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谱方，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燕英，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原审被告：北京中健康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汽车博物馆东路**院**楼****319。法定代表人：张海艳，经理。上诉人张谱方因与被上诉人张**、原审被告北京中健康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健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5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谱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张**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判令张**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股东实际约定的出资方式及时间与现工商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不一致时应以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为准。上诉人认为股东作为公司成员，对于公司在实际经营和市场竞争中需要何种资本、出资资本如何最大限度物尽其用最为了解，并作出符合公司和股东经济利益的判断。北京中健公司经营范围为健康管理、健康咨询等，在公司设立之初除了需要货币出资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需要有一定影响力的品牌授权及技术支撑。北京中健公司成立之初，若没有上诉人提供的商标及中健168品牌、商标及服务体系、技术、设备等作为出资，北京中健公司无法开展健康服务相关业务，该等事实在2020年7月27日经北京中健公司另外7名股东一致出具证明认可，一审中到庭的北京中健公司及张海艳等五名股东也均表示认可。因此，司法裁判在对非货币出资作出评价时，应当充分尊重公司自治，尊重公司股东基于非货币出资方式协商形成的共识。上诉人作为北京中健公司发起人，其利用商标及中健168品牌及服务体系等作为出资并持有公司股权，符合基本商事规则及行业惯例。本案中之所以存在股东真实意思表示和《公司章程》登记不一致的情况是因张**系公司财务负责人，最初办理《公司章程》等手续均由其负责组织办理，张**为了便于登记备案等原因，便直接套用一些程序性模版，且该事实张**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是直接套用的工商登记系统里的模版。因此导致在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中关于出资方式、时间等作出不符合股东实际约定的登记行为。上诉人认为股东实际约定的出资方式与现工商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不一致时应以股东真实意思表示为准。二、上诉人出资形式中的商标及中健168品牌及服务体系、技术、设备等已实际交付给北京中健公司使用。虽未经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作价及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系经公司股东认可的方式作价出资并据此确认上诉人股权比例。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非货币方式出资，非货币出资部分虽未经第三方评估公司评估作价，相关授权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被上诉人主张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一审法院也应当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诉人非货币出资部分的财产进行评估作价，同时责令上诉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相关权属变更手续，而一审法院直接以上诉人非货币出资财产未经评估及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而全盘否认上诉人的出资，显然于法无据。张**辩称，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北京中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陈述意见。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谱方完成认缴出资99万元；2.判令北京中健公司完成全体股东出资验证手续；3.判令张谱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4.诉讼费由张谱方、北京中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中健公司成立于2018年11月15日，张海艳任经理、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张谱方任监事。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张谱方、张**、莫华、张海艳、王素琴、刘红欣、刘娜、孙芳8人为公司股东，其中张谱方的认缴出资额为120万元，占股比例40%，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出资方式为货币。2019年5月30日，张谱方将其持有的部分北京中健公司股权变更至陈彤阳名下，张谱方的认缴出资额变更为99万元，占股比例33%，认缴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不变。陈彤阳认缴出资额为21万元。根据张谱方提交的中健士康公司销售设备清单显示，2018年9月15日，张谱方向中健士康公司购买301健康管理评估系统1套、微磁能量评估仓1套、第三代智能肠道保健舱1套、超级能量舱1台、小心眼雾化仪3台、艾灸仪4台，总价636396元，打包优惠价49.8万元。2018年11月25日，北京中健公司确认收到了上述设备，张谱方认可收到了北京中健公司支付的设备款49.8万元。张谱方主张其作为中健士康公司的被授权人，享受优惠折扣138396元，并以此折扣款作为对北京中健公司的出资。根据张谱方提交的中健士康公司销售清单显示，2018年9月15日，张谱方向中健士康公司购买美蒂泰斯按摩椅2台、国创茅台酒3箱，法国进口红酒13箱，参龄集195盒，总价196224元。2018年11月25日，北京中健公司确认收到上述物品。张谱方主张上述物品系北京中健公司委托其购买，但北京中健公司没有向其偿还该笔款项，视为张谱方对公司的出资。