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珍珠，女，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华，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月，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金森，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钗，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树堂，男，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姜珍珠因与被上诉人解金森、张树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3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姜珍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30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上诉人于借款同日取出的800000元及600000元用于归还本案债务，该主张应由被告方承担责任。但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据此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700000元。上诉人认为本案是一起套路贷案件，两被上诉人解金森和张树堂是套路贷合伙人，上诉人于借款当日取出的800000元和60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砍头息。根据庭审调查，被上诉人出借交付款项当天，由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张树堂将巨额款项转入解金森银行账户，再转账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又根据两被上诉人的要求直接存入张树堂的银行账户。因此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是本案出借方合伙人。其次，张树堂主张其收取上诉人的800000元是上诉人归还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1000000元不是事实。2013年9月12日，上诉人收取张树堂的1000000元后，于2013年11月19日归还张树堂600000元，此后又以其他方式归还了400000元，上诉人于2014年1月27日前已还清该1000000元。根据庭审调查，张树堂陈述2013年9月12日的借款利息是月息1.5%，按照借款时间和金额计算，达不到800000+600000＝1400000元的本息，证明张树堂存在虚假陈述。第三，解金森以张树堂名义收取借款砍头息800000元的行为，是两被上诉人实施套路贷的伎俩，两人相互配合，一人转账出借资金，另一人现金收回资金，这样就造成出借人与收款人不同，当与上诉人发生争执时，两人串通一气，认为他俩与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是互相独立的资金往来，与各自无关，致使上诉人无法证明支付给张树堂的800000元就是归还给解金森的事实，这是典型的套路贷行为。第四，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亲戚朋友关系，两被上诉人承认之前借给上诉人的借款均有高利息，本案自2014年1月27日出借给上诉人3500000元后至今已近7年，期间除了分2次总计归还本金800000元外，未收取分文利息，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只有在借款时已收取了巨额的砍头息，及近几年司法机关严厉打击套路贷犯罪，才使得被上诉人不敢向法院主张权利。实际上，解金森打款给上诉人3500000元只是走流水，上诉人虽然出具了350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拿到的只有540000元，800000元加600000元均是砍头息，被解金森拿走了。上诉人和张树堂不存在还款的事情，他们之间的债务早就已经还清了。600000元上诉人签字取现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三人都在场的，一审没有全面调查600000元的去向。黄岩公安局只针对解金森是否诈骗进行侦查，并没有对是否放高利贷等进行侦查。 解金森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套路合伙设计了上诉人。上诉人认为1560000元一审没有查清，2014年1月27日上诉人所称的1560000元，上诉人在原审法院自认是归还被上诉人以前的借款，在上诉状中也没有提出异议，所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认为800000元和600000元是因为被上诉人进行砍头息的行为，实际上是没有到账的，该事实是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结果，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补充提交了证据，均能证明以上1400000元不存在砍头息的现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树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 解金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270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7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500000元，由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解金森借到人民币叁佰伍拾0000元正”。同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500000元。同日，被告从其银行账户分别取出现金1560000元、800000元、60000元；并向原告返还1560000元，用于归还其之前向原告的借款。2016年4月6日、2018年2月9日，被告向原告分别返还500000元、300000元。另查明，被告于2014年1月27日取现的800000元，由第三人存入其银行账户。又查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5日、2014年1月26日，被告曾向原告出具借条三份，借款金额合计1560000元；该三笔借款已清偿。2014年1月27日，原、被告曾签订合伙入股协议书一份。第三人曾于2013年9月12日向被告汇款1000000元；被告曾于2013年11月19日向第三人汇款600000元。诉讼中，该院依法将本案移送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侦查。该分局于同年11月20日出具回复函，回复：解金森和姜珍珠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认定解金森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和客观上“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证据不足，同时未发现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于借款同日取出的800000元及600000元是否为被告向原告的还款。被告主张该二笔款项均系向原告的还款；原告主张该二笔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第三人主张其中800000元系被告向第三人的还款，并提供了第三人之前与被告的转账凭证佐证。该院审查认为，被告主张其在借款当日取出的上述二笔款项用于归还本案债务，该主张应由被告方承担举证责任。但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据此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借款2700000元。该债务应由被告予以清偿。被告未及时清偿，原告有权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姜珍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解金森借款2700000元，并赔偿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0元，减半收取14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00元，由被告姜珍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姜珍珠提交证据：1.台州银行对账单复印件1张、银行业务回单复印件2张，用于证明2013年9月13日张树堂打款给上诉人1000000元，同时取出400000元还给了张树堂，证明砍头息400000元，2013年11月15日、11月19日上诉人分别归还给张树堂30000元和600000元，已经还清该借款；2.借条及借据复印件共7张、台州银行业务申请单、业务回单复印件1张、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2张，用于证明上诉人借款后，均出具两份借条，一份是上诉人手写的，另一份是格式借条，这是他们的交易惯例，上诉人没有能力支付高额利息，都会重新写借条，金额越写越高，这是很明显的套路贷的情况。上诉人在2014年出具100000元和6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是没有收到的，只是1400000元的利息。1560000元用于归还以前的债务，一审没有审查这1560000元的形成和真实性，本案中上诉人真正借到的款项是540000元。3.行政处罚告知书（网络截图）1份，用于证明解金森于2015年8月20日凌晨，纠集多人暴力讨债，搬走机器设备，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导致受害人工厂无法正常生产，这些行为均是套路贷重要表现形式。被上诉人解金森质证认为，证据1与解金森没有关系，这是上诉人和张树堂之间的转账记录，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转账或者取现是归还100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中的借条均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金森其他的借款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只存在本案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是没有关系的。现金支取无法证明是归还本案的借款，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树堂质证认为，证据1取款400000元跟我没有关系的，600000元是还我以前的钱，不是还这1000000元的钱。证据2与证据3与我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上诉人取现400000元不能直接证明400000元还给了张树堂，借条复印件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不能证明同一笔借款出具过两份，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为套路贷的待证事实，证据3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为“套路贷”及涉案借款的具体金额。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借款当日取出的800000元和60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砍头息。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解金森出具了借条，载明向解金森借到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同日被上诉人解金森向上诉人帐户转账3500000元，上诉人于借款当日从银行账户中分别取出800000元和600000元，上诉人主张该800000元、600000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解金森的砍头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经一、二审审理查明，当日取现的800000元存入被上诉人张树堂的账户，张树堂主张系上诉人归还其之前的借款，并提供了转账凭证佐证，600000元的取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流向。故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当日取出的800000元和600000元是上诉人支付给解金森砍头息的主张。上诉人还认为本案涉及“套路贷”，“套路贷”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一审中，一审法院以可能涉嫌犯罪为由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台州市公安局黄岩分局经侦查后出具回复函，回复：解金森和姜珍珠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认定解金森主观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和客观上“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证据不足，同时未发现其他违法犯罪行为。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涉嫌“套路贷”的主张缺少依据，本院无法采纳。如果上诉人有新的证据或坚持认为涉案借款构成“贷路套”，上诉人亦可自行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 综上所述，姜珍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姜珍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何敏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缪依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