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1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丽江路2586号6栋。负责人：杨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守刚，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荣事达出租车有限公司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美玉（系罗守刚妻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和，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天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系吴金和妻子），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天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景阳街15号。法定代表人：苏永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秉玉，男，该公司第二分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守刚、吴金和、哈尔滨天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鹅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程，被上诉人罗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美玉，被上诉人吴金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被上诉人天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敖秉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2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该公司不承担拖车费、计价器维修费、电子营运证、棚灯及配件、车辆报废费用合计2000元，以及营运损失16416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拖车费、计价器维修费、电子营运证、棚灯及配件、车辆报废费用证据不足。因罗守刚并未提供相关物价部门或公估机构出具的价格鉴定报告，并且没有提供正规票据及照片。2.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对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而应承担保险责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罗守刚主张的停运损失因是可得利益的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故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教》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失，依法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的保险。根据以上条款可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只赔偿财产损失中的直接损失，不赔偿间接损失。且该约定只是保险条款中的一般条款并非特别约定，不需采用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其次，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免责条款也已按照《保险法》的规定采用了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且该公司在保险单中的重要提示部分采用了加黑加粗的方式告知被保险人应详细阅读保险合同中的各项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因此，该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应生效，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在认定罗守刚停运损失的计算方式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根据罗守刚购买的新车取得道路运输证认定营运期限，而该时间完全取决于罗守刚办理道路运输证的时效性，不具有客观性，故按该时间计算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罗守刚辩称，人寿保险公司所说的棚灯配件、拖车费、计价器维修费、电子营运证的票据其一审中已经提交，都是出租车管理处开具的，当时给其的就是这种票子，当时人寿保险公司都认可。车辆报废费用人寿保险公司也是认可，作价是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关于停运损失，新车由出租车管理处颁发营运证才能上道，报废也有日期。吴金和投保了不计免赔，人寿保险公司应该赔偿。其去人寿保险公司要车辆维修费，是维修还是报废人寿保险公司始终不给说法，车辆停运这么长时间是人寿保险公司造成的，后来其要告到保监会，人寿保险公司才在三天之后给其作出车辆报废43000元的作价。吴金和辩称，其驾驶的车辆是从天鹅公司承包的，天鹅公司给所有车辆投保的全险，包括商业三者险和交强险及不计免赔，这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间接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8年承包期限内交了10多万的保险费，在发生事故后保险费还在上浮，其投保的全险，由车辆所造成的各种损失，应该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天鹅公司辩称，1.罗守刚已提供票据，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按票据赔偿拖车费、计价器维修费、电子营运证、棚灯及配件、车辆报废费用。2.因人寿保险公司未按程序正常理赔，造成罗守刚停运55天。人寿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告知义务，也未送达书面文件，所以停运损失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范围。2020年9月19日保险改革后，赔付项相应增加，相关保险法规定应与时俱进。罗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吴金和、人寿保险公司、天鹅公司共同赔偿其医疗费7650元；一次性车辆报废费用43000元；车内损失3173元；91天停运损失27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守刚系黑Ａ×××××号小型客车（该车为出租车）的车主，案外人辛加东系罗守刚雇佣的司机、案外人单雪系该车的乘客。2018年11月30日2时20分，吴金和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小型客车沿长江主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华山路交口，变更机动车道驶入辅道时，与同方向右侧车道（沿长江路主路）直行的辛加东驾驶的车牌号为黑Ａ×××××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及辛加东驾驶的出租车上乘客单雪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南岗大队作出第2301034201800073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金和负全部责任，辛加东、单雪无责任。事发后，单雪被120急救车送往黑龙江省医院住院治疗，支付急救费328元、门诊检查费及医药费1319元。2018年12月3日，辛加东与单雪的代理人毛庆生签订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辛加东一次性赔偿单雪误工费、精神损失费5000元并付医疗费1650元，该事故与黑Ａ×××××号车主无关，毛庆生向辛加东出具了收条，承认收到交通事故赔偿款6650元。同年12月31日，辛加东出具情况说明，承认给付单雪的赔偿款系罗守刚支付的。2019年1月5日，人寿保险公司同意黑Ａ×××××号小型客车报废车辆按43000元赔偿。2019年1月7日，罗守刚购买大众牌小型轿车，支付价款6.5万元。2019年1月10日，哈尔滨市天华报废汽车回收有限公司出具黑Ａ×××××号汽车报废回收证明。2019年1月11日哈尔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机动车注销证明书，载明：该所已收回黑Ａ×××××号大众牌小型轿车机动车前后号牌、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该车辆罗守刚支付拖车费150元、计价器维修费175元、电子营运证50元、棚灯及配件528元，共计903元，系罗守刚的实际损失。天鹅公司为黑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该事故在保险期间内。