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朱家尖和润集团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虞松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贺兰道以北、欧洲路以东恒盛广场4号楼325-1房间。法定代表人：汤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伦，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男，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刚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陈志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虞松波，男，汉族，1964年2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兰花路333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周刚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浙江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清波桥河下8号。法定代表人：周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武汉和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人武路。法定代表人：周刚烈，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集团公司）与被上诉人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一审被告江苏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华公司）、江苏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润华公司）、武汉和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和润公司）港航设备设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润集团公司、一审被告江苏润华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武汉和润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中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伦、徐浩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润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违约金，驳回中民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的违约金，驳回中民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3.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驳回中民公司该项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根据判决结果依法确定。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质为借贷合同。江苏润华公司本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不需要从中民公司处承租租赁物，本案实为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借款，为实现担保之需，实施了名义上的融资租赁。涉案租赁物原本系江苏润华公司所有，没有租赁必要；其价值系为融资金额设定的虚拟价值；涉案合同约定租金由本金和利息构成；权利义务也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利率随银行利率调整。综上，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按照实际构成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即使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对于最终的本息处理上也应当予以综合考量。（二）一审判决以租金为基数认定违约金，将变为“利滚利”，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即使要计算违约金，也只能以本金为基数计算；如果以剩余租金为基数计算违约金，实际已经包含了利息，则不应再计收违约金。且中民公司计收的租金已经能够完全覆盖损失，再计收违约金有违公平。（三）一审判决判令支付中民公司保全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中民公司可以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担保，保全保险费并非必要开支。中民公司选择以缴纳保险费方式获得担保，是其自身选择，费用应由中民公司自行承担；若由和润集团公司承担，系对和润集团公司损失的扩大。中民公司辩称，不同意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和润集团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中民公司与江苏润华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租金以融资租赁本金和租赁利率为基础计算，租金构成方式符合法律的规定。中民公司是按照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江苏润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其标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7.5条的约定，中民公司有权要求江苏润华公司赔偿其因追偿债务发生的全部损失，包括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一审中中民公司为保障自身权益申请诉讼保全，产生了相应的诉讼财产保全费用，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费用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一审诉讼费应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诉讼费应由和润集团公司负担。江苏润华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武汉和润公司述称，同意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中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逾期未付租金68227008.21元，截至2019年10月21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346732.26元以及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227008.2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到期租金252084890.31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损害赔偿金3125577.42元；4.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留购价款3700万元；5.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律师费25万元；6.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9064.89元；上述款项暂合计为366253273.09元;7.判令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武汉和润公司对江苏润华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8.判令中民公司对《抵押合同》项下江苏润华公司持有的房地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9.判令中民公司对《抵押合同》项下江苏润华公司名下的岸线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10.判令中民公司对上海润华公司持有的江苏润华公司24%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11.判令中民公司对浙江润华公司持有的江苏润华公司76%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1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江苏润华公司、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武汉和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中民公司与江苏润华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CMIFL-2016-027-SB-HZ-003），约定为实现融资租赁目的，中民公司同意受让江苏润华公司所有的租赁设备，再将租赁设备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该公司使用。合同项下租赁物为14个上游筒仓、12个下游筒仓，购买价款为3.7亿元。约定出租人按照约定向承租人支付转让价款之日，承租人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出租人完成租赁设备的交付，租赁设备所有权从承租人处转移至出租人；同时也视为出租人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交付义务。租金以融资租赁本金和租赁利率为基础计算，由融资租赁本金与租赁利息构成（年租赁利率参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6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合同签订时为5.88%），租金总额为423001698.52元。起租日为中民公司支付完毕融资租赁本金之后的第一个日历日的15日，租赁期限72个月，每3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如租金付款日为非工作日，租金应于该租金付款日的前一个工作日支付。具体租金金额如下：第1至4期每期为9866666.67元，第5至8期每期为12333333.33元，第9至12期每期为1480万元，第13至24期每期为22916808.21元。租赁期满，租赁物按照价内留购价款3700万元由江苏润华公司留购。承租人应按约定向出租人支付保证金1850万元，承租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未经承租人同意，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租前息、应付租金的顺序自行从保证金中抵扣相应未付款项，在承租人履行完毕合同全部义务后，出租人将剩余的保证金如数退还承租人；保证金不计利息。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承租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承租人任何一期租金或者应付款项未按本合同约定向出租人支付即为违约情形；若承租人发生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此蒙受的全部损失（其中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并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承租人的债务全部或部分到期，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应付的所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或部分已到期未付和未到期租金；损害赔偿金按全部未到期租金本金部分的百分之一计算；承租人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欠付款项时，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予以清偿。