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2民终48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 负责人：李星，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辉，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雪，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霞，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即墨区，现在山东省女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北京浩天信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顾祥宏，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原审第三人：王秀菊，女，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以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平，北京浩天信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顾晓霞、原审第三人顾祥宏、王秀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014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203民初1014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告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所诉涉案房产未能通过刑事案件予以追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以顾晓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以及退赔8被害人非法所得。后顾晓霞向市北法院提出申诉，市北法院决定再审，并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2018)鲁0203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撤销(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刑事判决书，以顾晓霞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以及盗窃罪判处刑期并处罚金，退赔被害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人民币570.47万元。后顾晓霞提出上诉，贵院作出裁定维持原判。上诉人所诉涉案房产没有在刑事判决中予以追缴。因涉案购房款系2015年6月17日顾晓霞将理财客户陈建中和刘乃玉的各90万元转账至蔺蒙洁账户，然后将蔺蒙洁账户上该180万元转至房主何焱账户，又向其以前客户李树范借了60万元转至房主何焱账户。顾晓霞于2017年6月3日、6月7日使用其个人账户分别向房主何焱转账6万元、7万元。因陈建中和刘乃玉以及李树范并非上述刑事案件的被害人，上述购房款没有直接在刑事案件中认定为犯罪所得，故刑事案件没有对该房产予以追缴。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诉请应属刑事追赃的范畴，不属于民事受理的范围，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有误。二、在上述人对被上诉人顾晓霞的追偿权案件中，法院均认为该涉案房产可通过另案提起撤销赠与诉讼，而后将房屋作为顾晓霞财产予以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追偿权诉讼，上诉人于2018年11月9日向市北法院提起诉讼，市北法院(2018)鲁0203民初10422号判决认为，“如果青岛市崂山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系顾晓霞出资为其父母购买，应为顾晓霞对顾宏祥、王秀君的赠与，如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原告可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而后将房屋作为顾晓霞财产予以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追偿权诉讼二审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5454号民事判决认为“如上诉人未通过刑事案件追缴该赃款赃物，因房产登记在顾祥宏名下，系顾晓霞将赃款赠与顾祥宏，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而后将房屋作为顾晓霞财产予以执行并无不当。”在上诉人追偿权诉讼中一二审法院均认可上诉人可通过另案起诉要求撤销顾晓霞对顾宏祥的房产赠与。现上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法院理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三、上诉人撤销权应依法成立，请求撤销顾晓霞对顾宏祥的房产赠与行为，将该房产变更登记至顾晓霞名下。本案中，涉案购房款系2015年6月17日顾晓霞通过蔺蒙洁的银行账户向原房主何焱转账180万元、李树范的银行账户向何焱转账60万元，6月3日、6月17日顾晓霞的银行账户分别向何焱转账6万元、7万元。李树范该60万元，系顾晓霞借款，后顾晓霞于2015年12月16日、2016年1月12日分别通过蔺某账户转账40万元、20万元至李树范账户。从购房款转账记录来看，该购房款完全由顾晓霞出资，该房产应认定为顾晓霞对其父亲的赠与。但该赠与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将该房产变更登记于顾晓霞名下，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 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顾晓霞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顾祥宏的行为；2、判令将第三人顾祥宏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变更登记至被告顾晓霞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理由：原告建设银行诉被告顾晓霞等追偿权纠纷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判决被告顾晓霞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但对原告主张应当将顾晓霞以其父亲顾祥宏名义所购买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应当另案提起撤销之诉。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刑事再审判决书、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6月顾晓霞领着父亲顾祥宏看中了原房主何焱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产，6月17日顾祥宏与何焱签订购房协议，同日，顾晓霞挪用陈建中、刘乃玉的款项180万元至蔺梦洁账户内，再转给房主何焱，又挪用李树范账户中的60万元转给何焱。此后，顾祥宏取得该房产的登记手续。另查明，顾晓霞曾于同年6月3日、6月7日以其个人账户向何焱转账6万元、7万元。顾晓霞出资为其父购房的行为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其支付购房款，让顾祥宏签订购房协议，并以顾祥宏的名义办理房产登记，是履行赠与房产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顾晓霞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其无偿转让财产，对原告债权构成实际损害，应当依法撤销，并将房产变更登记于顾晓霞名下以偿还原告债权。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在一审中被告顾晓霞辩称及第三人顾祥宏、王秀菊述称，一、原告基于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依据错误。《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该条规定的是债权人的撤销权，而本案中原告建设银行不是债权人，被告顾晓霞也不是债务人，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不是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适用《合同法》第74条行使撤销权完全没有依据。