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福新路315号市建工大楼综合九层北向。 法定代表人：陈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朴，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津泰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翁晖，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兴，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烽，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鼓楼教育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9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筑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鼓楼教育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鼓楼教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讼争产权的出让、使用发生于2004年，产权归属的认定也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的规定。而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属于地方性法规，其效力低于法律，不能违反法律规定，只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增加与补充。所以本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修订）的规定作出讼争产权的判定。筑家公司以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且[2004]8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土地使用权规划文件仅规定筑家公司须在该地块内建设小区配套幼儿园一所，并未规定或约定讼争产权归鼓楼教育局所有。二、筑家公司已对讼争产权完成初始登记，一审法院判决筑家公司无偿交予鼓楼教育局讼争产权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失公平正义。本案讼争产权系筑家公司严格按照招标文件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建设，土地出让款和幼儿园建设资金等全部由筑家公司独资承担，且早已办理初始登记，筑家公司原始取得讼争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了“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了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的，对土地使用权人应当给予适当补偿。鼓楼教育局因教育事业发展收回筑家公司合法取得的讼争产权，属于为公共利益需要使用土地，应该补偿筑家公司因此所受到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筑家公司因讼争产权而支出的土地出让金、幼儿园的内外装修款等。而一审法院判定筑家公司无偿交予讼争产权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有失公平正义。 鼓楼教育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筑家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04年签订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以《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1993）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法不溯及既往的例外情形，应以《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1993）作为依据认定本案涉幼儿园的权属。案涉幼儿园移交的不属于回收、置换、购置的情形，鼓楼教育局系案涉幼儿园用房的实际所有权人，筑家公司应当无偿返还案涉幼儿园用房，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手续。 鼓楼教育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福飞路西侧，福建信息职业技术学院（龙腰校区）南侧筑家•左海家园小区内独栋3层，用地面积2000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的小区配套福建省直机关幼儿园左海校区用房的所有权属于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2.判令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将前述房屋登记至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名下;3.判令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交还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福飞路西侧，福建信息职业技术学院（龙腰校区）南侧筑家•左海家园小区内独栋3层,用地面积2000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的小区配套福建省直机关幼儿园左海校区用房;4.判令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6月25日，筑家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就受让福州市鼓楼区福飞路西侧，福建信息职业技术学院（龙腰）南侧23594平方米（合35.39亩）土地使用权事宜签订了一份《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榕地合［2004］86号）。约定该地块土地使用要求为：……出让面积为23594平方米、合35.39亩,受让人必须在该地块内提供可建约40000平方米安置房的用地……配套设施为（1）六班托幼一所，用地面积不小于2000平方米（含3.0亩），建筑面积不小于1500平方米……。筑家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开发建设了筑家•左海家园小区，其中建设独栋3层，用地面积2000平方米，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的房屋规划用途为小区配套幼儿园用房。2010年4月19日，上述幼儿园房屋产权经福州市房地产交易登记中心办理初始登记，产权建筑面积为1400.57平方米。 另查，1993年3月7日《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2019年3月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榕政综〔2019〕78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开展城镇小区配套幼儿园治理公司实施方案的通知》，明确1993年3月7日-2007年10月1日期间取得用地批文的，根据《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在此期间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移交给属地区教育局，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先确权登记至开发建设单位名下，之后根据开发建设单位与区教育局签订的移交单转移登记至教育局。 一审法院认为，筑家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筑家公司作为受让人，应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出让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条件规划了宗地配套建设幼儿园的位置、面积、规模，虽然对于幼儿园的权属未明确约定，但合同亦载明项目建设须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而根据当时有效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已对幼儿园的权属进行明确规定，案涉幼儿园属于开发商应配套修建的公益性设施，筑家公司理应依约遵守前述规定将产权移交给教育行政部门。筑家公司主张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已于2010年修改，根据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案涉出让合同中没有约定幼儿园权属，应认定属于开发建设单位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第四款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本案筑家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系于2004年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仍应适用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作为认定产权归属的依据。故，鼓楼教育局作为辖区内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诉请确认案涉幼儿园用房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筑家公司交还小区配套幼儿园用房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六、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福飞路西侧，福建信息职业技术学院（龙腰校区）南侧筑家•左海家园小区内独栋3层，实际建筑面积1400.57平方米的小区配套福建省直机关幼儿园左海校区用房的所有权属于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二、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配套幼儿园用房交还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并协助将前述房屋登记至福州市鼓楼区教育局名下。本案受理费129980元，由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筑家公司提交《合同书》一份，证明案涉幼儿园现由案外人韦其发经营使用。因筑家公司未提交原件核对，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及筑家公司取得用地批文的时间均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间。筑家公司建设项目除应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根据当时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见，该地方法规已明确规定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而筑家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理应知悉当时施行的与建设相关的地方法规。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筑家公司针对此节的上诉主张，并不能排除《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在本案中的适用。其关于诉争幼儿园产权移交前归其所有及不应无偿移交产权的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筑家公司应依照上述规定将诉争幼儿园产权移交给鼓楼区教育局。 综上所述，筑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80元，由福州筑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