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6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烨，女，1986年8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明，北京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旭艳，女，1971年1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孟京（宋旭艳之夫），1970年6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周烨因与被上诉人宋旭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6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宋旭艳向周烨返还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00），并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周烨支付利息（自2017年7月7日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由宋旭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旭艳一审中提供虚假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基金份额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的依据是宋旭艳对2017年1月18日周烨手书的书面材料的签字表示同意。周烨认可手书材料的内容，但宋旭艳当时并不同意，故未在该手书材料上签字。一审法院依据该手书材料定案，属事实认定错误。1.宋旭艳提交的手书材料系虚假证据。周烨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就同一纠纷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在朝阳区人民法院对宋旭艳提起民事诉讼，案号是（2019）京0105民初53723号，后因周烨未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宋旭艳在（2019）京0105民初53723号案件中提交了一份内容完全一样的手书材料，但该手书材料上并无宋旭艳的签名及“同意”字样。宋旭艳的签名及“同意”字样系2019年7月3日（2019）京0105民初53723号案件开庭以后，宋旭艳书写上去的。结合一审中周烨陈述的事实，双方未就周烨购买50%的基金份额达成一致，才有了之后双方在QQ聊天里就购买基金份额一事继续沟通。2.一审法院未全面核查手书材料内容，作出错误认定。周烨单方表示有意购买宋旭艳的基金份额是附条件的，手书材料上明确记载“若宋旭艳同意，双方在此日期去京师律师事务所胡某律师处办理债权变更、投资人变更等手续”。周烨“拟”购买宋旭艳的基金份额，只是表达了一个购买意向，宋旭艳并未按限定期限去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可知双方并未就此购买意向最终达成协议。二、一审法院忽略重要证据。宋旭艳在一审中提交的立案告知书显示，涉案基金管理人早就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涉案基金均被查封、冻结。一审法院曾以基金涉刑需核实为由中止审理。根据有关规定，被查封、冻结的财产不得转让。故双方协商之基础不存在，即便达成一致，也属无效约定。宋旭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烨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1.宋旭艳提交的2017年1月18日达成的转让协议系周烨亲笔书写，真实有效。协议中周烨承诺以60万元购买宋旭艳持有的涉案基金50%的份额，宋旭艳对此表示同意。该转让协议周烨已实际部分履行，即周烨已转让协议金额60万中的43万。周烨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其在2017年4月22日向宋旭艳转账23万元，用途为：债权转让一，在2017年7月7日向宋旭艳转让20万元，用途为：债权转让二。如果在双方未达成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周烨就向宋旭艳转账巨额款项，并在用途处注明债权转让，不符合常理。即便宋旭艳未在该转让协议上确认“同意”二字，根据周烨向宋旭艳的转账及周烨一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中宋旭艳对周烨的催款，也已证明双方已就涉案基金转让达成一致意见。周烨主张双方达成新的协议，即60万元转让100%的份额，该举证责任应由周烨承担，如不能举证证明，周烨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2.涉案60万元转让款实为周烨对宋旭艳的补偿及退赔。周烨早已知道涉案基金公司及相关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但未在一审中提交相关法院判决。周烨至今才提供刑事案件判例，是想掩盖其丈夫在刑事案件中应承担的责任。周烨丈夫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宋旭艳是其夫妻二人合谋诱导欺骗的客户，周烨夫妻从宋旭艳的投资款中非法获利。其二人为逃脱法律制裁，与宋旭艳协商，分担宋旭艳的损失，即用60万元转让50%的份额。当付款到43万元时，其二人提出60万元转让全部份额，意图让宋旭艳失去主张损失的权利。3.周烨基于涉案基金涉刑导致合同无效的主张，要求周烨返还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周烨在一审中主张合同未成立，在二审中主张合同内容涉刑而无效。即便涉案基金涉刑，也应驳回周烨的起诉，不应判决返还周烨款项。周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旭艳返还周烨转让价款43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43万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7月7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宋旭艳购买了北京汇通康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发行的“营口市第二人民医院项目建设基金”，投资金额为117万元，投资期限为12个月。