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7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华，男，汉族，1957年5月12日生，贵州，住所地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洪，男，汉族，1968年6月8日生，贵州，住所地瓮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某海，男，汉族，1985年7月24日生，贵州，住所地瓮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先，女，汉族，1962年2月16日生，贵州，住所地瓮安县，经常居住地瓮安县磷化公司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荣，女，汉族，1965年5月14日生，贵州，住所地瓮安县。 原审被告：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云星社区堰坪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22725063074883A。 法定代表人：陈远红，该居民委员会主任。 原审第三人：向某江，男，汉族，1979年11月8日生，贵州，住所地瓮安县。 向某先、向某荣分别诉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星居委会）、向某明、向某华、向某洪、向某海及第三人向某江所有权纠纷两案,瓮安县人民法院经合并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黔2725民初2752、2754号民事判决，向某先、向某荣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5月8日、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黔27民终334、6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瓮安县人民法院将两案合并立案，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黔2725民初1830号民事判决，向某华、向某洪、向某海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某华、向某洪、向某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其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丁家寨组向帮昌（故）户家庭田土分配协议》（以下简称田土分配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是为了给二被上诉人购买失地保险，骗取政府的政策福利而签订，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向某明的单独的土地权属证书、家庭分割协议可以印证该事实。按照协议计算，二被上诉人占据承包地的四分之一，亦不符合农村关于继承田土的分配习惯。2、《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与田土分配协议不具有关联性。《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是征收部门对拟征收的田土进行的总的测量，测量分项编号为A168、V324、V325、V328、V355、V3657、V327、V356、V326和丘块地名为吴家院编号Z2的测量结果是对登记在向某明、向某华、向某洪三人名下的田土进行的实地测量，其中编号为A168、V355、V356、V357、Z2登记在向某洪名下，V324、V325为无权属人、但实际耕种及管理者是向某华，V328、V327、V356登记在向某华之子向某海名下，V164、1A登记在向某明名下，Q2706、Q2107登记在向某江名下。而二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并非所有征地测量面积，若按田土分配协议涉及的征收范围计算征地面积应分配金额，将导致上诉人三人分担不同的金额，其中向某华及向某海将承担绝大部分金额，向某明将不承担所涉及的测量征收土地，一审判决计算方式明显不当、显失公平。故田土分配协议与《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不具有关联性。3、二被上诉人无参与分配权利。向某先、向某荣已经是“农转非”户口，身份不再是农户成员，土地亦不再是其赖以生存的条件，故其已经失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中并不具有承包资质。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所有权纠纷，其实质是对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二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发生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权属争议的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应由人民政府确权处理。 向某先、向某荣、云星居委会二审均未答辩。 向某先、向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瓮安县朵云拓展区土地征收补偿款120427.83元归向某荣所有、121620.18元归向某先所有；2、被告承担诉讼费。重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向某荣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为134033元、向某先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为14877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某先、向某荣与被告向某明、向某华、向某洪系兄弟姐妹关系，向帮昌（已死亡）、吴碧书系二原告与被告向某明、向某华、向某洪之父母，被告向某海系被告向某华之子，第三人向某江系被告向某明之子。1980年土地下户时，以向帮昌为户主包含户成员吴碧书、二原告和被告向某洪、向某华在内为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被告向某明单独立户。原告向某荣、向某先外嫁后，原向帮昌户的承包地登记在向某洪、向某华户的承包经营权证内，向某荣、向某先未耕种原承包地。