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章丘市圣井潘王路西。法定代表人：王瑛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洪忠，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雷，男，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家磊，江苏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泰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盐河镇王元二支建材厂院内。法定代表人：许国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重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雷、原审被告淮安泰和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泰和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重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认定案涉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明显与法律相悖。被上诉人作为对案涉产品缺陷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其提供的与此有关的唯一证据为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仅对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予以排除，但对具体火灾原因尚未查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不当保养、不当改装、不当驾驶、不当停放的有关证据情况下，直接作出本案判决欠妥。同时，一审判决以生产者对车辆构成、性能、技术特点等信息的掌握更具优势、上诉人未提供相关免责证据为由认定产品存在缺陷于法无据，违背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2.被上诉人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首先提供案涉产品存在缺陷的证据。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车辆本身的损失于法无据。4.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对货物损失进行鉴定，后又申请撤回，上诉人对上述程序未能参与，法院也未向上诉人履行相关通知义务。被上诉人王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汽公司、泰和公司赔偿车损82500元、高速公路路产损失895元、拖车费240元、食宿路费500元，合计84135元；2、本案诉讼费由重汽公司、泰和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4日，王雷与泰和公司签订汽车购销合同一份，王雷向泰和公司购买重汽轻卡一辆，具体车型为豪沃牌ZZ1047C2813E145，车架号LZZ1BADA0KE770566，购车价为77376.41元（含购置税）。另外，王雷缴纳车险费用5123.59元，上述费用合计82500元。同年3月28日，王雷从泰和公司提取涉案车辆，登记车牌号为苏Ｈ×××××。2020年4月16日上午11时许，王雷驾驶涉案车辆行驶至时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苏Ｈ×××××号货车及车上部分货物烧毁。事发后，沭阳县消防救援大队于2020年5月1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位于苏Ｈ×××××小型货车车厢右前侧下方处，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一审另查明，本起火灾还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895元，该款由王雷支付，王雷还支付车辆拖运费240元。涉案车辆系重汽公司生产。一审审理过程中，王雷申请对车辆货物损失进行鉴定，但鉴定未果。王雷遂申请撤回要求重汽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请求，仅就车辆相关损失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重汽公司和泰和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数额为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现王雷认为车辆存在缺陷造成损害,其可以向车辆的生产者重汽公司和销售者泰和公司请求赔偿。对于重汽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雷提供了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苏Ｈ×××××小型货车车厢右前侧下方处，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虽然该认定书未明确车辆存在故障,但汽车属于特殊产品,对汽车的构成、性能和技术特点等大量复杂信息的掌握,生产者和消费者是完全不对等的。因此,只要王雷能证明涉案车辆不是因为外来原因导致的燃烧,也不是因为自己不当保养、不当改装、不当驾驶、不当停放导致的燃烧,就可以认定车辆自身存在缺陷具有高度可能。经查,王雷的车辆自购买到发生事故仅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车辆尚在整车质保期内,在正常行驶状态下发生燃烧,且消防部门已经认定起火部位在车厢右前侧下方处，起火原因可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结合消费者的举证能力、专业知识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王雷所举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认定起火系汽车本身存在缺陷导致。而重汽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可以免除责任,故重汽公司应承担产品缺陷的法律责任。对于泰和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也规定了与上述完全相同的内容。据此，销售者承担责任的前提是由于销售者的过错造成产品存在缺陷，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产品缺陷是由销售者的过错造成，不能证明销售者存在过错。同时，还从相反方向规定了销售者承担责任的情形，即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供应者才承担责任。本案中，销售者能够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和供应者，完成了其举证责任。综上，销售者泰和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雷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支付购车款77376.41元（含购置税），并缴纳车险费用5123.59元，上述费用合计82500元。现车辆已经烧毁,考虑到车辆的使用时间极短，一审法院确定重汽公司应赔偿王雷82500元。对于王雷主张的高速公路路产损失895元、拖车费240元，有相关证据为凭，且系本起火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食宿路费500元，法律依据不足,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重汽公司共应赔偿王雷各项损失合计8363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雷各项损失合计83635元。二、驳回王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王雷负担36元,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重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消防部门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可以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不排除车辆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同时，案涉车辆从购买到发生火灾仅有二十天时间，尚在整车质保期内，且案涉车辆因发生火灾已被烧毁，在车辆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已经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为王雷所举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起火系汽车本身存在缺陷导致，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不存在不当保养、不当改装、不当驾驶、不当停放等情况。因案涉车辆是在正常行驶的情况下发生火灾，且从王雷购得车辆到发生火灾事故仅二十天时间，被上诉人亦表示自己并未对车辆进行保养或改装，上诉人若对此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上诉人并未提供案涉车辆存在不当保养、不当改装、不当驾驶、不当停放的证据，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车辆因购买时间较短，一审判决上诉人依照车辆本身的价值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未通知重汽公司鉴定事项。一审中，王雷在申请鉴定后，又对部分鉴定事项申请撤回，同时未预缴鉴定费，故本案一审鉴定程序在启动后并未开展即终结，上诉人主张一审鉴定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元，由上诉人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用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王 健审 判 员 邹艳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葛凤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