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联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海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陈港村13组。法定代表人：吉开明，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江苏紫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百劲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彭丰路688号。法定代表人：郑岳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稳东，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联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百劲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20）苏0621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百劲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于2016年3月4日成立，百劲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定金付出70日内即2016年5月9日交付全部设备，且此后一直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我公司起诉后，百劲公司才向我公司邮寄行使不安抗辩权通知。自百劲公司违约起长达四年时间内其均未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其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劲公司恶意提起管辖权异议申请，严重浪费司法资源。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合同生效后，百劲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间届满后并未向我公司提出不安抗辩权，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拒不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其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我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百劲公司答辩称，联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劲公司交付未交付的设备（包括移栽车7套、气箱装配专机4套、助力臂1套、KBK起吊机1套和离合驱动器3套，暂定价值为785370元）并支付违约金14万元（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自逾期之日起，每周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五计算，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即280万元×5%=14万元）；2、本案财产保全保险费2777元由百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安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经过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设立。2014年9月4日，联安公司在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翁某开始担任联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4年11月14日。2016年1月1日，中科电力装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集团公司）作出关于从事任免以及分工调整的决定（中科发[2016]001号），其中载明：……4、任命翁某同志为中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主抓公司监事会、行政部、法制部、市场信息部兼新疆办事处管理工作；5、任命胡小龙同志为中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主抓成套公司生产、设计、研发、质检、售后的相关工作；6、任命王翠微同志为中科集团公司副监事长兼董事办内审，主要负责董事办日常工作；……19、任命赵方同志为中科集团公司总经办助理，协助常务副总经理朱海南工作；20、任命吴鑫同志为中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助理，协助安徽销售公司总经理杨坤生工作，负责项目统计和销售合同管理及发货流程审核工作；……22、任命张卫同志为中科集团公司董事办助理，协助董事长助理工作；……29、任命姜海峰同志为中科电力装备集团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部经理，主抓设备部全面管理工作；……40、任命刘长庚同志为中科电力装备集团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部副经理，主抓设备部工作……。2016年3月4日，需方联安公司与供方百劲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6-SBLA0005的产品采购合同，其中约定：一、联安公司向百劲公司采购1套充气柜地面输送线，型号规格为12&24KV环网柜和40.5KV充气柜，单价为280万元，货款金额为280万元，交货期为定金付出70天内交货；二、质量服务、保修期限：按供方企业标准生产，质保期12个月，以安装调试及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供方提供质保期后的有偿售后服务，终身有效；三、交（提）货地点、方式：需方指定蚌埠工厂内；四、验收标准、方法：按企业标准、技术协议验收，本工程系交钥匙工程；五、结算方式及期限：货款支付方式为银行电汇或承兑汇票，合同签订预付20%定金，发货前付40%（供方出具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一个月内付30%（需方应在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安排验收工作，逾期视为默认验收），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后一次付清；六、其它费用：运输费、保险费、包装货、培训费、安装调试费、技术监督部门验收通过由供方承担；七、违约责任：按《合国法》执行，且相互约定如下：7.1供方逾期履行交货义务，则自逾期之日起，每周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五计算向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若逾期30日不能交货，需方有权通知供方解除购销合同，按《合同法》执行定金罚则；7.2供方在交付后质保期内违反产品采购合同有关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约定的，将无权收回所留存的质量保证金；7.3需方原因（不可抗力除外）逾期付款，逾期之日起，每周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五计算向供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最高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八、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有权向原告住所地提起诉讼；九、质保期内，设备出现故障，供方无偿提供设备维修用的备品备件（供方列出随机备品备件清单，详见技术协议；易损易耗品除外），确保需方设备正常运行；十、其它约定事项：设备到货，双方另行签订外来施工安全协议书后方可施工。