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克生，男，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堂，天津陈宝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柳子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柳子口村。法定代表人：付建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长江，天津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克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柳子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柳子口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克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截至2021年1月11日利息为92593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受益的情形,解决了被上诉人的资金困难。借款是当时村两委会全体成员签字,被上诉人没有村主任,并不能认为所有民事行为无效。二、即使借款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有过错的被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确定损失数额应以双方约定的、在法律保护范围内的损失为准。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月息2.5%,法律保护利率为月息2%,一审法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柳子口村委会辩称，一、上诉人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村委会系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涉及重大事项均应该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集体进行决策。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70万元的具体用途、开支去向、支付利息标准以及用砖厂抵押等约定内容均与全体村民利益息息相关，应召开村民会议集体表决。但当时没有经选举产生的村委会，也没有合法的村主任，就借款事宜没有召开村民会议，甚至连村民代表会议都没有召开，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和公开程序。二、上诉人所述出借款项是被上诉人受益，解决了被上诉人资金困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未就涉案70万元款项提供银行流水和合法的资金来源，当时村干部也没有将该款项存入银行，没有支出的合法去向，约定月利息2.5%被上诉人无法承受，明显损害了村集体利益，全体村民不可能同意。涉案借款合同是少数村干部利用职权与上诉人串通所产生的，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愿。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为返还。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上诉人依据无效的借款合同继续主张月利息2%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是对上诉人利益的最大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子口村委会偿还付克生借款700000元；2.判令柳子口村委会给付付克生截至2016年2月15日利息8000元及2016年2月1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700000元作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付克生与柳子口村委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700000元；借款用途为发展集体经济；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还款资金来源以本村砖厂承包费；保证条款为借款方以本村村委会砖厂作抵押；借款方不得以本村砖厂设抵押，如再借款需与贷方协商，在与其借款；签本合同前，本村砖厂未向有关部门或单位办理过抵押手续等内容。2015年2月16日付克生将700000元借款交给柳子口村委会，柳子口村委会为其出具了收据。借款到期后，因柳子口村委会未能偿还借款及利息，付克生进入该村砖厂进行生产经营，后砖厂因属于小散乱污企业被环保部门关停强拆。付克生多次向柳子口村委会索要欠款未果，故具状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付克生与柳子口村委会之间借款合同效力的问题。庭审中，柳子口村委会对于借款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并无异议，同时经一审法院调取留存于蓟州区东施古镇农村合作经济管理站的相关账目，可以证实此笔款项的真实性，柳子口村委会确已收到付克生给付的700000元并已用于村集体事务。但村委会系村民进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于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内容召开村民会议集体进行决策。本案中，柳子口村委会与付克生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涉及支付利息及以该村砖厂作为抵押等内容，与该村村民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但根据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借款行为发生时，该村并无依法选举产生的村主任且对此借款事宜并未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或村民会议。故付克生与柳子口村委会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二、柳子口村委会应否返还付克生借款700000元并赔付其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虽柳子口村委会与付克生订立的借款合同被认定无效，但柳子口村委会理应返还付克生借款700000元。对于付克生主张的要求柳子口村委会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约定的内容均无效，故不存在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计付利息的情形。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致使合同无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本案中，柳子口村委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就与付克生签订借款合同，其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存有过错，理应赔偿付克生因此所遭受的损失，故应自柳子口村委会收到借款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本院认为，柳子口村委会理应返还付克生借款7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对于柳子口村委会主张的关于付克生强占砖厂问题，已另案处理，本案不予涉及。对于柳子口村委会主张付克生因砖厂拆除获得补偿款应予返还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柳子口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付克生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作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款直接汇入付克生的天津农商银行账户，账号：×××37；二、驳回付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2元，由付克生负担6532元，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柳子口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付克生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中国共产党天津市蓟州区东施古镇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借款合同中签字的付士刚已经去世，其生前为柳子口村党员，2004年1月到2015年的3月镇党委任命其为柳子口村党支部书记；证据二、村民付运华、付士船出具的证明，证明付士刚自2004年至2015年由镇党委任命为柳子口村党支部书记，一切村内事务一人负责，与付克生借款由村支部会议决定。被上诉人柳子口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应提交上述证据原件，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对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应由村委会和村干部主导，并召开村民会议，仅凭付士刚为柳子口村党支部书记对外进行借款不符合法律程序；付运华和付士船同时在证明上签字违反证据规则，且该二人未出庭，其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村民委员会系村民进行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涉及村民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本案中，涉案借款合同内容涉及村民切身利益，但并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后，被上诉人柳子口村委会应向上诉人付克生返还借款本金，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按照上述标准支付上诉人借款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9元，由上诉人付克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春海审判员  曹向博审判员  刘剑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山越书记员李佳霖附：本裁判文书所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