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玲珑路9号院西区7号楼2层1单元105。法定代表人：姚建明，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婷，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浩杰、闫文涛，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峰，男，198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光，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建明，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农公司）、王春婷因与被上诉人崔峰及原审被告姚建明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就拖欠的欠款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确认因其个人原因在中农公司持股平台尚未办理完成认购增资手续，原审判决对此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进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如约完成增资和被上诉人入股手续，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鉴于部分第3点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崔峰)提出因其个人原因，甲方(即上诉人)职工持股平台尚未办理完成认购甲方增资手续。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达成如下协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未能如约办理完成增资手续系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因此，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进而认定本案中上诉人未能如约完成增资和被上诉人入股手续,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定涉案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所以签订《还款承诺书》，是因双方之前签订的《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由于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为其办理增资手续，上诉人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的诉求后，才同意双方解除之前签订的《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中约定以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述标准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应当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后再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然而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明显过高,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将新增资本认购欠款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定涉案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春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1.原审判决认定王春婷系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一审期间直至目前,王春婷并非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原审判决认定王春婷系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确认因其个人原因在中农公司持股平台尚未办理完成认购增资手续，原审判决对此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进而认定本案中农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增资和被上诉人入股手续，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农公司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鉴于部分第3点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崔峰)提出因其个人原因，甲方(即上诉人)职工持股平台尚未办理完成认购甲方增资手续。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就《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达成如下协议。”。由此可见,被上诉人确认,中农公司未能如约办理完成增资手续系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并非中农公司原因导致。因此，原审判决对此事实未加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进而认定本案中中农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增资和被上诉人入股手续,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定涉案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中农公司与被上诉人之所以签订《还款承诺书》，是因双方之前签订的《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由于被上诉人个人原因导致中农公司无法为其办理增资手续，中农公司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的诉求后，才同意双方解除之前签订的《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中约定以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上述标准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有违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应当充分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后再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然而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中中农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明显过高,且中农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将新增资本认购欠款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合意,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定涉案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该涉案担保之债应为姚建明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解除协议》以及《还款承诺书》是由中农公司、姚建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上诉人既非合同当事人,也非中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高级管理人员,且该案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能举证直接证明上诉人与中农公司有任何事实上、法律上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与中农公司、姚建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且,本案中姚建明以个人名义为中农公司担保涉案债务,该笔债务系中农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本认购款,并非姚建明为其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非姚建明与上诉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更不是基于姚建明与王春婷共同的意思表示,况且该笔债务数额高达850万元,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另外,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能够直接证明该笔债务系姚建明为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姚建明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规定,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能够直接证明该笔债务系姚建明为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姚建明与上诉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产生的,应当将该笔债务视为姚建明的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中明确,“同意你院审判委员会多数意见,即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该涉案担保之债应为姚建明与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崔峰辩称，一、关于王春婷在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身份问题。答辩人提供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在《发起人及出资信息》一栏中显示，发起人名称序号2王春婷，发起人类型是自然人股东，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王春婷在该公司的身份是正确的。二、关于《解除协议》的效力以及关联性问题。1.《解除协议》载明,答辩人（乙方）和被答辩人中农公司（甲方）进行平等协商，系双方客观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2.《解除协议》是2018年11月24日签订的，载明解除原因是“甲方职工持股平台尚未办理完成认购甲方增资手续”，事实上，答辩人已经于2017年1月22日向被答辩人交付了认购款1150万元，如若该公司持股平台能够办理相关手续，款项已经先行交付了，就不存在双方协商解除的事由了，所以是被答辩人中农公司存在违约行为的。3.依据不诉不理原则，被答辩人中农公司一审中仅进行了口头答辩，并未进行反诉，所以其要求答辩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1.违约金调整的原则。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当事人申请为原则。被上诉人中农公司在一审审理中并没有提出调整违约金申请，故法院不应当直接进行调整。一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整，充分保护了被答辩人的权益，并无不当之处。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金过高的举证责任。司法实践中，主张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当事人，应对约定违约金相对实际损失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标准不存在过高的情形。《还款承诺书》系被答辩人中农公司和原审被告姚建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均应恪守诚实信用原则，自愿履行承诺。答辩人主动放弃了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1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按照民间借贷国家保护的利率月息二分计算为658.57万元。