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9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利动力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天竺空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翟国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珍，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夫，北京市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燕，女，1959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利动力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与被上诉人金燕因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天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原审法院对金燕提供的关于窗井改造的证据进行了扩大解释，造成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对于物权与排除妨害的理解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后，金燕提交了证明能够满足维修人员进行维修的证据，而原审法院未向天利公司送达，也未进行开庭质证，原审法院程序瑕疵。金燕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天利公司在原审法院诉请：判令金燕立即将顺义区后沙峪地区万科城市花园云枫阁×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北侧供热管道上方障碍物拆除、恢复该区域内维修人员出入使用的爬梯并保持维修检查窗户开放状态。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燕系涉诉房屋业主。涉诉房屋北侧原为窗井。窗井地下一层处有供暖管道，一层处为塑料瓦楞板包顶，并留有可向外拉开的检查窗。金燕于2006年装修房屋时，经北京万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许可，在窗井地下一层供暖管道上方铺设大芯板及地板，并留有检查口，在一层将原有开放式检查窗改建为封闭窗式结构。天利公司系万科城市花园小区供热单位。天利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开始在万科城市花园将热水管道合并到供暖管道处进行施工过程中，发现金燕将涉诉房屋北侧供暖设备维修处窗户封闭致使维修人员无法进入。2020年11月25日，北京万科城市花园物业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1.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城市花园物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于2017年1月1日正式将园区供暖系统交由热力公司运维。在移交前，每年供暖开始前，服务中心会对园区供暖系统（包括云枫阁）进行维修和检修，对云枫阁×室北侧采光井内的供暖系统部分锈蚀、漏水管道阀门进行过部分更换，以保障供暖系统运行正常。2.万科城市花园小区云枫阁供暖管道设计为下供、下回方式供暖。每年供暖开始前，都会对采光井内供暖管道及供、回水阀门进行检修。主要对锈蚀腐烂的管道及漏水关闭不严的阀门进行更换。特此说明。法院于2020年11月20日庭审中，向天利公司询问其据何种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天利公司认为其据供用热力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变更案由为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就此，金燕认为天利公司变更其请求权基础进行诉讼，要求答辩期及举证期。2020年12月11日，天利公司明确其据排除妨害纠纷提起诉讼，认为其基于对供热管道的管理权限提起诉讼，就事实与理由与起诉状一致。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天利公司是否系诉争供暖管道、爬梯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共有部分外，建筑区划内的以下部分，也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共有部分：（一）建筑物的基础、承重结构、外墙、屋顶等基本结构部分，通道、楼梯、大堂等公共通行部分，消防、公共照明等附属设施、设备，避难层、设备层或者设备间等结构部分；（二）其他不属于业主专有部分，也不属于市政公用部分或者其他权利人所有的场所及设施等。建筑区划内的土地，依法由业主共同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但属于业主专有的整栋建筑物的规划占地或者城镇公共道路、绿地占地除外。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确定诉争供暖管道、爬梯为万科城市花园小区公用设施，为小区全体业主共有。天利公司不是供暖管道、爬梯的所有权人。就天利公司主张其因对供暖管道享有管理权限，故有权据排除妨害提起本案诉讼的主张。第一，天利公司享有的对供暖管道的管理权限，系基于其与小区业主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管理权限，并非基于权利人直接对其物权的让渡。即天利公司与金燕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第二，审理过程中法院已明确告知天利公司其据排除妨害提起诉讼系基于物权请求权。在法院释明后，天利公司两次变更请求权基础，最后仍坚持据物权请求权为其权利基础提起本案诉讼。据前述意见，因天利公司并非诉争供暖管道、爬梯的所有权人且其与金燕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天利公司据物权请求权提起本案诉讼，于法无据。就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天利公司就诉争供暖管道的管理、维护系合法行为，金燕应对天利公司的上述行为予以配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北京天利动力供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从诉讼中各方的陈述来看，本案是维护、维修供暖设施时如何合理使用涉案窗井的问题，而不是基于物权及物权的行使而产生的纠纷，故天利公司以物权保护为由而要求排除妨害，属于其对法律关系的认识错误。涉诉房屋的窗井是用于涉诉房屋的通风、采光，并且在窗井内设有供暖管道，该窗井也属于供暖设施的通道，涉诉房屋的采光、通风及供暖管道的维修、维护都需要利用该窗井，双方都有合理使用该窗井的权利。现金燕在窗井上方搭建顶棚、安装窗户，既是为了保障自身居住的安全，防止他人通过窗井进入屋内，也为了保障他人安全，防止他人不注意掉入窗井，因此，金燕在窗井上方搭建顶棚及安装窗户，属于正常、合理的对窗井的管理和使用，金燕在窗井上方搭建顶棚、安装窗户的行为不具有过错。天利公司的供暖管道出现问题或需要日常维护，天利公司应当合理使用涉案窗井，根据具体需要维护的程度和作业空间，合理使用窗井；如果需要将窗井上方的搭建物拆除才能进行维护和维修，天利公司可以拆除，但维修、维护后，天利公司应当及时将拆除的部分恢复原状，并不是保持窗井开放；如果日常维护需要进入窗井，金燕在诉讼中也表示愿意配合，可以从屋里进入窗井，并不需要将窗井上方的窗户等拆除；金燕没有妨害天利公司正常使用窗井对供暖管道进行维护和维修。现天利公司以物权保护为由，要求金燕将窗井上方的搭建物等拆除并保持开放状态，属于置他人居住安全和合理使用窗井的权利于不顾，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对于天利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程序瑕疵的意见，因即使存在瑕疵，也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案件处理结果，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于天利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照片、视频、补充说明等，属于现场的情况，在原审法院诉讼中已经提供，不属于二审诉讼中的新证据，且不足以证明金燕妨害其合理使用窗井，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天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天利动力供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闫 慧审 判 员 楚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