2017年起，因瓮安县朵云拓展区建设规划发生土地行政征收，原向帮昌户，以及向某明户的部分承包地部分被征收。 2017年7月，向某明、向某华、向某洪、向某先、向某荣五人在瓮安县朵云拓展区就向帮昌户原承包土地达成分配协议，并签订了《丁家寨组向帮昌（故）户家庭田土分配协议》（以下称《田土分配协议》），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中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以向帮昌为户主，参与分田的有向帮昌、吴碧书、向某华、向某荣、向某先、向某洪、向某明、黄家宇共八人，承包土地8.1亩。其中：田：吴家堰0.2亩、大田0.4亩、大田0.12亩、下坝1亩、麻塘坳0.1亩、下坝0.6亩、环坡林0.6亩、吴家院0.49亩、麻塘湾1亩、皂角树0.2亩、商家桥0.23亩、吴家院0.3亩、环山0.1亩。土：大坪子0.92亩、环坡林0.92亩、大坪子0.92亩。因子女已成家立业分居另过经家庭协商作如下分配：一、向某洪（周兴群夫妻二人）及母吴碧书耕管自己的二份田：大田0.12、麻塘湾1亩，土：大坪子0.9亩，小计：2.02亩；二、向某华（聂万英夫妻二人）耕管自己的田：大田0.12亩、环坡林0.6亩、环坡林0.2亩，土：大坪子0.02亩、环坡林0.07亩，小计：1.01亩；三、向某荣耕管自己的田：下坝0.6亩、大田0.1亩、吴家堰0.2亩，土：环坡林0.11亩，小计：1.01亩；四、向某明、黄家宇耕管自己的二份田：下坝1亩、大田0.18亩、吴家院0.49亩，土：环坡林0.35亩，小计：2.02亩；五、向某先耕管自己的田：商家桥0.23亩、皂角树0.2亩、麻塘坳0.1亩、吴家院0.3亩，土：环坡林0.19亩，小计：1.02亩；六、向某江耕管已故爷爷向帮昌的田：大坪子0.29亩、环山0.1亩，土：大坪子0.63亩，小计：1.02亩。以上分配各自耕管受益，其他家庭成员不得干预。立协议人：向某荣、向某先、向某明、向某洪、向某华（五人分别签字捺印）。 2017年1月-2018年3月，征收部门对向帮昌户、向某明户被征收土地进行现场征地测量时，二原告与被告方均到场，向某海代表向某华户签字。因原被告双方有争议，在填写《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时，就双方在测量现场存在争议的两张编号为V324、V325的记录表“土地权属人”一栏未填写权属人姓名，后因双方就争议问题不能达成协议，二原告于2018年3月28日向瓮安县雍阳办事处云星社区居民委员会申请对向某江名下1567.5㎡、向某海名下2865.4㎡、向某明名下952.8㎡、向某洪名下1033.2㎡有可能涉及争议的被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予以暂缓发放，云星社区居委会签章同意予以暂缓发放。被告向某明已经领取了现场征地测量时无争议、权属人为向某明、地名为“环坡林”的征地补偿款。 本案重审过程中，二原告重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复印件，均有向某先、向某荣、向某华、向某明、向某洪签字，均注明了丘块名称和补偿金额，以及“以上丘块经群众签字确认无误”并加盖云星居委会公章。其中：丘块地名为“吴家院”的2017年9月25日编号为Ζ2（权属人向某洪）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增加说明内容“向某洪变更为向某先向某洪（签字）”，征收面积161.9平方米、补偿金额11109.58元；丘块地名为“环坡林”的田土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有：编号A168（权属人向某洪）、V324（无权属人）、V325（无权属人）、V328（权属人向某海）、V355（权属人向某洪）、V357（权属人向某洪）、V327（权属人向某海）、V356（权属人向某洪）、V326（权属人向某海），征收总面积为7607.2平方米，征收补偿款总额为494600.25元；丘块地名为“下坝”水田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编号A169（权属人向某洪），征收面积852平方米，补偿金额58464.24元。 一审另查明：1、原告向某先、向某荣外嫁后，在其夫家均未参与农村土地承包；2、现瓮水、雍阳片区征地青苗补偿费标准为1830元/亩，耕地征地补偿标准为43920元/亩。 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作为外嫁女，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其在原居住地的土地承包权益依法应予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应否按《田土分配协议》确定各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益，二是原告方主张的被征收土地范围如何认定，三是原告方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费的数额如何计算。 一、关于应否按《田土分配协议》确定各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益的问题。应否按该协议确定各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益，关键看协议的效力。《田土分配协议》是承包户家庭成员对所承包的土地作出的进一步划分，虽然部分家庭成员未在协议中签字，但该协议兼顾了家庭成员变动的实际情况和农村善良风俗习惯，协议内容未损害未签字成员的合法权益，第三人向某江负责耕管已死亡成员向帮昌的承包地份额，对向某江来说是纯获利益，向某江也未明确表示拒绝接受利益，并通过云星社区居委会签字盖章确认，故向某洪、向某明、向某华、向某先、向某荣五人作家庭成员的绝大多数，签订的《田土分配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合法权益，属于依法成立的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各方应该按照该协议确定各自的土地承包权益。对于被告称《田土分配协议》系为二原告购买养老保险而签订，并非对土地实质性分配的意见，与二原告土地被征收后应当参与失地保险申报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关于二原告主张的被征收土地范围的认定问题。原告方主张《田土分配协议》中分给原告的土地已被全部征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就本案证据来看，涉及《田土分配协议》的被征收的有争议的田土丘块主要有：环坡林、下坝、吴家院。