正如二被答辩人上诉所言的，本案系新增资本认购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解释精神进行调整，充分尊重和考虑到了双方的利益均衡问题，不存在其诉称“违约金明显过高，加重了中农公司的义务”的前提条件，所以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四、关于被答辩人王春婷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原审被告姚建明担保承诺还款的1150万元借款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围，但是其夫妻二人登记注册了多家公司，存在担任多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高管、合伙人、公司股东，明显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在答辩人起诉原审被告姚建明和王春婷的（2020）豫0802民初1958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其二人分别作为中环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和股东公司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被答辩人王春婷自愿承担了姚建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达成了调解，正在履行过程中，以此印证本案债务也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春婷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需要补充的案件事实。2021年2月10日，被答辩人中农公司主动偿还了答辩人本金40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建明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崔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中农公司立即归还原告资本认购欠款850万元及约定违约金（违约金以日千分之一为标准，其中：以100万元基数，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6日共65日计65000元；以200万元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共234日计468000元；以850万元基数，从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时合计为9033000元）；2.被告姚建明和被告王春婷对上述还款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被告中农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崔峰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认购书》，约定：甲方为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公司增资前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人民币，现增资万元，其中部分可由外部投资人自愿认购。乙方认购数量为500万股，每股为2.3元，乙方应支付认购款为1150万元。乙方通过持股平台持有甲方股权的，由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部认购款项到持股平台，由持股平台认购增资，并将认购款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甲方或持股平台依照上述约定方式收到款项后，给乙方出具相应的收款证明。出资期限为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月25日。违约责任：1．甲方不得擅自违反本协议约定，单方面终止协议；如有违反本协议，将按乙方所出投资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2．乙方如有未按期履行本协议约定出资的，则视作乙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甲方有权依照乙方实际出资额计算股权；乙方未出资的部分金额，甲方有权书面决定取消乙方的股东资格，并有权按照乙方签订出资额追究违约责任。股权认购书同时还就争议解决方式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1月22日，原告通过中信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向中农公司账户汇入1150万元。同日，被告中农公司向原告出具编号为0049538号收据，载明：今收到崔峰交来注册资金人民币1150万元。收据加盖被告中农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8年11月24日，被告中农公司（甲方）与原告崔峰（乙方）签订了《解除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提出因个人原因，甲方职工持股平台尚未办理完成认购甲方增资手续，现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协商，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二、甲方退还乙方根据《企业内部股权认购书》向指定账户缴付的认购款人民币1150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协议生效后退还给乙方。同日，被告中农公司作为欠款人，被告姚建明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共同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截止2018年11月24日，债务人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债务人崔峰借款1150万元，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及中农绿能董事长姚建明承诺分三次归还：第一次30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前归还；第二次30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第三次550万元于2020年6月1日前归还（第三次还款日期最迟不得超过2020年12月30日）。如未按时足额归还的，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全部款项，债务人自愿按每日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如发生纠纷，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在债权人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中农公司在欠款人后加盖公章确认，被告姚建明在担保人处签名确认。后被告中农公司于2019年8月6日和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崔峰账户分别汇入100万元、200万元，共计还款300万元。一审另查明：被告王春婷和被告姚建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婚生一子姚懿洋。被告中农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姚建明，现任该公司董事长，其曾为中农公司股东。中农公司股东之一西藏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姚建明，该公司另一股东西藏明通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姚建明。一审再查明：北京寰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3日，法定代表人为王春婷，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姚建明和王春婷，王春婷出资1400万元，姚建明出资1400万元。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穆彦魁，注册资本为35000万元，王春婷系自然人股东之一，姚建明为该公司董事。西藏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1日，股东之一共青城明恒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是姚建明和姚懿洋。西藏明通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于2017年3月5日，姚建明是普通合伙人。本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中农公司、姚建明认为原告要求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主张明显过高，加重了中农公司的责任，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认为即使有违约金也应当按照以2019年8月19日作为计算节点，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后，也就是2019年8月20日起至今以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全面地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股权认购书》、《解除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中农公司未能如约完成增资和原告入股手续，且未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向原告退还其投资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姚建明在《还款承诺书》上担保人处签名认可分期还款内容，该保证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对被告中农公司所欠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中农公司退还资本认购款余款8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被告姚建明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中农公司、姚建明辩解关于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原告款项不应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诉请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日千分之一为标准计算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被告中农公司和姚建明抗辩双方约定的每日逾期按照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加重了被告中农公司的义务，并请求法院予以调整，认为违约金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一方违约以后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以及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以违约行为造成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判断，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条款是被告中农公司和姚建明自愿承诺的，原告在诉讼时放弃了其按约出资1150万元后从2017年1月23日至2019年6月1日被告承诺首次还款期日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及约定投资金额10％的违约金，因此约定的违约金不存在明显过高，但原告未能就被告中农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具体损失的情况举证证明，故原告崔峰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其次，违约金以填补守约方损失为主要功能，被告中农公司、姚建明违反《还款承诺书》约定，未按期向原告崔峰偿还资本认购款，造成了原告该部分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同时，违约金兼具一定惩罚性功能，但不能高于其实际损失的30％，故被告中农公司和姚建明以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申请法院予以调整的理由正当，结合本案被告中农公司和姚建明系自愿出具《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申请调整的违约金比例如过低则有违诚实守信的原则，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还款承诺书》中载明了“债务人中农公司所欠债权人崔峰借款1150万元”，说明双方存在将本案新增资本认购欠款转化为民间借贷的合意，所以违约金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因一审法院2020年6月9日受理本案，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违约金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该计算标准既能够适当弥补原告崔峰的损失又体现了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关于被告王春婷应否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姚建明与王春婷是夫妻关系，本案诉争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王春婷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涉案担保债务应认定为姚建明与王春婷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日用品的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医疗费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其次，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最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提供担保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是一方擅自对外提供担保，损害另一方合法权益。