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辉煌益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煌松山度假酒店，营业场所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古龙路66号。负责人：王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女，北京辉煌益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煌松山度假酒店人事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涛，北京市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宝英，女，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俊山，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北京辉煌益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煌松山度假酒店（以下简称辉煌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杜宝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辉煌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王锋涛，被上诉人杜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俊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辉煌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杜宝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杜宝英于2020年6月26日下午在下班前将辉煌酒店客房内巧克力和水果私自带出酒店，该行为违反了辉煌酒店的管理制度。依据《员工手册》第8.6.3条，即员工盗窃或企图盗窃公司财物、技术信息或资料，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故辉煌酒店解除与杜宝英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不存在违法解除情形。辉煌酒店已经为杜宝英开具劳动关系解除证明，无需再另行开具。另外，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杜宝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辉煌酒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杜宝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辉煌酒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00元；2.辉煌酒店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3.辉煌酒店支付因未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给杜宝英造成不能就业的工资性收入损失2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宝英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辉煌酒店以杜宝英偷拿酒店财物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杜宝英不存在违纪事实。2.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杜宝英不存在违反酒店规章制度的行为，按照辉煌酒店的规定，非贵重且易腐烂的物品是保存三天，杜宝英只是违反了没有保存三天的规定，属于轻微过失情形，不属于偷窃、盗窃酒店财物。3.劳动合同，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员工手册，这份证据是在仲裁时候辉煌酒店提供给杜宝英的，证明员工手册生效日期是2019年7月1日。辉煌酒店对杜宝英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非贵重且易腐烂物品处理权应当归属于辉煌酒店，而不是由杜宝英进行处理。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法院对杜宝英提交的全部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杜宝英于2015年10月9日入职辉煌酒店，岗位系客房服务员，负责打扫客房。辉煌酒店为杜宝英缴纳了社会保险，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至2022年10月8日。2020年6月26日下午，杜宝英在下班前将酒店免费提供给住宿客人的巧克力及少数水果（两个苹果、两根香蕉、四个荔枝、两个橙子）带出酒店时被酒店保安发现并制止。2020年6月27日16时30分许，酒店安保部经理张某及人事部经理刘某将杜宝英约至人事部经理办公室，双方就此事进行协商，要求杜宝英主动离职，杜宝英未同意，经沟通未果，直至17时30分许杜宝英离开。杜宝英最后在岗时间为2020年6月26日。2020年6月28日，辉煌酒店向杜宝英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经查，于2020年6月26日下午17：30时酒店保安部在员工通道检查下班员工物品时发现您包内有大量酒店物品，并且您已承认自己意图将该物品带出酒店，经确认以上物品都为酒店所属。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八章纪律处分规定此行为系违纪行为，对此公司有权予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罚。因您存在违纪行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员工手册》，通知您，自2020年6月28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于收到本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到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否则，由此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公司将追求您的相关责任……”。双方均认可劳动合同于2020年6月28日解除，2019年10月之前杜宝英应发工资为2300元，之后应发工资为3500元。双方一致认可，辉煌酒店于2020年1月份向杜宝英发放了十三薪3500元。庭审中，杜宝英称其负责打扫客房，当时水果与巧克力均被扔在地上及垃圾桶里，仅有两颗荔枝在桌上，其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客人遗弃不要的东西，所以就带走了。辉煌酒店认为只要是客人遗留的物品应该按照规定交到客人遗留物中心进行保存。另查,2019年5月16日，辉煌酒店组织员工召开《员工手册》民主流程意见反馈会议，当日杜宝英在《公司规章制度草案征询意见表上》签字，2019年5月23日其在会议签到表上签字确认。2019年7月31日，辉煌酒店人力资源经理发送邮件，内容为：辉煌酒店《员工手册》已通过民主流程，将于2019年8月1日生效。