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7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春，男，192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霞（系黄道春之女），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立强，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萍（系黄立强之妻），女，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黄道春因与被上诉人黄立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2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道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黄道春对黄立强关于南京市栖霞区房屋的赠与，房屋所有权归黄道春；2、依法判决由黄立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案涉108室房屋系黄道春老两口的房子。被上诉人黄立强的妻子吴立萍在谈恋爱期间以怀有孩子相要挟逼迫黄道春夫妻将案涉房屋赠与并过户给黄立强，上诉人迫于无奈赠与房屋并进行了公证。2、案涉房屋过户时并非正常程序，系先过户，再进行的公证。3、黄立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赡养黄道春夫妻，经常打骂老人，不给老人吃饭，限制老人自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立强辩称：1、黄立强的孩子系2006年出生，案涉房屋在2005年即过户，并不存在以孩子相要挟的情况。2、黄道春拿到房屋后即过户到黄立强名下，是为了防止黄立霞阻挠。黄立霞自2005年开始就未归家，近年才回来要房子。3、黄道春夫妻一直与黄立强一起生活，由黄立强照顾。黄道春夫妻每月收入两千到三千元，不需要黄立强再给其赡养费。且黄道春夫妻会将钱给黄立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道春、汪某2与黄立强2005年1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2.南京市栖霞区归黄道春和汪某2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道春与汪某2系夫妻，黄立强及黄立霞、黄某1系二人所有子女。2003年8月，黄道春名下位于南京市栖霞区山的房屋拆迁，以黄道春的名义申购了位于南京市栖霞区，简称108室）的房屋。2005年12月6日，黄道春、汪某2与黄立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道春、汪某2将拆迁补偿款的剩余部分及108室房屋给黄立强所有，黄立强承诺提供108室房屋给黄道春、汪某2居住直至黄道春、汪某2去世，并负责黄道春、汪某2的赡养。同日，南京市栖霞区公证处出具（2005）宁栖证内民字第3104号公证书，载明黄道春、汪某2与黄立强于2005年12月6日自愿签订上述协议书，协议书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名（捺手印）均属实。其后，黄立强与南京仙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房买卖契约，并于2009年10月取得了108室房屋的所有权。审理中，黄道春认为，黄道春和汪某2在黄立强及其妻子的欺骗、逼迫下签订的协议，将108室房屋赠与给了黄立强，黄立强未按该协议的约定负责黄道春和汪某2的养老，故要求撤销对黄立强关于108室房屋的赠与。黄立强认为，其已按照协议的约定让父母住在108室房屋中，并尽己所能对父母进行赡养，由于黄立霞2019年9月回来后对黄道春进行挑唆，黄道春才提起本次诉讼，其愿意继续赡养父母，不同意撤销赠与。对此，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如下：1、黄道春提供了以下证据：（1）黄立霞照顾黄道春和汪某2的视频、收款收据、快餐结账单，以证明黄立霞从2019年9月开始照顾黄道春和汪某2，为二人购买纸尿裤、点外卖；（2）病历、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以证明黄道春2020年5月生病期间，黄立强未能照顾，是由黄立霞带黄道春看病，照顾黄道春的；（3）接处警工作记录，以证明2020年2月5日黄立强不让黄立霞进门照顾黄道春，双方发生矛盾。经质证，黄立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黄立霞于2019年9月将黄立强聘请的钟点工赶走，看着黄道春和汪某2不让黄立强进去，故黄立强未再管黄道春的事情；且黄立霞控制着黄道春和汪某2低保收入，应为其购买物品；2020年2月5日黄立霞早晨6点就到黄立强家门口，没敲门就打电话报警了；汪某2瘫痪在床，并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2、黄立强提供了手机录音作为证据，以证明黄立霞虐待黄道春和汪某2，并申请证人黄某1、黄某2、汪某1、沈某出庭作证。黄某1当庭陈述：其系黄道春与汪某2的女儿，黄立强的姐姐；黄道春将108室房屋过户给黄立强后，其和黄立强共同照顾父母，黄立强已尽到赡养父母的义务；2019年黄立霞回来后将黄立强聘请的钟点工赶走，黄道春开始和黄立强要房子。