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国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坊万安东路69号。法定代表人：李井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江苏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彦，江苏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华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星甸街道山西村1幢101室。法定代表人：翟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平，上海市凯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国祥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国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华赛物流有限公司（简称华赛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5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井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彦，被上诉人华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颂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赛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因国祥公司和仪征亿诚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亿诚公司）有未结清的运输费，国祥公司与华赛公司核对账目后，将亿诚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由70万元调整为101.8万元（不含税），华赛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29日前支付全部费用，华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海峰签字确认。2.国祥公司与亿诚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70万元债权及后来调整的101.8万元中均不包含国祥公司垫付给李志围的18万元。李志围与华赛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往来，与国祥公司并无业务往来。因李志围系个人，无法向华赛公司开具发票，国祥公司应华赛公司的口头请求向李志围垫付18万元，并向华赛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税率10%），华赛公司承诺向国祥公司支付19.8万元。亿诚公司将其对华赛公司的另52.5万元债权系通过口头方式转让给国祥公司，可见双方交易习惯存在口头方式。3.华赛公司应向国祥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101.8万元、亿诚公司口头转让的债权52.5万元、运输费594790元及国祥公司向李志围垫付的18万元、税金1.8万元，合计2335790元，已远超华赛公司向国祥公司支付的206万元，国祥公司并未多收华赛公司款项。4.华赛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有专业财务人员，每支出一笔钱，按照正常流程均需经财务人员和公司负责人审批，华赛公司在长达1年多的时间内分多笔款项打给国祥公司，正是因其欠付国祥公司款项。华赛公司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的手写部分既没有华赛公司、国祥公司的盖章，也没有债权转让方亿诚公司的盖章，无证据证明该手写内容的真实性，国祥公司主张债权转让的金额由70万元调整为101.8万元缺乏依据。2.《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70万元中包含李志围的运输费18万元，国祥公司每次向李志围付款，都是在收到华赛公司银行转账之后进行，收付款联系密切，足以证明国祥公司受让的70万元债权中包含李志围的18万元债权。3.国祥公司主张其向李志围付款及《债权转让协议》金额调整，均发生在2018年7月16日前，该日的《会议纪要》明确华赛公司尚欠国祥公司15.5万元，此与《债权转让协议》、付款记录等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国祥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4.因国祥公司一直以堵门等行为催要所谓欠款，华赛公司只能按照国祥公司要求付款，后经核算，发现华赛公司已超付款项。华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祥公司返还华赛公司多支付的费用240210元以及自2019年6月19日起以同期央行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国祥公司与亿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介于国祥公司运作亿诚公司、华赛公司MG短驳运输项目业务终止，经友好协商，现亿诚公司自愿将在华赛公司70万元的债务权转移到国祥公司，由国祥公司直接开票给华赛公司，华赛公司直接支付给国祥公司。亿诚公司承诺：不许再向华赛公司追讨70万元债务权。国祥公司承诺：向后不会以跟亿诚公司之间债务为由到华赛公司仓库进行堵门行为，否则造成一切损失由国祥公司负责，华赛公司有权追究其法律责任。后华赛公司（甲方）、国祥公司（乙方）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由国祥公司为华赛公司提供长途运输的物流服务，另约定服务费用标准、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华赛公司、国祥公司经对账确认：2018年7月至9月产生运输费用594790元。2018年7月16日，华赛公司、国祥公司、亿诚公司等物流公司召开供应商约谈会，会议明确华赛公司再需支付国祥公司15.5万元；亿诚公司再需支付国祥公司565737元。后亿诚公司、华赛公司、国祥公司三方口头约定亿诚公司将52.5万元债权转让给国祥公司。华赛公司已支付国祥公司206万元。2019年6月24日，华赛公司向国祥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国祥公司退还多收款项。国祥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签收该律师函。华赛公司主张因《债权转让协议》其需支付国祥公司70万元；后亿诚公司、华赛公司、国祥公司又约定将亿诚公司针对华赛公司的另外52.5万元应收账款转让给国祥公司，由华赛公司直接支付给国祥公司；《运输合同》签订后华赛公司应支付国祥公司594790元，故华赛公司应支付国祥公司1819790元（70万元+525000元+594790元），但华赛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实际支付国祥公司206万元，多支付240210元（206万元-1819790元）。为此，华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国祥公司与亿诚公司约定由亿诚公司将对华赛公司的70万元债权转让给国祥公司，由华赛公司直接向国祥公司支付；2.《会议纪要》，拟证明2018年7月16日华赛公司已将70万元中54.5万元支付给国祥公司，剩余款项为15.5万元；3.《运输合同》，拟证明华赛公司、国祥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形成运输合同关系，由华赛公司直接委托国祥公司运输并与国祥公司结算；4.对账凭证9张，拟证明华赛公司、国祥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后实际产生运费金额594790元；5.付款凭证21张，拟证明华赛公司实际向国祥公司支付206万元；6.律师函及发送记录，拟证明华赛公司向国祥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国祥公司退还多付款项。经质证，国祥公司陈述对华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三性均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华赛公司的证明目的，《债权转让协议》是70万元，后期进行了调整，且70万元中不包含李志围的相关费用，由证据2可以看出华赛公司长期拖欠合作方运输费，华赛公司、国祥公司之间结算混乱。国祥公司主张其并未多收华赛公司的运输费，华赛公司应尽快支付拖欠国祥公司的运输费。为此，国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债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截图，拟证明2018年6月21日亿诚公司与国祥公司签订该协议，将华赛公司应向亿诚公司支付的70万元运输费转让给国祥公司，华赛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海峰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并将转让的运输费调整为101.8万元（不含税）；2.