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4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素英,女,汉族,1969年8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马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陈文，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胡素英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素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胡素英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阳光半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胡素英在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付清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阳光半岛公司之所以与胡素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是因为马长贵欠胡素英债务未能清偿，在法院的调解下，马长贵和胡素英达成执行和解，约定由马长贵合法的阳光半岛公司工程款抵债房屋抵付欠胡素英债务,上述抵房行为经过法院确认和当人事协商一致，合法有效。之后,阳光半岛公司向胡素英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备注了抵房的原因及购房款支付方式)、购房发票等凭证,对已经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阳光半岛公司还在内部“销售台账”中对抵房原因和实际收取购房款的金额明确予以注明。上述证明,各方已经就阳光半岛公司用其开发的房屋出卖给胡素英的方式来抵销相互之间债权债务达成了合意且已经实际履行。上述“以房抵债”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未侵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未支付购房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交房事宜均应严格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胡素英发送《征求意见表》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法院裁定重整后到批准破产重整计划前的期间。发送《征求意见表》的行为应当视为管理人已经对购房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核并予以认可。管理人在提交重整计划时,对于所有的债权债务尤其是购房债权已经审查完毕。在重整方案中,管理人未将已销售的3232套商品房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也未将购房户作为破产债权人对待或是要求其申报债权,而是确定了专门的安置方案。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购房户安置部分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破产重整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求对于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均应“一视同仁”,在购房户选择要房的情况下,即应交付房屋。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以后,胡素英收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通知。3、本案管理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是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时管理人仅享有对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权,而无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另外,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第九十一条规定“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在此期间,管理人的职权与法院受理破产阶段、破产重整阶段以及破产清算阶段的职权并不相同,如果在此期间赋予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将会破坏整个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不符合破产法确定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目的。在破产重整计划通过后的执行期间内,管理人理应监督阳光半岛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胡素英交房,但管理人不仅主动对胡素英的购房债权进行重新审查,还以胡素英并非消费购房、不享有债权等理由解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不能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胡素英交付房屋。管理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上述行为并无法律授权或者任何依据。4、一审法院拒绝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仅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且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胡素英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或则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有关的销售台账、破产审计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相关财务账册等证据,上述证据大多保存在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手中,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购房款确已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抵债方式支付,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亦未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且未能告知不准许调查证据的法定理由,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5、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极为不公。阳光半岛公司曾经就寿县阳光半岛项目第37号地块9幢506、706、1306号房屋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向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该案所涉房屋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房屋的来源完全一致,都是买受人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以房抵债”方式获取。该判决认定“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购房款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冲抵工程款等方式支付完毕;买受人属于全额支付购房款项的消费者,其对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该购房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相同来源房屋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实和理由的认定与马鞍山两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6、胡素英在本案中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胡素英在抵房前显然不可能知晓或获取阳光半岛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或第三方用于抵房的具体往来款证据或相关债权债务证据。因为这是其与其股东、关联公司、第三方内部的法律关系或商业秘密,显然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的胡素英。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购房收据、发票后,即已经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认可已经通过抵债或代偿方式,全额收取了相关购房款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六、七年来从未要求过补交购房款。反而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两年多后,又以未能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强行通知解除合同,出尔反尔、明显违反诚信原则。胡素英与寿县本地的购房户的性质完全一致,理应属于消费性购房以及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但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居民与外地居民区别对待。法院作为公正的司法裁判机关,显然不应通过裁判变相保护管理人违法解除合同的行为。综上所述,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上诉意见,改判支持一审诉求。 阳光半岛公司未答辩。 胡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2、阳光半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素英与马长贵民间借贷纠纷案，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院审理，该院于2012年12月27日做出（2012）镜民一初字03110号调解书，确认：马长贵欠胡素英借款35万元，于2013年1月31前归还8万元；余款27万元自2013年2月起每月月底前归还胡素英3万元至2013年10月底止。2013年7月18日，胡素英与马长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马长贵用新桥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房屋：37号地1幢1604室折价抵付胡素英。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胡素英向阳光半岛公司购买位于安徽省寿县商品房,面积为112.05平方米,商品房总价款为368645元，一次性付款。