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昱，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云宾，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乳山市深圳路**。法定代表人：李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夕宝，乳山义方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孙红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米果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红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孙红昱不支付米果公司服务费12000元、违约金2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米果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两份空白合同和米果公司陈述的事实均能证实孙红昱委托米果公司协办的服务项目为代办签证，孙红昱已经支付了办理签证的相关费用，且承担了米果公司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在签证办理完毕后，双方间的委托合同即解除，米果公司不应向孙红昱收取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孙红昱签署空白合同时没有履行审查注意义务，而没有审查双方之间的委托服务项目，即判决孙红昱支付米果公司服务费错误。2.双方签订《签证代办委托保证书》《代办签证服务合同》时，孙红昱按照米果公司的要求签名，合同内容处空白，合同中服务费一栏没有填写数额，在一审中米果公司自述服务费15000元系事后填写，合同第三条约定的15000元服务费包括报名费、服务费、相关辅导费、材料翻译、签证指导、行前培训服务费等，还包括境外服务、赴目的国旅行安排的服务费用等，在一审中米果公司没有提交上述费用实际发生的依据，且孙红昱并没有委托米果公司办理出国旅行，米果公司只是代办签证，双方签订的也是代办签证合同，因此更不会产生境外服务、赴目的地国旅行安排的服务费费用等。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孙红昱已经支付办理签证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孙红昱支付没有实际发生的费用错误。退一步讲，即便孙红昱应支付米果公司服务费，经孙红昱向办理签证机构了解，办理签证仅需3000元即可，而米果公司在没有实际付出任何劳动的情况下，仅办理一个签证即收取孙红昱15000元服务费有失公平。3.事实上米果公司收取15000元服务费系为孙红昱办理出国打工的费用，米果公司诱骗孙红昱办理完签证后，多次怂恿孙红昱出国打工，孙红昱知道米果公司没有办理出国打工的劳务派遣资质，多次明确向米果公司表示不同意再交纳费用出国打工，米果公司随即恼羞成怒，在空白合同中服务费一栏填写了15000元，并恶意起诉。米果公司收取15000元服务费系为孙红昱办理出国非法务工事宜，违反法律规定，双方间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孙红昱不应支付米果公司服务费和违约金。4.一审法院既判决孙红昱继续履行合同又判决孙红昱承担合同违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5.案涉合同即使属实，从其内容看，案涉合同应为双务合同，且对付款方式约定不明，对付清期限则无明确约定，在米果公司未交付签证的情况下，其无权要求孙红昱承担违约责任。6.米果公司提供的合同系格式合同，应对其自行填写内容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该条款不构成合同内容。米果公司辩称，孙红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孙红昱的上诉请求。米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孙红昱给付服务费及违约金共计3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定代办签证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经协商，双方就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提供自费出国签证服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甲方自愿申请参加英国签证，乙方向甲方提供咨询、代办申请手续及翻译；第二条，服务费用人民币15000元。费用包括：报名费、服务费、相关辅导费、材料翻译、签证指导、行前培训服务费用等。费用不包括：签证申请费、护照费、公证费、体检费、因赴领事馆面试、机票费用及其他事由而发生的差旅费、食宿等费用。第二十九条，合同双方应积极履行合同中的全部条款，任何一方违约，均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给付对方贰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同日，被告在签证代办委托保证书上签名捺印，保证书约定：本人自愿委托公司为本人办理英国国家签证，本人保证提交的所有办理签证的材料真实有效……签证费用及服务费由本人支付……抵达境外后的服务，如接地、导游、签证延期、法律支援等服务由境外第三方公司提供，所发生的费用与签证公司无关。该保证书尾部被告手书：以上所有条款，本人已认真详细阅读，同意合同中所有的条款，并无异议。被告本人签名、捺印。另原告在提交的补充意见称案涉境外服务费用因没有考虑到双方之间会产生诉讼，故没有保存，无法提供，被告在境外服务费用约为3000元。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经营范围：旅行社服务、国内游业务、入境业务、经营出境旅游业务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对证据的质证，现就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原告是否具有签证资质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看，其中包括准许原告经营范围出境旅游业务，代办签证包含在出境旅游业务当中，故原告具备办理签证服务资质。二、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原、被告签定的代办签证服务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被告主张原告采用欺诈手段，骗取被告的信任，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服务费用是原告事后自己填写的，原告未向被告提供任何服务，原告不具备办理签证的服务资质，双方服务合同已经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与原告签定的合同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其应当知道所签合同的有关内容，即使被告签字时合同是空白的，其有权要求对合同内容填写完整或拒绝签字，否则应视为放任合同相对方任意填写合同内容，应对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三、对于原告主张服务费及违约金的问题。原告已按案涉合同约定为被告办理了签证，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服务费及承担违约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服务费用数额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费用包括境外费用，原告称其境外费用为3000元已支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费用应当从中扣除。被告关于服务费用的其他辩解理由不当，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整，对此原告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红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服务费12000元；二、被告孙红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违约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由原告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263元，被告孙红昱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孙红昱提交了米果公司与车正壮、胡红霞签订的代办签证服务合同两份，该合同的格式、内容与米果公司与孙红昱签订的合同一致，证实上述合同系米果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指定的，按照法律规定，上述合同应为格式合同。经质证，米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因孙红昱与胡红霞、车正壮均系同一时期办理的签证，即使为格式合同，也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孙红昱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孙红昱向米果公司出具的签证代办委托保证书中签证类型为“旅游签证”，该“旅游签证”字样由孙红昱手写。另查明，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具体项目，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米果公司要求孙红昱支付服务费、违约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米果公司为孙红昱提供签证办理服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米果公司未举证证明15000元服务费用所涉具体项目的履行情况，但鉴于米果公司已经为孙红昱办理完毕签证，亦付出相应对价，本院酌定米果公司应向孙红昱支付服务费3000元。孙红昱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应有相应的认知能力，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案涉合同负有审查注意义务并无不当；孙红昱关于案涉合同系米果公司为其办理非法出国劳务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格式条款在进行交易时可以频繁地、重复性地使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通常是具有垄断性行业的经营者，如铁路、航空、公路、供用水电等等行业，本案中，孙红昱仅凭其本人及与案外人的数份合同而主张案涉合同为格式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红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孙红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服务费3000元；四、驳回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孙红昱负担49元，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孙红昱负担22元，北京米果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担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俊生审判员  郭庆文审判员  王玲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