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亮，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东二环银建**楼**。主要负责人：石文伟，焦作市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山，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连亮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连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与东桂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交了认购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提交了购房款收据。对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完成举证。相反,东桂公司抗辩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书、收据伪造,购房款没有支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只有管理人的主观怀疑。原审法院将反驳管理人主观怀疑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支付相应购房款的事实。首先,原审认定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显然错误。其次,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管理人提交东桂公司的财务账册,财务账册中记载了上诉人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三、本案发生在2007、2008年，不能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法律适用审视多年前的事实。按照现在的法律,民间借贷不仅要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当对方抗辩借贷没有实际发生时,出借人还要举证款项实际支付。但是当时的民间借贷审理并没有如此严格的规定。本案发生十几年前，不能以现在新社会形势下的法律规定和标准审查当时的案件事实。四、审计机构秉持着客观公正的态度严格审核东桂公司的账务,作出了客观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以认定。五、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属于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根据最高院《审理破产案件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认购书,已经明确了上诉人所购房屋的楼层、房屋编号、面积,并且已经支付完毕全额购房款。案涉房屋客观存在,涉案商铺已经交付，且区别于其他房屋,应当认定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已将购房款真实全额支付。二、不能核实客观真实性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案涉房屋物权未发生变动，所有权仍归属于东桂公司，应为东桂公司的债务人财产。张连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金桂苑商业广场商铺-1-B323、-1-B324、-1-B38、-1-B51、-1-B54、-1-B53、-1-B56、-1-B55、负一西小门面9#、负一西小门面10#、负一西小门面12#与金桂苑商业广场-1-B90、-1-B91、2-6、2-125、2-126号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其不属于破产财产。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它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1日编号分别为GF-2000-0171（770001503）、GF-2000-0171（770001504）《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张连亮，按照约定，原告分别购买被告建设的金桂苑商业广场2F125、2F126号房屋，房款均为414639.9元，付款方式为首付贰拾万柒仟陆佰叁拾玖元玖角（207639.9元），余款贰拾万柒仟元整（207000元），以按揭贷款方式付清。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的约定以交房和图纸设计为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处加盖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李秋兰印章，买受人处为原告张连亮签名并捺印。2009年9月5日编号0007299、0007300收款收据及2009年10月29日编号为0006401、0006402收款收据载明原告在该日期交齐上述房款，收据加盖了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编号为GF-2000-0171（770001781）、GF-2000-0171（770002393）、GF-2000-0171（770000789）《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出卖人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张连亮，按照约定，原告分别购买被告建设的金桂苑商业广场-1B90、2F6、-1B91号房屋，房款分别为22579.2元、675256.26元、22579.2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已清）。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的约定以交房和图纸设计为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处加盖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李秋兰印章，买受人处为原告张连亮签名并捺印。2007年5月13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连亮交来收购房款B90、B91人民币贰万贰仟伍佰柒拾玖元贰角，￥22579.2。2007年8月5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连亮交来收购房款B90、B91人民币贰万贰仟伍佰柒拾玖元贰角，￥22579.2。2007年11月5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连亮交来收购房款2F6人民币叁拾叁万柒仟陆佰贰拾捌元，￥337628元。2008年7月25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张连亮交来收购房款2F6，人民币叁拾叁万柒仟陆佰贰拾捌元，￥337628。2007年5月19日（2份）、2007年5月12日、2007年6月5日、2007年6月7日（2份）、2007年7月2日（2份）、2008年8月11日、2008年8月12日、2008年8月15日的11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载明的原告张连亮为乙方（买受人）、被告东桂公司为甲方（出卖人），上述认购定购书分别写明乙方自愿定购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的-1B324、-1B323、-1B38、-1B51、-1B54、-1B53、-1B56、-1B55、西小门面9号、西小门面10号、西小门面12号房，分别支付购房款20966.4元、20966.4元、109267.2元、22579.2元、22579.2元、22579.2元、22579.2元、22579.2元、244200元、210600元、244200元；上述认购定购书的甲方处均加盖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部的章，乙方处均由张连亮签名并捺印。与之相对应的收据上均载明收到了相应的购房款且均加盖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9年5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被申请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9年6月1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7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破3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担任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告张连亮向被告东桂公司申报债权，东桂公司管理人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审理中，被告对原告的身份及职业、购房款的支付方式、购房合同签订时间等存疑，原告代理人当庭表示庭后向张连亮本人核实。庭审后，法院向原告送达通知，要求原告本人于2020年12月26日之前到庭接受询问。原告代理人未向法庭提交其核实结果，原告本人亦未到庭接受询问。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本案原告张连亮在审理中明确其申报债权时要求交房，其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商品房不属于破产财产，并要求确认其享有所有权，因此其提起诉讼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回其所购买的案涉房屋，而被告东桂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案由应为取回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凭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称其在被告处购买房屋并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因原告在临近时间内购房多达十六套，被告对原告购房款支付的真实性提出合理怀疑。原告诉请案涉房屋不属于破产财产并要求确认其享有所有权，对原告是否真实全额支付购房款进行审查是本案的基础。根据原告提交的《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编号分别为GF-2000-0171（770001503）、GF-2000-0171（770001504）、GF-2000-0171（770000789）、GF-2000-0171（770001781）、GF-2000-0171（770002393）《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可知原告自2007年5月19日起至2007年7月2日购房8套，房款共计264096元；2008年8月11日至2008年8月15日购房三套，房款共计699000元，以上房款共计963096元。因原告本人并未到庭，原告代理人也未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法院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案涉房屋购房款真实全额支付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连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连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在论理部分一并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认购书、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到购房款的收据，在有关被上诉人财务账目的审计报告、移转记录中，也有相关记载，被上诉人当时对实际收到购房款并无异议。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接管后，管理人怀疑缴纳房款的真实性，但是，他既没有提供有关证据，也没有提出产生上述疑问的合理根据。本院经审查经过质证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支付房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经完全支付对价，涉案房屋的楼层、编号、面积均具体明确,能够与其他房屋相区别，属于特定物买卖中，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属于破产财产。但是，涉案房屋未经验收，上诉人请求确认对其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2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桂苑商业广场商铺-1-B323、-1-B324、-1-B38、-1-B51、-1-B54、-1-B53、-1-B56、-1-B55、负一西小门面9#、负一西小门面10#、负一西小门面12#与金桂苑商业广场-1-B90、-1-B91、2-6、2-125、2-126号房屋不属于破产财产；三、驳回张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2元，由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