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 主要负责人：任国平，系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静，新疆新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卫花，女，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静，女，198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男，198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志芳，女，194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敏，新疆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 法定代表人：杨明忠，系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因与被上诉人柳志芳、罗建、罗静、董卫花及原审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民委员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的负责人任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静，被上诉人董卫花、罗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敏，被上诉人柳志芳、罗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民委员会经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162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出庭人员任国平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同意，其出庭手续不合法。中渠村三组不应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中渠三组没有独立财产、没有公章，对外事宜均由中渠村村委会负责，故原审判令中渠村三组承担法律赔偿责任明显不当。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维修塘坝干活时是五个人，受害人罗海斌系自行加入，无人雇佣，因罗海斌参与过塘坝维修一次，具有维修经验，并对塘坝情况比其余五人更加清楚，未能主动为自己系安全绳，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原审认定上诉人系雇佣者，存在劳务关系且其本人承担30％责任明显不当。塘坝维修受益人为全体村民，受害人提供劳务行为未经塘坝使用权人即村民开会讨论雇佣和同意，五人干活工资名义由上诉人支付，但受害人并未举证证实工资是由上诉人发放。 董卫花、罗建、柳志芳、罗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塘坝属于248个村民，也就是上诉人三组所有，上诉人在上诉中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受害者罗海斌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了损害事故，是一种受雇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那么作为该塘坝的所有权人，也就是上诉人，主体正确。而且在一审、二审中村委会主体资格是有村委会盖章进行委托，所以上诉人称主体资格错误与事实不相符。 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董卫花、罗建、柳志芳、罗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丧葬费38354.5元（76709元／12月×6个月）；2.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39500元（11975元×20年）；3.判令被告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47105元（9421元×5年）；4.判令被告支付误工费4413.4元（76709元／365天×3人×7天）；5.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庭前原告将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变更为：死亡赔偿金655280元（32764元×20年）和被抚养人生活费120955元（24191元×5年）以上合计86900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被告中渠村三组的塘坝水泵架子损坏需要修理，组长王风青召集村民开会将水泵架子需要修理的情况向大家告知，会后该村村民王金和、任国平、王风春、王风云、李元五人商量一起干维修水泵架子的活，并向组长王风青表示愿意干该维修活，王风青同意由其五人干，并口头协商了维修价格为上税11000元，不上税10000元。次日，上述人员进行维修时受害人罗海斌自行加入维修队伍，与王金和、任国平、王风春、王风云、李元五人一起干活。组长王风青未对罗海斌加入维修队伍提出异议，并同意其与其余五人一起干活，其在干活期间每天跟随干活的人一起到现场监督施工进度。受害人罗海斌与其余五人干活期间，被告中渠村三组为其提供了车内胎两个（用作救生圈），干活的人每人带了一卷安全绳。2019年6月25日受害人罗海斌与案外人王金和、任国平、王风春、王风云、李元一起干活期间，受害人罗海斌在干活的铁架子上往维修点行走时，因铁架子铺设的木板破裂导致受害人罗海斌从铁架子上跌落至塘坝水中，当时受害人罗海斌身上未系安全绳，也未使用救生圈，其余干活的人对其施救未成功，后受害人罗海斌溺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中渠三组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丧葬费，其余费用未予支付。涉案塘坝于2016年2月3日通过被告中渠村委会招标由被告中渠村三组村民集资修建，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中渠村三组，由被告中渠村三组全体村民使用，日常管理维护由被告中渠村三组负责。原告董卫花系受害人罗海斌的妻子，原告罗静系受害人罗海斌的女儿，原告罗建系受害人罗海斌的儿子，原告柳志芳系受害人罗海斌的母亲。新疆维吾尔自治区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764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709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4191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受害人罗海斌与案外人王金和、任国平、王风春、王风云、李元六人共同为被告中渠村三组的塘坝维修水泵架子，该六人均为本村村民，并非专业维修人员，其维修的劳务费也由被告中渠村三组支付，被告辩称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本案中受害人罗海斌及其他五人进行的维修工作并非专业技术工程，仅为简单的维修焊接工作，作为多年从事种植业的农户均具有简单的维修技能，其工作过程中也仅是提供劳务，被告中渠村三组认可六人进行维修工作，并认可由其支付报酬，故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渠村三组系村集体经济组织，拥有土地所有权、使用权，能够以此财产承担一定的民事后果，本案中被告中渠村三组认可其有部分集体性质的机动地，对外承包有一定的承包费收入，故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中渠村委会作为被告中渠村三组的上一级组织，其对塘坝的修建管理均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责任，且被告中渠村三组并没有独立的财务，村民小组的财务均统一由村委会管理，故被告中渠村委会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在受害人罗海斌受被告雇佣劳动过程中，被告作为雇主，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过错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被告中渠村三组在受害人罗海斌及其他五人干活期间为其提供了车内胎（用作救生圈）两个，六人在干活期间也自带了安全绳，受害人罗海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劳动过程中应当预见该劳动过程存在一定危险性，但是受害人罗海斌在劳动过程中未系安全绳，也未使用救生圈，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应认定其本人承担责任比例为30％，被告中渠村三组作为雇主，在明知受害人及其他干活的人并非专业技术人员的情况下，将存在危险性的维修工作交由其负责，且在维修过程中并未按照施工人员数量提供相应的救护工具，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应认定其承担责任比例为70％。