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继初，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湖南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南，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湖南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宁乡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洲北路**。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湖南鑫昊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平，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良春，隆回县周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继初、王先南因与上诉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寿公司）、被上诉人张二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继初、王先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寿公司承担延期付款违约金（即给吴继初、王先南造成的资金被占用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止，暂计9万元。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项目在2017年上半年已交付使用，一审以双方未就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为由，驳回吴继初、王先南要求万寿公司支付延期付款损失的诉请错误，因未结算并不是延付工程款的理由。万寿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吴继初、王先南要求万寿公司支付水电安装费7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并由吴继初、王先南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判罔顾吴继初、王先南承包的水电工程属于张二平承包的工程范围的事实，错误认定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为《都市豪庭水电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万寿公司已将包含本案安装工程在内的都市豪庭劳务全部发包给张二平，且万寿公司已向张二平结清工程款，吴继初、王先南承包的水电分项工程属于张二平承包的工程范围，张二平为吴继初、王先南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吴继初、王先南的水电工程款应由张二平承担。2、一审判决推定吴继初、王先南已完成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的工程量为98500平方米，系认定事实错误，吴继初、王先南分包的项目为水电分项工程，其已完成多少工程量及完成的工程是否合格，需由吴继初、王先南举证证明，但吴继初、王先南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推定吴继初、王先南所完成的工程量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矛盾。万寿公司对吴继初、王先南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吴继初、王先南针对万寿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万寿公司支付工程款合理合法，2018年初，吴继初、王先南的补线行为是因为一百多住户的电线被盗，具体施工及费用问题其与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有约定，与本案无关。张二平针对吴继初、王先南和万寿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万寿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吴继初、王先南，并签订了施工合同，张二平并非合同相对人。2017年1月6日，万寿公司承诺水电安装工程余款由其负责支付，也与张二平无关。故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继初、王先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寿公司支付水电安装费700000元，并承担延付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止，由张二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继初与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于2014年1月19日签订了《都市豪庭水电班组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第四项工程承包单价为20元/平方米，该项目实际由吴继初、王先南组织人员完成施工。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吴继初、王先南已完成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的工程量为98500平方米，万寿公司应支付的劳务工程款为1970000元（20元/平方米×98500平方米），在本案中应付的工程款为710000元（1970000元-180000元-1080000元），吴继初、王先南的诉讼请求为700000元，应按该请求的金额为准。该工程现已交付给发包方，部分住户已入住。一审法院认为：吴继初与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部签订合同，应由万寿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事实上前期已付工程款也是由万寿公司支付，万寿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吴继初、王先南已完成的工程量隶属于张二平承包的工程范围，吴继初、王先南要求张二平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吴继初、王先南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该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吴继初、王先南请求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吴继初、王先南劳务工程款700000元，此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吴继初、王先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万寿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武冈市都市豪庭商住楼项目所涉工程量未经结算确认，吴继初、王先南主张的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2、《武冈市都市豪庭商住楼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3、《情况说明》，拟证明涉案工程尚未完工；4、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吴继初、王先南承包的水电分项工程中，电气安装、二级配电的电缆及配电箱等工程未完工。本院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现场照片上无拍摄时间，不能反映工程的现状，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万寿公司系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武冈市都市豪庭商住大厦项目的总承包人。2013年10月27日，万寿公司与张二平签订《工程施工管理及劳务承包合同》，张二平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了武冈市都市豪庭商住大厦项目全部土建、结构、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施工，该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中包括水电安装劳务施工项目。在张二平诉万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作出的（2019）湘05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确认张二平承包的工程总建筑面积为98500平方米，判决确认张二平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48442300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后，万寿公司尚应支付张二平工程款359228.23元（该款万寿公司已于判决生效后支付完毕）。在万寿公司诉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田富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民终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双方确认合同内建筑面积为98500平方米。2020年12月15日，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具体内容为：“我公司开发建设的武冈市都市豪庭项目（98500平方米）系与万寿公司签订了《武冈都市豪庭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水电安装已经完成。”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2、吴继初、王先南完成的工程价款应如何计算；3、吴继初、王先南主张工程款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都市豪庭水电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系张二平以万寿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吴继初签订，合同甲方为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部，并加盖了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因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劳务工程系万寿公司发包给张二平施工的事实已经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由于张二平既未提供万寿公司的授权证明，事后也未经万寿公司追认，涉案合同实际上是张二平以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吴继初签订，张二平将其承包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吴继初、王先南施工，吴继初、王先南所完成的工程量属于张二平承包的工程范围。一审认定吴继初、王先南完成的工程量不属张二平承包的工程范围错误。本案中，除张二平向吴继初、王先南支付部分工程款外，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部也向吴继初、王先南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根据万寿公司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部于2017年1月6日出具的《承诺书》，项目部承诺水电班的工程余款由其支付，因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部系万寿公司设立，故万寿公司应当按照承诺书的内容继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二平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对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万寿公司上诉提出其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万寿公司在补充代理意见中提出王先南不是涉案合同相对方，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还提出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王先南虽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字，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万寿公司、张二平对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系吴继初、王先南合伙承包的事实无异议，且万寿公司、张二平也直接向王先南支付了工程款，故王先南与吴继初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的建设方，其既非涉案合同相对方，也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将其列为诉讼参与人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二平与吴继初签订的《都市豪庭水电班组施工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单价按施工设计图每平方米20元计算。吴继初、王先南完成的工程量虽未经双方进行结算，但根据本院（2019）湘05民终139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张二平承包的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建筑面积为98500平方米，一审据此认定吴继初、王先南完成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的工程量为98500平方米并无不当。按照每平方米20元的单价计算，共计工程价款1970000元（98500×20），减去吴继初、王先南已领款1260000元，尚欠工程款710000元，一审依据吴继初、王先南的诉请确定应付工程款金额为700000元并无不妥。万寿公司上诉提出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未全部完工，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武冈市都市豪庭工程项目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且永州市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于2020年12月15日出具《证明》证实吴继初、王先南负责的水电安装工程已完成，故万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确定问题，吴继初、王先南认可已付款1260000元，万寿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具体的付款凭证证明已付款项不止1260000元，一审依据吴继初、王先南认可的领款金额认定已付工程款12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吴继初、王先南要求万寿公司、张二平对所欠工程款承担利息损失，因工程款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吴继初、王先南对欠付工程款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工程价款也未结算，涉案工程亦未办理交付手续，具体交付时间难以确定，加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标准未予约定，万寿公司、张二平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向吴继初、王先南支付拖欠工程价款期间的利息，即以700000元为基数，自吴继初、王先南起诉之日（202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吴继初、王先南要求自2018年1月1日起计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万寿公司和吴继初、王先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武冈市人民法院（2020）湘0581民初2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张二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向吴继初、王先南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并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吴继初、王先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0元，由吴继初、王先南负担4100元，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张二平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0元，由吴继初、王先南负担1150元，湖南万寿建设有限公司、张二平负担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芳审 判 员  谭晓飞审 判 员  王彦懿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姜黎青代理书记员  周 鑫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