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南区东荆街太白路西侧汉南新城（欧洲风情小镇一期三区B1）第1-2幢1层商15号。法定代表人：朱应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开梅，湖北德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圣龙广场2栋24层3室。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林，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顺恒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萨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萨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191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顺恒公司上诉称：一、原审以《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的第一节点的预估费用计算凯顺恒公司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48700元，未按照《采购合同》第2条的约定及《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约定的付款方式计算凯顺恒公司的工程款，未依合同的约定进行计算，显然是错误的，也是不合理的。《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既约定了按照完工工程重量计算工程款，又约定了按照工程节点计算工程款(合同签订预付30％，第一节点结束付款30％、第三节点结束付清尾款30％，质保款10％)。如果按工程重量计算工程款，凯顺恒公司共计完工l21吨，应为217800元(121吨×l800元／吨)，如果按照工程节点付款应为207392元(345654元×60％)，两种计算方法得出的结果基本一致，也与凯顺恒公司实际为完成工程量的实际花费相当。原审法院本该以这两种方式计算凯顺恒公司的工程款，但原审法院却以《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第一节点的预估费用作为计算凯顺恒公司工程款的依据，是明显不合法、不合理的。需要指出的是，《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的三个节点的费用只是双方在签订合同预估的费用，并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与依约定的付款金额存在差距，按重量计算的方式较为公平，故本案应按凯顺恒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的重量计算工程款。二、原审称凯顺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完工工程的重量与事实不符。原审庭审中，萨姆公司已确认凯顺恒公司完成第一节点的工程，第一节点就是A、B平台的框架结构，即除去花纹板及其相关部分后剩余的零件重量，而根据凯顺恒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纸可以确定第一节点工程的重量为121418.96KG，凯顺恒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重量。需要特别提出的是，在原审庭审中，原审法官曾与凯顺恒公司、萨姆公司一起去A、B平台工程所在处实地勘察，凯顺恒公司与萨姆公司就凯顺恒公司完成的工程范围基本认识一致，萨姆公司也明确确认凯顺恒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重量为120吨，而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对此却未提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萨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全部由萨姆公司承担。萨姆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萨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顺恒公司向萨姆公司返还工程款155300元；2.凯顺恒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4日，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及一般销售条款，双方约定：1.由凯顺恒公司为萨姆公司对东风本田PR1科检具平台安装，合同价格为340000元。2.付款方式为期货，即合同签订30%预付款，主体款30%，预验收款30%，终验收款10%。3.发货时间为提货款支付到1-3日内发货（现金电汇回单日期）。4.收货地址为湖北省武汉市沌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车城南路（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PR1科）。5.由凯顺恒公司派遣技术人员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及培训工作。同时，双方在一般销售条款中约定，凯顺恒公司应取得萨姆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变更或取消合同项下内容；凯顺恒公司提出变更或取消正在准备的设备或是配件，萨姆公司有权对合同价格和交货期做出调整或要求卖方补偿：①标准产品：赔偿金额为合同金额的20%；②非标产品：赔偿金额以实际已经产生的费用为准。同日，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签订《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该清单中载明：1.A平台6.4米*80米；B平台24M*24M，共计173吨*1800元/吨＝311400元。2.A.B平台框架安装12.31-1.2日。节点一：A、B平台主体结构拼装焊接人工白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350元，合计10500元；A、B平台主体结构拼装焊接人工夜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700元，合计21000元；吊车，单位为台，数量2，工作日4，单价1200元，合计9600元；升降车，单位为台，数量4，工作日3，单价200元，合计2400元；药性焊丝，单位为盘，数量8，单价200元，合计1600元；混合气体（二氧化碳、煤气、氧气），单位为瓶，数量16，单价100元，合计1600元；安装辅材，单位为项，数量1，单价1000元，合计1000元；运费，单位为项，数量1，合计1000元。3.A.B平台花纹板安装及焊接2.2-2.3日。节点二: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白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350元，合计10500元；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夜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2，单价700元，合计21000元；吊车，单位为台，数量2，工作日4，单价1200元，合计9600元；升降车，单位为台，数量4，工作日2，单价200元，合计1600元；药性焊丝，单位为盘，数量12，单价200元，合计2400元；混合气体（二氧化碳、煤气、氧气），单位为瓶，数量24，单价100元，合计2400元；安装辅材，单位为项，数量1，单价4000元，合计4000元；运费，单位为项，数量1，合计2000元。4.A.B平台花纹板安装及焊接2.7-2.12日。节点三：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白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6，单价700元，合计63000元；A、B平台花纹板拼装焊接人工夜班，单位为班，数量15，工作日5，单价1000元，合计75000元；吊车，单位为台，数量2，工作日12，单价2000元，合计48000元；升降车，单位为台，数量4，工作日6，单价300元，合计7200元；药性焊丝，单位为盘，数量15，单价200元，合计3000元；混合气体（二氧化碳、煤气、氧气）单位为瓶，数量30，单价100元，合计3000元；安装辅材，单位为项，数量1，单价7000元，合计7000元；运费，单位为项，数量1，合计3000元。