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钲文，男，1997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广西省玉林市北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真如，女，1993年5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贯军，男，196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烽，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钲文因与被上诉人林真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303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钲文、被上诉人林真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贯军、张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钲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真如对黄钲文承担违约责任，对合同约定的人民币45000元整承担返还或赔偿责任；判令林真如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项目创始人John的真实存在，整个过程里上诉人与John无任何接触及交流，所谓的John是否真实存在，存在可疑性。2、一审确定案件性质不当。黄钲文与林真如签订的《投资承诺协议书》，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以投入保证金的形式参加项目运营，并不是以投资虚拟货币的形式，从双方签订协议前的协商对话记录也能看出，上诉人意图以人民币作为标的物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一直误导上诉人，被上诉人一直坚持以AC3币作为标的物签订协议。同时，在双方协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该项目不合法是知情的，但是未尽到提醒和告知义务，上诉人被蒙蔽不知情。且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代理人承认项目不合法，可认为是被上诉人在明知项目不合法的情况下错误引导上诉人将AC3为标的物的行为，存在欺诈性。3、一审适用实体法不当。黄钲文与林真如签订的《投资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产生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真如辩称：1、关于John的存在，上诉人所说不符合事实，也与其之前在法庭上所认可的事实矛盾。上诉人否认John的存在，与事实不符，属于出尔反尔、自相矛盾，并不影响其主动投资AC3币的事实，其通过独立渠道了解到有此项目，并独立形成投资意愿。2、上诉人具有在数字货币领域丰富的投资经验，其主导和设计了整个协议过程。不存在被上诉人误导，而上诉人以人民币投资，反而是一种有意所为，说其被蒙蔽和不知情完全是歪曲事实。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庭上不存在承诺不合法的问题，而且是事后判断，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有关上诉人投资行为时，被上诉人对此法律性质并不十分清楚，上诉人对自己的投资行为性质非常清楚。3、关于该协议真实有效的问题。此协议违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也与相关金融监管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已经认识到协议签订对象是项目方即John，被上诉人并不是适合的诉讼主体，上诉人应对协议的无效负全部责任。黄钲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真如赔偿黄钲文损失45000元；2、诉讼费用由林真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日黄钲文通过案外人黄子童招商银行账户向林真如转账45000元。2018年11月13日，黄钲文（乙方、项目投资人）与林真如（甲方、项目负责人）签订《投资承诺协议书》一份，第一条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在2018年11月3日参与AC3资产（以下简称AC3)的投资，投资金额总计人民币45000元整。第二条投资亏损责任约定：甲方承诺，乙方投资AC3金额总计人民币45000元，如截止至2018年12月24日，AC3的价格低于乙方买入时的价格，乙方仍按初始投资的AC3(价值人民币45000元）原仓持有，甲方须补偿给乙方相应差价等值人民币的AC3,乙方有权利要求甲方偿还下跌差价等值人民币的AC3，甲方应积极履行偿还AC3相应差价的义务。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为保证本协议的实际履行，甲方自愿提供其账户里的AC3资产（价值人民币44000元）向乙方提供担保，如账户资产不足以偿还，甲方应补偿相应差价的人民币。甲方承诺，如有违约并造成乙方损失，以上述财产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通知、公告，虚拟货币不是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公民投资和交易虚拟货币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黄钲文与林真如签订《投资承诺协议书》，投资的标的物为AC3币，属于虚拟货币的一种，因投资该虚拟货币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于黄钲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便《投资承诺协议书》合法有效，因该协议产生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根据协议约定，如截止至2018年12月24日，AC3的价格低于黄钲文买入时的价格，林真如的补偿标的物为AC3币，黄钲文主张林真如赔偿等值的人民币，不符合双方约定，不应得到支持。同时根据黄钲文诉状陈述，即便存在损失，在2018年12月24日黄钲文并未向林真如主张相应权利，而是通过林真如向项目方联系、交涉，并按照项目方的要求后续进行相应的操作。黄钲文的行为虽不能视为其放弃向林真如主张权利，但亦不能让林真如对黄钲文后续操作之后确定的损失承担责任。遂判决：驳回黄钲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为462.5元，由黄钲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黄钲文向法庭提交了三份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证据一是其与被上诉人关于“项目方在合同履约期前已转换AC3”的聊天记录两页。证明在合同履约期前，项目方已经开始进行转换AC3的操作，在合同履约前便使上诉人处于不利的处境，项目方有以非法占有的目的作出该操作行为，并且该操作行为一直持续至履约期后。因此对于项目方的该操作行为，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证据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及项目方拖延时间的证明”的聊天记录共8页，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以及项目方一直在以种种理由拖延时间，并且这份合同中的视频也证明了当时AC3在交易所已经下架，无法交易。证据三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关于“原告主张权利，被告拖延时间的证明”的聊天记录共两页，证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作为原告的权利，而被上诉人方未履行合同的义务，并且找理由拖延时间。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其与上诉人于2018年7月16日到2019年9月19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两点：第一，上诉人他已先于被上诉人了解该项目。第二，上诉人知道这个项目方和被上诉人是独立存在的，还可以证明上诉人有丰富的投资经验。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七部委联合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规定，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经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做出清退等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权益。社会公众应当高度警惕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的风险隐患。本案中的AC3虚拟货币交易平台，本质上属于一种有国外代币发行并在国内进行融资活动的运作平台。上诉人黄钲文投资、被上诉人林真如运作AC3虚拟货币的时间为2018年11月3日，在上述七部委公告之后，该类代币融资行为，并非单纯的网络虚拟财产交易，而是通过平台运作，不断吸纳投资者、人为抬高价格后，出售获利的融资行为，该行为扰乱我国金融、货币稳定，应认定无效。因投资虚拟货币产生损失客观存在之时，应按照各自过错情况进行公平处理，本院酌定被上诉人林真如承担50%的担保责任为宜。综上，上诉人黄钲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二、林真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黄钲文损失2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为462.5元，由黄钲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黄钲文负担462.5元，由林真如负担4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演文审 判 员 黄 政审 判 员 费 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