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迎胜南路393号王府花园沿街营业房B-2号。负责人：于霞，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天兵，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系死亡受害人岳书刚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风，女，196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系死亡受害人岳书刚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系死亡受害人岳书刚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男，201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系死亡受害人岳书刚的儿子。法定代理人：王某（岳某的母亲，）女，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河北侯凤梅（吴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基民，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天兵、陈俊风、王某、岳某、樊基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吴桥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8民初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被上诉人岳天兵、陈俊风、王某、岳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精神抚慰金应当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岳书刚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故对判决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诉人不同意赔偿。2、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陈俊风，1962年8月30日出生，女性，57岁，在吴桥县，山东省抚养费计算标准是60岁以上赔偿该费用，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亦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于其原告抚养费267310元不予赔偿。3、停运损失9000元，鉴定费及酒精检测400元。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被保险人保险单，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单已有被保险人加盖公章足以证实真实有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明确记载“被保险人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属于责任免除。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已履行告知义务及免责事项说明。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承担。酒精检测费为间接损失赔偿。故上诉人对停运损失及酒精检测费在保险赔偿项目中未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岳天兵、陈俊风、王某、岳某共同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符合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相关规定，在计算商业保险时已经进行了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比例分配，即30%。2、被扶养人生活费在计算考虑到陈俊风自受害人岳书刚死亡之日其已经满57周岁，依据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相关规定，已满55周岁，推定为无生活来源，符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法律规定。3、停运损失是依据司法解释应予支持的赔偿项目，鉴定费用、酒精检测费用是为依法查明涉案损失是否存在饮酒违法行为等发生的合理必要费用，也应依法支持。被上诉人均不是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商业保险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依法维持原审判决。岳天兵、陈俊风、王某、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医药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车辆损失、停运损失等费用合计505912元，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497310.63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1月16日，岳书刚驾驶的鲁Ｎ×××××重型货车，沿京台高速行驶至台北方向253ＫＭ＋870Ｍ处时，与驾驶人樊基民驾驶的鲁Ｊ×××××货车追尾，造成两车及所载货物受损、岳书刚死亡、鲁Ｎ×××××重型货车乘车人马涛、郑建勃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吴桥大队现场勘查，做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岳书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樊基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二、2020年4月9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河北东鑫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编号为河北东鑫鉴评（2020）损字第013号、014号鉴定评估报告书两份，鉴定结论分别为：鲁Ｎ×××××欧曼牌重型仓栏式货车的事故损失为57756元，日停运损失为300元。三、鲁Ｊ×××××货车在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本案不存在垫付情况。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亲属关系证明、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驾驶人岳书刚的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从业资格证原件、鲁Ｎ×××××货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原件及车辆挂靠协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樊基民驾驶证复印件、鲁Ｊ×××××号货车保险单复印件、吴桥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诊断证明、衡水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河北东鑫鉴评（2020）损字第013号、014号鉴定评估报告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岳书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樊基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各方对事故发生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若双方都有过错，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与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事故造成多人伤亡，应由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四原告的赔偿计算标准及数额，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吴桥县人民医院出具门诊收费票据主张支出医疗费523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参照岳书刚经常居住地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20年共846580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丧葬费：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37562.5元，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731元／年标准计算。被扶养人共2人，系原告岳某（2011年6月17日生），抚养人为王某、岳书刚，抚养年限10年，抚养费133655元；原告陈俊风（1962年8月30日生），抚养人为岳书刚、岳书强，抚养年限20年，抚养费26731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0096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酌定50000元；（6）交通费：原告提供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票据16张，主张交通费3000元，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2000元；（7）误工费：原告提交王某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及王某工资收入证明等证据材料，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误工费王某按照4600元／月计算10天，岳书刚之父岳天兵及岳书刚叔父岳天圣参照2019年河北省农林牧渔业收入23461元／年计算10天，即4600÷30×10＋23461÷365×10×2＝2819元；（8）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确定为400元。（9）车损费：根据原告提交的编号为河北东鑫鉴评（2020）损字第013号鉴定评估报告书，确定鲁Ｎ×××××货车事故损失为57756元。（10）停运损失：据原告提交的编号为河北东鑫鉴评（2020）损字第014号鉴定评估报告书，确定鲁Ｎ×××××货车日停运损失为300元,停运期间酌定为30日，计9000元；（11）施救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南皮县立达车辆救援中心出具的鲁Ｎ×××××车辆施救费发票，确定为2000元；（12）评估费：提交河北东鑫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费票据，确定施救费为5000元。上述第（1）项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计523元；（2）-（8）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计1295326.5元；（9）-（12）项属于交强险财产赔偿项目，计73756元。本案中，事故造成多人死伤，受害人岳书刚近亲属、马涛、郑建勃同时起诉侵权人，故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根据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岳书刚近亲属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损失为523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为1295326.5元，财产赔偿项目的损失73756元；马涛属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损失为26645.85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为2916.7元；郑建勃属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损失为19586.51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为3088元。以上受害人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损失共46755.36元；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损失共1301331.2元；财产赔偿项目的损失73756元。故本案中原告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数额为523÷46755.36×10000＝112元，超出限额411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数额为1295326.5÷1301331.2×110000＝109492元，超出限额1185834.5元；交强险财产赔偿数额为2000元，超出限额71756元。因此，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四原告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费共计111604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即在商业三者险额范围赔偿四原告医疗费用411×30%≈123元；死亡伤残费用1185834.5×30%≈355750元；财产项目71756×30%≈21527元；故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四原告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费共计377400元。综上，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共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489004元。因被告樊基民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由被告安华保险公司全部承担，被告樊基民在本案中不再对四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四原告王某、岳某、岳天兵、陈俊风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89004元。二、被告樊基民在本案中不再对四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59元，减半收取计4429.5元，由原告承担元73.5元，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承担43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针对案涉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陈俊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停运损失、鉴定费及酒精检测费的数额认定及责任承担提起上诉，本院进行审查。关于精神抚慰金，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岳书刚死亡，必然造成其亲属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并无不当，亦符合司法实践，上诉人主张过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第十八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岳书刚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时，其母亲即被上诉人陈俊风已经年满57周岁，符合法定退休年龄，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岳书刚生前居住于山东省，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这一规定，停运损失是本案被上诉人应依法享有的权利，而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采用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排除了投保人、保险人依法享有的这一权利，虽然上诉人就这一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之规定，该条款无效，故一审法院支持停运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及酒精检测费,是被上诉人为查明其损失范围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当由作为保险人的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安华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1元,由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秀良审 判 员 付 毅审 判 员 李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纪召雷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