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鄂06行终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雷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84331862123C。 法定代表人宋侠，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法务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住所地宜城市振兴大道3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84011186226P。 法定代表人沈少军，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朱运平，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主任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黎，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法制科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爱民，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5日，宜城生态环境分局接到群众举报新鄂西化工公司违法排放废水并请求查处。2020年3月6日，宜城生态环境分局指派监察员和监测员进行调查，现场发现宜城市雷河镇廖河村四组张和平家约3亩的鱼塘内有大量死鱼，水呈刺鼻味。工作人员顺流水渠摸排至新鄂西化工公司东北角围墙发现有一个排水口，排放有刺鼻味的水，经渠沟流入张和平承包的鱼塘。遂邀请宜城市雷河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新鄂西化工公司李丹进行现场监察，在张和平鱼塘入水口取样后又到新鄂西化工公司围墙外取样，并拍照取证，随后进行了调查询问、收集了新鄂西化工公司的《排污许可证》、环境影响评价报告等证据。新鄂西化工公司《排污许可证》设定的排放口地理坐标于涉案排放口的位置不一致，许可排放的化学需氧量（CODcr）浓度限值为50mg/L，排放去向为直接进入蛮河。2020年3月7日，宜城市环境监测站出具检测报告，张和平鱼塘入水口的CODcr浓度为784mg/L，新鄂西化工公司外排放口CODcr浓度为68mg/L。宜城生态环境分局认为，新鄂西化工公司私设排污口，超标准排放废水的行为违法。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查处，同年3月12日向新鄂西化工公司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新鄂西化工公司于同年3月15日提交整改报告称，涉案排污口系原国营企业鄂西化工厂六十年代建厂时预留的排水口，新鄂西化工公司收购该企业后于2015年已对该排水口预见性拦坝截流，并购置安装了污水处理设备使用至今，此次污水渗出系公司软水处理车间操作失误，造成微量污水渗出的偶发性事件，已对该污水口进行了封堵。2020年3月16日，宜城生态环境分局向新鄂西化工公司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新鄂西化工公司存在私设排污口，超标准排污的违法事实，拟处：1.停产整治，拆除非法设置的排污口，消除污染影响；2.二个违法行为并处罚款四十万元。告知了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期限。新鄂西化工公司于2020年3月17日申请听证，宜城生态环境分局向新鄂西化工公司发出听证通知书并于2020年3月26日举行听证。经集体讨论认为，新鄂西化工公司私设排污口，超标准排放废水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根据生态环境部《关于统筹做好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生态环保工作的指导意见》，对新鄂西化工公司的违法行为酌情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第（二）项、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宜环罚（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新鄂西化工公司处以下行政处罚：1.停产整治，拆除非法设置的排污口；2.超标排污处罚款十九万元整；3.私设排污口处罚款三万二千元整。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了违法事实及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期限和途径。于2020年5月5日向新鄂西化工公司送达。新鄂西化工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二十二条规定，“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在江河、湖泊设置排污口的，还应当遵守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新鄂西化工公司《排污许可证》许可的COD限值为50mg/L。其排放的污水经现场取样检测，超过《排污许可证》许可的标准，宜城生态环境分局认定新鄂西化工公司超标准排放污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新鄂西化工公司诉称该排放口是原国营企业遗留的排放口，不是新设置的排放口，2015年已对该排水口预见性拦坝截流，此次污水渗出系公司软水处理车间操作失误，上述自认的事实足以证明新鄂西化工公司明知案涉排放口并非《排污许可证》许可设置的排污口，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排污口系管道连接排放污水。故宜城生态环境分局认定新鄂西化工公司属于私设污水排放口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停产整治”。新鄂西化工公司违反法律规定，私设排污口且超标准排放污水的违法行为应予处罚。鉴于新鄂西化工公司及时整改封堵了排污口，宜城生态环境分局根据听证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适当降低罚款幅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宜城生态环境分局对新鄂西化工公司作出的宜环罚（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新鄂西化工公司请求撤销行政处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作出的宜环罚（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理由如下：首先，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认定我公司私设排污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成立时间是2015年4月，而该排水口系原国营企业鄂西化工厂于60年代末建厂时留下的一个排水口，存在时间已达几十年之久，故该排水口属于历史本身早已存在的排水口，不是我公司私设的排污口，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认为该排水口不在《排污许可证》许可的污水及雨水排放口范围内，就属于私设，属于将法律的定义单方作扩大解释，私设的文义应是未经同意私自设立，而不应是不在许可证范围内的都属于私设，法律并没有这样的解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认为“在现场拍摄的照片显示，该排污口系管道连接排放污水”属事实认定错误，我公司从来没有在此私设管道排污的行为，行政处罚机关也没有说我公司有私设管道排污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凭照片就认定我公司私设管道排污属事实认定错误，真实的情况是，我公司于2015年以承债式收购原湖北金源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后，为防范污水外流，在该排水口外围进行了拦坝截流，在疫情期间我公司由于疏于管理，导致软水处理车间有微量废水因疏忽大意不慎渗出，漫过拦水坝导致污水外流，我公司并没有故意私设排污口进行排污的事实，一审法院及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在对私设的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其次，即便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认为该排水口不在《排污许可证》许可的污水及雨水排放口范围内，就属于私设，但该排污口存在时间已达几十年之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该私设排污口的违法行为早已过二年的追诉期也不应当再对私设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再次，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2020年3月12日向我公司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我公司于同年3月15日已经向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提交了整改报告，并对案涉排水口进行了彻底的封堵处理，已经整改完毕，但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在2020年4月22日作出宜环罚〔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仍然责令我公司“停产整治、拆除非法设置的排污口”属依据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二十七条规定：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以及生态环境部《关于统筹做好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发展生态环保工作的指导意见》环综合〔2020〕13号第二条第五项明确表示“对因受疫情防控直接影响，环境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且未造成环境危害后果的，可以不予处罚，督促尽快整改”。