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柱，男，汉族，1994年1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军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娇，女，汉族，1995年2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军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能源汽车充电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东园路2-2号武汉光谷国际商会大厦A座14层09号。法定代表人：刘大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筱璇，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天柱、黄天娇与被上诉人武汉新能源汽车充电设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4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天柱、黄天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黄天柱、黄天娇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新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胡冬有死亡时的地点是新能源公司充电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龚祖专是该地点的业主，其与新能源公司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并且在事故发生后，龚祖专明确告知他和吴建涛及胡冬有都是新能源公司员工，他和吴建涛上白班，胡冬有上夜班，工资是由新能源公司交由他转发现金1700元左右给胡冬有。龚祖专作为充电站的站长对胡冬有的工作安排是晚上为电动车车主充电提供充电卡，并且对车主进行操作指导，胡冬有从事的工作是新能源公司业务的一部分，胡冬有的工作时间也是固定的，是从晚上7点到早上8点，可见胡冬有是接受新能源公司管理的。新能源公司仅仅提供了几份劳务派遣合同以及派遣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并无任何向龚祖专和吴建涛直接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派遣公司也没有提供为龚祖专和吴建涛缴纳社保的记录，况且派遣公司单方制作的工资表显示龚祖专和吴建涛的月工资仅为3000多元，且不交社保，每天还要上10多小时的班，显然该收入是虚假的。龚祖专月工资3300元左右，其个人还要每月支付1700元的工资给胡冬有个人，由自己个人聘请胡冬有在新能源公司充电站上夜班并支付工资给胡冬有，显然不可能。一审法院找到龚祖专调查核实时，龚祖专又改口说胡冬有是到新能源公司的充电站晚上来睡觉，胡冬有在充电站不拿任何工资。胡冬有作为特殊的人群没有工作收入，没有享受城市居民的低保待遇，显然胡冬有在新能源公司的充电站上夜班，拿工资才是真实的事实。在龚祖专的前后两次的陈述中都认可从2017年11月开始胡冬有在充电站连续上班直至2018年3月14日死亡，因此胡冬有事实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是可以确定的。胡冬有死亡时的工作场地是新能源公司承租并管理的，其主张胡冬有与龚祖专个人系雇佣关系，应当提供雇佣合同等相关的证据，胡冬有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标准。新能源公司辩称，新能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胡冬有没有劳动关系。新能源公司对胡冬有的工作要求、任务、安排并不知晓。黄天柱、黄天娇诉称胡冬有实际与新能源公司有劳动关系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劳务派遣合同和工资表是虚假的，合同上有劳务派遣公司盖章，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黄天柱、黄天娇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新能源公司承担。诉讼中，黄天柱、黄天娇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天柱、黄天娇系胡冬有、黄宝玉的子女，胡冬有与黄宝玉从1993年3月8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15年8月12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11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胡冬有在与黄宝玉结婚前，于1984年9月25日与王新珍登记结婚，婚生子为胡起家，二人于1990年9月离婚。1995年，经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调解，胡起家由王新珍抚养，其后随王新珍共同生活，并更名为韩凯。新能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9日，在武汉市江汉区将军三路11号院内设立了充电站。2017年3月，新能源公司与武汉华中新世纪人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工资发放日为每月15日，由华中公司发放，新能源公司需要接受派遣人员为后勤清扫岗位1人，运维人员8-10人，管理费按80元/人/月收取。2017年7月1日，华中公司分别与龚祖专、吴建涛签订劳务协议，约定华中公司聘用其二人在新能源公司从事充电工工作，期限为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其后，将军三路充电站由龚祖专、吴建涛进行维护。2018年3月14日22:40，胡冬有在将军三路11号新能源公司充电站休息室内猝死。案外人黄成向公安机关报警后接受了武汉市公安局东西湖分局将军路街派出所的询问，黄成陈述晚上10点多找门卫胡师傅要电动车充电卡时发现胡师傅在休息室躺椅睡觉，其后发现不对劲拨打了120,只知道胡师傅在门口当门卫，不知道具体归哪个厂管。2018年7月16日，黄天柱、黄天娇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递交仲裁申请，请求确认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委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武劳人仲东办裁字(2018)第443号仲裁裁决，驳回黄天柱、黄天娇的仲裁请求。黄天柱、黄天娇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日，黄天柱、黄天娇的代理人巩军庆与龚祖专进行了沟通并录音，龚祖专表示“补偿只能找新能源公司要”，“老胡确实在我们这里做事，是上夜班，是我们要他来工作的，因为我们的夜班要有人值守，而且你在派出所所调的监控，他每天都在这里坐着”，“老胡2017年5月份来工作，做到了9月底，月底有1个月没有做了，后来又求我们回来上班了，求我们给一口饭吃”。另查明，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新能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还查明，武汉市江汉区汉兴街姑嫂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0日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该社区居民胡冬有与妻子黄宝玉从1993年3月8日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1994年儿子黄天柱出生，1995年女儿黄天娇出生，其后二人于2015年补领了结婚证，2016年办理了离婚手续。庭审中，黄天柱、黄天娇陈述胡冬有的工作是接受龚祖专的安排，每天上夜班，白天休息，由龚祖专每月支付现金1700元。诉讼中，韩凯于2020年9月24日向法院陈述其不参加本案诉讼，也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前往将军三路11号新能源公司将军路充电站向龚祖专、吴建涛进行调查。龚祖专、吴建涛均确认2017年7月1日劳务协议是本人签署。龚祖专陈述其是新能源公司负责充电站的，是将军三路11号院子的老板，胡冬有出事时在新能源公司将军路充电站休息室，他不是新能源公司员工，是在这里坐着玩，没有从事夜班门卫工作。胡冬有2017年在充电站做过，但是不给钱，也没有具体的事，就是给口饭吃，提供一个睡觉的地方，胡冬有自己说在院子里看个场子。2017年10月之后基本上就没有再看场子了，但是在附近打牌有时来玩或者休息一下，龚祖专未向胡冬有发过钱。2018年11月与巩军庆的录音属实，但当时是帮着出主意，不存在龚祖专或者新能源公司聘用胡冬有，也没有人给他发钱，胡冬有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大部分时间都在打麻将，其死亡当天也不是在上班。一审法院认为，胡冬有死亡时在新能源公司位于将军三路11号院内的充电站进行夜班值守的事实，有案外人黄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龚祖专的相关陈述予以证实，对此予以确认。但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不构成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新能源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亦未向胡冬有发放过工资；其次，黄天柱、黄天娇确认胡冬有的工作由龚祖专具体安排，并由龚祖专每月向其发放现金1700元，即胡冬有不受新能源公司的管理，而从本案证据来看，龚祖专是华中公司通过劳务派遣至新能源公司的人员，其本身与新能源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代表新能源公司聘用胡冬有；再次，胡冬有是否从2017年11月开始连续在将军三路充电站进行夜班值守，黄天柱、黄天娇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因此，黄天柱、黄天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黄天柱、黄天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黄天柱、黄天娇负担（予以免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认定的本质在于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形成人身、经济上的隶属性。本案中，新能源公司与华中公司签订有劳务派遣协议；华中公司与龚祖专、吴建涛签订有劳务协议，约定华中公司聘用其二人在新能源公司从事充电工工作，后将军三路充电站由龚祖专、吴建涛进行维护。黄天柱、黄天娇上诉认为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龚祖专是受新能源公司的委托招聘胡冬有入职以及新能源公司对胡冬有进行了管理并向其发放过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黄天柱、黄天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不能认定胡冬有与新能源公司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黄天柱、黄天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天柱、黄天娇负担，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星戈书记员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