胜群驾驶的该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交警队认定栗世标在第二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负责湘Ａ3××××车辆后部车损及湘ＡＲ××××车辆损失，黄胜群无责。2、湘ＡＲ××××小型轿车在人保长沙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限内。3、太平洋保险公司（甲方即黄胜群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与黄胜群（乙方）签订的《全损车辆定损协议》约定：湘Ａ3××××车经过甲方定损认定该车已无修复价值，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根据合同约定，作推定全损处理。车辆残值由北京恒泰博车拍卖有限公司中标，残值金额为232900元，支付给乙方。甲方扣除残值后，剩余赔付乙方102100元，施救费另计1100元。最终定损金额为103200元。2、签订协议后，被保险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保险人追加车损等一切费用。上述赔款232900元及103200元均支付给黄胜群。人保长沙公司赔付黄胜群28000元（含2万元车损＋车辆装潢及用工费用800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黄胜群损失的认定。黄胜群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认为黄胜群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该院认为，黄胜群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车辆购置税费，黄胜群主张29646.02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载明车辆购置税29646.02元），与黄胜群的陈述（黄胜群所有的湘Ａ3××××小型普通客车于2020年6月17日购置，含增值税价格为33.5万元，黄胜群为该车缴纳车辆购置税29646.02元，该车距离事发时行驶不到2个月）一致，该院予以采信车辆购置税为29646.02元；人保长沙公司抗辩黄胜群已获赔的费用中包含该项损失，但《全损车辆定损协议》中未约定车辆购置税属于赔偿内容，人保长沙公司知晓并依据上述协议进行后续协商赔付，人保长沙公司除陈述外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黄胜群不予认可，该院对人保长沙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应予支持：（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之规定，黄胜群车辆因事故造成全损，车辆购置税作为其重置车辆的必要费用，属于财产损失，且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予以支持；但因黄胜群承担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造成黄胜群该车严重受损；第二次事故黄胜群不承担责任，该事故亦造成黄胜群的该车严重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两次事故共同作用造成黄胜群的该车严重受损作推定全损处理，两次事故难以确定造成黄胜群该车损失的责任大小，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即黄胜群自负该项损失的50%即14823.01元，栗世标承担50%的损失即14823.01元；2、黄胜群主张新车装潢及用工费26888元，陈述：黄胜群所有的湘Ａ3××××小型普通客车进行了装潢（全车安装了太阳膜，全车共13个面，其中后部分损坏为3个面），并提交了长沙市雨花区日鑫太阳膜商行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黄胜利艾利漆面保护膜ＳＰＦ全车，金额为26888元）、及黄胜群、黄胜利与长沙市雨花区日鑫太阳膜商行老板吴俊华的微信转账记录、该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车主于7月9日付部分款项计6500元，7月24日付清尾款，其中微信支付6500元，剩余13888元抵扣吴老板所租一个半月仓库租金），但未提交对应的租房合同、支付租金凭证予以佐证，且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不予认可，该院对黄胜群提交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不予采信，对26888元不予认定。黄胜群陈述全车共13个面安装了太阳膜，其中车辆后部分为3个面，与人保长沙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损失确认书》上载明的情况（载明后杠车衣2700元、左后侧围车衣3000元、尾盖车衣2300元，共计8000元）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该院予以采信并认定属于本案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应承担的该项损失为8000元。黄胜群与人保长沙公司经协商确认了该项费用为8000元，并已由人保长沙公司赔付给黄胜群，黄胜群在本案中再次诉请该费用，但未举证证明原口头协议因重大误解而订立或订立时显失公平而主张变更或撤销，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4823.0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保长沙公司系湘ＡＲ××××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人，黄胜群的损失应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栗世标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胜群、刘岳龙、谢子龙、肖思敏均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栗世标赔偿。该车的所有人周愚性将该车借给具有驾驶资格的栗世标使用中发生事故致害黄胜群，黄胜群、人保长沙公司、栗世标、周愚性均未举证证明周愚性具有过错，故栗世标不承担赔偿责任。黄胜群的财产损失14823.01元由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向黄胜群赔偿2000元。人保长沙公司已赔付黄胜群的28000元（含2万元车损等）应视为包含了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黄胜群的2000元，故人保长沙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再赔偿。黄胜群的损失即14823.01元由栗世标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人保长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万元内向黄胜群赔偿14823.0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胜群因本次交通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14823.01元；二、驳回黄胜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3元，由黄胜群负担3元，由栗世标负担18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黄胜群是否有权要求人保长沙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本案中，黄胜群与太平洋保险公司签订的《全损车辆定损协议》约定，涉案车辆残值金额为232900元，支付给黄胜群，最终定损金额为103200元，但并未约定由谁支付赔偿款103200元；双方还约定“被保险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保险人追加车损等一切费用”。各方当事人都认可签订该协议时，人保长沙公司相关人员亦在场，而事后周愚性办理了理赔手续，人保长沙公司亦于2020年8月26日向黄胜群支付了28000元，黄胜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全损车辆定损协议》中约定的“被保险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要求保险人追加车损等一切费用”中的“保险人”包括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保长沙公司，该协议实际上是黄胜群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保长沙公司三方对保险赔偿事宜达成的一个结算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黄胜群在《全损车辆定损协议》之外又要求人保长沙公司支付车辆购置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11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黄胜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元，合计366元，由黄胜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何麟书记员詹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