根据刑事判决书查明，购房款的支付是：顾晓霞从陈建中、刘乃玉账户转款180万到蔺梦洁的账户，再由蔺梦洁账户转至买房人何焱账户；从李树范借款60万元转到卖房人何焱账户；顾晓霞个人向何焱账户转款6万和7万。在180万元转款中陈建中、刘乃玉没有任何损失，他们对顾晓霞也没有任何权利，更谈不上债权。没有债权何来撤销权。同理通过李树范转款的60万元，顾晓霞只是使用李树范的账户，没有给李树范造成损失，李树范对顾晓霞也没有任何权利。顾晓霞转给何焱的6万和7万元完全是个人行为，原告行使撤销权，难道原告和顾晓霞之间只有该6万和7万元的借贷关系吗?蔺梦洁作为被害人，其损失的60万元，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由顾晓霞退赔，现在由原告来行使撤销权完全是无稽之谈。所以顾晓霞和上述人员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顾晓霞对上述人员不负有债务，如果从转款路径就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也没有主体资格。二、涉案房屋为第三人顾祥宏购买，顾祥宏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顾晓霞支付购房款只是指示支付行为，不是赠与行为。顾祥宏在侦查笔录中明确表述，其与王秀菊从事水果生意，因为女儿顾晓霞在银行上班，就把所有积蓄和赚的钱都交给女儿，由她保管放心，也希望她能理财多赚点钱。合同是顾祥宏和卖房人何焱签的，只不过购房款让女儿交给何焱。房产证上所有权人为顾祥宏，房屋购买后也一直由顾祥宏居住，故该房屋是顾祥宏购买，交易合法有效，房款知只是顾晓霞代为支付，房屋所有权为顾祥宏所有，不是顾晓霞的赠与行为。三、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5454号民事判决书建议原告另行起诉撤销赠与是有条件的，即“未通过刑事案件追缴赃款赃物”。然而，顾晓霞犯罪案件中，司法机关已经追缴了赃款赃物，并且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责令顾晓霞退赔赃款。假如涉案房屋系顾晓霞用赃款购买，(2018)鲁0203民初10422号判决书也明确应当由刑事程序进行追赃，民事程序不应予以处理。故，原告显示向顾晓霞行使追偿权被法院驳回，现又以撤销赠与另行起诉，并非原告所述的是法院要求其“应当另案提起撤销之诉”。四、本案实质是追缴赃款，人民法院不应该受理。被告顾晓霞的犯罪行为，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鲁0203刑初494号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2018年顾晓霞提出申诉，2019年4月26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03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顾晓霞退赔原告人民币570.47万元。顾晓霞不服上诉，青岛中院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鲁02刑终42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顾晓霞的犯罪行为已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生效刑事判决第三条明确：责令被告人顾晓霞退赔被害人单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人民币570.47万元。2013年10月21日作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根据刑法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基于上述规定，现原告基于同一事实再提起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人民法院不应受理。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被告顾晓霞欲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一处，并与房主何焱协商达成一致，购房款为240万元。2015年6月17日被告顾晓霞让其父顾祥宏与何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被告顾晓霞将投资客户刘乃玉、陈建中二人各90万元理财款共计180万元使用蔺蒙洁的银行账户转给何焱，向李树范借款60万元转款给何焱。并于2015年6月18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第三人顾祥宏名下。后顾晓霞因犯职务侵占罪、诈骗罪、盗窃罪被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责令顾晓霞向建设银行退赔570.47万元。顾晓霞在公安机关供认其将客户的理财款用于偿还欠款，并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后原告建设银行起诉被告顾晓霞等追偿权纠纷已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结，判令被告顾晓霞赔偿原告部分经济损失，未对原告主张应当将顾晓霞以其父亲顾祥宏名义所购买的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产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认为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应当另案提起撤销之诉。后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撤销权之诉，其请求撤销的法律关系，应当依法成立且系有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被告顾晓霞使用犯罪得来的赃款用其父顾祥宏的名义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系其转移赃款的行为。因此，被告顾晓霞与第三人顾祥宏之间的赠与行为依法应属无效。顾祥宏名下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系被告顾晓霞犯罪所得赃款的转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因此，原告诉请的是撤销赃款转移行为，应属刑事追赃的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认为，关于青岛市崂山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问题。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03民初10422号判决认为，1.如果青岛市崂山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户房产系顾晓霞用赃款购买，应由刑事程序进行追赃，本案民事程序当中不应予以处理。2.如果房屋系顾晓霞合法出资为其父母购买，应为顾晓霞对顾祥宏、王秀菊的赠与，如该赠与行为损害了原告债权的实现，原告可另案起诉要求撤销赠与，而后将房屋作为顾晓霞财产予以执行，不应在本案中对房屋权利提出主张。3.如果房屋系顾祥宏、王秀菊出资购买，原告更无权提出第二项主张。顾祥宏、王秀菊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的(2020)鲁02民终54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5月被告顾晓霞欲购买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的房屋一处，并与房主何焱协商达成一致，购房款为240万元。2015年6月17日被告顾晓霞让其父顾祥宏与何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被告顾晓霞将投资客户刘乃玉、陈建中二人各90万元理财款共计180万元使用蔺蒙洁的银行账户转给何焱，向李树范借款60万元转款给何焱。并于2015年6月18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将该房屋登记在原审第三人顾祥宏名下。上述事实证实被上诉人顾晓霞使用犯罪得来的赃款用其父顾祥宏的名义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崂山区户房屋，系其转移赃款的行为。上诉人的诉请的是撤销赃款转移行为，应属刑事追赃的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的范围。故，一审裁定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伊春路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赵 鉴 审判员  周长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