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立安，男，1982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小平、陆卫红，江苏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女，198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勇，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雪峰，男，1982年2月7日生，汉族，住溧阳市阳光城市。上诉人李立安与被上诉人徐娟、潘雪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立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娟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和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68万元的转账记录就认定存在借款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被上诉人徐娟至始至终没有提供任何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潘雪峰提供的电话录音同样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徐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在电话录音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始至终没有提到68万的借款事宜，徐娟试图通过电话录音来证明上诉人与其存在借款关系是不成立的。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向上诉人催要过借款。而且电话录音中讲的40万元是有特定指向的，如果40万元是借款，按正常的逻辑，是不可能讲“我也不可能说逼着你，要还我这种钱什么的，这种我也不会去讲。”这就充分说明了电话录音中所讲的40万元根本不是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真正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潘雪峰之间的结算纠纷。因徐娟和潘雪峰系夫妻关系，徐娟的转账行为系代潘雪峰履行还款义务，这本身也是一种表见代理行为。首先，上诉人向潘雪峰催要借款后，将银行卡通过微信发给潘雪峰并告知欠款金额54.5万元，这点有2019年2月2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后潘雪峰让徐娟分批转款给上诉人，至2019年9月28日，上诉人与潘雪峰进行对账，潘雪峰确认欠上诉人总金额是55.3万元，并确认还给上诉人60万元，而这60万元就是潘雪峰通过徐娟转账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案件的基本事实未查清，主观臆断，作出了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徐娟二审辩称：一、对于无借条仅有银行转账凭证的借贷纠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否认借贷事实的一方应当就其提出的款项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的抗辩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款或其他债务，上诉人称该款系答辩人为潘雪峰归还的债务，该抗辩理由本身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上诉人关于案涉款项系答辩人代潘雪峰归还债务的抗辩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明显不符合情理，违背基本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首先，答辩人对上诉人与潘雪峰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并不知情，上诉人也未告知答辩人潘雪峰欠其款项。在答辩人对上诉人与潘雪峰的债权债务并不知情的情况下，答辩人不可能为潘雪峰归还所谓的钱款。其次，从时间上看，答辩人在2019年4月8月合计向上诉人交付资金68万元，按照日常生活经验，答辩人不可能在上诉人与潘雪峰对账确认债务前代潘雪峰还款。再者，从资金数额上看，上诉人称与潘雪峰对账确认的金额为54.4万元，而答辩人汇款给上诉人合计68万元，答辩人不可能为潘雪峰超额还款。最后，结合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与潘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记录可以认定上诉人对答辩人汇付的款项系借款是明知的。上诉人也认可将答辩人汇付的款项与上诉人和潘雪峰之间的债务分开结算。三、上诉人称答辩人转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曲解，因为表见代理是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在本案中答辩人从未作出代潘雪峰归还债务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潘雪峰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徐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立安归还借款本金68万元；2、判令李立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30日、8月5日，徐娟分四次共向李立安汇款合计68万元，李立安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李立安一审陈述：“大概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潘雪峰一直说家里需要生活开支和在溧阳买房子，还有徐娟生二胎，向我借钱，这些钱都是现金交付的，基于朋友关系，我也没有让潘雪峰写借条。2019年2月26日，我跟潘雪峰对了一下账，潘雪峰欠我54.5万元。后来因为我也要做生意，我就一直催潘雪峰还钱，所以潘雪峰就通过徐娟向我转账。