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汉区王家墩中央商务区泛海国际SOHO城5栋18层6室。法定代表人：胡烈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兵，湖北华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心柯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腾龙大道89号（F绿岛奥莱西街）G11-2-5至G11-2-8。法定代表人：刘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心柯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致风公司无需向心柯公司支付租金348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款25333元和违约金59400元；3.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心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诉争的装饰装修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从而认定致风公司工程逾期的时间为58天（101-43），进而要求致风公司支付心柯公司租金34800元属于事实认定有误。1.一审法院要求致风公司承担租金的前提是致风公司构成违约，但本案中，致风公司在工期方面是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一方面，虽然合同附件规定了具体的工期要求，但双方合同第三条在工程工期方面有专门条款的约定，且还涉及到了工期顺延的各种情形。在本案中，因心柯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单方增加工程量和单方更改设计图纸等，导致工期存在约定的顺延的情形。另一方面，从2019年6月28日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的回函中可以明确看到“为了不引起群体事件，必须在2019年7月5日前完工”，心柯公司已经明确更改了双方合同工期的约定，对于心柯公司更改工期的约定致风公司是认可的，为此，致风公司在2019年7月2日派人到现场施工，希望履行完全部的合同义务，但由于心柯公司未经过致风公司的许可，单方安排案外人进场施工导致致风公司合同履行不能，其过错在于心柯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而心柯公司在其提供证据中的进场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完工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是心柯公司单方陈述的，对该时间的认定致风公司是不知情的。心柯公司单方安排人员进行施工，其进场施工的工程范围和工程量在一审中心柯公司并未提供，而根据2019年6月28日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的回函中提到要求致风公司在7月5日完工可以推出，收尾工作仅需7天左右就可完成，且案外人进场施工的时间根据心柯公司的陈述也是在2019年6月29日就进场了，则完工时间应为2019年7月6日，因此一审法院在完工时间的认定方面是不符合实际的。同时，根据心柯公司自己提供的装修合同的工期也是到了2019年7月15日，因此，一审认定工期的时间明显有误。二、在一审中，致风公司己将未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明确，经过计算心柯公司需向致风公司支付工程款25333元。同时，因心柯公司未经过致风公司的同意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心柯公司应向致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以维护致风公司的合法权益。心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心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心柯公司、致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2.判令致风公司退还未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90500元；3.判令致风公司承担因逾期给心柯公司造成的租金负担42600元（600元/天×71天）；4.判令致风公司承担工程逾期违约金8165元（115000元×71天×0.001），审理中，心柯公司将该违约金请求变更为9940元（140000元×71天×0.001）。致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款25174元；2.判令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支付违约金59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心柯公司（发包方甲方）、致风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心柯英语盘龙城校区，建筑面积为318.77平方米。合同约定，致风公司为心柯公司上述工程装修，施工范围详见图纸及预算，工程造价为198000元。《施工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根据工期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工期为35天（以物业核发的进场施工许可证的时间为起始时间）。《施工合同》第十一条“附加条款”第1项约定，从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8日完工，每延期一天需承担600元/日的违约金，从工程款中直接扣取。合同还对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工程验收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签订后,心柯公司于2019年4月7日支付“装修预付款”59400元、2019年5月23日支付“装修补充协议首付款”6000元和“装修款第二笔”89100元、2019年6月1日支付“补充协议装修款”20000元，共计174500元。致风公司于2019年4月10日进场施工，2019年4月15日，心柯公司在“致成风尚-心柯英语培训装修群”（以下简称装修群）给致风公司领导及相关负责人发送信息，就工程停工问题要求致风公司给予合理解释和安排，保证工期，不影响开业时间。2019年4月19日，心柯公司认为致风公司擅自停工7天，严重影响工程整体进度，已构成单方面违约事实，根据致风公司提出的重新核算请求，在装修群中要求致风公司于4月20日下午14时30分前核算完成双方约谈。此后心柯公司也就一直在装修群要求致风公司负责人加强管理，加快进度，尽快完工,直至2019年6月24日，心柯公司仍然在装修群要求致风公司将“具体施工进度表和完工时间”发给心柯公司。2019年6月26日，刘心与致风公司项目经理王萍萍因工程施工问题发生肢体冲突，2019年6月27日，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函告内容为：…截止2019年6月26日，尚未完工，已施工期84天，经我公司多次催促，你公司仍未完工，并殴打我方工作人员。基于以上原因，函告如下：第一、我公司正式通知您解除与您方于2019年4月3日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二、于2019年6月28日12点前，电话或现场沟通工程进度，核算工程款。我方目前认定工程量为60%，如果期限内未进行回复，视作贵方默认工程量，致风公司违约，需支付心柯公司逾期造成的租金损失42600元。因致风公司违约，心柯公司不得不支付费用委托他人完成剩余工程量60%。同时我公司保留进一步追究违约责任的损失。2019年6月28日，致风公司发函回复：1.合同工期延期系因心柯公司增加及变更项目，导致工程量增加，根据合同条款，工期应相应顺延。2.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并非单方可以直接强制要求解除合同。3.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最后结算按实际产生工程量结算，需双方经核算认可后方可生效。心柯公司收到致风公司《回复函》后，再次回函给致风公司，要求致风公司根据其负责人承诺于2019年6月28日下午派人到现场核算工程量，并通知致风公司将于6月29日下午14时30分请第三方即设计公司来现场核查工程量，建议致风公司派人按时到场一起核算，若致风公司不派人一同核算，则视致风公司认同第三方的核算结果，最终以此结果作为双方核算依据。双方未在6月28日下午结算工程量。2019年6月29日，心柯公司即向案外人杜海运支付20000元装修款作为定金，2019年7月1日，心柯公司与杜海运就未完成工程量签订《工程施工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40000元，该工程已于2019年7月19日完工。