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黔04行赔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福国，男，1964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迎宾路管委会办公大楼内。法定代表人吕庆，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瑶。委托代理人李旭，贵州同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福国与被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实施开发区黄果树大街牛山、马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原告孔福国的房屋位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内。2016年3月18日，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同日原告孔福国被安顺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予以行政处罚（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4月14日，原告孔福国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签订《黄果树大街牛山、马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由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向原告支付货币补偿安置费用、二次装修、附属设施附属物补偿费、搬家补助费等共计1173561.87元，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5月5日向原告支付了补偿款1173561.87元。2016年4月19日，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房屋征收工作人员与原告孔福国就拆除上述房屋时搬离的物品进行清点，同时制作物品清点单经双方人员签字确认。2017年4月14日，原告孔福国因不服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向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黔04行初3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安顺市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3月18日强制拆除原告孔福国位于牛山、马厂棚户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2017）黔04行初311号行政判决的确认违法内容并责令安顺市人民政府采取补救措施”，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责令采取补救措施并非确认违法判决中必须加判的判项，且孔福国对安顺市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造成的合法损失仍可以通过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获得救济渠道”，并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行终15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其下属机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主张其室内物品等损失，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收悉原告孔福国的赔偿申请后于2020年7月5日作出（2020）安开棚改行赔决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该赔偿决定主要内容为孔福国在诉讼过程中与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协商并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孔福国提出的损失不再予以赔付。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行政机关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业经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4行初31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并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予以维持，故被告对其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的财产权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故原告应就其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因被告违法拆迁造成其家具、电器、餐具、床上用品、衣服等财产损失共计717286元；被告辩称强制拆除涉案房屋时未对室内物品造成损害，不排除原告虚构室内物品损害的可能，且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中包括了已经获得补偿的装修部分。结合被告提交的物品清点单、黄果树大街牛山马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二次装修计算表以及原告提交的搬离物品现状照片等证据材料，被告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前已将大部分室内物品搬离，被告应依法及时将物品清点单载明的室内物品返还给原告，原告亦应配合领取。同时，原告诉称被告搬离、登记的物品并不完整，结合原告提交的照片、物品损失清单，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其生活、经营的实际情况，但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已在其与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的二次装修补偿部分获得弥补，不再重复赔偿。考虑到被告未于房屋拆除之前与原告进行物品清点，而是在房屋拆除一个月之后与原告进行物品清点，未及时将搬离物品返还给原告，被告对此存在过错；但原告在与被告的工作人员清点物品后未及时将自己的物品搬离，原告对于损失的扩大亦存在过错。综合考量原、被告双方的举证情况、物品折旧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且原告主张遗漏的物品现已无法查找，客观上不具备鉴定的可能性，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孔福国人民币60000元。二、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原告孔福国在2016年4月19日签字确认的物品清点单将登记的物品返还给原告孔福国。三、驳回原告孔福国的其他赔偿请求。宣判后，孔福国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不存在虚构。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虚构事实，而且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房屋拆迁时的影像证据，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计算出来的60000元赔偿金额，没有明细，该判决内容不认真、不仔细、不公平、不公正。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故原告应就其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行政机关违反正当程序，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上诉人已经提供了房屋内物品的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但是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上述条款作出判决。故请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认真仔细审核，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三、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存在异议。2016年4月19日，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对从涉案房屋内搬离的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当时对涉案物品返还了一小部分，其余部分都是损坏严重的，不能恢复原状，再加上过去四年多的时间，更不能恢复原状，在与不在都很难说。故当时上诉人没有接受被上诉人的返还，上诉人不存在过错。因被上诉人违法在先，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应当全部赔偿，这样才真正体现法律的威严。综上，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3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二、二审法院认真仔细审理上诉人孔福国诉被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二审辩称：一、本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孔福国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不存在因答辩人原因导致其无法举证的情形。二、本案原判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一审查明答辩人在强制拆除前已将大部分室内物品搬离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部分损失已在其与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签订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中的二次装修补偿部分获得弥补的事实，不得再重复赔偿。一审综合考量双方的过错进行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赔偿金额应怎样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房屋时对搬离屋内物品未进行证据保全，但在2016年4月19日，双方对搬离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对清点的物品返还给上诉人，但上诉人对大部分物品拒绝收取。对于其他物品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物品损失60000元，符合客观实际，较为公平合理，处理恰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与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阮素芬审判员  朱艳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郭芮男书记员江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