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6个月，2018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709元，故丧葬费为38354.5元（76709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故死亡赔偿金为655280元（32764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75周岁以上的按照五年计算。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为受害人罗海斌的母亲柳志芳已丧失劳动能力，包括受害人罗海斌在内其有四个子女。2018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4191元。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238.75元（24191元×5年÷4人）；4、误工费：受害人罗海斌死亡后需要办理丧葬事宜，原告罗静、罗建、董卫花作为其亲属均需要参与办理丧事，故对原告请求的误工费按照三人三天认定，计算为1891.45元（76709元÷365天×3人×3天）；5、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罗海斌的死亡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0000元。综上，原告董卫花、罗静、罗建、柳志芳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38354.5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238.75元、误工费189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中渠村三组按照过错比例70％为508035.29元（（丧葬费38354.5元＋死亡赔偿金655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238.75元＋误工费1891.45元）×70％），因被告中渠村三组已向原告支付30000元，该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故被告中渠村三组实际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费用为478035.29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0元，被告中渠村委会应当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董卫花、罗静、罗建、柳志芳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78035.29元；二、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董卫花、罗静、罗建、柳志芳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三、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民委员会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董卫花、罗静、罗建、柳志芳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提交第一组证据：提交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拟证明上诉人村小组没有独立的账户，村小组所有支出均由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经济合作社（三组）支付，开支由村小组负责人、出纳、村委会主任杨明忠签字确认后方可领取。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不支付任何费用，主体不适格。董卫花、罗建、柳志芳、罗静的质证意见为，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经被上诉人查询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经济合作社设立的时间是在2020年6月2日，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是一个小组，是村民组织的一个最基本的单元，是有主体资格的，全体村民是集体的成员，而且经济合作社属于一级法人机构，和村民自治组织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故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提交第二组证据：申请证人韩金福出庭作证，拟证明当时没有开会，是队长王风青自己决定修建的塘坝。证人韩金福陈述“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2019年5月7日召开会议研究修建塘坝的事情，6月王风青私自找人维修的塘坝，没有经过村民会议开会决定，村上有关于开支的制度规定，召开村民会议的时候给村民告知过，王风青当时是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的组长”。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董卫花、罗建、柳志芳、罗静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不知道村上有上述规定。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人证言仅为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在本案中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柳志芳、罗建、罗静、董卫花没有提交新证据。 原审被告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在原审中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村民小组由村委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设立，拥有独立的土地所有权，符合“其他组织”的要求，具备了诉讼主体资格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法律既然赋予村民小组有发包的权利，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相对应亦应承担相应民事义务。因此，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无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来看，即组长王风青召集村民开会将水泵架子需要修理的情况向大家告知，会后该村村民王金和、任国平、王风春、王风云、李元五人商量一起干维修水泵架子的活，并口头协商了维修价格，上述人员进行维修时受害人罗海斌自行加入维修队伍，组长王风青未对罗海斌加入维修队伍提出异议。并且在维修过程中，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提供了车内胎（用作救生圈）。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结合雇佣关系的法律规定，认定受害人与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形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受害人罗海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维修塘坝的水泵架子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造成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 综上所述，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26元，由奇台县东湾镇中渠村三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宋晓蕾 审 判 员 赵 丽 审 判 员 彭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马睿昱 书 记 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