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国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志围支付17万元，另通过现金支付1万元，国祥公司共向李志围垫付运输费18万元，华赛公司应向国祥公司另行支付19.8万元（含10%的税）。经质证，华赛公司陈述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系国祥公司与亿诚公司达成，华赛公司并非协议一方，华赛公司取得的该协议的复印件与国祥公司提供的所谓原件有区别，故不认可增加的手写部分，手写部分无法确认是由谁书写，且金额101.8万元与国祥公司主张的70万元及李志围的18万元以及其他证据显示的金额均无法对应；相反华赛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16日会议纪要显示的该日华赛公司已支付的金额加上华赛公司尚欠国祥公司的15.5万元与《债权转让协议》的70万元相吻合；对工商登记信息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暂无法确认，即便国祥公司支付给李志围该笔款项，也是基于国祥公司与李志围之间的约定，华赛公司已将应支付给国祥公司的所有款项支付完毕，其中包括李志围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赛公司已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会议纪要》《运输合同》、对账凭证等证据证明其应向国祥公司支付1819790元，且华赛公司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向国祥公司支付206万元，对此国祥公司不持异议，但辩称“70万元应收账款并不包括案外人李志围的相应款项。当时华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并经三方合意又对转让的应收账款予以调整，调整为101.8万元（不含税）”，因华赛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付款凭证与《债权转让协议》相互印证，故对国祥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祥公司认可已收到华赛公司206万元，由于华赛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华赛公司应支付国祥公司1819790元，故国祥公司应退还华赛公司240210元（206万元-1819790元）。因华赛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通过发送律师函要求国祥公司退还多收款项，国祥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签收律师函，故国祥公司应自2019年6月25日起向华赛公司支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国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华赛公司240210元及利息（以2402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减半收取2452元，由国祥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国祥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其已向华赛公司开具1954790元发票（不包含华赛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5月27日、6月3日支付给国祥公司的17万元），发票金额1954790元加上17万元，总计2124790元，已超过华赛公司支付的206万元，华赛公司未超付款项。华赛公司质证意见为：1.因华赛公司业务已停止，财务人员已离职，账册查找需要时间，现无法查证上述发票是否全部收到，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发票形成时间为2018、2019年，但国祥公司在二审期间才提交，属于因其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应不予采纳。3.上述发票的开票时间、金额与付款并不对应。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约定，华赛公司收到国祥公司开具的发票后90天内付款，而上述发票的开票时间大部分在华赛公司付款之后，即使上述发票真实，也仅是为了将发票金额与华赛公司付款金额对应。本院认证意见：国祥公司已提供上述证据原件供核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国祥公司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国祥公司垫付给李志围18万元及国祥公司持有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华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海峰签名的事实。国祥公司二审陈述，《债权转让协议》手写部分系华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海峰书写，亿诚公司对债权转让金额由70万元调整为101.8万元并不知晓；国祥公司代华赛公司向李志围支付的款项，均为华赛公司先支付给国祥公司，国祥公司再向李志围支付；国祥公司向华赛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与华赛公司支付的款项、国祥公司支付给李志围的款项无法一一对应。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金额为70万元还是101.8万元，是否包含国祥公司支付给李志围的18万元及税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赛公司主张其向国祥公司超付240210元，国祥公司则主张《债权转让协议》中所转让的债权金额由70万元调整为101.8万元，且其向李志围支付的18万元及相应税金并未包含其中，双方应就各自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全面、客观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华赛公司的主张成立、国祥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是：首先，债权转让系双方法律行为，债权人与受让人应意思表示一致，并通知债务人。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的手写部分无债权人亿诚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国祥公司二审中陈述亿诚公司作为债权人对债权转让金额变更事宜并不知晓，故国祥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转让债权金额由70万元增加为101.8万元，于法无据。其次，《债权转让协议》手写部分载明101.8万元应在2018年6月29日前付清的内容，即使是国祥公司与华赛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因随后的《会议纪要》中并未载明华赛公司对国祥公司还有15.5万元之外的欠款，故国祥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应按《债权转让协议》手写部分履行，与事实不符。《会议纪要》中确认华赛公司尚欠国祥公司15.5万元，此与债权转让金额70万元及2018年7月16日前华赛公司向国祥公司支付54.5万元的事实相吻合。再次，国祥公司称其应华赛公司口头要求向李志围支付18万元，华赛公司先将款项支付给国祥公司，国祥公司再支付给李志围。但国祥公司最后一笔向李志围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其余付款时间均在2018年7月16日前，而2018年7月16日《会议纪要》中确认华赛公司尚欠国祥公司款项金额为15.5万元，该金额中显然并未包含国祥公司所述的李志围款项18万元及相应税金，国祥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李志围的款项独立于70万元之外，故其主张其与华赛公司之间另存在李志围款项的代付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国祥公司提交的发票金额无法与付款相对应，且缺乏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仅依据开票金额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综上，国祥公司主张《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金额为101.8万元，且其支付给李志围的18万元及相应税金未包含其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会议纪要》确认了华赛公司2018年7月16日前欠付国祥公司的款项，华赛公司的付款记录及《债权转让协议》亦可与之对应，且双方对亿诚公司另以口头方式转让的债权52.5万元及双方之间直接产生运输费用594790元均不持异议，故华赛公司主张其超付款项240210元，并要求国祥公司予以返还、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国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