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先灵葆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范戊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凤全，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北京高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雯，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李楚源，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广州先灵葆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及原审第三人广州白云山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广州白云山公司）注册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118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注册人为广州诗馨缘化妆品有限公司，2016年1月27日经核准转让至广州先灵葆雅公司。2．注册号：15286393。3．申请日期：2014年9月3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10月20日。5．标志：“金戈”。6．核定使用商品（第10类）：医疗器械和仪器；阴道冲洗器；耳鼻喉科器械；杀菌消毒器械；牙科设备和仪器；医疗用超声器械；吸奶器；避孕套；假肢；缝合材料。二、被诉裁定被诉裁定：商评字[2020]第197888号《关于第15286393号“金戈”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20年7月24日。被诉裁定认定：一、广州白云山公司“金戈”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在网络媒体上进行宣传报道，广州先灵葆雅公司有接触广州白云山公司商标的可能性。诉争商标与广州白云山公司“金戈”商标相同，除诉争商标外，广州先灵葆雅公司还在其他类别上注册了“百洛油”“滴露”等其他医药领域的知名商标，且未对其创作来源及使用意图予以说明，其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故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该类不当注册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已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二、诉争商标与第4894150号“金戈”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4894151号“金戈”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1533743号“金戈”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所指情形。四、广州白云山公司虽援引2014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但并未提出相应的具体理由和事实依据，对此不予评述。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广州白云山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广州白云山公司企业介绍及所获荣誉；2．百度百科等关于“金戈”产品的介绍信息；3．“金戈”商品发明及外观设计专利证书；4．广州白云山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发票及发货单；5．广州白云山公司“金戈”产品线上销售信息、客户评价情况；6．“金戈”产品媒体报道；7．广州先灵葆雅公司抢注商标信息，显示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名下注册有“金戈”“百洛”“Bio-Oil及图”“席梦思”“滴露”“金刚狼”等商标；8．在先案例。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答辩书，但未提交证据。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金戈”的百度百科解释；2．第14311562号“百洛”商标、第16059290号“滴露”商标、第10082635号“百洛油”商标的商标信息截图；3．在先行政决定；4．关于“金戈避孕套”等商品的贴牌销售合同、银行转账记录、商标授权书、推广合同等使用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大量注册、受让商标的行为，严重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州先灵葆雅公司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广州先灵葆雅公司的诉讼请求。广州先灵葆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并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决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广州先灵葆雅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争商标经广州先灵葆雅公司的使用已经产生了较高的市场知名度，没有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注册。国家知识产权局与广州白云山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且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此外，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向本院提供了2019-2020年部分合作商工商登记及资质材料等6份新证据，以证明诉争商标已经实际使用并通过使用建立了一定知名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进行审理，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9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上述规定在于树立公序良俗原则，维护健康的商标注册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社会主义市场环境。一般认为，所谓“其他不正当手段”是指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规制的是除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及欺骗手段之外，其他以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牟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商标注册原则上应当以使用为目的，超出使用需求之外囤积商标、以销售或转让为目的注册商标，不仅影响有正当注册需求的市场主体依法注册商标，增加其注册商标的成本，亦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冲击。非以使用为主要目的，没有正当理由大量注册或囤积商标，特别是具有以牟利为目的转让或者意图转让其注册或囤积商标的情节的，通常可认定为“其他不正当手段”。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仅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一般不属于该条款调整范围，但如果商标注册行为不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亦损害商标注册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则可以由本条款加以调整。本案中，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名下有注册商标100余件，除诉争商标外，还包括“金戈”“百洛”“Bio-Oil及图”“席梦思”“滴露”“金刚狼”等多件与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虽然其中部分商标是其受让而来，但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名下的注册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广州先灵葆雅公司大量注册、受让商标的行为，已经严重扰乱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属于绝对禁注条款，通常不因诉争商标是否实际使用以及是否通过使用产生知名度而有所松动，故广州先灵葆雅公司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即便可以证明诉争商标经其使用已经产生了一定知名度，也不能否定诉争商标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因此，广州先灵葆雅公司有关诉争商标应维持有效注册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州先灵葆雅公司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论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广州先灵葆雅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军审 判 员 王晓颖审 判 员 宋 川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施青云书 记 员 苗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