本案中，被告姚建明和王春婷名下均登记注册有多家公司，系多家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发起人或股东、合伙人，其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的金额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股权认购书》签订时，被告中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师力民，《解除协议》签订和《还款承诺书》出具时，被告中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姚建明，姚建明在《还款承诺书》中亦载明了“中农公司及中农绿能董事长姚建明承诺分三次归还”，说明姚建明的签字不只是作为担保人身份，同时也是作为中农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签订上述协议且有以其个人名义承诺归还欠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姚建明为中农公司承诺还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既是为了公司利益，也存在将取得的投资经营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或成为夫妻共同财产的可能性，公司的经营状况直接决定姚建明的个人经济利益，继而影响其和王春婷的家庭收益，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公司中的共同投资、共同收益行为。故原告主张姚建明因担保涉案股东认购款形成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姚建明和王春婷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崔峰资本认购款850万元。二、被告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须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峰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9年6月2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至2019年8月6日，从2019年6月2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至2020年1月22日，从2019年6月2日起以欠款850万元为基数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被告姚建明和王春婷就被告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负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向原告崔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崔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503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0031元，由原告崔峰负担5031元，被告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姚建明、被告王春婷共同负担7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农公司和王春婷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在本案一审期间，王春婷并不是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证据二、北京寰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寰慧公司的注册资本2000万元，王春婷的出资是1400万，姚建明出资是600万，原审法院关于姚建明的出资认定是错误的。证据三、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后，上诉人中农公司向崔峰返还了400万元整。崔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提供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里边仍然反映王春婷是自然人股东，王春婷作为公司的发起人，在工商登记发起人及出资信息排列序号二明确载明发起人类型为自然人股东，所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错误。关于北京寰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报告，真实性没有异议。关于姚建明个人出资600万元，应该属于一审法院笔误，一审法院查明寰慧公司注册资本是2000万，股东分别为姚建明和王春婷，那么王春婷出了1400万，姚建明出的是600万。对于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此事实，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已明确予以认可。崔峰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2021年1月19日，该公司登记信息反映王春婷的身份仍然为自然人股东。证据二、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958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姚建明、王春婷夫妻名下注册经营多家公司，存在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本案债务，王春婷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中农公司、王春婷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证据只能证明王春婷是荷丰农业的发起人股东，不能证明本案一审期间，王春婷仍然是荷丰农业的自然人股东，在完整的国家信用信息的系统显示，在2018年的年报中，王春婷已经不是自然人股东了，而且荷丰农业现在是金龙鱼上市公司下属的子公司，所有的股东信息都是对外能够查到和披露的。因此这份证据并不能证明王春婷目前是荷丰农业的自然人股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二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因为这是几方当事人另外的一个案件，是调解的结果，与本案并不具有关联性，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该调解书，并不是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生效判决的内容，并不能证明本案中姚建明担保之债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农公司、王春婷，被上诉人崔峰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王春婷曾系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在本案一审期间，王春婷已经不是该公司的股东。2020年12月11日，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穆彦魁变更为罗时惠，同日，姚建明亦不再担任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2020年12月21日，内蒙古荷丰农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5000万元变更为60000万元。北京寰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王春婷出资1400万元，姚建明出资600万元。一审对以上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另查明，2021年2月10日，中农公司偿还崔峰4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新增资本认购款而发生的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逾期还款违约金能否适用年利率24%的标准进行计算；2.王春婷是否应当对涉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对焦点问题论述如下：一、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由于未能办理完成认购增资手续，中农公司和崔峰2018年11月24日签订《解除协议》，双方协议解除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股权认购书》，并约定中农公司在解除协议生效后退还给崔峰认购款1150万元。在上述《解除协议》中，中农公司和崔峰均未提及对方有何违约行为以及违约后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故中农公司和王春婷上诉要求崔峰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1月24日签订《解除协议》当天，中农公司还向崔峰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书中记载的“截止2018年11月24日，债务人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所欠债权人崔峰借款1150万元（壹仟壹佰伍拾万元）”等内容以及落款处中农公司以欠款人表明身份的行为，能够证明中农公司和崔峰协商将应当返还给崔峰的资本认购款转化成借款的事实，故在中农公司未能按期还款且提出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确定中农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王春婷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债务人为中农公司，而姚建明除了系中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外，还系中农公司最大股东西藏明汇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另一股东西藏明通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因此，中农公司的经营状况将直接影响姚建明的收入情况，也决定了其家庭的收益情况，故姚建明为中农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实质上是为家庭利益所负债务。另外，从崔峰提供的姚建明和王春婷大量对外投资的情况亦能印证夫妻二人对外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所以，本案涉案款项系姚建明、王春婷夫妻共同债务，王春婷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王春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出现新的还款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2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二、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崔峰资本认购款45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起至2021年2月10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姚建明和王春婷应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崔峰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崔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03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031元，由崔峰负担5031元，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姚建明、王春婷共同负担7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31元，由中农绿能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024元，王春婷负担390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董艳伟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