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闯，男，1997年4月2日出生，蒙古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槐荫商场，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MA3DM88Y59。主要负责人：NicolasLouisEugeneGAUTHERON。上诉人纪闯因与被上诉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济南槐荫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槐荫商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支持纪闯一审所有诉求；3.麦德龙槐荫商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法律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在整个庭审中，麦德龙槐荫商场没有向法庭出示相关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及相关的进货资质，说明麦德龙槐荫商场已经放弃相关权利，不能证明麦德龙槐荫商场履行了食品安全法中的进货查验制度。根据《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销售者必须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审验供货商的经营资格，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产品标识。销售者应当向供货商按照生产批次索要符合法定条件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很明显，一审中麦德龙槐荫商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是“明知”的，也没有进行任何答辩，已经放弃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可见，如果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不能证明自己生产或者销售的食品符合质量标准的要求，将要承担败诉的结果。关于是否“明知”不应由纪闯来举证。麦德龙槐荫商场在进货时没有审核商品关于商品营养成分表合格的检验报告，在原审中，麦德龙槐荫商场也未提供与本案所诉争的营养成分表的合格检验报告，所以纪闯认为麦德龙槐荫商场属于“明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没有尽到审核查验义务。从法律语境上说，“明知”可分为“知道”和“应当知道”，“知道”是指明确、明白知道之意；“应当知道”是指有合理依据和根据怀疑行为人有极大可能知道。如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在1992年12月11日颁布的《关于办理盗窃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规定：“认定窝赃、销赃罪的“明知”，不能仅凭被告人的口供，应当根据案件的客观事实予以分析。只要证明被告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犯罪所得的赃物而予以窝藏或者代为销售的，就可以认定”，该司法解释开启了将“知道”和“应当知道”并列地列为“明知”的两种形式之先河。此后，各类司法解释中对于“明知”的解释通常包括“知道”和“应当知道”两种形式。因此，应考虑降低消费者的举证责任负担，堵塞不法商家逃脱责任的漏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明知”应包括“知道或应当知道”，所谓“知道”，是指销售者在明确知道自己所出售的食品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下，仍然从事该食品的经销活动。所谓“应当知道”，是指销售者即使不知道自己所出售的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是应该知道或有能力知道该食品的状况，这是法律为销售者设定的法定义务。案件审理中应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确保裁判结果公平公正，由于销售者和消费者地位明显不对等，证明销售者事前“明知”成为消费者维权的一个重大疑难问题，许多销售者因此逃脱了惩罚性赔偿。因为无论从消费者所处的弱势地位还是从“明知”这一概念的主观性来考量，除非是食品标示的保质期等明显的问题，否则消费者对食品销售者主观上是否存在“明知”过错很难举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一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如果在此类案件中，仍然用一般性的民事诉讼原则来归属举证责任，显然与立法意愿不相符合。对“一赔十”案件的举证责任应该合理分配，可以适用推定过错责任原则或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由销售者对其是否“明知”进行举证，即由销售者举证证明自己销售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如果不能证明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食品安全事关人身健康和生命安全，也关系到经济发展与社会稳定。恳请贵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应树立保护消费者理念，通过裁判引导建立放心消费的诚信市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了恶意食品侵权的十倍惩罚性赔偿制度，目的在于参酌英美法系关于惩罚性赔偿金制度的做法，以惩罚销售者的不法行为，吓阻销售者不法行为再度发生，维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因此，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食品安全纠纷案件时要树立规范经营、保护消费者权益理念，引导建立放心消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故意回避案件焦点，枉法裁判，错误适用法律等，导致判决存在明显错误。麦德龙槐荫商场未作答辩。纪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麦德龙槐荫商场退还全部货款计448.4元；2.判令麦德龙槐荫商场赔偿货款的十倍计4484元；3.请判令麦德龙槐荫商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闯于麦德龙槐荫商场处购买涉案产品，共计花费448.4元，收货后发现涉案货品不符合相关标准。纪闯主张：涉案食品标注的钠含量为131mg，按照相关标准，钠的误差范围应当小于标示值的120%，但其实际检测结果为209mg。麦德龙槐荫商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实际应诉。以上事实有纪闯提交的1.购物小票2张2.产品照片3.检测报告4.国家企业信息查询处罚决定书5.判决以及开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纪闯、麦德龙槐荫商场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麦德龙槐荫商场应提供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产品，纪闯描述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因麦德龙槐荫商场未到庭，其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视为其对纪闯描述事实的认可；因庭审过程中，纪闯自述其购买38罐涉案产品，其中14罐已食用，尚有24罐，一审法院对其已食用产品不作处理；一审法院目前无法认定麦德龙槐荫商场系明知而为，遂酌情支持2倍赔偿，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麦德龙槐荫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纪闯退还购物款283.2元；二、麦德龙槐荫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纪闯赔偿上述价款2倍即566.4元；三、驳回纪闯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麦德龙槐荫商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纪闯于2020年8月31日于麦德龙槐荫商场购买MetroChef盐水浸金枪鱼块罐头1罐及其他商品。后纪闯于2020年9月2日委托中谱安信（青岛）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就该食品进行检测，中谱安信（青岛）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8日出具检验检测结论：“经检验，钠项目不符合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2020年9月8日，纪闯通过美团外卖自麦德龙槐荫商场购买了37罐MetroChef盐水浸金枪鱼块罐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纪闯于2020年8月31日购入第1罐MetroChef盐水浸金枪鱼块罐头时，并不知晓商品不合格，应认定纪闯为消费者，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请求。但纪闯于2020年9月8日业已获悉检测结论的情况下又另行购入37罐涉案商品，不应支持其十倍赔偿的请求。综上所述，纪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纪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