杜宝英提交的《员工手册》显示该手册自2019年7月1日生效。辉煌酒店称，其依据《员工手册》第8.6.3条“盗窃或企图盗窃公司财物、技术信息或资料，或者其他员工或其他与公司拟建立或已建立业务关系的第三方的财产”规定，与杜宝英解除了劳动关系。2020年8月13日，杜宝英向延庆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辉煌酒店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000元、六个月工资性收入损失21000元，并为其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延庆仲裁委受理后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80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杜宝英的仲裁请求。杜宝英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11月10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辉煌酒店称杜宝英违反《员工手册》第8.6.3条规定，盗窃或者企图盗窃公司财物、技术信息或资料，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杜宝英拿走的为酒店免费提供给客人食用，客人退房后未吃掉亦未带走的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客人退房后所留物品是否属于辉煌酒店财物，杜宝英的行为是否属于严重违反辉煌酒店规章制度？对此，法院认为，辉煌酒店在客人入住时会免费提供给住宿客人巧克力及少数水果，也就是说，客人在入住酒店后即对酒店赠送的巧克力及水果等食物享有所有权，其可以自主选择食用或者丢弃。杜宝英在客人退房后打扫房间时，看到散落的水果及巧克力，主观认为上述物品系客人遗弃物，符合一般人的常理思维。辉煌酒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客人退房后遗留的水果等物品所有权归其酒店，故杜宝英不存在辉煌酒店主张的其存在盗窃公司财物，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行为。另，虽杜宝英在《员工手册》草案征询意见表上签字确认，但辉煌酒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杜宝英公示过生效的《员工手册》。辉煌酒店以杜宝英违反《员工手册》为由与杜宝英解除劳动合同，法院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另，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现杜宝英主张辉煌酒店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为其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辉煌酒店应支付杜宝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1.39元。对于杜宝英主张的因未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给其造成的不能就业的工资性收入损失，杜宝英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北京辉煌益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煌松山度假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宝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01.39元；二、北京辉煌益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煌松山度假酒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为杜宝英开具劳动合同解除证明；三、驳回杜宝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辉煌酒店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工作职责要求，其中有一条是“及时向上级汇报和上交与客人遗失物品”，以此证明杜宝英违反该职责要求。2.《员工手册》民主流程会议签到表及征询意见表，以此证明杜宝英参与了《员工手册》的制订，且实际领取了《员工手册》，其应当受《员工手册》约束。3.早会记录本，证明在杜宝英工作期间，辉煌酒店经常对杜宝英进行单位规章制度的宣传。4.辉煌酒店出具的离职证明，载明：“……杜宝英……自2015年10月9日至2020年06月27日在我司客房部门担任楼层服务员一职，因违反酒店规章制度故解除劳动合同离职，特此证明”。5.失业保险待遇申请登记表。证据4和证据5证明辉煌酒店已经为杜宝英开具了离职证明，且杜宝英依据该证明办理了失业保险待遇相关事宜，辉煌酒店无需再另行开具离职证明。杜宝英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杜宝英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前三份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辉煌酒店解除与杜宝英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证据4和证据5亦不能证明辉煌酒店开具的离职证明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均认可依照酒店的标准操作程序，住宿客人离开时未带走的赠送食品应由杜宝英送到客房部办公室由文员接收后进行相关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辉煌酒店解除与杜宝英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辉煌酒店在客人入住时免费提供给客人的巧克力、水果等食品，在客人入住酒店后即由入住客人享有该等赠送食品的所有权。杜宝英在客人退房后打扫房间时，未将客房内客人遗留的食品送交到客房部办公室由文员接收，而是将该等食品带出辉煌酒店，其行为有违其作为酒店服务人员所应遵守的相关操作程序，行为失当，但该行为并不属于盗窃公司财物的行为。辉煌酒店以杜宝英的行为已构成盗窃公司财物为由，根据《员工手册》第8.6.3条规定，解除与杜宝英的劳动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判决辉煌酒店支付杜宝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辉煌酒店为杜宝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现辉煌酒店在离职证明中增加离职原因为“违反酒店规章制度”，该表述缺乏法律依据，其应当依法为杜宝英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另，辉煌酒店主张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未提举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辉煌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辉煌益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辉煌松山度假酒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