另外，徐娟第一次转款给我的19万元，第二天下午潘雪峰又通知我转6万元给他的表弟王潇骏，另外2万元现金给了潘雪峰，后来潘雪峰每次生活有困难就让我给他转钱。到了2019年9月28日，我就跟他把之前所有经济来往又进行结算，当时确认潘雪峰还给了我60万元（也就是徐娟汇款68万元，去掉给王潇骏的6万元和给潘雪峰的现金2万元），连同之后我转给潘雪峰的钱，潘雪峰还欠我12.6万元。徐娟一审陈述：“2019年3、4月份的样子，李立安说要去葫芦岛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我借钱，我说等李立安到葫芦岛之后再借给他，李立安到葫芦岛之后，给我打电话借30万元，然后我通过微信分几笔转给李立安共计28万元，2019年7月底8月初的时候，李立安说资金不够，再次向我借40万元，说时间不会太长，然后我于2019年8月5日转给李立安40万元。”潘雪峰一审陈述：“李立安提到的54.5万元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原先合作做生意产生的账目，这个账目还没有完全结算，那笔10万元是一个叫陈建平的通过其公司的会计某敏敏汇给我的，11月6日的5万元是我说我母亲放弃治疗回家休养，李立安主动给我的，说明他欠我的钱，主动还给我的，并不是我开口借的，还有同日的1000元钱是我母亲去世，李立安给的人情钱。其余的22000元是我在葫芦岛帮李立安做事情，李立安给我的补偿，如果李立安不认可，这个22000元我认可是向李立安的借款。”一审法院另查明：李立安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时间主要集中在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10月8日，内容均未直接涉及徐娟转给李立安68万元的事情。徐娟认为李立安未提供证据证明潘雪峰要求以徐娟的债权为其抵消债务，如果李立安与潘雪峰之间的债务真实存在，双方可以结算，李立安可以另案向潘雪峰主张权利。潘雪峰认为李立安提供的聊天记录删除了“不要有其他想法”、“我不会拿你那个40万来衡量我们之间的事情”这两句话，不认可在2014年-2017年期间欠李立安54.5万元，聊天记录中提到的54.5万元是2016年-2017年期间潘雪峰与李立安共同做生意时产生的账目问题，双方还没有结算清楚。潘雪峰提供的2019年9月17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载明:“潘雪峰：关键就是，我也不好意思和你说你那个钱我又没打给他，又发生这种情况，到时候我家里怎么交代的哦，你也知道这个钱怎么来的。”“李立安：是啊，所以我一直头疼的，前一天晚上一个晚上没有睡，到早上5点多才睡。”“潘雪峰：最后老婆会给你那个40万，你也知道是其他人帮我做的贷款，拿我妈那里房子做的贷款。”“李立安：要不这样吧，你等到我明天或后天把盐弄好，港头上一下，回去见面再说。”说明李立安是认可这个钱要还的，结合2019年9月27日的录音证据中有一句李立安与潘雪峰的对话：“潘雪峰：早点让徐娟把这个钱打到公司里就好了。李立安：我说打到公司吧，还有个凭证的，就是和他们合作的你说不要”，以及李立安删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我不会拿你那个40万来衡量我们之间的事情”这句话，可以得知案涉的68万元不是徐娟替潘雪峰的还款，若李立安与潘雪峰之间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行主张，但因潘雪峰在庭审中认可借李立安22000元，考虑到徐娟与潘雪峰为夫妻关系，对于该22000元应在徐娟主张的债权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徐娟、李立安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李立安向徐娟借款68万元的事实由徐娟提供的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李立安主张该68万元是徐娟代潘雪峰的还款，但是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徐娟向李立安交付借款后，李立安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徐娟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依法予以支持，但应扣除潘雪峰在庭审中认可借李立安的22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李立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娟借款本金65.8万元。二、驳回徐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4620元，由李立安负担14147元，徐娟负担47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徐娟与李立安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娟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要求李立安归还借款，李立安认可收到徐娟的68万元汇款，但抗辩其与徐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该款中部分用于徐娟代其丈夫潘雪峰归还欠款，部分用于潘雪峰投资使用。对此本院认为，在徐娟与潘雪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徐娟：我看你葫芦岛不要去了贷款都还不起，那个钱你是不是拿去自己用了，我要打电话问一下小李的……”的记录，而本案相关的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中也均未显示有关于68万元款项出借的协商内容。由于潘雪峰除自称欠款金额未确定外，并不否认存在拖欠李立安款项未还的事实，以及讼争款项发生时，徐娟与潘雪峰为夫妻关系等情节，徐娟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徐娟除银行转账凭证外，不能提供李立安出具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李立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立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保全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均由徐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