案件审理期间，罗守刚放弃医疗费1000元、车辆36天的停运损失，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吴金和、人寿保险公司、天鹅公司共同赔偿罗守刚医疗费6650元；一次性车辆报废费用43000元；车内损失3173元；55天（自2018年11月30日至新车上道之日2019年1月23日）停运损失167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吴金和违章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使罗永刚车辆受损，对其合理部分，应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吴金和对本起事故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限额为50万元，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该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承担。罗守刚的合理损失确定如下：拖车费150元、计价器维修费175元、电子营运证50元、棚灯及配件528元，共计903元，其余车辆维修损失因含于车辆报废损失中，该院不予支持；车辆报废费用43000元；因罗守刚在车辆报废后购买新车，于2019年1月22日取得道路运输证，该院支持其自发生事故之日至2019年1月22日计算停运损失期间，结合出租车车辆停运损失每日304元的标准，该院支持其停运损失16416元。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抗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条款第7条第1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停业、停产等造成的损失及其他各种精神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依据该保险条款不应赔偿停运损失问题。该保险条款系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格式条款，其内容为免除其责任，在合同订立时，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即人寿保险公司应采取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该格式条款无效，其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上述合理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拖车费150元、计价器维修费175元、电子营运证50元、棚灯及配件528元，共计903元，车辆报废费用1097元；不足部分为车辆报废费用41903元，营运损失16416元，该不足部分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罗守刚主张医疗费6650元问题。该费用发生的原因系事故发生后，辛加东与单雪和解时赔偿的数额，和解协议系辛加东与单雪的代理人毛庆生签订，款项系辛加东支付给毛庆生，因涉及案外人，在本案中不能查清该费用是否系本次事故产生的必要合理支出，该支出是否系罗守刚负担，故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案解决。故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守刚拖车费150元、计价器维修费175元、电子营运证50元、棚灯及配件528元、车辆报废费用1097元，合计200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罗守刚车辆报废费用41903元，营运损失16416元，合计58319元；三、驳回罗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卷宗中有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一审庭审笔录中未记载人寿保险公司提交该《投保单》及其他当事人对该《投保单》的质证情况。二审中，本院组织其他当事人对该《投保单》进行了质证。天鹅公司质证称，《投保单》上的章是该公司的章，但是当时是空白纸上盖的，人寿保险公司没有对天鹅公司履行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没有送达保险条款。罗守刚、吴金和均同意天鹅公司的质证意见。一审卷宗中有罗守刚提交的《一次性定损审批表》、《保险车辆一次性赔付协议书》，一审庭审笔录中未记载罗守刚提交上述两份证据及其他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的质证情况。二审中，本院组织其他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据进行了质证，人寿保险公司、吴金和和天鹅公司对该两份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拖车费、计价器维修费、电子营运证、棚灯及配件、车辆报废费用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罗守刚的黑Ａ×××××号车辆系营运出租车，该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损报废，罗守刚二审中称拖车费系从事故发生地点拖到4S店，从4S店拖到报废站而发生，属于车辆施救费用，且有拖车费发票予以佐证，该150元拖车费用应予支持。计价器是出租车的必备装置，罗守刚的黑Ａ×××××号车辆所配置的计价器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撞损，罗守刚在对该计价器进行维修后用在了其购买的新出租车上，虽然罗守刚提交的计价器维修票据并非正规发票，但该175元维修费用的支出符合常理亦有必要，故应予支持。电子营运证、棚灯及配件系出租车的必备装置，黑Ａ×××××号车辆已在交通事故中报废，车上装载的电子营运证、棚灯及配件在交通事故中破损，虽然罗守刚提交的票据并非正规发票，但上述费用的支出系出租车运营所必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罗守刚提交的《一次性定损审批表》记载“分公司意见：同意按照43000一次性赔付，残值由客户报废，理赔时提供报废手续”；罗守刚提交的《保险车辆一次性赔付协议书》记载“共同确定本次事故标的车损失赔偿金额43000元，本车残值车归被保险人处理”。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对罗守刚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无异议。一审《开庭笔录》记载，人寿保险公司称“一次性报废车辆费用43000元我公司同意赔付”、“对原告主张车辆报废费用43000元被告公司认可，并同意赔付”。一审中罗守刚已经提交了《机动车注销证明书》和《报废汽车回收证明》，二审中人寿保险公司又主张车辆报废费用证据不足，却未举示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是否正确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中，罗守刚的黑Ａ×××××号车辆系营运出租车，该车于2018年11月30日因本起交通事故而受损报废，至2019年1月22日取得新车的道路运输证，共计停运54天。参照《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对正、副班运营的出租车，捷达类中档车型9120元/月（304元/天）的标准，一审判决支持罗守刚的停运损失16416元（304元/天×54天）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天鹅公司否认收到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否认人寿保险公司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人寿保险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该公司不赔偿停运造成的损失，但未举证证明。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虽然“投保人声明”处打印有“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的内容，但该内容并未以加黑加粗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作出特别提示，且在该“投保人声明”段落下部的“同意接受上述条款”或“不同意接受上述条款”中，在“不同意接受上述条款”处显示涂黑。该“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名/签章”处，并没有投保人天鹅公司加盖印章并填写投保日期。虽然该《投保单》第二页底部的空白处加盖有“哈尔滨天鹅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保险专用章”，但结合天鹅公司所称系在空白纸上盖章的陈述，不能认定天鹅公司在此处加盖印章是对上述“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确认。故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英杰审判员  徐 东审判员  姜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立娜书记员赵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