我公司不存在私设排污口的行为，也不存在排放污染物的主观故意，虽有出水口CODcr浓度超标，但属偶发性的情况，比较轻微，事件发生后我公司已及时纠正，并履行了赔付义务，也未造成环境危害后果，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不予处罚，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对我公司处罚过重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宜城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4行初38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鄂西公司）存在私设排污口进行排污的行为。案涉排放口不在《排污许可证》许可的污水及雨水排放口范围内，且所排放的污水导致张和平鱼塘的鱼死亡，并予以了赔偿，鄂西公司对此事实并不否认。虽然鄂西公司辩解案涉“排水口”不是其设置，系原国营企业鄂西化工厂于60年代末建厂时所留，答辩人认为鄂西公司这种利用原有设施排水行为也属于设立行为。2、私设排放口的行为并未过追诉期。鄂西公司的排放行为处于持续状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追诉期的规定。3、责令鄂西公司“停产整治、拆除非法设置的排在依据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鄂西公司在听证会上并未向答辩人提交整改报告及抗辩；二是封堵处理与答辩人依法责令拆除设施也不属于同一个概念；三是停产整治也不能仅仅以一堵就了之，还需从观念、管理措施等方面予以全面整改。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鄂西公司存在私设排放口长期排放污水的行为，不存在其辫称的属于偶发情况，且造成了张和平鱼塘的鱼死亡，水污染物最终排向了蛮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不予处罚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并驳回鄂西公司的上诉。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环保行政处罚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襄阳市生态环境局宜城分局对上诉人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作出的案涉环保行政处罚是否合法。 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案涉环保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中，上诉人获得的《排污许可证》许可排放的CODcr浓度限值为50mg/L，排放去向为直接进入蛮河，而其排放至张和平鱼塘入水口的CODcr浓度值为784mg/L，其公司外排放口的CODcr浓度值为68mg/L，均超过《排污许可证》许可的标准，上诉人在庭审中对此事实也认可，宜城生态环境分局认定新鄂西化工公司超标准排放污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定其私设排污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私设排污口应该理解为未经许可，私自设立排放污水的出口。至于排污口是什么时间出现的，排放了几次污水并不影响私设排污口的认定。即使上诉人的案涉排污口是之前公司留下来的，但它不在《排污许可证》的许可范围内，且确实对外排放了污水，应该认定为私设排污口。故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案涉环保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十条规定：“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第二十二条规定：“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在江河、湖泊设置排污口的，还应当遵守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除前款规定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停产整治。”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私设排污口且超标准排放污水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兼顾了上诉人及时整改封堵了排污口的情节，根据听证情况，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时适当降低罚款幅度，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同时，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后，被上诉人也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为上诉人举行了听证，并依法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程序合法。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和处罚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上诉人私设排污口的行为未超过法定处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案涉的排污口真如上诉人所述是原国营企业遗留，但是该排污口一直存在，且上诉人的污水确实经过该排污口对外排出，应该根据排污行为来计算排污口设立的行政处罚期限，被上诉人对私设排污口的行为进行处罚没有超过法定处罚期限。 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宜环罚（2020）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新鄂西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瑛 审判员 曾建彬 审判员 梁慧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帅 法律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 第十条排放水污染物，不得超过国家或者地方规定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和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 第二十二条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在江河、湖泊设置排污口的，还应当遵守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 第八十三条第（二）项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 （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 第八十四条第二款除前款规定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处二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拆除的，强制拆除，所需费用由违法者承担，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可以责令停产整治”。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二十九条违法行为在二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违法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