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2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立峰，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随凯欣，北京京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法定代表人乔昆，镇长。委托代理人尚钊锐，北京市易和（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佳阳，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林立峰因限期拆除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行初2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林立峰提交的《协议书》的内容，2010年2月25日，林立峰与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签订该《协议书》，约定林立峰承租位于燕丹七星路西侧，面积为0.225亩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年限为50年，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59年10月1日止，双方协商同意年使用费为8000元每亩。2020年10月7日，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七家镇政府）经巡查发现，林立峰管理使用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西侧的房屋，涉嫌违法建设。根据北七家镇政府同日制作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的记载，涉案房屋的管理使用主体为林立峰，建筑结构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300平方米，具体坐落位置为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承租地块燕城苑南区35号。同日，北七家镇政府予以立案，并通过现场张贴的方式向林立峰送达了谈话通知书。2020年10月9日，北七家镇政府对林立峰的委托代理人陈青律师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时林立峰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七家镇政府提交了林立峰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委托书、林立峰与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签订的《协议书》等材料。在该份询问笔录中，林立峰的代理人陈述称涉案房屋的建设时间是1998年至1999年之间，建筑面积约260平米，房屋的建设人为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林立峰于2010年从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购买的现房，该房屋系北京丹瑞龙华商贸有限公司的经营用房，属于林立峰参股。2020年10月12日，北七家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与自然资源委员会昌平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出具《关于对燕丹村西侧林立峰使用的建设项目规划审批情况予以确认的函》。同日，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向北七家镇政府出具京规自（昌）审批函字〔2020〕528号《关于林立峰使用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载明位于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西侧，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承租集体土地上，林立峰使用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10月13日，北七家镇政府向林立峰作出北七家镇限拆字〔2020〕5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限拆决定），主要内容为：“你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西侧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承租地块范围内管理使用的砖混结构、面积约300平方米，经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认定，未依法取得（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本机关决定：责令你于2020年10月15日9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本机关将依法实施强制拆除。”北七家镇政府于同日向林立峰邮寄送达被诉限拆决定。林立峰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限拆决定。另查明，经法院向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核实，该单位陈述称涉案的燕城苑南区35号房屋并非该单位建设，该单位与林立峰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仅限于土地出租。再查明，涉案的房屋已经被拆除。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2011年4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禁止违建规定）第四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本案中，北七家镇政府作为属地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制止和查处本区域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未取得规划许可证件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证件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执法机关责令限期改正，处该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该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禁止违建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发现已经建成的乡村违法建设后20日内，对应当取得规划许可而未取得规划许可，不符合村庄规划的，限期拆除。本案中，根据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出具的《关于林立峰使用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涉案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北七家镇政府于2020年10月7日发现涉案违法建设后，依法履行了现场检查、谈话询问等法定程序，经核实确认林立峰系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后，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被诉限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适当，法院予以支持。林立峰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立峰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林立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主要上诉理由略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诉限拆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林立峰购买建筑物，不具有取得规划许可或变更手续的义务，亦无取得上述手续的可能。林立峰的房屋已取得营业执照，具备生活、经营必备条件，林立峰自2008年居住至今，从未有告知其房屋存在违法建设的情形。被诉限拆决定程序违法，未责令改正，直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违反了禁止违建规定第十二条。执法程序中没有给予林立峰陈述、申辩等权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等规定。见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见证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未将燕丹村委会和北京城建集团列为共同被告，依职权向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核实涉案房屋建设主体时，未将该证据公开质证，虽然采纳了林立峰的证据1，但未对该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被上诉人北七家镇政府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林立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北京市昌平县燕丹乡人民政府、北京市北郊农场燕丹村农工商合作社与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所签订的《合同书》《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林立峰所购买的涉案土地和房屋有合法来源；2.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交纳税费通知，证明涉案房屋的使用经过了北七家镇政府及燕丹村委会的审批；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在1998年8月6日取得土地使用证；4.《协议书》、土地使用费收据，证明林立峰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5.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燕丹村经济合作社与北京城建住宅合作社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复印件，证明涉案土地已取得土地使用证；6.涉案房屋所在项目的位置图，证明涉案房屋所在的位置；7.被诉限拆决定，证明北七家镇政府认定林立峰所在房屋为违法建筑，要求林立峰在2020年10月15日前自行拆除。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北七家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对燕丹村西侧林立峰使用的建设项目规划审批情况予以确认的函》及附件，2.京规自（昌）审批函字〔2020〕528号《关于林立峰使用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据1、2证明涉案房屋位于集体土地，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属乡村违法建设；3.现场检查（勘验）笔录，4.立案审批表，5.谈话通知书及送达回证，6.询问笔录，7.林立峰身份证复印件，8.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代理人执业证复印件，9.《合同书》及《补充协议》，10.《协议书》，11.通知，12.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13.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14.宗地图，15.送达信息确认书，16.案件呈批表，17.被诉限拆决定交寄单及物流截图，18.见证人身份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18证明北七家镇政府履行立案调查、权利告知、文书送达等法定程序，依法作出被诉限拆决定，认定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正当。经一审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北七家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交证据的形式要求，能够证明北七家镇政府在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之前进行调查取证及履行法定程序的情况，法院予以采纳。林立峰提交的证据7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林立峰提交的证据2、3、5与本案审查的内容没有关联性，且无法证明林立峰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对林立峰提交的其他证据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经确认的有效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禁止违建规定的相关规定，北七家镇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具有查处其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案中，北七家镇政府于2020年10月7日发现涉案违法建设后，履行了现场检查、谈话询问等法定程序，经核实确认林立峰系涉案房屋的实际管理人，并根据市规自委昌平分局出具的《关于林立峰使用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认定涉案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被诉限拆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正确。林立峰虽主张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设，但根据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林立峰是否系购买涉案房屋，均不能改变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事实，不影响对违法建设性质的认定。林立峰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不属于违法建设，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林立峰还主张执法程序中未保障其陈述、申辩的权利，但该主张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相关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本院经审查，未发现违法之处，本院对林立峰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林立峰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林立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阳审 判 员 梁菲审 判 员 王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蓓书 记 员 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