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星全，男，1977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飞，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芳，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明，男，1990年7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豪，男，1998年7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清彦，男，1948年9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琴侠，女，1955年5月19日出生。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上诉人高星全、王**芳因与被上诉人高明、高豪、程清彦、张琴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1民初3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星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飞、上诉人王**芳、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高星全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只承认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和澄城县人民判决的事实，但对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判决结果并不认同，并且告知一审法院该案仍在申诉中。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认该事实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错误。1、《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说明本案不应适用合同法。2、上诉人离婚时，一审判决并没有生效，上诉人“债务人”身份并不成立，不存在以“债务人”身份从事的任何活动。3、上诉人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法分割，并非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离婚协议中对财产的分割并没有显失公平，显然与该条法律规定的情形不符。撤销《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的其中一项，才是真正的不合理。（三）一审判决没有归纳“争议焦点”，判决缺乏基本逻辑和社会常识。被上诉人的起诉状称：“被告高星全为逃避赔偿义务，…匆匆离婚。”从该表述可知，被上诉人起诉的基本逻辑是高星全为了“逃避赔偿义务”才离婚。也就是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高星全是否“逃避赔偿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有义务对上诉人逃避债务的事实负举证责任。而从一审庭审可知，被上诉人没有该方面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撤销《离婚协议》其中的一项缺乏正当理由，且侵害了无过错方王**芳的合法权益，判决结果违背了公序良俗。上诉人王**芳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离婚与债务没有关系。高星全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况且高星全是别人叫他帮忙开车办事出的交通事故，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所以上诉人没有义务共同偿还高星全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债务。（二）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上诉人生二胎正在坐月子，一个人在艰难的情况下抚养两个孩子，离婚时没有揪住对方让他净身出户，还把财产平均分配。由于两个孩子要上学所以把城里的房子分到自己名下，合情合理。如果撤销涉案房屋（70平米）归高星全的话，那么自己和两个儿子将无立足之地，两个孩子无法上学。最终的结果，不是一家人流离失所，就是家破人亡，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违背客观事实的。其余上诉事实与理由同高星全上诉理由。四被上诉人答辩称，（一）二上诉人在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财产进行分配，将韩城市内的单元房分配给王**芳所有，该事实客观存在。（二）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错误，纯属混淆概念，属其二人对法律的理解错误。本案判决撤销的是二上诉人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的一项内容，对其身份关系的协议并未涉及。（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二上诉人离婚协议书第二项的部分约定适用法律准确。（四）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被告高星全与被告王**芳于2019年7月3日离婚协议中第二条位于韩城市新城区香山小区7号楼4单元1层东户共同房屋一套的财产分割部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高明、高豪均系程利峰（已故）之子，原告程清彦、张琴侠系程利峰的父母，被告高星全与被告王**芳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29日9时许，被告高星全驾驶陕A51H35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程利峰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高星全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10月19日四原告在韩城市人民法院立案要求赔偿，后该案被移送到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4月26日澄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525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高星全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70166.8元（已付30000元）。四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5月15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5民终355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7月3日被告高星全与被告王**芳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二项约定：“位于韩城市新城区香山小区7号楼4单元1层东户共同房屋一套（现值约48万元）归女方所有，该房屋剩余银行房贷6万元由女方偿还；位于韩城市西庄镇沟北村一组农村共有宅基一院（由男方与哥哥高星渊及父亲高建华共有），所占份额归男方所有。如农村宅基拆迁，男方所获补偿额超过42万元，男方对超过部分按三分之一比例向女方补偿。”原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高星全在尚欠四原告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韩城市新城区香山小区7号楼4单元1层东户共有房屋一套协议过户给被告王**芳，且王**芳对高星全所负债务显然知情，二人的行为导致四原告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对四原告的债权造成明显损害，四原告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上述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高星全与被告王**芳于2019年7月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项约定“位于韩城市新城区香山小区7号楼4单元1层东户共同房屋一套（现值约48万元）归女方所有”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高星全、王**芳负担。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二上诉人主张在高星全与王**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在高星全所在韩城市西庄镇沟北村一组家中的一楼上进行了出资加盖，属其夫妻共同财产。为证明该主张，在二审诉讼中提供了三名证人共同签名的证言材料。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法院生效判决判处高星全赔偿四被上诉人77万余元的赔偿责任及高星全与王**芳离婚协议的基本内容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四被上诉人所行使的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经人民法院判决，高星全负有向四被上诉人赔偿77余万元的债务义务，但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与王**芳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位于韩城市区的单元房分配给王**芳。二上诉人主张该内容仅是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的平均分配，并不属高星全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其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中还有在韩城西庄镇沟北村一组高星全家中一楼上所出资加盖的房屋，现该房屋面临拆迁，可用于向四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项。对该主张，四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三名证人共同签名的证言材料以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三款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现该三名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故对其出具的证言材料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二上诉人对该主张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尽管二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除对韩城市区的单元房进行分配外，还对高星全农村宅基地房进行了分配，但二上诉人不能证明高星全对所涉农村宅基地房具有所有权，可用于赔偿款项的支付。高星全以协议的方式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一半处分给王**芳，该处分行为客观上导致其自身财产的积极减少，对四被上诉人行使债权造成了障碍。故四上诉人所行使的撤销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高星全负担100元，由王**芳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