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盛世晶陶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富康街693号朗天峰景小区12栋2单元402室。 法定代表人：杜如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含山民生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铜闸镇太湖小马山。 法定代表人：许纯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更生，该公司董事。 上诉人乌鲁木齐盛世晶陶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晶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含山民生瓷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瓷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晶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民生瓷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由民生瓷业公司承担上诉费、邮寄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开庭期间，因新疆疫情原因，盛世晶陶公司无法到庭参加诉讼，含山瓷业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告知盛世晶陶公司亦未给与答辩期，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同意所有权自全部价款结清时转移，否则甲方（民生瓷业公司）产品所有权仍属于甲方所有”，因库存货物货款并未结清，产品所有权人仍为民生瓷业公司，故盛世晶陶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2.盛世晶陶公司因疫情歇业，2020年5月28日通过微信与民生瓷业公司股东赵成余协商“2019年度对账单上欠公司货款252730.15元，核减你要求退货金额155925.02元，还剩货款96805.13元，待超市退货后结算”的方案，后因民生瓷业公司内部商量方案搁置。依据微信聊天双方达成的结算方式，扣减退货金额后，剩余货款96805.13元需待超市退货后结算，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民生瓷业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对账单显示的金额并未扣除盛世晶陶公司向案外人朱海峰转货支出的托运费，故欠款金额错误。因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约定产品的所有权在未付清货款时系民生瓷业公司所有，而2020年5月28日对账单核实未付货款金额时，民生瓷业公司亦同意退货冲抵货款，故一审判决的利息支付起止时间和计算方式无法律依据。4.一审判决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迟延履行利息计算的司法解释》（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 民生瓷业公司答辩称：一、程序方面。一审中盛世晶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开庭前，向我公司销售副总刘进发信息提出有2万元货转走了没有扣除，我公司经核查发现确实从盛世晶陶公司转货20721.63元，故于开庭时变更诉请将该笔款项扣减，这本是诚实信用之举，对盛世晶陶公司有利，不想盛世晶陶公司反以此为由，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实体方面。1.双方已经对账，盛世晶陶公司在上诉状中多次认可欠付货款252730.15元。双方并未约定转货托运费应由我公司承担，盛世晶陶公司也未提交支付了转运费的相关凭据。2.所有权保留条款本质是提供一种担保意义上的保留货物所有权，在买方未按约定付款时，卖方可以享有要求对方付清货款或者收回标的物的选择权，不是成为买方可以不付款要求退回货物的理由。3.对于核减退货金额，剩余货款待超市退回后结算的方案，盛世晶陶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已经搁置。从对方提交的微信记录可知，盛世晶陶公司既要求退货，又要求不承担退货运费，且对我公司询问剩余货款如何支付问题，完全置之不理，故双方并未对退货达成一致意见。 民生瓷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世晶陶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70343.64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欠款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盛世晶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开庭时，民生瓷业公司对第1项诉请变更为：判决盛世晶陶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52730.26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欠款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30%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生瓷业公司与盛世晶陶公司于2011年起建立了买卖日用陶瓷业务关系，2018年5月9日，民生瓷业公司为甲方、盛世晶陶公司为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涉案内容有：四、产品供应：2.乙方购买产品到甲方仓库自提自运；如果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运输、装卸、过道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六、合同标的额及奖励：1.乙方年销售任务为玖拾万；2.甲方按出厂价给予乙方15%现冲；合同标的任务完成后再给予5%奖励。1-2级二级白瓷装饰的按价格表无任何奖励。3.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1）发货之日起30天内付款。（2）合同期满结清全部货款。十一、合同有效期：壹年，本合同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 自2011年—2018年民生瓷业公司共计向盛世晶陶公司发货总金额4868193.50元，2011年—2019年5月29日收到盛世晶陶公司陆续给付货款合计4597849.86元，盛世晶陶公司尚欠货款270343.64元未付。2019年9月民生瓷业公司自盛世晶陶公司处转出20721.63元陶瓷给案外人朱海峰。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瓷业公司与盛世晶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截至2019年5月29日，盛世晶陶公司尚欠民生瓷业公司货款270343.64元，另民生瓷业公司曾自盛世晶陶公司处转出20721.63元陶瓷给朱海峰，减去民生瓷业公司给盛世晶陶公司15%的现冲，实际转出的货物价值为17613.38元，应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盛世晶陶公司实欠民生瓷业公司货款252730.2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盛世晶陶公司按约应于2019年1月31日结清货款，至今未付，已经违约，依法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52730.2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30%的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民生瓷业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被告乌鲁木齐盛世晶陶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安徽省含山民生瓷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52730.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52730.26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30%的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77.50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合计4697.50元，由民生瓷业公司负担307.50元，盛世晶陶公司负担4390元。 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盛世晶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韦唯与民生瓷业公司销售人员赵成余微信通信截图，能够证明盛世晶陶公司与民生瓷业公司一直就盛世晶陶公司库存货物退货问题进行协商沟通，但双方未谈及转货的托运费用金额以及应由何方承担。盛世晶陶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与赵成余的通信发生于2020年5月27日下午16:11，原文为“韦唯你好，你公司2019年度对账单上欠我公司货款252730.15元，核减你要求退货的金额155925.02元，还剩下货款96805.13元，你准备怎么办呢？”之后赵成余一直就退货运费以及退货后仍欠款项如何支付询问韦唯，韦唯答复“运费我不承担，这些货你拉不拉走自己看，库房也到期了”，但并未回复何时支付剩余欠款。至2020年6月5日10:32，赵成余发微信给韦唯，内容为“我们签订是经销合同，没有退货这一说！是你经营出了问题”。由双方微信通讯记录可知，盛世晶陶公司与民生瓷业公司并未就退货、付款问题达成一致。盛世晶陶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9日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盛世晶陶公司）年销售任务完不成的，按双方所签合同执行”，现盛世晶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年销售任务，故付款期限仍应按原合同的约定履行。盛世晶陶公司提交的库存清单和打包图片为其单方制作，民生瓷业公司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围绕盛世晶陶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中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盛世晶陶公司应否支付民生瓷业公司货款252730.2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本案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向盛世晶陶公司邮寄相关诉讼材料，盛世晶陶公司于9月17日签收，但其既未在规定的时间至一审法院参加诉讼，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相应证据，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以及辩论等诉讼权利。盛世晶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到法院传票后，与民生瓷业公司人员联系，提出存在转货的金额未予扣减问题，民生瓷业公司在核实后，当庭向法院提出对该笔货物金额在诉请中予以扣除，这一诉请金额的变更并不涉及法律关系或基本事实的变化，一审法院没有另外给与答辩期与举证期，并不影响盛世晶陶公司的辩论权利，并无明显违反法定程序之处。 关于所有权保留问题，该制度既是买卖合同的特别约定，也是一种担保物权，其本意是以一种通过延缓所有权转移的方式来担保出卖人货款债权获得实现的担保方式，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或取回买卖合同标的物实现担保物权。所有权保留并非是赋予买受人在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不支付货款任意退货的权利，现盛世晶陶公司上诉称因双方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故其不欠付货款的抗辩，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盛世晶陶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就部分货物退货达成一致意见，故其应当承担支付全部尚欠货款的责任。案涉《买卖合同》对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1.发货之日起30天内付款；2.合同期满结清全部货款”；该合同有效期为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盛世晶陶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9年1月31日付清所有货款，但其至今未付，构成违约。虽然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2020年12月29日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法院判令盛世晶陶公司于2019年2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盛世晶陶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元，由乌鲁木齐盛世晶陶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