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宇田日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路33号一层1059号。法定代表人：陆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明，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鑫，北京浩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瑞俊，男，199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婷，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北京宇田日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瑞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0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明、赵金鑫，被上诉人吕瑞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萌、夏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宇田公司与吕瑞俊在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宇田公司无需向吕瑞俊支付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500元；4.依法改判宇田公司无需向吕瑞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5500元；5.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吕瑞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仅凭陆宇向吕瑞俊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吕瑞俊与陆宇间的几个物流订单，一审法院即认定吕瑞俊和宇田公司之前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重大事实认定错误，宇田公司与吕瑞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强行将宇田公司置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一方之地位，要求宇田公司就无关自身的事实进行举证，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并在错误事实认定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给宇田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吕瑞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宇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吕瑞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瑞俊与宇田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2.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500元；3.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00元；4.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延时加班工资10000元；5.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周六日加班工资10000元；6.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000元；7.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瑞俊就其主张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闪送APP订单截图打印件等为证。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陆宇自2018年6月起至2019年11月按月向吕瑞俊转款。宇田公司对于吕瑞俊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称陆宇向吕瑞俊转账，是其个人行为，是陆宇个人雇佣吕瑞俊向其提供劳务，其支付吕瑞俊劳务费用；对于闪送APP订单截图打印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宇田公司未就陆宇个人雇佣吕瑞俊的主张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宇田公司认可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亦认可是其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宇向吕瑞俊转款，虽其公司主张是陆宇个人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于宇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吕瑞俊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吕瑞俊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吕瑞俊与宇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宇田公司未就吕瑞俊的入职时间、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月工资标准、离职时间及原因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吕瑞俊有关其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在宇田公司工作，月工资5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1日以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公司提出离职等主张，予以采信。据此，吕瑞俊要求确认其与宇田公司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及宇田公司支付其2019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瑞俊未就其加班情况举证，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宇田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吕瑞俊未就其参加工作年限举证，其于2018年11月11日入职宇田公司，依法自2019年11月11日起始有权享受年休假。经核算，吕瑞俊应休年休假天数不足1天，故一审法院对于其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吕瑞俊与宇田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宇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吕瑞俊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500元；三、宇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吕瑞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5500元；四、驳回吕瑞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宇田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陆宇向吕俊瑞转账并非定期支付工资，而是根据吕俊瑞提供劳务的情况不定期支付劳动报酬；证据2，北京买来宝服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用以证明吕俊瑞提供的物流订单地址并非宇田公司的注册地或实际办公地。吕俊瑞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证据1部分转账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送货地址是宇田公司的一个店铺，名称为AGENDER。吕俊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4页宇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吕俊瑞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转账是宇田公司法定代表人给吕俊瑞的报销款。宇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报销款字样。陆宇给吕俊瑞发工资的行为可能是陆宇的个人行为或陆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其他公司与吕俊瑞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吕俊瑞与宇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宇田公司是否应支付吕俊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三、宇田公司是否应支付吕俊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吕俊瑞与宇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一，吕俊瑞与宇田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第二，吕俊瑞的日常工作受宇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宇管理，陆宇固定地向吕俊瑞发放劳动报酬。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宇田公司虽主张吕俊瑞由陆宇个人雇佣，但宇田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对比双方陈述的吕俊瑞提供的劳动内容和宇田公司的经营范围，吕俊瑞提供的劳动属于宇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综上本院认为，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宇田公司就吕俊瑞的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未予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信吕俊瑞的主张认定吕瑞俊与宇田公司于2018年11月11日至2019年11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宇田公司是否应支付吕俊瑞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宇田公司未依法与吕俊瑞签订劳动合同且未就吕俊瑞的工资标准进行举证，一审采信吕俊瑞主张的工资标准核算宇田公司应支付吕瑞俊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1月1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0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宇田公司是否应支付吕俊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宇田公司应就吕俊瑞离职原因进行举证而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采信吕俊瑞主张其2019年11月11日以宇田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宇田公司提出离职的主张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据此，宇田公司应支付吕俊瑞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核算该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宇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宇田日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冉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