黄某2当庭陈述：其系黄道春的妹妹；黄道春房屋拆迁后把安置房给了黄立强，把钱分给了两个女儿；房子给过后，黄立强一直和黄道春及汪某2共同居住，给黄道春弄吃的，带黄道春洗澡、看病，儿媳妇对老人也不错；黄立霞回来后黄道春才找黄立强要房子的。汪某1当庭陈述：其系汪某2的妹妹；黄道春将房子给黄立强后，黄立强一直带黄道春生活、照顾黄道春；是黄立霞要房子。沈某当庭陈述：其系栖霞区六建居家养老的钟点工；其从2019年1月到黄立强家服务直至2019年12月，负责照顾老人，给老人做饭、换尿布，换尿布时黄立强还会帮忙；开始是每天上午来，后来黄立强给其加了800元钱，让其下午也来一下；后来黄立霞回来不让其弄了，其就不再到黄立强家了。经质证，黄道春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黄立霞只是嗓门比较高，没有虐待其和汪某2；对证人黄某1、黄某2、汪某1、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因黄道春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108室房屋系黄道春与汪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名下房屋拆迁安置所得，应系黄道春与汪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2005年12月6日，黄道春、汪某2与黄立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08室房屋给黄立强所有，黄立强提供108室房屋给黄道春、汪某2居住，并负责黄道春、汪某2的赡养，应认定黄道春、汪某2与黄立强之间形成关于108室房屋附义务的赠与合同关系。该合同经南京市栖霞区公证处公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黄道春主张签订协议时受到黄立强及其妻子的欺诈、胁迫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合同法》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黄道春以其和汪某2的名义提起诉讼，但没有证据证明本次诉讼系汪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认定本次诉讼原告为黄道春一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可以认定双方自2019年9月后发生矛盾，黄道春和汪某2主要由女儿黄立霞照顾，但不足以认定黄立强拒绝履行对黄道春和汪某2的赡养义务。黄立强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黄道春和汪某2将108室房屋赠与给黄立强后，黄立强已按约提供108室房屋给黄道春和汪某2居住，并履行了对黄道春和汪某2的赡养义务，黄立强也当庭表示愿意继续赡养黄道春和汪某2。故黄道春主张黄立强未能履行赠与合同所附赡养义务的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具体赡养方式，双方可以协商或另案处理。综上，黄道春主张撤销赠与并取得108室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黄道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立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立强提交录音光盘一张，以证明黄道春的代理人黄立霞教黄道春作虚假陈述，陈述案涉房屋里有黄立霞20平方米面积。经质证，黄道春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黄立霞确有20平方米面积在其中，当时并未将该利益给黄立霞。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黄道春、汪某2于2005年12月6日与黄立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黄道春、汪某2将拆迁补偿款的剩余部分及108室房屋给黄立强，黄立强承诺提供108室给黄道春、汪某2居住至去世，并负责黄道春、汪某2的赡养。该协议为附条件的赠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现黄道春主张其系受到黄立强及其妻子的欺诈、胁迫签订协议，主张撤销，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黄道春另主张黄立强未能按约尽到赡养义务，据此主张撤销双方协议。本院认为，黄立强取得108室房屋后一直与黄道春、汪某2共同居住。双方在2019年9月发生矛盾后，黄道春、汪某2虽主要由女儿黄立霞赡养，但仍居住在108室房屋内，黄立强亦未拒绝履行赡养义务，并当庭表示愿意继续赡养黄道春、汪某2。证人黄某1亦陈述黄立强尽到了赡养义务，矛盾主要因黄立霞而起。故黄道春主张因黄立强未尽赡养义务，而要求撤销双方协议并取得108室房屋所有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立强及案外人黄某1、黄立霞作为子女均应妥善处理家庭矛盾，营造舒适家庭环境，关爱老人，以使老人安享晚年。综上所述，黄道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