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2民终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岩，男，1986年4月4日生，汉族，吉化集团吉林精细化学品厂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庆，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奕凝，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华，女，1975年3月16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 上诉人朱岩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中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李中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李中华据以起诉并且有且仅有一份证据，即本案原审的唯一证据为一张内容由其妹妹书写，由朱岩签字的收条。单单凭借此收条并不能证明李中华、朱岩之间存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拘于日常习惯，在赠与行为多数都是实践行为，因为赠与关系而签订赠与合同的，微乎其微，大量的赠与行为都很难有其他证据能够加以佐证，加之，结合本案发生于元旦之后，中国农历新年之前，百姓之间相互赠礼符合人之常情，不能因为事后交恶，即可随意反悔。同时，本案一审时李中华亦未能就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提供有力证据。在此情况之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担给朱岩实属不当，未免有些苛责。又，本案唯一证据“收条”从各方面均存在瑕疵，明显为库存登记清点之用，根本无法有效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存在，上述观点在一审答辩状中进行过阐述，在此不再赘述。 其次，本案一审中，朱岩提供的（2019）吉0204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中，明显能够确认，在本案发生之后，李中华在不断的向朱岩偿还债务。此情况之下，如果朱岩真的欠付李中华货款，李中华怎么可能不进行抵扣，在对朱岩享有债权的情况下，不主张自己的债权而一味的向朱岩清偿债务，有悖常识逻辑。 再次，本案发生之时，即2015年1月8日，至今已5年以上，5年以后李中华才向朱岩主张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所要酒款，更是有悖生活逻辑。退而求其次，即便真的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那么朱岩将案涉白酒拉走之时，即是双方债权债务产生之时，在朱岩从未有过任何付款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应当以债权人主张之时起算，否则诉讼时效制度就等于形同虚设。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规避时效制度，有失偏颇。 最后，一审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对案涉白酒的价格认定有失公允，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所谓的电话取证，并没有任何一方当事人或第三方介入，也未有任何书证或物证加以佐证，仅凭一个工作人员的言辞作为定案依据，过于草率，并且对于该部分取证未经任何一方质证，不可作为定案依据。同时，即便2010年真的有五粮液48°酒以700元的价格进行的销售，那么一审认定的998元所存在298元差价又是如何形成的呢。在原审一审、二审以及本次一审中，李中华均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白酒的价值。本应由李中华承担举证责任，承受举证不利的后果，变为由一审法院代为认定，有违审判的中立性。综上所述，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论法律关系还是案涉标的额均难以确定，应由李中华承担不利后果。且，本案经原审一审、原审二审以及本次一审，李中华前后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且完全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虚假之处可见一斑。恳请贵院依法公正裁判，驳回李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李中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李中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岩立即给付拖欠李中华90瓶五粮液酒的货款，合计115,200元，并自2015年1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朱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朱岩从李中华处取走48°五粮液酒15箱，并于当日为李中华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五粮液48°酒15箱，每箱6瓶，合计90瓶。后，李中华向朱岩索要酒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法院认为，朱岩从李中华处取走15箱48°五粮液酒，并为李中华出具收条，收条中载明收到的酒的名称、规格及数量。李中华据以该份收条载明的内容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朱岩支付酒款。朱岩抗辩称案涉五粮液酒系受李中华赠与所得，但在朱岩已经为李中华出具收条的情况下，应由朱岩对其抗辩所称的赠与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朱岩未举证证明取走15箱五粮液酒的行为系基于双方形成的赠与法律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朱岩提出双方系赠与法律关系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李中华主张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案涉五粮液酒的价格及履行期限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未就案涉五粮液酒价格及履行期限进行书面约定，之后对酒的价格及履行期限亦未协商达成一致。现李中华以诉讼的方式向朱岩主张权利，法院按李中华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确定履行期限。庭审中，经法院释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案涉五粮液酒的价格进行鉴定。嗣后，法院咨询了四川省五粮液品牌保护与售后服务部，向该服务部的工作人员描述了案涉五粮液酒的年份、度数、规格、外形包装、显著标识等特征，该服务部的工作人员称，2010年确有案涉型号五粮液酒，进货价格在700元左右。法院认为，考虑到酒类产品随着年份增长而价值增加的特殊性，加之李中华庭后提供的五粮液48°酒的价签标注价格为998元这一因素，综合考量，法院对李中华庭审中关于案涉五粮液酒在2015年的零售价格为998元的陈述予以采信，法院按照998元／瓶予以支持。 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未就支付酒款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诉讼时效应从李中华要求朱岩支付酒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朱岩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之日起计算。朱岩出具收条后，李中华未举证证明在向法院起诉之前向朱岩索要过货款，朱岩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李中华向法院起诉之前明确表示过拒绝支付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李中华向法院起诉之前尚未开始计算，故对朱岩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李中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岩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李中华货款89,820元（90瓶×998元／瓶）及利息（自2020年4月3日起至货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二、驳回李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4元（李中华已预交1,302元），由李中华负担559元，由朱岩负担2,045元，朱岩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双务法律行为的一种，即从受赠与人方面说，需作出自愿将其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的意思表示；从受赠人方面说，需表示接受其财产。亦即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的，赠与合同这种双方民事法律行为才成立。朱岩主张其与李中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但朱岩承认在李中华处取走15箱48°五粮液酒，并出具收条，对此，朱岩主张双方之间是赠与关系，但其没有举出李中华向其赠与15箱48°五粮液酒的相关证据，且赠与合同系单务合同，赠与一般不需要受赠人向赠与人出具收条，故朱岩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关于朱岩主张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均未就何时支付酒款的履行期限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李中华要求朱岩支付酒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或朱岩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之日起计算。朱岩出具收条后，李中华未举证证明在向法院起诉之前向朱岩索要过货款，朱岩亦未举证证明其在李中华向法院起诉之前明确表示过拒绝支付货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在李中华向法院起诉之前尚未开始计算，故对朱岩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的结论正确。关于案涉五粮液酒的价格问题，经一审法院释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对案涉五粮液酒的价格进行鉴定。嗣后，法院咨询了四川省五粮液品牌保护与售后服务部，并综合考量各种因素，法院对李中华主张案涉五粮液酒每瓶在2015年的零售价格为998元予以采信，并无明显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朱岩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朱岩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福祝 审判员  李 炜 审判员  郝振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