5.前述节点小计311400元，税点为16%增值税专票34254元，合计345654元。6.备注，以上报价包含A、B平台材料卸货、拼装、焊接施工及税点，不含材料费及平台以外（楼梯、扶手、护栏、展示墙）材料费用。7.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预付30%、第一节点结束付款30%，第三节点结束付清尾款30%、质保款10%。上述合同签订后，萨姆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5日分别向凯顺恒公司支付合同进度款各102000元，共计204000元。其后，萨姆公司对图纸进行更改，凯顺恒公司完成对第一节点施工内容后再未进行施工，按照《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第一节点确定的费用为48700元。2019年4月11日、4月15日，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就后续施工及费用协商未果。2019年4月16日，萨姆公司向凯顺恒公司发送《合同履行回复函》，函件中载明：因萨姆公司中间出现的技术或图纸更改导致凯顺恒公司无法再原有价格进行施工，经过2019年4月11日和2019年4月15日两轮协商，萨姆公司根据凯顺恒公司合同中的报价单价同意进行部分补偿：1.萨姆公司同意支付：5名员工，2台升降平台，一台吊车停工，合计金额为3350元（人工350×5＝1750元，升降机200×2＝400元，吊车1200×1＝1200元）。2.因萨姆公司图纸更改另加焊接量，核算价格人工加辅材（气体、焊丝、焊机，升降平台含运费30000元）。同日，凯顺恒公司回复萨姆公司内容为：1.因萨姆公司技术和图纸产生的问题，导致我公司5名员工，2台升降机平台，一台吊车停工，当天用时为16小时（两个工作日），员工费用4000元，升降平台费用含运费2600元，吊车费用3000元，合计9600元。2.两平台焊接角铁费用核算人工加辅材（气体、焊丝、焊机，升降平台含运费20000元）。3.因萨姆公司图纸更改另加焊接量，核算价格人工加辅材（气体、焊丝、焊机、升降平台含运费30000元）。4.以上核算总价为59600元整。5.最后节点施工前，为避免后期付款纠纷，萨姆公司在施工前预付尾款的百分之五十，施工完后付款百分之二十，留尾款的百分之三十验收合格后付清。6.双方签订加工合同并未明确标明要开具16点税票，但在2月份，双方已协商安装费用翻倍开3个点票，且凯顺恒公司已向萨姆公司开出30万3个点的专票，萨姆公司已接受。如萨姆公司和凯顺恒公司友好协商，凯顺恒公司最后价格在原有加工费用基础上加30000元来完成最后节点焊接与安装，税票3个点。由于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协商未果，萨姆公司将涉案未完工项目交由他方施工完成。目前涉案项目已完工，并投入使用。现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就涉案工程已支付款项结算发生争议，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另查明：在一审诉讼中，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9年4月16日协商一致解除。一审法院再查明：在一审诉讼中，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确认在萨姆公司向凯顺恒公司提供的图纸中，A平台零件重量为79423.36KG，B平台零件重量为97930.50KG，合计177353.86KG。本案经一审合议庭评议如下：关于本案所涉合同及费用清单的效力，法院认为，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一般条款以及《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凯顺恒公司已施工部分如何结算，法院认为，首先，虽然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在《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即约定了按照完工工程重量计算工程款，又约定了按施工节点计算工程款，但是根据费用清单中相关费用主要由人工、器械、辅材、运费这几部分组成，再结合各节点所需的施工时间以及各节点所需的人工、器械、辅材、运费，凯顺恒公司所施工完成部分按照施工节点计算工程款较为适宜。其次，凯顺恒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施工完成工程的重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凯顺恒公司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采购合同》与《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约定凯顺恒公司主体工程施工完工或第一节点施工完工，萨姆公司向凯顺恒公司付款至合同价款的60%，但这一约定并不代表凯顺恒公司所完工的工程部分的价值即为对应应支付工程款的价值。综上，本案中凯顺恒公司所施工完成部分的结算应以《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第一节点萨姆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48700元结算。关于凯顺恒公司应当向萨姆公司返还多少工程款，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在诉讼中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于2019年4月16日已协商一致解除，但由于本案所涉合同的解除系萨姆公司更改技术要求和图纸所致，并在双方往来的函件中可知由此萨姆公司给凯顺恒公司造成人工、器械、运费等相关损失，法院参照《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对应的标准，酌定萨姆公司赔偿凯顺恒公司相应的损失为10000元。据此，萨姆公司已向凯顺恒公司支付工程款204000元，扣除应支付的工程款48700元以及赔偿凯顺恒公司损失10000元后，凯顺恒公司应向萨姆公司返还工程款145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凯顺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萨姆公司返还工程款145300元；二、驳回萨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6元，保全费1297元，共计4703元，由萨姆公司负担470元，凯顺恒公司负担4233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凯顺恒公司认可其完成了《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第一节点的施工内容后就未再施工。案涉的《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虽有“1.A平台6.4米*80米；B平台24M*24M，共计173吨*1800元/吨＝311400元。”的内容，但对于施工节点1.2.3项下的，各自工程款的记载完整、清晰。而且该清单中节点1.2.3均有单独的计算方式，三个节点有各自独立的价格，三个节点价格相加，与萨姆公司、凯顺恒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格340000元一致。充分的说明《A/B冲压平台安装费用清单》中对于每个节点价格是确定的。原审法院依据工程节点确定的数额，来认定完成对应节点工程的价款，符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另，案涉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只是双方约定支付进度款的方式，并不能反映出实际完成工程所对应的价款。故凯顺恒公司认为其已完工的工程款，应以已完成的吨数乘以1800元每吨单价的方法计算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凯顺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406元，由武汉凯顺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