争议土地征收补偿款原本依法属于社区居委会集体所有，但被告云星居委会不到庭参加诉讼，经一审法院征询其对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处置方案后，不明确提出所有权主张，根据瓮安县农村土地征收补偿款直接划归承包人所有的地方分配习惯，对被告云星居委会的消极行为，一审法院视为放弃征收补偿款所有权的处分行为，直接将土地征收补偿款确定给承包人所有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地方习惯。因原告无证据证实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就单独立户的向某明（含向某江）的被征收土地与《田土分配协议》的田土有关，但二原告主张按《田土分配协议》分向某洪、向某华户名下的征收补偿款与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户成员情况基本相符，故对原告提交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中权属人为向某洪、向某华的且与《田土分配协议》中二原告所分土地有关的环坡林、下坝、吴家院的征地补偿款应按份所有。 三、关于二原告享有土地征收补偿费用数额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记载的地名为“环坡林”的土地被征收面积共7607.2平方米，补偿款共计494600.25元（含青苗补偿款），按《田土分配协议》应由向某华、向某荣、向某先三人按份所有，因向某荣、向某先未实际耕种，不应享有青苗补偿款，故实际应分配金额为473756.52元 （494600.25-1830元/亩÷666.67平方米/亩×7607.2平方米），因此，向某华、向某荣、向某先三人的分配份额按《田土分配协议》中的所占环坡林比例，即：除去向某明的环坡林0.35亩外，存在争议的环坡林剩余土地面积为1.17亩，其中向某华占0.87亩（≈74.36%），向某荣占0.11亩（≈9.40%），计算为44533.11元，向某先占0.19亩（≈16.24%），计算为76938.06元。又因《田土分配协议》明确“吴家院”由向某先耕管、“下坝”由向某荣耕管，故向某洪名下“吴家院”丘块的征地补偿款10665.97元（11109.58元-1830元/亩÷666.67平方米/亩×161.9平方米）归向某先所有，向某洪名下“下坝”丘块的征地补偿款56129.76元（58464.24元-1830元/亩÷666.67平方米/亩×852平方米）归向某荣所有。综上，原告向某荣应得征地补偿款金额为100662.87元，向某先应得征地补偿款金额为87604.03元。原告要求超出此金额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瓮安县朵云拓展区建设项目征收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云星社区丁家寨组丘块地名为环坡林（团坡林）编号为A168、V324、V325、V328、V355、V357、V327、V356、V326和丘块地名为吴家院编号为Z2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的土地，其土地征收补偿款87604.03元归向某先所有；二、瓮安县朵云拓展区建设项目征收瓮安县雍阳街道办事处云星社区丁家寨组地名为环坡林（团坡林）编号为A168、V324、V325、V328、V355、V357、V327、V356、V326和丘块地名为下坝编号A169的《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的土地，其土地征收补偿款其中100662.87元归向某荣所有；三、驳回向某先、向某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0元（向某先预交1366元、向某荣预交1354元），由向某先负担1132元，向某荣负担1218元，向某华负担136，向某洪负担23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向某荣、向某先是否享有分配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问题。2017年7月，向某洪、向某华、向某明、向某先、向某荣五人作为家庭成员的绝大多数，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了《田土分配协议》，对向帮昌为户主承包的土地在家庭内部进行了分割，确认了各自的份额。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未损害他人的利益，合法有效。故应根据该协议内容，确定向某荣、向某先应享有的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益。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向某荣、向某先不享有分配本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权利以及《田土分配协议》无效的主张与协议约定不符，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系经向某荣、向某先、向某华、向某洪、向某明签字，并由云星居委会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田土分配协议》中的占比，结合《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的数据计算向某荣、向某先应享有征收土地补偿款数额，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上诉人认为该记录表不是所有的被征土地测量表，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从证据来看，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地块仅为环坡林、下坝、吴家院，并未涉及其它地块，故上诉人认为不应以《现场征地测量记录表》作为计算征收补偿款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本案是承包经营户家庭内部分割纠纷，不是土地权属争议纠纷，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裁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应由政府部门确权处理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向某华、向某明、向某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5元，由上诉人向某华、向某洪、向某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陆良艳 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