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林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飞，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龙，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帆，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判决王建龙承担经济损失5万元；2.判决王建龙付违约金15万元；3.本案上诉费由王建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正公司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实王建龙在工作期间将上正公司的产品销售给第三方，违反了保密义务。上正公司从事信息软件经营业务对自主研发“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测试系统”享有知识产权应当属于上正公司的商业秘密。王建龙在入职时，就与上正公司签订了相关保密协议，对保密义务及竞业禁止作出了约定。王建龙在工作期间，与深圳市嘉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开发合作协议》，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前述公司，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合作协议，确认就其上述测试系统销售达成一致意见。王建龙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在上正公司工作期间，与第三方签订同类项目开发协议。王建龙的销售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约定的保密义务，并给上正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综上，王建龙的行为严重违背约定的保密义务，窃取上正公司的智力成果，泄露上正公司的商业秘密，其行为给上正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并支付违约金。王建龙辩称，身高、体重、人体成份测试系统并不是上正公司开发的，上正公司也没有该项技术的知识产权，不属于上正公司的商业秘密，王建龙不存在泄秘的行为，更没有给上正公司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上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高新劳仲字（2019）第1808号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2.判令王建龙赔偿上正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3.判令王建龙支付违约金15万元；4.本案费由王建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龙于2017年5月11日入职上正公司，从事产品部经理工作。同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合同第十条约定：上正公司按计时工资发放。王建龙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王建龙的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王建龙试用期工资3200元/月。同日，上正公司（甲方）与王建龙（乙方）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一份，约定：第二条保密义务人甲方向保密义务人支付的报酬或工资中已包含保密费，此处不再重复支付。保密义务人同意为甲方公司利益尽最佳努力，在履行职务期间不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竞争企业，或从事任何不正当使用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第五条违约责任1.保密义务人违反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行为须向甲方支付其年收入30倍的违约金。2.乙方如将商业秘密泄露给第三人或使用商业秘密使公司遭受损失的，乙方应对甲方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不少于其违反义务所给甲方带来的损失。上正公司为王建龙缴纳了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1月16日，王建龙辞职，并填写《员工辞职交接清单》一份，个人承诺部分载明：“我确认上述离职手续已全部完成并认同交接、审批结果，从此解除我与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劳资费用及相关费用等未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我与公司从此不存在任何法律、经济等纠纷”，双方办理了相应的工作交接。上正公司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王建龙认可其主张的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中，上正公司已全额发放2017年5、6、7、8、9月及2018年2、8月工资，剩余月份的工资上正公司未向其足额发放。王建龙于2019年10月25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上正公司支付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6000元；2.裁决上正公司支付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差旅费12000元。上正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1.裁决王建龙赔偿上正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2.裁决王建龙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经审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8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上正公司向王建龙支付工资20000元；二、驳回王建龙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上正公司的反仲裁请求。上正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上正公司与王建龙之间的劳动争议。王建龙于2017年5月11日入职上正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即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王建龙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正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为3500元/月，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王建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签订时工资处为空白，双方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在上正公司正常发放工资月份，均是按照8000元/月的标准在扣除社保个人负担部分500元/月后进行实际发放，并提交其个人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龙主张合同签订时工资处为空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认可合同中系其本人签字，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根据王建龙工资发放流水，2017年5月至9月及2018年2月、8月实际发放工资为4743.16元、6759.48元、8191.06元、7608.36元、7558.36元、8000元、8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亦认可上述月份工资均已足额发放。对于上述月份实发数额超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部分，上正公司主张系其发放的额外福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工资发放事实与王建龙主张基本一致，应视为双方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履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建龙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7500元/月。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上正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应予补发。