同日，中民公司与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签订了《法人保证合同》（编号CMIFL-2016-027-SB-HZ-BZ-001），约定两公司对江苏润华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中民公司与虞松波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编号CMIFL-2016-027-SB-HZ-BZ-002），约定虞松波对江苏润华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两份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租前息、全部租金、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其他承租人应付款项。同日，中民公司与江苏润华公司签订了两份《抵押合同》（编号CMIFL-2016-027-SB-HZ-DY-001、CMIFL-2016-027-SB-HZ-DY-002），约定江苏润华公司以其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港口岸线使用权设定抵押，为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均未办理抵押登记。关于岸线使用权，交通运输部做出的交规划发［2012］68号文件载明，江苏润华公司建设润华物流通用码头工程是必要的，同意按1255米码头长度使用所对应的港口岸线，江苏润华公司作为项目法人，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岸线性质和用途，不得自行转让岸线使用权。同日，中民公司与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分别签订了《非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合同》（编号CMIFL-2016-027-SB-HZ-ZY-001、CMIFL-2016-027-SB-HZ-ZY-002），约定两公司分别以持有的江苏润华公司24%（6000万元）、76%（1.9亿元）的股权以及该股权因实施分配方案送股、配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份等派生的股权及孳息为江苏润华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与前述保证合同一致。上述股权质押于2017年3月17日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2016年6月6日，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申请将《融资租赁合同》保证金中的1250万元从购买价款3.7亿元中直接扣除。其后，该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了剩余保证金600万元。8日，中民公司向江苏润华公司支付了四个合作项目的全部租赁物购买价款共计14.5亿元，其中包含案涉项目的金额为3.575亿元。当日，江苏润华公司向中民公司出具了租赁设备接受书。6月22日，中民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融资租赁业务登记。江苏润华公司按约定自2016年9月15日开始向中民公司支付租金，前八期租金均按约定支付，共计支付8880万元。第九期租金为1480万元，应付款日为2018年9月14日，第十期租金为1480万元，应付款日为2018年12月14日。江苏润华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向中民公司支付了1480万元后，未再向中民公司支付租金。至2018年12月30日，第九期租金产生逾期违约金791800元，第十期租金产生逾期违约金118400元。中民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江苏光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出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案涉租赁物中的上游14个筒仓在建工程在持续经营前提下市场价值为350890400元。杭州国信融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案涉租赁物中的下游12个筒仓工程的费用审定金额为167180338.20元。江苏润华公司与中民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共签署了四份《融资租赁合同》，向中民公司融资共计15亿元。四份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租金构成方式、租金支付日均相同。在江苏润华公司拖欠租金后，中民公司最先就CMIFL-2016-027-SB-HZ-001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欠款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民公司与和润集团公司、江苏润华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武汉和润公司曾就租金的偿付计划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在协议中，武汉和润公司承诺对江苏润华公司在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但最终各方未按该协议履行，该案未能调解解决，各方也未将协议提交法院审查确认，中民公司仍依原合同约定主张权利，后该案亦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中民公司为处理案涉纠纷，与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已支付律师费15万元。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法院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该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19064.8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港航设备设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中民公司和江苏润华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以及效力；（二）江苏润华公司应向中民公司支付费用的数额；（三）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武汉和润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江苏润华公司将其自有的26个筒仓出售给中民公司，中民公司再将筒仓租赁给江苏润华公司使用，江苏润华公司采用售后回租方式租用上述租赁物，并向中民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从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看，将企业的设备、设施的所有权转移给中民公司，并在此基础上建立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我国合同法有关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根据《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书》《结算审核报告》，租赁物的价值确定属于合理。租金以融资租赁本金和租赁利率为基础计算，其构成方式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租金的规定。因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中民公司与江苏润华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关于违约责任在案涉融资租赁业务中，中民公司为出租人，江苏润华公司为承租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中民公司依约履行支付租赁物价款的义务后，江苏润华公司未依约按期支付租金，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民公司主张江苏润华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因租金存在逾期和未到期之分，因此，应首先确定中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未到期租金提前到期及其具体日期。江苏润华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后再未向中民公司支付过租金，至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已有八期租金发生违约，中民公司主张合同项下全部租金到期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于租金提前到期日没有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确定首次开庭日即2020年7月23日为租金提前到期日。关于逾期未付租金及其违约金。江苏润华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支付的1480万元，依合同约定，应首先清偿第九期、第十期租金逾期产生的违约金共计910200元，剩余的1388.98万元用于清偿第九期部分租金。因此至2020年7月23日，产生的逾期未付租金共计为136977432.84元，违约金为19265212.21元（以每期逾期租金为基数，乘以每期逾期的天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即自2018年12月31日起以15710200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以14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以14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3日起以22916808.21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4日起以22916808.21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4日起以22916808.2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6日起以22916808.21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止）。关于保证金的抵扣，按照合同约定，承租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未经承租人同意，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租前息、应付租金的顺序自行从保证金中抵扣相应未付款项，在承租人履行完毕合同全部义务后，出租人将剩余的保证金如数退还承租人。中民公司宣布全部未到期租金提前到期，应当于租金提前到期日对1850万元保证金按照约定顺序进行抵扣。至2020年7月23日，产生违约金共计19265212.21元，中民公司应于当日以1850万元在违约金中抵扣。