合同还约定阳光半岛公司应当于2014年12月31日前将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给原告使用，并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9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合同签订后,阳光半岛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向胡素英出具了安徽省六安市地方税务局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一张。被告公司在销售台账中备注注明：抵天民胡昌荣工程款。 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做出(2014)寿民破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做出(2014)寿民破字第000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该重整计划前言：“三、至本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时，已确定的债权100%清偿，暂未确认的债权待管理人确认，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后按照上述比例清偿；四、购房户得到妥善安置。”该重整计划正文：“七、购房户安置（一）37、38号地块，2号岛已经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十二、其他（一）债权人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自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受理阳光半岛破产清算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自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本重整计划第七条处理。……”目前，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仍处于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 2017年7月胡素英在阳光半岛公司的管理人提供的《征求意见表》中表示选择要房。《征求意见表》载明：“根据破产重整需要，对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户征求意见如下：1、若选择要房，按照安徽省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为查明《交房相关事宜公告》，本院调取了在本院（2017）皖0422民初2868号案件，查明2016年10月10日管理人发布了《关于38#地块交房事宜公告》，该公告第5条：“以房抵债：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胡素英多次催告阳光半岛公司交付房屋、提供办证资料，一直未果。2020年9月25日管理人向胡素英发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胡素英：……根据你方提供的资料及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记载，经初步调查，管理人认为：你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位于寿县新桥阳光半岛37号地块1栋1604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购房，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你方的相关债务，你方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同时你方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且在签订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阳光半岛公司未实际交付，故合同未实际履行。为此，管理人依据《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通知如下：解除你方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管理人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是否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解除权；二、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均未履行完毕。 关于焦点一。根据《破产法》的规定，调查债务人的财产状况属于破产管理人的法定职责。《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前言“三、四”部分，重整计划正文“七、十二”部分，表明管理人有相关职责权限。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破产案目前仍处于重整计划的执行阶段，破产程序尚未终结，《破产法》并未对管理人履职期限做出限定。综上，胡素英主张管理人在破产重整期间对《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解除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解除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理由是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这其中最为关键的是胡素英是否已经向阳关半岛公司履行了涉案商品房房款的交付义务，即胡素英在该合同签订时没有交付购房款。审查胡素英是否已经通过冲抵的方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须审查冲抵各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合法有效。胡素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涉及的马长贵与胡昌荣之间、胡昌荣与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并合法有效，也不能证明胡素英与公司对上述债权债务已实际进行了冲抵。胡素英凭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全部支付了购房款。胡素英称已通过借款转化成购房款的折抵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胡素英称《征求意见表》是管理人赋予其“要房”还是“要钱”的权利，其明确表示了“要房”，未选择按照普通债权进行申报，是管理人在审查原告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才会向其发出。但从《征求意见表》：“1、若选择要房，按照安徽省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和《关于38#地块交房事宜公告》第5条：“以房抵债：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可以看出，《征求意见表》是管理人制定破产重整计划的参考依据，不能证明管理人已确认胡素英的购房户债权。对胡素英关于《征求意见表》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管理人于2020年9月25日向胡素英做出的《通知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胡素英请求确认管理人于2020年9月25日做出的《通知书》无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胡素英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胡素英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证明：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中明确规定购房客户可以相关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冲抵房屋购房款，所有冲抵房款的款项须由公司财务专项审计书面确认后方可冲抵。因此，在签订合同后，阳光半岛公司向胡素英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购房发票的行为能够反映冲抵购房款已经审计和书面确认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证据二、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证明：一审判决与同省其它法院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阳光半岛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述证据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二关联性不予确认。胡素英二审提交调查令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地块销售台账、审计报告等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阳光半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性不予认可，这是合肥阳光半岛公司的所谓销售方案，并无任何印章或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无相关公司印章，且系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二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中，胡素英向本院提出“法院调查令申请”，要求法院开具调查令，向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调取如下证据：1、阳光半岛公司销售37号地块、38号地块销售台账；2、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破产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委托财务审计报告；3、阳光半岛公司通知申请人办理涉案房屋商品房备案手续的通知或相关存档资料；4、其他购房户在收到《征求意见表》后选择退款的履行情况；5、阳光半岛公司关于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手续书面资料及与该房屋抵款相关的财务账册。本院经审查认为，胡素英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胡素英要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其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合同已经解除，无需再发出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胡素英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胡素英；上诉人胡素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桂华雷 审判员  王雪霞 审判员  李 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倘余山 书记员杨海波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