上正公司虽抗辩因公司经营困难，经双方口头协商，对部分月份工资缓发并已补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王建龙工作期间的工资全部补发完毕。另，上正公司主张离职交接单中在有无未清财务一栏，系王建龙本人勾划了“无”，但该填写项前置名称为财务部，后经办人系由李林静签字确认，并非王建龙，显系财务部审批意见项，王建龙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在该交接单个人承诺栏中明确载明“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劳资费用及相关费用等未结清完毕”，故对上正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王建龙工资发放流水，及双方均认可已全额发放2017年5月至9月及2018年2、8月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上正公司尚欠王建龙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5948.28元[（7500元-5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7500元-3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2000元）+7500元/21.75天*10天]。故对上正公司要求撤销济高新劳仲字（2019）第1808号裁决书中第一项裁决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正公司主张因王建龙在工作期间，将上正公司的商业秘密泄露，致使上正公司遭受经济损失，要求王建龙赔偿其经济损失5万元及违约金15万元，但对所涉“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测量系统”，上正公司并无证据证实系其所研发并拥有自主产权，对其主张的王建龙泄露商业秘密给其造成损失，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建龙对此不予认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正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正公司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一份，载明：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4708081号；软件名称为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检测系统V7.0；著作权人为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发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18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7年1月6日；权利取得方式为原始取得；权利范围为全部权利；登记号为2019SR1287324；落款日期为2019年12月5日并加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专用章。以证明上正公司对王建龙对外出售的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检测系统，上正公司具有著作权，在未经上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王建龙擅自对外进行销售，违反了劳动合同法以及双方签订的公司保密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证据也证明王建龙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所陈述的该系统软件，上正公司不具著作权的陈述是虚假的，其没有如实向法庭陈述相应的客观情况。王建龙质证称，1.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此著作权证的申请登记时间是2019年12月5日，王建龙提起劳动仲裁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5日，王建龙完全有理由怀疑上正公司申请此著作权证书是为了不支付王建龙工资而故意向仲裁提出反请求而申请的，且故意将著作权的名字申请为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检测系统。2.王建龙并没有违反保密协议。上正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是合同的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发生过此次交易，退一万步讲，即使这个合同是真实的，王建龙并不是程序员工也不会开发程序，因此不存在职务开发行为。且上正公司申请的著作权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根据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申请规定，计算机著作权需要符合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和计算机软件登记办法规定才会予以登记。其中，计算机软件保护条例第一章的第二条明确指出，计算机软件（以下简称软件）是指计算机程序及其有关文档，由此得出只有计算机程序才能申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而上正公司提供的合同文件中明确指出是开发身高、体重、人体成分分析仪等设备，是一种电子测量设备。且合同中也明确规定了各个测量模块的参数，交付的物品也是电路板和电子原器件为主，该电子测量设备与计算机完全是两种设备，具有本质区别。计算机程序是以C#、JAVA等计算机语言编写，而电子测量设备使用的是可烧录至元器件中的单片机C语言，开发语言差异很大，源代码更是无法混用，上正公司故意与王建龙申请仲裁之后申请一个同样名字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两者除了名字类似之外，没有任何关联性，且是公司恶意为之。3.关于著作权登记的首次发表时间。王建龙可以当庭向法庭显示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申请登记的程序，所谓的首次发表时间是申请人自行填写的，没有任何参考价值。上正公司故意将首次发表时间写成2017年1月6日，庭前王建龙跟之前的同事核实，公司完全是为了王建龙这个案子故意申请的著作权，且申请的时间是2019年12月，在收到王建龙仲裁请求之后申请的著作权，都过了两年之后又申请著作权，且申请了一个重名的著作权，显然有违常理。4.上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伪造的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关于王建龙盗用公司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检测系统的处罚决定》，此决定书是仲裁之后上正公司出具的，形成时间也并非是2018年4月23日，王建龙是在仲裁开庭时才看到此决定书，在此之前上正公司没有向任何人送达、公示过此决定书，完全是伪造的，如有必要可以申请法庭对此决定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更加侧面证实上正公司所谓的处罚决定包括后期故意申请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登记都是为了达到另外一个案子不支付工资而后期制造或伪造的证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上正公司提交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加盖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专用章，王建龙虽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8月8日，甲方王建龙与案外人乙方深圳市嘉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就乙方委托甲方开发身高体重仪、人体成分分析仪设备，签订本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本案中，上正公司提交了《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员工保密协议》等证据以证明王建龙违反保密协议约定，泄露其公司商业秘密，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中案外人深圳市嘉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委托王建龙开发的身高体重仪、人体成分分析仪设备与上正公司的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检测系统V7.0相同或者实质相同。因此，上正公司主张王建龙泄露其商业秘密，证据不足，上正公司向王建龙主张经济损失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上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