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2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吕顺，男，1957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翔，浙江金道（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武青北路7号。负责人：徐绪成。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泉，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帅，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吕顺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449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吕顺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由除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外其他基层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条件规定，符合该规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立案受理并使案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若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进行实体审查，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法院不得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案中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破产案件规定》）第九十九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移交常州市路桥日用品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移交，已涉及到案件实体问题的判断，应当经过案件审理程序，听取双方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后由法院做出裁判。一审法院以驳回起诉的程序性裁定来否定被上诉人责任承担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否定清算组即为破产管理人，裁定被上诉人被告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清算组又称破产管理人，是我国涉及公司破产清算期间负责清算事务执行的法定机构，在1986年的《企业破产法（试行）》中称为清算组，而2006年《企业破产法》施行后称为管理人。两部《企业破产法》中只是称呼不一样，管理人功能与清算组一样，不仅关注破产清算，还关注破产重整与和解等功能。路桥公司破产清算中，一审法院指定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其事实上履行了《企业破产法（试行）》中清算组对破产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分和分配的职责。且根据《破产案件规定》第九十九条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该移交路桥公司的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给上诉人保存，这是履行了清算职责的被上诉人应尽的义务。然而，一审法院仍以《破产案件规定》明确载明移交主体为清算组、被上诉人是管理人而非清算组为由，认定被告主体不适格，这是罔顾事实、曲解法律的行为，其裁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接管和保存了路桥公司的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是该案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是受法院指定并接收、管理、清理、估价、处理路桥公司破产财产的法定清算机构，保管着路桥公司的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根据《破产案件规定》第九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作为破产企业的股东，有权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法取得破产企业的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被上诉人应该根据该法律规定，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法承担移交破产企业的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给路桥公司股东的义务，其诉讼主体当然是适格的被告。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4民终304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后，上诉人以路桥公司管理人系由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担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请求追加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为本案被告。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未依法作出是否追加被告的裁定，显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做出的驳回起诉的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管理人辩称，一、《破产案件规定》是为了正确适用《企业破产法（试行）》、规范对企业破产案件的审理，结合人民法院审理企业破产案件的实际情况而制定的规定。2007年6月1日，《企业破产法》开始施行，《企业破产法（试行）》同时废止。新的《企业破产法》是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关于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一部法律。而2002年7月18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通过的《破产案件规定》系该院针对《企业破产法（试行）》指定的解释，其法律位阶低于《企业破产法》。同时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规则，本案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根据《企业破产法》第25条之规定，管理人履行接管债务人账本职责及人民法院认为管理人应当履行的其他职责。保管路桥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当然属于管理人的职责，而不应当由公司股东来进行保管。二、适用《破产案件规定》第99条的前提，是企业破产组建了清算组，清算组完成破产，程序终结。但本案的基本案情是，路桥公司破产清算并未组成清算组。该案的管理人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20条指定产生，因此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主体实际上是不适格的。三、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三条，会计档案是指单位在进行会计核算等过程中接收或者形成的，记录和反映路桥公司经济业务事项的具有保存价值的文字图表等各种形式的会计资料。因此路桥公司的相关账簿是记载公司经济业务事项的资料，而非记载股东个人业务事项的材料。相关账簿属于公司财产，不应由公司股东个人来占有保管。综上，上诉人起诉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对象主体不适格，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叶吕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路桥公司管理人立即移交路桥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账册、文书等卷宗材料”给叶吕顺保存；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桥公司管理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桥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17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叶吕顺和叶洁洁。2016年3月15日，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以路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路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04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常州二建建设有限公司对路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4月1日，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4民破2号民事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该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路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常州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2019年11月19日，路桥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审理完毕后，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402民破1号之六民事裁定，终结了路桥公司的破产程序，路桥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注销。因尚有部分收尾工作未能完成，路桥公司管理人尚未终止职务。一审另查明，在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的(2020)苏04民终3043号民事裁定中，记载如下：“《破产案件规定》第九十九条仍有效，叶吕顺作为破产企业的股东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故叶吕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受理不妥，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不属于立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定虽然认为叶吕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明确《破产案件规定》仍然有效，但也仅明确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不应在立案环节审查，故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仍有权就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作出裁决。现《破产案件规定》明确载明移交主体为清算组，但叶吕顺起诉的对象是路桥公司管理人，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仍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裁定如下：驳回叶吕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叶吕顺。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了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同时该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起诉的条件作了进一步明确规定。结合上述规定可知，参加民事诉讼的主体应适格，该要求既包括原告主体适格，也包括被告主体适格。原告或被告主体存在不适格的情况，人民法院均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就本案而言，《破产案件规定》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卷宗材料移交义务人为破产企业清算组，而路桥公司的破产并未成立清算组。现叶吕顺起诉路桥公司破产管理人，存在被告主体不适格的情况，一审据此驳回叶吕顺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叶吕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