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雄，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张雄书画院，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光路12号之3南湖公园内。法定代表人：陈梅，执行董事。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宏波，福建金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杨，女，199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坚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芳，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述明，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上诉人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杨、原审第三人杨述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胡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杨承担。事实与理由：1.胡杨没有实际资金出借给张亚雄，胡杨不能说明转账给张亚雄500万的款项系其合法收入来源。胡杨收到张亚雄利息后当天或次日即全部转账至杨述明本人账号，说明胡杨农业银行卡实际是杨述明控制与使用。胡杨在法庭上明确除了2018年10月1日随同杨述明等6人到张亚雄处要债之外，未曾与张亚雄见过面，双方素不相识，胡杨不是本案的实际出借人。根据2015年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9条的规定，本案应属于虚假诉讼，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杨述明是实际出借人，其套取金融机构资金高利转贷给张亚雄合计借款协议金额高达1150万，月利息3%，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出借给张亚雄为1111.9万元，金额巨大。借款协议是杨述明与张亚雄签订，除了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共300万元，其他名义出借人都是杨述明的亲属，实际签字、捺手印的是杨述明。杨述明带6个不明身份人员威逼张亚雄签《还款承诺书》及办理房产抵押手续，杨述明属符合套路带特征。3.杨述明出借给张亚雄的利息约定高达月息3%，还存在砍头息，对逾期支付利息收取利息的利息，即“利滚利”，符合高利放贷，涉嫌非法经营犯罪的事实，涉嫌违法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4.杨述明系国家公务员，涉嫌利用公务员身份非法从事高利贷业务，违反公务员的有关规定，应认定张亚雄与杨述明借贷关系无效，张亚雄已支付的款项视为偿还本金。5.杨述明在催讨借款过程中，取走张亚雄名贵字画8张，价值超过1000万元，已经超过借款金额。6.陈梅在杨述明与张亚雄的资金往来中不知情，《还款承诺书》上的陈梅（张亚雄代）是张亚雄代为签字，不是陈梅的意思表示，陈梅对是否借款、借款多少均不知情，还款承诺书中的内容不是真实的，陈梅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的上诉请求。1.胡杨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是胡杨自有资金。2.利息约定为月利3%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不存在高利放贷。3.上诉人主张杨述明高利放贷、字画等与本案无关，其可另行主张。4.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书画院系陈梅与张亚雄共同出资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为张亚雄、陈梅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杨述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的上诉请求。本案借款资金是胡杨所有，与杨述明无关，杨述明未向他人出借款项，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向社会多人发放高利贷”的事实，杨述明未取走上诉人的字画，该事实亦与借贷关系无关。胡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亚雄偿还借款本金4797186.13元及利息337360.17元，并以本金4797186.1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张亚雄支付胡杨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3.要求陈梅对张亚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要求厦门张雄书画院对张亚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要求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支付因本案保全支付的保全保险费14880元；6.诉讼费由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5日，出借方（甲方）胡杨，借款方（乙方）张亚雄，担保方（丙方）厦门张雄书画院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丙方同意为乙方借款行为提供担保。甲方同意出借给乙方伍佰万元，借款期限两年。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3%进行计算，并在每个月签约日前支付。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均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借款及未支付的利息，并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丙方愿意为乙方承担本协议项下借款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违约金及上述甲方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借款本、息还清时止。该份借款协议胡杨签字为杨述明代签。2017年7月6日，胡杨分五笔向张亚雄账户转账共计5000000元。张亚雄于同日向胡杨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张亚雄、陈梅账户向胡杨账户转账共计1356750元，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7月26日150000元，2017年8月25日150000元，2017年9月25日150000元，2017年10月26日150000元，2017年11月25日150000元，2017年12月26日150000元，2018年1月26日150000元，2018年2月25日150000元，2018年6月9日156750元。2018年10月1日，张亚雄出具还款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张亚雄（妻子陈梅）夫妻共同于2017年6月25日向出借人胡杨借款伍佰万元，向出借人侯琳借款伍佰万元，向出借人杨述英借款壹佰伍拾万元，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本息，逾期未还作如下承诺：1.本人承诺用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槟榔西里255号2605室，厦门市思明区东坪山路55号之一102室2处房产提供抵押，并协助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房产手续。2.现有以上2处房产目前状况只有银行贷款，除原有银行抵押贷款外，在此期间不再做其他抵押，如有其他抵押无效。3.在2018年10月31日前不能偿还所有以上3位出借人的本息，愿承担一切法律后果。4.以上承诺为本人张亚雄及妻子陈梅自愿作出。还款承诺书中陈梅签字为张亚雄代签。2019年3月18日，胡杨与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胡杨委托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0元。2019年5月24日，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向胡杨开具金额为100000元律师费发票。另查，2015年6月15日，厦门张雄书画院法定代表人由张亚雄变更为陈梅。再查，张亚雄与陈梅于2010年5月5日登记结婚。