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女，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系被害人高某3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1983年1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3的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2，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高某3的次子。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荣，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来和，男，196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4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诉讼代理人王振华，福建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陈佳玲，福建宣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天安财保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61796189A，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路发展广场6层西北侧。 诉讼代表人黄惠明，任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王少杰，系公司员工。 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来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高某1、高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闽0627刑初2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判决的刑事部分未提出上诉、抗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高某1、高某2对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4月10日13时许，被告人高来和雇佣高某3、高某5及高某4到其位于福建省南靖县家附近小山坡修建猪圈。当日15时许，高来和驾驶闽Ｅ×××××轻型栏板货车准备行驶至坡下平地停放，在倒车过程中，因未观察车后情况，撞倒并碾压高某3，致高某3死亡。案发后，高来和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经鉴定，高某3因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查实，高来和居所固定，与家人、邻里关系和睦，其亲属及所在村委会、党支部愿意配合监管、帮教。高来和归案后已预付赔偿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30000元，并向法院预交赔偿款200000元。高某3于1957年6月26日出生，系农村农民。2020年3月10日，高国杞向漳州天安财保支公司投保闽Ｅ×××××轻型栏板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0日，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2020年3月16日，闽Ｅ×××××轻型栏板货车牌号变更为闽Ｅ×××××，车主变更为王婉灵。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高某2、高某4、高某5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南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靖公鉴【2020】95号鉴定书、南靖县司法局出具的2020靖司函（调）字118号调查评估意见书、法院代保管标的款专用票据，被告人高来和的供述，到案经过证明、投案证明书、前科查询证明，户籍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 机动车强制保险单、变更保险电子批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高来和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高来和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查处，可视为自动投案，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高来和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没有前科、劣迹，归案后，主动预付、预交的赔偿款，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法实行社区矫正。高来和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96007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漳州天安财保支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遂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高来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高某1、高某2人民币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人高来和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高某1、高某2人民币二十八万六千零七元，扣除已支付十三万元，其余十五万六千零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上诉人戴某、高某1、高某2及其代理人的诉辩意见：被害人高某3死亡时家庭承包土地只是部分被征用，但一审庭审前家庭承包土地被全部征用，属失地农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审按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请求判令高来和赔偿戴某、高某1、高某2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4943元。 被上诉人高来和及其代理人答辩称：上诉人未补充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对被害人是否属于失地农民与其关系不大，没有具体意见。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戴某、高某1、高某2提交了：证据一、漳州高新区项目征地土地领取表、戴某与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的协议书各一张，欲证明戴某于2020年10月1日领取了漳州高新区商住储备用地项目征收土地补偿款172709元，被征收土地3.9252亩；证据二、征收簸箕湖安置房项目土地款领取表、征收集体土地协议书各一张，欲证明高某1于2020年6月7日领取土地款19879元，被征用土地0.4518亩；证据三、土地成果图两张，欲证明被害人高某3家庭土地在漳州高新区征地范围，都被征用了，属于失地农民。被上诉人高来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提出高某3失地时间是在其死亡后，不属于失地农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漳州天安财保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高来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高某3与戴某、高某1、高某2系同一家庭户，该家庭户应分家庭承包地共计3.55亩，该家庭户于2020年6月7日被征用土地0.4518亩，于2020年10月1日被征收土地3.9252亩。认定上述事实，有武林村民委员会和靖园镇村管理办公室印章共同出具的《失地证明》、漳州高新区项目征地土地领取表、戴某与漳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签订的协议书、征收簸箕湖安置房项目土地款领取表、征收集体土地协议书、土地成果图等证据，足以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某3死亡后，其家庭承包地被全部征用，其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应如何确定，是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现分析如下：死亡赔偿金不能仅依据受害人的户籍性质来判断,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被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综合因素来确定赔偿标准。高某3于2020年4月10日因故死亡，其家庭承包地于2020年10月1日被全部征收，在二审终结前，其家庭户已属于失地农民，应当适用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上诉人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的理由成立，应予采纳。据此，本案死亡赔偿金确定为821160元（18年×45620元／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来和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高来和犯罪以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民警查处，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归案后，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高来和因其犯罪行为造成上诉人戴某、高某1、高某2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中原审认定的丧葬费38133元、交通费、误工费3000元、租冰棺费用2650元，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821160元，以上共计864943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漳州天安财保支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1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刑初2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高某1、高某2人民币十一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刑初22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被告人高来和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戴某、高某1、高某2人民币二十八万六千零七元，扣除已支付十三万元，其余十五万六千零七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上诉人高来和应赔偿上诉人戴某、高某1、高某2人民币七十五万四千九百四十三元，扣除已支付十三万元，其余六十二万四千九百四十三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已向原审法院预交的款项可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立 审 判 员  戴维政 审 判 员  陈雅璇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林杜明 书 记 员  陶淑君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七十五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受理。 第一百九十二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第二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 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 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