联发公司在该合同“需方”一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合同专用章，姜海峰在需方的“授权代理人”一栏内签名确认；百劲公司在该合同“供方”一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合同专用章。2016年3月4日，需方联安公司（甲方）与供方百劲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技术协议，其中载明：……（三）、供货范围：高速移行机1套、移栽车7套、工位滚床（长）13套、工位滚床（短）13套、气箱装配专机4套、耐压隔离间1套、助力臂1套、KBK起吊机5套、离合驱动器3套、围栏（按需供应）、工位电源和气源（按需供应）、无动力滚筒线（窄）57米、无动力滚筒线（宽）60米、电气系统1套、气箱装配滑撬（12&24KV环网柜）10套、手推小车2套；（四）、重要外购件品牌：电机为SEW（德资）、皮带为Contitech（德资）、链条为东华（杭州）、轴承为SKF（德资）、铝合金为银锚（天津）、滑触线为松下（日资）、开关为倍加福（德资）、气缸及阀类为SMC（德资）。该协议中（五）主要机械设备介绍对上述供货产品进行了详细约定。联发公司在该协议的“需方”一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合同专用章，姜海峰在需方的“法定代表或委托人”一栏内签名确认；百劲公司在该协议的“供方”一栏内加盖了自己的合同专用章。2016年3月4日，联安公司与百劲公司还签订了一份廉政协议、一份外来施工安全协议。2016年3月9日，中科集团公司内部形成了一份采购部付款申请审批表，其中载明：合同金额为280万元，未付款金额为280万元，本次付款为56万元。姜海峰在该审批表的“采购部（部门经理）”一栏内签名确认，赵方在该审批表的“集团办（助理）”一栏内签名确认，王翠微在该审批表的“董事办（助理）”一栏内签名确认。当天，联安公司向百劲公司交付7张银行承兑汇票，每张银行承兑汇票的金额均为8万元，合计56万元。当天，百劲公司向联安公司出具一份编号为60×××82的收据，载明收到上述56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事由为充气柜输送线项目20%预付款。2016年6月3日至同月20日，中科集团公司内部形成了一份设备部付款申请审批表，其中载明：合同金额为280万元，已付款金额为56万元，未付款金额为224万元，本次付款为提货款112万元。刘长庚在该审批表的“部门经理”一栏内签名确认，张卫在该审批表的“副董事长”一栏内签名确认，吴鑫在该审批表的“董事办”一栏内签名确认。2016年7月5日，中科集团公司内部形成了一份设备部付款申请审批表，其中载明：合同金额为280万元，已付款金额为56万元，未付款金额为224万元，本次付款为提货款8万元。刘长庚在该审批表的“部门经理”一栏内签名确认，张卫在该审批表的“副董事长”一栏内签名确认，吴鑫在该审批表的“董事办”一栏内签名确认。2016年7月5日，百劲公司向联安公司出具一份编号为25×××81的收据，载明收到联安公司的120万元，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收款事由为设备款8万元和提货款112万元。2016年7月6日，百劲公司收到联安公司支付的号码为10×××85、31×××56的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出票金额分别为20万元与100万元（合计120万元）。随后，百劲公司向联安公司指定的位于蚌埠市的中科集团公司供应了高速移行机（45.2m）1套、工位滚床（3.2m）25套、工位滚床（3.7m）2套、耐压隔离间1套、耐压工作平台1套、KBK起吊机（500Kg）6套、KBK起吊机（2000Kg）1套、龙门吊1套、12&2踏台6套、登高梯2套、围栏1套、无动力滚筒线（窄）58米、无动力滚筒线（宽）58米、电气系统1套、上下气箱手推车（40.5KV环网柜）2套、气箱手推车（40.5KV环网柜）1套、10KV充气柜夹具2套。百劲公司还进行了相关的安装调试工作。2016年7月19日，中科集团公司在官方网站发布了“全自动充气柜生产线即将投产”的信息报道，载明3号厂房升级改造紧张有序的进行中，工人们正在安装调试全自动充气柜生产线，8月份可正式投入使用。2016年8月24日，百劲公司向联安公司出具一份移交单，其中载明：移交安装完成的设备包括：高速移行机（45.2m）1套、工位滚床（3.2m）25套、工位滚床（3.7m）2套、耐压隔离间1套、耐压工作平台1套、KBK起吊机（500kg）5套、KBK起吊机（2000kg）1套、龙门吊1套、12&24踏台6套、登高梯2套、围栏1套、无动力滚筒线（窄）58米、无动力滚筒线（宽）58米、电气系统1套、上下气箱手推车（40.5KV环网柜）2套、气箱手推车（40.5KV环网柜）1套和10kv充气柜夹具2套；暂停移交的设备名称包括：下气箱吊具、断路器机械手、互感器机械手、上气箱滑撬（40.5KV环网柜）、下气箱滑撬（40.5KV环网柜）和气箱装配滑撬（40.5KV环网柜），这些暂停移交的设备后续按甲方（联安公司）需求随时启动。中科电力装备集团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部副经理刘长庚在该移交单的“客户确认（签字）”一栏内签名确认，并写下：“设备10KV已安装完成，40.5KV设备未到货，验收试生产待通知”。该移交单原件在刘长庚送交中科集团公司董事办盖章时，被董事长王小飞收存了该原件，百劲公司只得保留了该移交单原件的照片。2020年9月8日，百劲公司通过中国邮政特快向位于江苏省海安市陈港村13组的联安公司邮寄一份通知，因查无此单位、无法联系收件人吉开明，故该快递被退回。该通知中载明：2016年3月4日，我公司（百劲公司）和你公司（联安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总价280万元，约定定金付出后70天内交货，后应你公司的要求，我公司有如下设备暂未交付，未交付的设备清单如下：下气箱吊具（总价62400元）1套、断路器机械手（总价97500元）1套、互感器机械手（总价97500元）1套、上气箱滑撬（40.5KV环网柜）2套（总价9100元）、下气箱滑撬（40.5KV环网柜）2套（总价13650元）、气箱装配滑撬（40.5KV环网柜）3套（总价11700元），以上合计291850元。现经通过企查查查询发现，你公司（联安公司）对外负债累累，已经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故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你公司（联安公司）必须为我公司暂未交付的设备付款提供担保，在你公司（联安公司）提供足额担保前，我公司将中止履行。另外，关于我公司已经向你公司交付的设备，根据合同约定，你公司（联安公司）早就应该付清全部货款，请你公司立即支付余款748150元。百劲公司在该通知落款处加盖了自己的公章。