又查，胡杨于2019年4月17日向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提起诉讼财产保全，后因管辖问题，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庭审中，胡杨提交了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及广发证券厦门湖滨南路营业部普通账户对账单，以证明其资金来源。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亚雄向胡杨还款后，胡杨转账给杨述明的事实。胡杨及杨述明陈述，因胡杨想在福州购买房产，但其没有购房资质，就将房屋登记在杨述明名下，由杨述明出资，胡杨再陆续向杨述明还款，胡杨收到张亚雄支付的利息后转账给杨述明系偿还购买房屋的款项。胡杨另陈述，本案实际出借本金为49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亚雄、厦门张雄书画院与胡杨签订了借款协议，胡杨亦实际通过自己的账户向张亚雄交付了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胡杨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张亚雄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还本付息，厦门张雄书画院亦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张亚雄主张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为杨述明的意见，法院认为，借款协议虽为杨述明代胡杨签署，但胡杨实际向张亚雄交付了款项，张亚雄、陈梅后续的还款亦是偿还至胡杨账户，且胡杨亦持有该借款协议的原件，故法院认定胡杨为本案诉争款项的出借人。张亚雄认为胡杨出借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胡杨亦向法院提交其银行账户及证券账户明细，虽然胡杨在收到张亚雄还款后转账给了杨述明，此举为胡杨对于其资金的自行处分，胡杨与杨述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与本案无涉。现张亚雄未能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因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胡杨在扣除已偿还按照年利率36%部分利息后要求张亚雄偿还剩余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主张逾期利息，要求厦门张雄书画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杨主张的截至2018年6月9日尚欠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37360.17元，因2018年6月9日陈梅还款156750元并不足以支付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6月9日期间欠付的全部利息，故对于剩余未付的利息不应按照月利率3%计算，法院将对于尚欠的利息及未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重新核算。关于陈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陈梅虽未在借款协议及还款承诺书上签字，但诉争款项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厦门张雄书画院亦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协议上盖章，陈梅名下银行账户亦向胡杨偿还部分借款，故法院认定陈梅对张亚雄向胡杨的借款知情，并且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亚雄认为陈梅对借款不知情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胡杨主张的为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由于没有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亚雄主张杨述明取走其八张名贵字画，价值已大大超过张亚雄所借款项的意见，此主张系张亚雄与杨述明之间的纠纷，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张亚雄可另案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亚雄、陈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杨借款本金4797186.13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6月9日的利息为168144.36元，自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张亚雄、陈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杨律师费100000元；三、厦门张雄书画院对张亚雄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厦门张雄书画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亚雄追偿；五、驳回胡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亚雄与胡杨签订了借款协议，厦门张雄书画院在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盖章，胡杨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亚雄交付了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胡杨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张亚雄向胡杨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张亚雄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厦门张雄书画院亦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主张案涉款项不是胡杨自有资金、胡杨不是实际出借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系从胡杨银行账户转出至张亚雄账户，张亚雄及陈梅亦按月向胡杨账户支付利息，胡杨已向法院提供其银行账户及证券账户明细予以反驳，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坚持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为本案原审第三人，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但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非胡杨自有资金、胡杨不具备出借能力等事实，对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利息计算标准、利息起算时间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就争议产生后律师费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胡杨亦提供了支付律师费的票据，胡杨主张律师费具有事实依据，一审对胡杨该项请求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案涉借款事实产生于陈梅与张亚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借款协议中担保人厦门张雄书画院系陈梅与张亚雄出资设立，陈梅担任该书画院法定代表人，且陈梅名下银行账户亦向胡杨偿还部分借款利息，胡杨主张借款系用于张亚雄、陈梅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具有事实依据。陈梅上诉主张其对是否借款、借款多少均不知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陈梅与张亚雄应承担共同偿债义务。张亚雄主张杨述明取走其八张名贵字画，价值已大大超过张亚雄所借款项，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情况系张亚雄与杨述明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2元，由张亚雄、陈梅、厦门张雄书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陈 腾书 记 员 吕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