2019年1月14日，张谱方（乙方）与中健士康公司（甲方）签订《授权服务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甲方商标标识、技术、设备等开展经营活动。张谱方主张中健士康的上述授权价值865380元，但并未进行价值评估。庭审中，张谱方另提交“中健康慧”的商标注册证及授权服务合同，证明张谱方将其持有的商标及享有的中健168品牌、服务体系、技术、设备等授权北京中健公司使用；提交培训结业证书及合格证书，证明张谱方具有健康专业岗位知识及能力，以个人技术等作为出资的一部分。2020年7月27日，莫华、张海艳、王素琴、刘红欣、刘娜、孙芳、陈彤阳签署股份确认书，载明“北京中健公司作为中健士康公司签约的北京旗舰店，遵循中健士康公司《发起人及股东合作系统》第二章第四条约定，本公司发起人张谱方拥有北京旗舰店35%-40%股份比例，经与在册股东协商，张谱方工商登记实际占股33%，为中健士康公司授予发起人的品牌、技术、资源及设备折扣占股”。庭审中，刘红欣、陈彤阳、刘娜、莫华、张海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确认其在股份确认书上签字的真实性，并同意张谱方以品牌、技术、资源和设备入股。对于张谱方具体出资的内容，证人均表示不清楚。另，张海艳表示签署股份确认书和召开股东会均未通知张**。2020年10月31日，北京中健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如下决议：公司自即日起不再有实质性经营行为，进入内部清算阶段。莫华、张海艳、王素琴、刘红欣、刘娜、孙芳、陈彤阳、张谱方在决议上签字。张**未出席会议，亦未签字。2020年12月5日，北京永坤会计师事务所对北京中健公司2020年9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2020年1月至9月的损益表和清算期间的清算资产负债表以及清算损益表进行了审计，并出具清算审计报告，载明北京中健公司截止清算日税款已结清，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人员已妥善安排并结清工资。另查，张**于2020年11月19日在北京安定医院就诊，经初步诊断为抑郁状态和焦虑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股东出资纠纷是指公司股东违反出资义务，造成公司或者其他已履行出资义务的出资人损失而产生的纠纷。公司并非出资责任方，亦非股东出资纠纷案中的适格被告。本案中，张**将北京中健公司列为被告并无法律依据，其要求北京中健公司完成全体股东出资验证手续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根据北京中健公司的公司章程及上述法律规定，张谱方以货币方式出资，应当将出资存入北京中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张谱方并未实际以货币方式出资，并主张已经将出资方式变更以中健士康公司的授权价值、折扣优惠和实物出资，实质变更了公司章程对于出资方式的规定。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之规定，修改公司章程应当由股东会作出决定……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现并无证据证明北京中健公司已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股份确认书亦未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其效力不足以推翻北京中健公司章程所约定的出资义务。因此，张谱方主张的出资方式变更欠缺法定形式，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张谱方所称的中健士康公司的授权、优惠政策及技术未经评估作价，未经核实财产，也未办理相关财产权的转移手续。其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采信，张谱方应当根据北京中健公司的章程确定的内容履行出资义务。至于张谱方主张受北京中健公司委托购买按摩椅等物品并垫付费用，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谱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要求张谱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所患精神疾病与张谱方未履行出资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谱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北京中健康慧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缴纳出资款99万元；二、驳回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谱方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北京中健公司的公司章程明确载明张谱方认缴出资额为120万元，占股比例40%，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出资方式为货币。后张谱方虽进行股权变更，认缴出资额变更为99万元，但其认缴出资时间和出资方式不变。故张谱方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将99万元货币出资款存入北京中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张谱方以其实际约定的出资方式及时间与工商备案登记的公司章程不一致为由提出上诉，但鉴于公司法对于股东出资方式变更有明确的形式要求，在股东会并未对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定，且张谱方并未举证证明全体股东已经以书面形式就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一致表示同意的情况下，张谱方关于其可基于其他股东的认可用非货币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对于张谱方主张的非货币出资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的出资方式应当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但是，股东不得以劳务、信用、自然人姓名、商誉、特许经营权或者设定担保的财产等作价出资。”张谱方所称其非货币出资的内容包括张谱方的资源、个人技术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非货币出资的财产范围。综上所述，张谱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张谱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