再查明：2016年4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申请执行人厦门维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克公司）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联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621执1111号，后因被执行人联安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苏0621执11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如发现被执行人联安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并提供相应证据后，申请执行人可以向本院重新申请执行。2016年11月21日，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联安公司的副总经理翁某担任联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联安公司起诉爱克（苏州）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2017年2月15日，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联安公司的副总经理翁某担任联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维克公司起诉联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2017年5月2日，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联安公司的副总经理翁某担任联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安徽雅龙流水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龙公司）起诉联安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2017年5月17日，联安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联安公司的副总经理翁某担任联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联安公司起诉雅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活动。2018年11月20日，申请执行人雅龙公司依据三份民事判决书，以联安公司等人作为相关被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三件，该院立案受理后，案号分别为（2018）苏0621执3945号、3946号、3947号。后经过强制执行，该院于2019年5月17日分别作出（2018）苏0621执3945号、（2018）苏0621执3946号、（2018）苏0621执39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均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向本院重新恢复执行，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百劲公司申请证人翁某出庭作证，证人翁某当庭陈述：“我目前与联安公司、百劲公司无相关利害关系。我在2016年担任联安公司副总经理，刘长庚系中科电力装备集团科技有限公司设备部副经理，胡小龙于2016年担任中科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负责成套公司。联安公司是中科集团公司的子公司，是中科集团公司设备采购的平台公司，百劲公司所供设备均是送到中科集团公司所在地蚌埠长征南路828号。关于百劲公司与联安公司签订的案涉产品采购合同，是经过法务部审核过，我当时就负责法务部。因该合同的低压部分（的设备）必须先由省供电公司验收合格后，才可以办理高压部分（的设备），高压部分（的设备）获得许可后才可以进入国家电网。而该项目由胡小龙负责，后又因胡小龙于2016年9月离开了中科集团公司，该项目就停下来了，要等待低压部分的设备通过省供电公司的相关验收，故百劲公司并未交付生产线中高压部分的专用设备。百劲公司供应的低压部分的设备均已经完成了安装，一部分具有共用功能的高压部分的设备也进行了安装，高压部分的专用设备没有到货，也没有进行安装。关于百劲公司出具的移交单，其见过其原件，该原件由刘长庚申请到董事办盖章，后被董事长王小飞收取后交给我，由我放入合同档案中，目前移交单原件应由联安公司持有。”联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有部分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有部分是其主观猜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联安公司提交一份人民电器集团江苏斯诺成套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电器公司）在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为翁某缴纳企业基本养老保险复印件。百劲公司质证认为：该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翁某在哪个单位交纳保险并不能以此证明其身份。上述复印件并非证据原件，难以确定其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该复印件的真实性。联安公司还出具一份说明，载明联安公司并未为翁某缴纳社保，翁某亦未在联安公司任职。联安公司自制的说明，系联安公司自己陈述的内容，与上述相关授权委托书的相关书面内容相矛盾，故难以认定其真实性。在本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联安公司是否按照民事起诉状所载明的尚未交付设备的相关价款（785370元）向法院进行提存，以确保在联安公司当前的经营状况之下百劲公司能够获得即将交付货物的相关货款？联安公司书面回复表示：联安公司有能力履行上述产品采购合同，不同意上述提存。一审法院认为，证人翁某在当庭作证时，反映了相关人员的任职情况，也反映了上述产品采购合同的审核、合同签订后已经实际交付相关货物以及安装等履行情况、尚未交付的相关货物的情况，对照联安公司提供了采购部付款申请审批表、设备部付款申请审批表的相关内容以及相关人员（姜海峰、赵方、王翠微、刘长庚、张卫、吴鑫）的审批与签名，对照证人翁某提供的中科集团公司关于人事任命以及分工调整的决定（中科发[2016]001号）打印件的相关内容，能够印证上述审批人员的工作岗位情况、履行审批职责情况，再对照联安公司提供的相关案件中的上述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翁某在2016年担任中科集团公司相关的职务，也兼任中科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联安公司）的相关职务，其在工作过程中知晓其所陈述的上述相关事实，所以上述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故予以认证，并采信其证明力。联安公司抗辩翁某没有在联安公司担任或兼任相关职务，与上述事实不符，也与联安公司出具的上述授权委托书相矛盾，不予采信。联安公司与百劲公司之间的产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联安公司负有按约支付相关货款的义务，百劲公司负有按约向联安公司供应设备的义务。