2017年4月22日，周烨向宋旭艳转账23万元，2017年7月7日，周烨向宋旭艳转账20万元。对于上述转账行为的发生原因，周烨称2017年4月份，周烨与宋旭艳口头达成对上述基金的转让意向，周烨用60万元购买宋旭艳对上述基金的全部投资份额。宋旭艳对此不予认可，周烨未提交证据进行证明。宋旭艳则称，周烨之所以转账是因为在2017年1月18日，双方达成周烨以60万元购买宋旭艳对上述基金的50%的投资份额的一致意见，周烨转账系履行约定义务，对此，宋旭艳提交书面材料一份，该书面材料载明：“周烨拟于2017年3月13日，购买宋旭艳营口市第二人民医院建设基金50%份额（陆拾万元整），若宋旭艳同意，双方在此日期前去京师律所胡某律师处班里债券变更、投资人变更等相关手续。周烨，2017.1.18。同意，宋旭艳。”周烨认可该书面材料的内容，但称宋旭艳并未在上签字，宋旭艳并未同意该方案，且该基金涉及刑事，并不具备转让的前提条件，该基金的合约里有回购条款，基金份额回购以后，宋旭艳没有转让的权利。宋旭艳反驳称基金合约里确实有回购条款，但是宋旭艳并未行使回购权利，基金份额并未回购。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烨还提交聊天记录若干，证明双方在就份额转让进行协商。宋旭艳认可真实性，但称并未达成60万元转让全部基金份额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烨主张债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但是宋旭艳提交的周烨本人书写的2017年1月18日的书面材料显示，周烨承诺以60万元购买宋旭艳营口市第二人民医院建设基金50%份额，宋旭艳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字表示同意，后周烨亦实际支付了43万元款项，在此情形下，应当认为双方就基金份额转让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周烨以债权转让合同未成立为由主张返还43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烨称双方在2017年4月份达成60万元转让100%基金份额的意见，但在宋旭艳否认的情况下，周烨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另，案件审理过程中，周烨虽提交聊天记录若干，但相关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并未达成新的一致意见，并不足以推翻双方此前的约定。此外，周烨主张基金涉刑，份额无法转让，导致双方协商基础不存在的理由以及回购行为导致宋旭艳丧失转让权利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亦不予采信。需要说明的是，2017年1月18日形成的书面材料中，并未明确约定在周烨未付清60万元的情况下，宋旭艳享有拒绝办理份额转让的权利，考虑本案情形，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宋旭艳支付43万元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比例获得相应的份额，如周烨要求宋旭艳份额转让，宋旭艳应当就此配合办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周烨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烨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1民终3610号民事裁定书；证据二，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刑初451号刑事判决书；证据一、二共同证明生效判决显示，涉案基金管理人已被刑事立案，基金财产被查封。证据三，宋旭艳提交的合同案件证据清单；证据四，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2015年2月25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证明宋旭艳在一审中已提交关于涉案基金管理人已被立案调查的证据。证据一至四共同证明涉案基金份额不能转让，双方协商的基础不成立。证据五，另案卷宗中调取的2017年1月18日周烨手写材料，证明周烨拟购买涉案基金，但宋旭艳并未签字同意；宋旭艳一审中提交虚假证据材料，双方未就购买基金份额达成一致。宋旭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以上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审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的合同签订及履行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周烨于2017年1月18日书写的书面材料显示，周烨承诺以60万元购买宋旭艳营口市第二人民医院建设基金50%份额。其后，周烨分别于2017年4月22日及7月7日，向宋旭艳转账共计43万元，转账用途亦载明为债权转让。诉讼中，宋旭艳明确认可上述书面材料，认为双方达成了基金转让协议。由此可知，周烨已经履行主要义务，而宋旭艳认可了协议内容，故双方成立涉案基金的转让合同关系。至于涉案基金是否涉刑，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及效力。现周烨以转让合同未成立为由，诉讼要求宋旭艳返还转让款43万元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周烨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旭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姜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军军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