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720号上诉人：秦本祥，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宋昌健，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本祥因与被上诉人宋昌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本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被上诉人宋昌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秦本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宋昌健销售给上诉人秦本祥的特优Ⅱ优杂交稻种，而是国家严格管理的“二杂”种子(即杂交水稻和杂交玉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六十条规定，被上诉人宋昌健不仅无证经营杂交稻种，而且数额巨大达10万斤，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甚至构成了非法经营罪。一审法院不仅没有对宋昌健采取罚没措施，还将宋昌健无证经营的假种子(注：无经营许可证销售的种子即为假种子)，按照合法经营种子的高价，判决上诉人秦本祥向其支付假种子款611000元缺乏依据。二、本案只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审理此案，而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退一步讲，即便适用合同法，按照无效合同审理，一审法院的判决同样错误。因为案涉种子没有销售，也没有毁损、灭失，只是与上诉人的种子储存的混在一起。秦本祥的种子与案涉种子系同一品种，法院应当判决返还种子，而不应判决按照合法经营的种子的价格赔偿。种子系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可以判决返还，即便折价赔偿，也不能按照合法经营种子的价格折价。因为宋昌健没有经营资格，不能销售该种子。既然宋昌健不能销售，案涉种子则不具有种子的价值，只具有普通水稻的价值。再者，宋昌健无证销售给秦本祥的种子，只能称之为假种子，而假种子至多只能按照普通水稻的价格折价。宋昌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昌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本祥给付货款61.1万元；2、判令秦本祥支付给宋昌健逾期欠款利息89358.74元[44679.37元（61.1万元*030975*0.75）+44679.37元（61.1万元*0.0975*0.75）]，（利息的计算：以货款人民币61.1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一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以上述贷款61.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的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合计700358.74元；3、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上述货款61.1万元给付完毕时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用由秦本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秦本祥向宋昌健出具欠条两份，内容分别为：“欠条今收到宋昌健特优稻种陆万斤整60000斤，肆拾伍万陆仟元整￥456000元秦本祥2018.12.26号”；“欠条今收到宋昌健Ⅱ优稻种叁万斤单价每斤7.5元，共￥225000元贰拾贰万伍仟元特优壹万贰仟斤，共玖万元整￥90000秦本祥2018.12.26号”。秦本祥认可已收到全部稻种，宋昌健、秦本祥均认可出具欠条后，秦本祥支付稻种款160000元。徐州银祥种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8月2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秦本祥，经营范围为主要农作物常规大田用种销售；非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加工（含包装）、分装、销售。另查明，2018年宋昌健作为种子生产者，分别受南京神州种业有限公司、安徽绿雨种业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天弘种业有限公司委托进行稻种生产，并在沛县农业农村局进行备案，开始年份2018年，结束年份2018年，备案时间均为2018年6月25日。宋昌健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又查明，秦本祥自认在冷库中存放的种子是用鱼皮袋子包装，既有宋昌健的袋子也有秦本祥的袋子，双方的种子现在已无法区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禁止伪造、变造、买卖、租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第三十七条规定：“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有剩余的,可以在当地集贸市场上出售、串换,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规定“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有剩余的,可以在当地集贸市场上出售、串换,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本案中，宋昌健销售给秦本祥的稻种多达十万余斤，明显超过农民个人自繁自用的常规种子，因此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才可销售，而宋昌健并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故宋昌健与秦本祥之间的合同由于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对于种子经营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秦本祥辩称虽然是以其个人名义向宋昌健出具欠条，但秦本祥系徐州银祥种业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的种子。一审认为，一方面秦本祥在与宋昌健的两次电话通话中均未提到是以公司的名义购买的种子，另一方面秦本祥在欠条中既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未书写公司的名称。故认定秦本祥向宋昌健出具欠条的行为是秦本祥的个人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故对秦本祥的抗辩，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秦本祥自认在冷库中存放的种子是用鱼皮袋子包装，既有宋昌健的袋子也有秦本祥的袋子，双方的种子现在已无法区分。故宋昌健销售给秦本祥的稻种不宜再进行返还，应由秦本祥折价补偿，现宋昌健按照欠条中约定的稻种价格和金额主张稻种款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又因对于合同无效，宋昌健与秦本祥均存在过错，故对宋昌健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秦本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宋昌健支付水稻种子款611000元；二、驳回宋昌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4元，保全费4070元，合计14874元，由宋昌健负担1898元，由秦本祥负担12976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宋昌健向本院提交2018年其分别与案外人南京神州种业有限公司、广东天弘种业有限公司签订预约生产合同，拟证明宋昌健向上诉人秦本祥提供特优稻种、Ⅱ优稻种具有种子经营许可证的企业委托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销售种子不需要生产经营许可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销售的种子是假种子及被上诉人构成非法经营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质证称，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此合同不能证明该公司在沛县是合法的经营区域。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有效区域，由发证机关在其管辖范围内确定。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前述委托生产公司授权被上诉人进行销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有权进行销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受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种子生产经营者以书面委托生产、代销其种子的，不需要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但应当向当地农业、林业主管部门备案。本案中，2018年宋昌健作为种子生产者，受其他种业公司的委托生产特优稻种、Ⅱ优稻种，并在沛县农业农村局进行备案。宋昌健主张其系将代繁多余稻种出售给秦本祥，能够与前述事实、及双方签订合同中载明的标的物为“特优稻种”、“Ⅱ优稻种”等内容相吻合。同时，秦本祥自述其多年从事稻种生产及经营，作为专业人员秦本祥应当知晓种子的品质及生产、销售资质等事宜，秦本祥陈述系因低于市场价格其才购入宋昌健的稻种包装再销售;秦本祥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宋昌健向其出售的标的物系种子公司回购剩余的稻种，虽秦本祥后变更陈述，但对此其并不能作出合理陈述;且从宋昌健向秦本祥催要款项的通话录音中可知，秦本祥已购买宋昌健稻种一年有余，但秦本祥并未对稻种的品质、来源，及其再次销售受此影响等情况提出过异议，反而多次向宋昌健承诺保证按照欠条载明金额付款。一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参照欠条载明的价格确定秦本祥折价补偿的数额，并无不当。另外，种子虽属种类物，但是种类物亦存在不同类别和属性，现秦本祥确认宋昌健的稻种已经与其自己的稻种混合无法区分，因此，秦本祥主张返还原物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本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元，由上诉人秦本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