因此，江苏润华公司应向中民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租金136977432.84元及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765212.21元，并应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6977432.8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民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关于提前到期租金及其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加速到期日后的全部未付租金（第17-24期）共计183334465.68元。在租金提前到期的主张已经得到支持时，中民公司作为出租人的全部预期利益已经被判决所确认，同时，承租人丧失了提前到期租金的期限利益。该约定已对出租人进行补偿，对承租人亦有惩罚作用，若再要求承租人承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和按提前到期租金本金的百分之一计算的损害赔偿金，明显加重了承租人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三，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对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中民公司主张的留购价款3700万元，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江苏润华公司支付完毕前述全部款项后，拥有《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关于律师费、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融资租赁合同》中对承租人违约应向中民公司赔偿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中民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中民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数额为限，中民公司主张的超过其实际支付数额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担保责任关于保证担保，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与中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作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江苏润华公司违约未按期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中民公司主张三位保证人对江苏润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武汉和润公司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签署和解协议表示认可作为本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连带责任保证人的问题。该和解协议系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为达成案件和解而签署的协议，但该案件各方当事人最终并未按和解协议内容履行，案件并未达成和解，也未将协议提交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因此，该和解协议对武汉和润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中民公司请求武汉和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抵押担保，江苏润华公司以其名下房产与中民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未进行抵押登记，因此中民公司的抵押权不成立。就岸线使用权签订的《抵押合同》，因江苏润华公司对岸线使用权不具有处分的权利，其无权就该财产签订抵押合同，抵押权不成立。中民公司无权就上述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关于质押担保，上海润华公司与浙江润华公司分别以其持有的江苏润华公司24%、76%的股权为江苏润华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故中民公司对上述股权享有质权，其提出对上述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江苏润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逾期未付租金136977432.84元及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765212.21元，并应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36977432.8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二、江苏润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全部提前到期租金共计183334465.68元及其违约金（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三、江苏润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留购价款3700万元；四、江苏润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五、江苏润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六、江苏润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19064.89元；七、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对江苏润华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江苏润华公司追偿；八、中民公司对上海润华公司持有的江苏润华公司24%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江苏润华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给付义务范围内优先受偿；九、中民公司对浙江润华公司持有的江苏润华公司76%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江苏润华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六项给付义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十、驳回中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3066元，由中民公司负担39901元；由江苏润华公司、和润集团公司、江苏中海公司、虞松波、上海润华公司、浙江润华公司负担183316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和润集团公司与中民公司当庭共同确认：在一审法院庭前会议中，中民公司提供了和润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经和润集团公司核对，认可其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认定和润集团公司为江苏润华公司提供担保行为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结合双方的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中民公司和江苏润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江苏润华公司应否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3.江苏润华公司应否向中民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关于法律关系性质中民公司与江苏润华公司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民公司受让江苏润华公司所有的租赁设备，再将租赁设备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中民公司使用。和润集团公司据此主张中民公司与江苏润华公司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真实的售后回租交易依法可以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售后回租合同的性质应当综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以及租金的构成，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认定。首先，涉案租赁物为江苏润华公司所有设备，租赁物真实存在、特定明确，符合银监会和商务部有关租赁物为固定资产的规定，体现出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融资租赁特征。其次，依据评估结果，涉案合同确定的租赁物价值系属合理，和润集团公司亦认可涉案租赁物价值可以实际覆盖融资金额，故涉案租赁物价值能够作为出租人中民公司的物权保障。再次，本案双方约定的租金构成，体现了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及利润，与租赁物价值并无巨大差异。最后，区别于借贷合同关系，中民公司享有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而非担保物权。据此，涉案合同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应否支付及计算标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了租金构成、金额、支付期限、违约金承担等。江苏润华公司未如约按时足额支付应付租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九条“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中民公司诉请江苏润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由融资租赁本金与租赁利息构成，则违约金计算基数中包含租赁利息，该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江苏润华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拥有缔约选择权，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有着充分考量，应当尊重缔约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且一审法院已酌情调整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对双方利益和损失平衡予以充分考虑。和润集团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若承租人发生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出租人因此蒙受的全部损失（其中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中民公司因江苏润华公司违约提起本案诉讼，为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付了保险费。实践中由有资质的保险公司提供保函担保是诉讼保全中多采取的担保方式，中民公司选择该担保方式无明显过错，不应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的情形。且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支持中民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618元，由和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阳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