本案中，联安公司于2016年3月9日支付了合同约定的20%定金计56万元（280万元×20%），故交货期为2016年3月10日起至同年5月18日止的70天之内，联安公司又2016年7月5日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发货前的40%计112万元（280万元×40%）以及货款8万元。百劲公司随后予以发货并完成安装。2016年8月24日，部门经理刘长庚对百劲公司提交的移交单予以签名确认并手写相关内容，确认了案涉项目的低压部分的相关设备安装完毕、验收试生产待联安公司的通知，可见低压部分相关设备的验收以及剩余的高压部分相关设备的交付需待联安公司的有关通知。之后该输送线项目停下来了，在上述已交付设备的安装调试完成后，联安公司应当按约在调试完毕后一个月内安排验收工作，但是联安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联安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书面通知百劲公司参加低压部分相关设备的验收，也未书面通知百劲公司交付相关剩余设备。所以，在联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百劲公司未向联安公司交付剩余的相关设备，引发的原因并不在百劲公司，主观过错责任也并不在百劲公司，而在联安公司。在联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要求百劲公司交付尚未交付的相关剩余设备，百劲公司通过查询相关执行案件，发现联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有多起执行案件未按照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履行相关义务，能够证明联安公司目前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为此，百劲公司向联安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并要求联安公司提供足额担保，EMS工作人员在投递该通知过程中，发现难以寻找到联安公司这一单位、电话联系也无人接听，导致该通知被退回。百劲公司又在本案的庭审中继续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第六十九的规定：“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中止履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对方提供适当担保时，应当恢复履行。中止履行后，对方在合理期限内未恢复履行能力并且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中止履行的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在收到民事起诉状中联安公司要求交付剩余设备的请求后，百劲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联安公司交付剩余设备的相关义务，但是百劲公司通过查询相关执行案件，发现联安公司有多起诉讼案件和多起联安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在相关执行案件中，因为联安公司暂时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故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可见联安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相关情形。在此情形下，百劲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符合上述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当庭询问联安公司是否愿意按照其民事起诉状所载明的未交付货物的相关价款（785370元）向法院进行提存，联安公司书面回复表示其不同意提存。在此情形下，联安公司主张百劲公司交付尚未交付的相关设备并支付违约金14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777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联安公司的上述全部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联安公司要求百劲公司交付相关设备以及承担违约金、财产保险费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联安公司与百劲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方之间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技术协议等为凭。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现联安公司要求百劲公司交付剩余货物并承担违约责任，百劲公司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成立，联安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第一，百劲公司未交付剩余货物不构成违约。虽然按照合同约定，百劲公司应在定金付出70天内交货，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百劲公司在交付并安装了低压部分相关设备之后，未继续交付剩余设备。一审中百劲公司提交的移交单等证据与联安公司原职员翁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低压部分相关设备的验收及剩余设备的交付均需等待联安公司通知。且作为正常商事主体，联安公司至本案诉讼前长达四年时间内，从未向百劲公司催要剩余设备，也有悖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就剩余设备的交付期限已变更原合同约定并达成新的合意，现联安公司认为百劲公司未在合同约定履行期内交付货物已经违约，需承担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百劲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虽然双方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项下各自权利义务，但亦未明确解除或终止案涉合同，现联安公司要求百劲公司交付剩余设备，百劲公司本应履行交货义务。但百劲公司已提供联安公司涉及多起执行案件且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的证据，足以证明联安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故百劲公司据此在本案中主张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成立。一审中联安公司明确不同意将案涉未交付货物的价款进行提存，二审中联安公司代理人虽表示可以提供担保，但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供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适当担保”要求的具体担保措施，在此情形下，联安公司要求百劲公司交付剩余设备的主张，本院碍难支持。综上，联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54元，由上诉人江苏联安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