2019年5月22日，致风公司拟定了《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心柯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其承认该补充协议上所增加的工程量26000元，加上《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价款198000元,合计2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心柯公司、致风公司所签《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补充协议》作为《施工合同》的附件，心柯公司虽未签字确认，但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其请求确认《补充协议》已解除，审理中亦承认《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6000元增量，故一审法院确认《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解除问题。《施工合同》第三条“工程期限”及第十一条“附加条款”均约定工期为35天，第三条以物业核发的进场施工许可证时间为起始时间，而第十一条则明确工期自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8日，附加条款侧重于确定违约责任的时间起算，一审法院以主条款第三条约定工期起算点为准。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物业核发的进场施工许可证时间”，故一审法院确认致风公司进场施工时间即2019年4月10日为施工时间起算日，虽然合同约定工期35天，但鉴于施工中增加工程量，而双方又未对工期进行重新约定，故致风公司主张应延长工期有合理依据，考虑到新增的工程量26000元只是少部分，结合原工程量约定的35天工期，其工期也只能是适当延长。本案中，致风公司对心柯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该聊天记录内容可以证明致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停工，心柯公司因此多次催促致风公司及时施工，并解决致风公司在施工中遇到的问题，以保证其工程能投入使用，但致风公司直至2019年6月26日仍未完成施工，自2019年4月10日起算，施工时间已达78天，显然超过了竣工的合理期限，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心柯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所涉合同自心柯公司向致风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告知函》日即2019年6月27日解除。关于致风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确定问题。心柯公司认可《补充合同》所增加的工程量26000元，其也支付了该工程款，合同工程量总计为224000元，予以确认。致风公司虽辩称合同之外另增加工程量17333元，无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工程量为224000元。心柯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复函致风公司：将于6月29日下午请第三方设计公司来现场核查工程量，建议致风公司派人按时到场一起核算，若致风公司不派人一同核算，则视致风公司认同第三方的核算结果，最终以此结果作为双方核算依据。双方未进行核算，心柯公司也未提交第三方的核算结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心柯公司以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价款140000元来确定致风公司未完成的工程量，从而请求致风公司退还90500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心柯公司主张的租金问题。《施工合同》第十一条“附加条款”第1条约定，每延期一天需承担租金600元。根据心柯公司新增的工程量26000元所占原合同工程量198000元的比例，结合198000元工程量35天工期的约定，一审法院酌定工期适当增加8天，即延长后的工期本院酌定为43天，自施工开始日即2019年4月10日起，至案外人将案涉工程完工之日2019年7月19日止，共计101天，致风公司逾期时间为58天（101-43），致风公司应付租金为34800元（600/天×58天）。心柯公司按140000元确定致风公司未完成工程量，无事实依据，故心柯公司以此为基数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致风公司违约，且案涉工程未完成工程量的核算，本案无法确定已完成的工程量，故致风公司要求支付已完成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要求心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武汉市心柯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所签《施工合同》于2019年6月27日解除;二、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市心柯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租金34800元；三、驳回武汉市心柯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5元，减半收取计1562元，反诉费674元，共计2236元，由武汉市心柯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负担1227元，由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致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以及心柯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致风公司是否构成违约；2.心柯公司应否向致风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款25174元；3.心柯公司解除合同应否向致风公司支付违约金59400元。关于焦点1，双方合同已经约定工期35天，致风公司按其进场时间2019年4月10日开工，至2019年6月27日都未完工，且双方聊天信息中，记录内容可以证明致风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停工，致风公司对其多次停工原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心柯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单方增加工程量和单方更改设计图纸等，导致工期存在约定的顺延的情形。致风公司无正当理由，施工时间超过了约定35天工期的合理期限，构成违约，致风公司认为其未违约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致风公司对其主张的由心柯公司向其支付已完工工程款25174元未提供相关依据证实如何计算，且应由心柯公司向其支付的原因，不能证实致风公司有已完成的工程量没有收到心柯公司的工程款，在心柯公司要求致风公司根据其负责人承诺于2019年6月28日下午派人到现场核算工程量，因致风公司于该时间未派人到现场核算工程量，视为致风公司放弃核算工程量，致风公司上诉认为己将未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明确，经过计算心柯公司需向致风公司支付工程款25333元的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致风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超工期35天的行为，构成违约，心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规定，有权解除合同，心柯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向致风公司支付违约金59400元，致风公司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致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91元，由武汉致成风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继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