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月，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涛，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永城市薛湖镇。法定代表人：周伟，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裕，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明月因与上诉人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薛湖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481民初5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1年2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明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涛，上诉人薛湖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明月上诉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支持张明月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薛湖镇政府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构成违约，应按照约定承担债务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三的罚金。原审判决显失公平。薛湖镇政府辩称：协议签订后，薛湖镇政府积极协助张明月对两处资产进行移交，不构成违约。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张明月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薛湖镇政府上诉请求：驳回原审判决薛湖镇政府向张明月支付工程款510000元及利息的判项；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乙方显示有两处公司印章，该合同应为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乙方签字处有张翔签字，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张翔的诉讼地位，属于漏审漏判，也能证明张明月主体不适格。协议涉及资产的主要内容为住房、树木，已交付张明月，涉及的土地与第三人无关，关联面积不到涉及土地面积的十分之一，协议大部分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张明月没有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判决支持利息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张明月辩称：两处公司印章不是在乙方签字位置，与案件没有关系。张翔是张明月的曾用名。部分土地登记在他人名下，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薛湖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张明月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2006年4月6日签订的《薛湖镇政府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协议书》；2、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10000元及利息、罚息（从2006年4月6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6日为791010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18700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2000年4月16日，商丘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原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签订一份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商丘市政通公司为原滦湖乡人民政府修建乡村公路，总工程造价为2014508元。原告张明月在上述工程中实际投资1335008元。上述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04年9月份，商丘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9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4年2月27日，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商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应支付给商丘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修路款9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生效后，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没有履行，商丘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没有申请执行。2006年4月6日，薛湖镇政府（甲方）与原告张明月（乙方）签订《薛湖镇政府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精简机构，合并乡镇。现滦湖乡被撤销，其行政权属规划薛湖镇管辖，依据法律规定，原滦湖乡一切债权、国有资产均有薛湖镇所有，并承担债务偿还。原滦湖乡政府欠张明月修路工程款现有薛湖镇负责偿还。就还款事项双方协议如下：一、滦湖乡撤销后，全部资产已由市财政局、审计局、土地局进行了分项评估，根据市政府指示精神，滦湖乡所有国有资产均用于偿还债权人债务。甲方对其中两项资产用来偿还欠张明月债务。（一）原滦湖乡养老院：①住房247㎡，估价22230，杨树23棵×100元＝2300元，土地：7.3×25000元＝182500元，②养老院东门面房，北头四间，70㎡估价84020元。两项合计：215450元（二）原滦湖乡农技站：住房99㎡，估价8910元，仓库29.90㎡，估价11985元，铁门一对500元，杨树13棵×300元＝3900元，土地：9.6亩×25000元＝240000元，②农技站东门面房大门北五间平房及院内四间正房（为瓦房），共估价5万。两项合计：315295.00元以上两项资产经双方协商按510000.00元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尚下欠张明月工程款82705.00元，三日内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明月。二、以上两项资产甲方应在七日内办理完善过户手续，其一切办证税、费均有甲方承担。三、甲方应保证上述两项资产没有产权纠纷，现在所住人员甲方应在15日内撤出完毕，清点丈量交给乙方。四、上述两项资产一切附属设施如在乙方没有接收前即流失，甲方应按流失价值赔付乙方。五、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如有乙方违约，承担债务总额日万分之三的罚金赔付对方。”张明月（张翔）、薛湖镇政府的法人代表张春雷签字确认，并加盖薛湖镇政府公章。2014年6月5日，薛湖镇政府以聂运书、聂磊、聂冰为被告，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决聂运书、聂磊、聂冰排除对原滦湖农技站院的妨害，并腾空房屋院落，拆除私自搭建的违法建筑，恢复原状。2014年11月28日撤回起诉。2014年9月4日，薛湖镇政府以永城市人民政府为被告，王素云为第三人，向河南省夏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永城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王素云颁发的永集用（2001）字第12-03-413号土地使用证，2014年9月15日撤回起诉。另查明，商丘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原永城市滦湖乡的乡村公路工程，因该公司没有资金继续承建该工程，由张明月出资继续承建。2003年，原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欠上述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剩余工程款属于张明月个人投资，个人收益。2004年，张明月以商丘市政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商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在履行的过程中，因永城市滦湖乡人民政府撤销，其行政权属归薛湖镇政府，2006年4月6日，原告张明月与被告薛湖镇政府签订《薛湖镇政府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协议书》。再查明，2016年12月14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向聂磊、聂磊峰、王素云作出《永城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拟注销永集用（2000）字第12-03-411号、永集用（2000）字第12-03-412号、永集用（2001）字第12-03-4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公告》。2017年8月29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建议永城市人民政府注销永集用（2000）字第12-03-411号、12-03-412号和永集用（2001）字第12-03-4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9年12月4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信访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因多种原因没有撤销。2021年9月20日，原告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18700元及利息，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原告张明月与被告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薛湖镇政府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协议书》中，甲方签章处由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加盖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签订协议时该镇的法定代表人张春雷签字，乙方签章处有张明月（张翔）签字。原告张明月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诉讼主体适格。被告辩称合同的最低端显示有两个公司印章，经审查合同原件，该印章是加盖在协议书的背面。被告辩称原告应为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原告张明月与薛湖镇政府签订协议后，原告利用抵偿的地块和房屋时，发现该地块上的房屋被王素云、聂磊、聂磊峰占有使用，并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上述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后撤回起诉。2017年8月29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建议永城市人民政府注销永集用（2000）字第12-03-411号、12-03-412号和永集用（2001）字第12-03-41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9年12月4日，永城市国土资源局信访大队作出情况说明，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因多种原因没有撤销。原告张明月应该是在2019年12月4日开始知道被告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张明月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9年12月4日起算，其于2020年8月13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支付工程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原告张明月与被告薛湖镇政府签订的《薛湖镇政府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协议书》中约定用原滦湖乡养老院、原滦湖乡农技站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折抵51万元工程款，并约定被告薛湖镇政府在七日内办理完善过户手续，并保证没有产权纠纷。但该土地的部分使用权办理在王素云、聂磊、聂磊峰等名下，造成被告不能按照约定办理过户手续。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51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罚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违约方支付利息、罚金进行了规定，均是对违约方的一种惩罚方式，但无论是违约金还是罚金，均是为了弥补守约方为履行合同而受到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中虽然约定违约一方按照债务总金额的日万分之三的罚金进行赔偿，但该约定明显偏高，且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为履行合同而受到的具体损失。因被告薛湖镇政府确已违约，对违约利息本院调整为被告薛湖镇政府自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即2006年4月14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明月与被告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4月6日签订的《薛湖镇政府抵付张明月工程款协议书》；二、被告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明月支付工程款51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06年4月1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明月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77元，由原告张明月负担8477元，由被告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协议最低端显示有两个公司印章，该印章是加盖在协议书的背面，并未盖在乙方处，不能认定其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涉案协议乙方签章处有张明月（张翔）签字，张明月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诉讼主体适格。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涉案两项资产薛湖镇政府应在七日内办理完善过户手续，而薛湖镇政府未按照协议约定为张明月办理过户手续，违反合同约定；但因双方对违约金约定过高，且张明月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为履行合同而受到的具体损失，原审法院对违约利息调整为按照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处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1元，由上诉人张明月负担4581元，由上诉人永城市薛湖镇人民政府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清振审判员  宋 健审判员  朱利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文欣书记员李国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