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晓娜，女，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桂烈，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朝辉，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小榄镇乔纳森制衣厂，住所地在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盛丰联兴北三街1号二楼。投资人：黄少清，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栋梁，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晓娜、周桂烈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小榄镇乔纳森制衣厂（简称乔纳森制衣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8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广永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晓娜、周桂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纳森制衣厂的诉请，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晓娜在微信中确认拖欠乔纳森制衣厂货款184901.7元错误。周晓娜收到乔纳森制衣厂员工的对账单后，只是礼貌的回复好的，但该回复不等于对对账单内容的确认，周晓娜也从未确认该对账单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周晓娜在收到乔纳森制衣厂员工的该对账单后，乔纳森制衣厂员工随后又发了信息“娜姐，我总条数是：3592条，金额是：44586.10元”、“你看对不对”。周晓娜随后回复“45858.8元，我的金额是这个”，周晓娜的回复明确是对乔纳森制衣厂所提的金额提出异议。该条信息足以证明周晓娜并没有确认乔纳森制衣厂对账的金额。乔纳森制衣厂提出要求确认，周晓娜园回复忙而未予以对账确认，也可以证明周晓娜并未确认对账单金额的事实，而乔纳森制衣厂在微信中也只是催促尽快对账，而非确认周晓娜就是拖欠该对账单上的金额。因此，周晓娜从未确认拖欠其货款140314.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此推定周晓娜拖欠货款140314.6元违背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周桂烈应共同承担周晓娜经营然之娜经营部的债务违背客观事实。1.根据周晓娜原经营的然之娜酷优坊纺织品经营部，该经营部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周晓娜，并非以家庭成员注册经营；2.乔纳森制衣厂发送给周晓娜的对账单所显示的客户为周晓娜，也非周桂烈，甚至乔纳森制衣厂向周桂烈要求对账所发送的对账单显示客户也是周晓娜。3.周桂烈在回复乔纳森制衣厂的对账时，周桂烈也明确要乔纳森制衣厂与周晓娜对接即可，因为周桂烈没有参与经营，不清楚乔纳森制衣厂与周晓娜间的往来关系，根本无法郝乔纳森制衣厂对账，更不可能确认对账单金额。4.周桂烈与周晓娜为夫妻关系，周桂烈当时也在其他地方经营另一个体户蔓葶经营部，双方分开经营。周桂烈与周晓娜为夫妻关系，都与乔纳森制衣厂认识很合理，乔纳森制衣厂称周桂烈为“周总”是出于礼貌和尊称，周桂烈偶尔代为付款，也不违背夫妻相互扶持的道义，但原审法院据此就认定周桂烈与周晓娜属于共同经营，且属主导地位，确实牵强，也违背客观事实。乔纳森制衣厂除微信聊天外，并没有提供买卖合同、送货单、结算单等证明向周晓娜送货的金额。微信中未经确认的对账单，该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欠款的依据。乔纳森制衣厂辩称，周晓娜、周桂烈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乔纳森制衣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晓娜、周桂烈共同向乔纳森制衣厂支付货款140314.6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0314.6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诉讼费用由周晓娜、周桂烈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乔纳森制衣厂从事内衣内裤的加工和销售，品牌包括“波波安”等。周晓娜系然之娜经营部的经营者，该经营部于2020年3月注销。周桂烈自认与周晓娜系夫妻，周桂烈系蔓葶经营部的经营者。蔓葶经营部与然之娜经营部的经营范围均是针织品销售。乔纳森制衣厂工作人员梁艳媚自2018年8月至2020年初，通过微信与周桂烈、周晓娜保持不间断联系。梁艳媚称周桂烈为“周总”，称周晓娜为“娜姐”。周桂烈在微信中提及“向黄天国付款、与晓娜对接”等内容，并询问新品情况。梁艳媚发送的微信内容则多是对账单、要求确认对账单并向对方催要货款等。2019年5月31日，梁艳媚通过微信向周晓娜发送对账单，载明截止2019年5月31日，“波波安”内裤尚欠货款184901.70元，最后一次发货日期系2019年3月24日。周晓娜收到该份对账单后回复“好的，阿艳，等银行看看贷款这两天能不能下来安排一下货款”。梁艳媚发送的最后一次对账单显示：截止2020年1月9日，尚欠“波波安”内裤184901.70元，冲减退货3592条，金额44587.10元，尚欠货款140314.60元，最后一次发货日期也是2019年3月24日。周晓娜回复称“一直忙没时间核对”等。2019年1月30日，周桂烈向黄天国转账4万元，在与梁艳媚的微信聊天中，周桂烈告知对方此次付款，并要求查收。周桂烈确认，该笔转账是代周晓娜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周晓娜的自认，其原经营的然之娜经营部与乔纳森制衣厂存在委托代销合同关系，乔纳森制衣厂据此变更相关诉讼主体及部分理实、理由，并无明显不当。乔纳森制衣厂与然之娜经营部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销合同关系，是本案的第一个争议所在。乔纳森制衣厂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各方多次提及“货款”，可以初步证明然之娜经营部与乔纳森制衣厂之间系内衣买卖合同关系。然之娜经营部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应当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往来不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基于委托代销关系，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确认乔纳森制衣厂与然之娜经营部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然之娜经营部已经注销，周晓娜作为原经营者，应当对然之娜经营部的债务承担责任。周桂烈自认与周晓娜系夫妻，双方是否以家庭财产共同经营，是否应当对然之娜经营部的债务承担共同责任，周桂烈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是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微信聊天过程中，梁艳媚与周桂烈的沟通，称其“周总”，周桂烈则要求“与晓娜对接”，周桂烈的主导地位明显，结合其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其与周晓娜共同经营，且在经营决策中占据主导地位，应当与周晓娜共同承担然之娜经营部的债务。欠付货款的金额，是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2019年5月31日的对账单，周晓娜在微信聊天中予以确认。该份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年3月24日，尚欠货款金额为184901.70元。最后一次对账单的欠付金额以184901.70元为基础，供货时间节点没有变化，扣除退货44587.10元，余额为140314.60元。周晓娜未确认最后一份对账单，基于对前一份对账单的确认，此份对账单新增的退货内容扣减了货款数额，于周晓娜有利，就退货部分，如果周晓娜认为数量不实，可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退货数量大于对账单的记载甚至是全额退货，其未能提交证据，同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乔纳森制衣厂要求周晓娜、周桂烈共同支付货款140314.60元并自起诉之日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晓娜和周桂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周晓娜、周桂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小榄镇乔纳森制衣厂支付货款140314.6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0314.60元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53元，由周晓娜、周桂烈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周晓娜经营的然之娜经营部欠乔纳森制衣厂货款140340.6元。2.周桂烈应否对周晓娜的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乔纳森制衣厂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工作人员与周晓娜对货款的数额进行沟通，周晓娜对数额未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反驳乔纳森制衣厂主张的金额，在此情况下，应对乔纳森制衣厂主张的周晓娜经营的然之娜经营部欠乔纳森制衣厂货款140340.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周晓娜未提供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的证据，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应由夫妻共有财产清偿。周晓娜经营的然之娜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依据上述规定，然之娜经营部的债务应由周桂烈、周晓娜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周桂烈主张不承担责任，与上述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桂烈、周晓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6元，由周桂烈、周晓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广永二0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杨源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