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万瑞众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吕营大街北路116号。法定代表人：李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男，北京万瑞众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195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北京万瑞众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瑞众翔公司）因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被上诉人杨**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瑞众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冲、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屹、被上诉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瑞众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裁判的争议焦点问题之一是涉案车辆维修项目及费用是否合理，对此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晶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实鉴定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11月17日，晶实鉴定公司出具《玛莎拉蒂维修项目及价格合理性鉴证结论书》（以下简称《鉴证结论书》），万瑞众翔公司对于《鉴证结论书》提出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邸贺鑫和聂长胜出庭，2020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鉴定人邸贺鑫出庭接受询问，邸贺鑫称鉴定人员在本次鉴定中，采用对比法和市场法再结合《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对涉案车辆事故车损的合理维修项目及价格进行鉴定评估。鉴定人邸贺鑫在询问过程中，以另一鉴定人聂长胜未到庭，无法当庭回答万瑞众翔公司的异议和询问，一审法院允许鉴定人庭后提交书面答复。万瑞众翔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收到鉴定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复（询价说明）。答复中仅有询价过程的微信截图1张，其内容无法解释鉴定人是如何通过询问配件价格获取市场法评估数据，并未对万瑞众翔公司当庭提出的异议和询问予以答复。同时，万瑞众翔公司发现，鉴定人采用市场法询价获取的价格与实际不符，工时费、辅料及外协费用等项目没有出处，没有根据。因此，万瑞众翔公司认为《鉴证结论书》中所附合理维修价格数据为鉴定人臆造，对于涉案车辆的合理维修项目及价格结论来源不真实，没有客观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不能据此认定维修价格。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作出错误判决，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2020年12月30日，万瑞众翔公司收到鉴定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复，其内容并不能合理解释《鉴证结论书》中车辆维修价格的来源客观性与真实性，待万瑞众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申请鉴定时，得知2020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万瑞众翔公司认为，鉴定人就无法一审当庭回答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允许后庭后提交相关答复说明，应视为对于《鉴证结论书》是否真实客观的补充，一审法院针对该份补充说明应当听取万瑞众翔公司意见，同时该份说明的真实性、客观性影响到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组织对此进行质证，而一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之规定，剥夺了万瑞众翔公司应有的权利，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判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不认可万瑞众翔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万瑞众翔公司的上诉。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190644元（不服金额12714元）；2.本案上诉费由万瑞众翔公司、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大顶并未实际更换，应扣除该部分损失。本案经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晶实鉴定公司对涉案车辆维修项目合理性及维修价格合理性进行鉴定，《鉴证结论书》中载明涉案车辆大顶已报废需更换，该项损失金额为12714元，《鉴证结论书》中还载明勘验涉案车辆时，车辆大顶未更换。晶实鉴定公司勘验时涉案车辆已交付使用，故应扣除未进行更换的车辆大顶损失12714元。二、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诉讼费无依据。本案为修理合同纠纷，应由万瑞众翔公司向杨**主张赔偿，待杨**赔偿后再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理赔。一审过程中，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为减少诉累，同意在该案中一并审理并承担合理损失，但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本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故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诉讼费，应由杨**承担。三、鉴定结论价格是含税价格，意味着万瑞众翔公司应向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开具修理费发票，如不开具发票，鉴定结论价格不成立，应扣减税金。因此，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要求扣减税金或者开具发票。万瑞众翔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不久就发生了疫情，涉案车辆是进口车，零件不能及时到货，关于金额问题，应按照一审法院判决金额给万瑞众翔公司钱。杨**辩称：零件到货了也不给杨**换，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应当管这个事情。万瑞众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共同赔偿万瑞众翔公司修理费347333元；2.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5日，涉案车辆在定武高速与路边护栏发生碰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杨晓晨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在万瑞众翔公司处进行维修，维修清单显示维修价格为347333元。现涉案车辆已维修完毕，维修费尚未支付。2019年11月14日，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估损，估损金额为110736.2元。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申请对涉案车辆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维修价格进行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选定晶实鉴定公司作为鉴定机构，一审法院委托该公司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11月17日，晶实鉴定公司出具《鉴证结论书》，载明涉案车辆合理的维修项目及维修价格203358元。万瑞众翔公司对《鉴证结论书》提出异议，晶实鉴定公司针对万瑞众翔公司的异议进行了书面回复。万瑞众翔公司收到晶实鉴定公司的书面答复后仍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人出庭。经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邸贺鑫一审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对鉴定结论作出了解释。鉴定费用共计46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预交。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万瑞众翔公司预交。一审法院另查，涉案车辆系杨**名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杨**，保险金额1239488元，保险期间2019年10月13日至2020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万瑞众翔公司与杨**之间的修理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名下的涉案车辆在万瑞众翔公司处维修，杨**理应向万瑞众翔公司支付合理的维修费用。因涉案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车损险，故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同意将合理的维修费用直接支付给万瑞众翔公司，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涉案车辆维修的金额，经晶实鉴定公司鉴定，涉案车辆的合理维修价格共计203358元。万瑞众翔公司对此提出书面异议，在晶实鉴定公司书面复函后，万瑞众翔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一审当庭针对万瑞众翔公司的异议做出答复。一审法院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确认涉案车辆合理的维修金额为20335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万瑞众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修理费203358元；二、驳回北京万瑞众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瑞众翔公司与杨**之间的修理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杨**名下的涉案车辆在万瑞众翔公司处维修，杨**应向万瑞众翔公司支付合理的维修费用。涉案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有车损险，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同意将合理的维修费用直接支付给万瑞众翔公司，本院不持异议。万瑞众翔公司对于《鉴证结论书》持有异议，认为《鉴证结论书》所附维修价格数据为鉴定人臆造，无客观事实依据予以支持，不能据此认定维修价格，且一审法院无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之规定，未再次组织质证，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认为，鉴定人晶实鉴定公司作出《鉴证结论书》后，万瑞众翔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在晶实鉴定公司书面复函后，万瑞众翔公司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一审当庭针对万瑞众翔公司的异议做出答复，并在一审庭审后补充了关于询价过程的资料，一审法院将其送交万瑞众翔公司，万瑞众翔公司虽不认可《鉴证结论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维修项目及价格合理，不足以推翻《鉴证结论书》，因此，本院对万瑞众翔公司提出的否定《鉴证结论书》的理由不予采信。另外，关于万瑞众翔公司提出的程序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并非必须再次组织质证；其次，万瑞众翔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亦未能提出新的否定《鉴证结论书》的理由，或者提交新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公正处理，不足以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依据《鉴证结论书》确认涉案车辆合理的维修金额，并无不当。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认为《鉴证结论书》中关于涉案车辆大顶部分的维修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应判决其支付。本院认为，《鉴证结论书》中载明，涉案车辆大顶破损、褶皱，应进行更换修复，因此，该部分费用为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依据《鉴证结论书》支付该部分费用，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瑞众翔公司、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0元，由北京万瑞众翔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6510元（已交纳），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65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