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3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耿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平，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鹏。 上诉人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晨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志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徽州区人民法院2021年3月17日作出的（2021）皖100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晨医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除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外，还应判决胡志鹏以60180元为基数按76%比例向新晨医院支付违约金45736.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志鹏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胡志鹏在签订培训协议前没有在医院上一天班,到医院应聘后直接参加培训,没有向医院提供劳动,即双方此时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仅达成了培训协议,其在安徽省立医院的学习属于委托培训;二、胡志鹏是脱岗培训而非在岗培训,其没有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自然就没有劳动报酬,此时发放的“工资”不具有工资属性,是单位为了获得技术人才,进行定向培训支付的代价,仍然属于培训费用，只不过该费用是支付给培训人员个人而非培训单位,且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也未将培训费用仅认定为是向培训单位支付的费用。综上,在脱岗培训中,胡志鹏没有提供劳动,医院支付给胡志鹏的“工资”60180元属于培训费用,胡志鹏违约后,应当按照比例支付违约金。 胡志鹏辩称：一、一审法院对胡志鹏专项培训费用的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其中培训费用应当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以及因培训产生的其他直接费用，由此可见培训期间的工资并不属于专项培训费用。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新晨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有关规定可知，从性质上看，专项培训费用是用于培训的直接费用，工资是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从产生的依据看，专项培训费用是因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参加培训费用，工资是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产生；从给付对象看，专项培训费用由用人单位支付给培训服务单位，工资是由用人单位支付给劳动者本人，胡志鹏参加培训是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由新晨医院安排，应视同为胡志鹏提供劳动。 新晨医院向一审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胡志鹏退回培训费13726元；二、判决胡志鹏退回培训期间的工资60180元；三、判决胡志鹏支付违约金107016.9元，以上合计180922.9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新晨医院成立于2020年5月20日，其前称为黄山市徽州区黄山新晨医院。胡志鹏于2018年5月14日入职新晨医院工作，任职儿科岗位。新晨医院为了使胡志鹏提升新技能，掌握新技术，为胡志鹏提供专业技术培训和进修的机会，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黄山新晨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进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各一份，《黄山新晨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进修合同书》约定由新晨医院派胡志鹏前往安徽省儿童医院进修学习儿科，进修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进修期间月工资4515元，胡志鹏外出进修学习期满后为新晨医院服务满五年。《补充协议》约定胡志鹏在新晨医院儿科岗位工作，协议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4年5月14日止，新晨医院支付胡志鹏年度总收入90000元，其中基本年薪54180元，按每月4515元的标准发放，月奖金总额35820元（2985元/月），每月根据实际业务量核算，按月发放。胡志鹏入职后，新晨医院派出进修一年，胡志鹏进修结束后按协议至少在新晨医院服务五年。2019年5月14日胡志鹏进修结束后返回新晨医院从事儿科医生工作，胡志鹏在进修期间，新晨医院向安徽省儿童医院支付胡志鹏进修期间的生活服务培训费6320元，报销胡志鹏在安徽省儿童医院进修一年的车费、打的费、报道前一天住宿费及餐补合计2427元，支付胡志鹏进修期间一年的补助6000元，同时新晨医院按照《黄山新晨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进修合同书》的约定向胡志鹏按月发放进修期间的工资。2020年7月1日，胡志鹏基于个人原因、家庭因素及职业规划等向新晨医院提出书面离职申请，新晨医院于2020年7月6日对关于胡志鹏离职申请作出如下处置意见：“你方离职申请书已于2020年7月3日收悉，经研究：1.院方不同意你离职；2.如果坚持要离职，应服务至2020年8月3日，办理好交接手续，并按《黄山新晨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进修合同书》约定，赔偿相关损失，具体赔偿损失请见附件。”胡志鹏于2020年7月7日签收上述处置意见，但对新晨医院不同意离职不予认可，同时对新晨医院要求相关赔偿金额不予认可。后胡志鹏在新晨医院工作至2020年8月3日。 一审另查明：新晨医院与胡志鹏就关于退回培训费、培训期间的工资及违约金产生争议，新晨医院向黄山市徽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黄山市徽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22日作出如下裁决：一、被申请人胡志鹏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黄山市徽州区黄山新晨医院违约金11207.72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新晨医院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其中培训费用应当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新晨医院指派胡志鹏前往安徽省儿童医院进修学习儿科，系新晨医院对胡志鹏进行的专业技术培训。新晨医院与胡志鹏以补充协议的方式约定胡志鹏进修期满后应在新晨医院服务满五年，故胡志鹏的服务期限应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4年5月14日止。因胡志鹏基于个人原因、家庭因素及职业规划等向新晨医院提出书面离职申请，胡志鹏仅在新晨医院工作至2020年8月3日，故胡志鹏已经履行的服务期限为2019年5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限为2020年8月4日起至2024年5月14日止。胡志鹏在进修期间，新晨医院向安徽省儿童医院支付胡志鹏进修期间的生活服务培训费6320元，报销胡志鹏在安徽省儿童医院进修一年的车费、打的费、报道前一天住宿费及餐补合计2427元和支付胡志鹏进修期间一年的补助费6000元，上述费用均系新晨医院为了对胡志鹏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胡志鹏的其他直接费用，上述费用合计14747元。对新晨医院提供的其他票据产生的费用，单据报销凭证中载明的费用支出项目均为胡志鹏在安徽省儿童医院进修期满后的其他学习班的费用支出，不属于胡志鹏在安徽省儿童医院进修学习期间的培训费用范围内，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胡志鹏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当向新晨医院支付其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限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经测算，胡志鹏尚未履行的服务期间为其应履行的五年服务期限的76%，故胡志鹏因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向新晨医院支付的违约金为14747×76%=11207.72元。对新晨医院要求胡志鹏退回培训费用13726元及退回培训期间的工资601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对新晨医院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志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新晨医院违约金11207.72元；二、驳回新晨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新晨医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胡志鹏工资明细表反映，胡志鹏自2018年5月在新晨医院的工资总额为4515元/月，培训期间共计54180元。该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院龄补贴、职称津贴、学历津贴，新晨医院向胡志鹏实发的工资金额均已扣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二审中，新晨医院确认其上诉主张胡志鹏在培训期间的工资为60180元计算错误，实际应为5418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新晨医院在胡志鹏培训期间支出的54180元是否属于培训费用，胡志鹏是否应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相应比例支付新晨医院违约金。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培训费用为培训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培训期间支付的工资报酬应排除在外。本案中，新晨医院与胡志鹏签订的《黄山新晨医院医务人员外出进修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胡志鹏个人工资明细反映，胡志鹏自2018年5月在新晨医院的工资总额为4515元/月，培训期间共计54180元，该工资组成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院龄补贴、职称津贴、学历津贴，新晨医院向胡志鹏实发工资金额均已扣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上述事实可以证明，新晨医院在胡志鹏培训期间支出的该54180元的性质为工资，新晨医院主张该费用为培训费用并要求胡志鹏按相应比例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新晨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山新晨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吴天石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宋乾平 书记员孙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