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54年7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经济合作社，地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燕华大街3号。负责人：王金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1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燕华营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燕华营合作社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燕华营合作社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重大偏差。李×1并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一审法院仅凭现有建筑及堆放之建筑垃圾即认定李×1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不妥。2011年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本案涉诉之地块即为现状，李×1并未进行任何改、扩、加建建筑之情况，此事燕华营合作社亦认可。涉诉地块堆放之建筑垃圾系政府部门拆除违建所遗留，并非李×1堆放，责任不应由李×1承担。二、李×1并未故意拖欠承包费。一审法院仅审查了李×1未缴纳承包费的年限，但并未深入审查未付款之原因。事实是，涉诉地块燕华营合作社交付给李×1之时即存在不少不合规建筑，燕华营合作社将这些建筑物一起承包给了李×1，但2018年政府拆除违建时将上述不合规建筑物拆除，造成李×1不能正常使用涉诉地块。故经协商，燕华营合作社同意向李×1支付损失，该损失折抵承包费，当时并未明确说明，现李×1与燕华营合作社就此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后续缴纳承包费时被拒，但责任不应由李×1承担。燕华营合作社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燕华营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燕华营合作社与李×1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起诉状送达李×1之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令李×1将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西71亩土地（东至河，西至大谷茬，南至道，北至李×1、李×2）返还燕华营合作社；3.请求依法判令李×1以37275元/年的标准，向燕华营合作社支付自2018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土地承包费；4.请求依法判令李×1以37275元/年为计算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21日、2019年1月21日起，按照5‰/日的标准，向燕华营合作社支付滞纳金，至李×1付清全部土地承包费之日止；5.案件受理费由李×1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5日，甲方燕华营合作社与乙方李×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燕华营村西土地面积71亩，东至河，西至大谷茬，南至道，北至李×1、李×2。承包地块为农业用地，主要用于种植农作物和养鱼，承包期限自2011年1月5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共计18年，2011年承包费标准为500元/亩，以后5年每亩承包费递增5%。签订合同10日内支付年承包费35500元，以后每年1月20日前付清当年的承包费。甲方监督乙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土地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如乙方不按规定的项目经营或荒芜土地1年以上，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乙方投资的地上物等设施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制止乙方损害土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乙方在合同期内无权将土地转包给第三方经营，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搞非农建设，不得搭建任何建筑物，按时向甲方交纳土地承包费，逾期不缴纳承包费，每迟交一天，甲方按当年总承包费的5‰收取滞纳金，超过30天未交纳，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地上物和地下物无条件归甲方所有。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京顺检行公〔2019〕110XXXXXXXX号检察建议书，接收单位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镇人民政府，记载：法院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发现，你镇燕华营村存在建筑垃圾违规倾倒、堆放的突出问题，法院依法进行了调查核实，现查明燕华营村存在三处涉及建筑垃圾的地块，其中第二处位于燕华营村西侧，历史上曾为鱼池承包地，承包人李×1在经营期间将鱼池填平，并将土地转租他人用于养鸽、建房、停放汽车等用途。2018年12月，李×1及其儿子李×违法收纳建筑垃圾并堆放在承包地东南侧，二人于2019年8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经法院实地查看，违法收纳的建筑垃圾仍堆放在地块内。根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2020）第×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及其附件记载，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2019年8月9日、2019年8月13日，李×1、李×2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执行拘留。经法院调取的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卷宗中讯问笔录、询问笔录中记载：1.2012年左右，李×1将涉诉土地出租给了5、6户，其中签订合同租户的使用期限一直到2029年，租户过来后盖了房子，有养大车的，有买沙子的，2018年赵全营镇政府以治理环境的名义把房子拆了。具体出租情况有：文姓男子，租地分拣垃圾、往鱼池倾倒建筑垃圾、盖活动房；郝万争，租地40亩养鸽子，建了大约5、6000平方米的鸽子棚，1000平米的育鸽室，建了办公室平房，用围墙将40亩土地围起来；方绳义，租地30亩后转包给了西亚建筑公司，西亚建筑公司砌了院墙，放了100平米活动房，盖了7、80平方米的养殖棚，堆砌铁板、建筑材料，建鱼池并水泥硬化堤坝，铺渣土路；锻合民，租地10亩，盖了200平方米住人房屋，铺2、3亩沥青地面停放车辆，后将其中的两块地转租给修大车的人和钩机老板；姓吕的人，租地7亩，放了3个水泥活动房，铺沥青路，搭200、300平方米彩钢驴棚，堆放废旧塑料；姓栗的人，租地4亩停放大车；姓庞的人，租地4亩停放大车……2.李×自述，租赁鱼塘后最早之前养过鱼，后来鱼塘填平对外租赁，一家养鸽子的，一家收废品的，一家经营停放大车的个体户，养鸽子的盖了几排鸽舍，收废品的盖了房子，停大车的盖了房供大车司机休息。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涉诉土地停放有发电车厢若干、用于居住的彩钢简易房若干，羊圈彩钢房各一处，另有两处砖混围墙所圈院落（未能进入）。庭审中，双方明确：李×1承包费交至2017年，2018年1月1日起欠付。李×1辩称，燕华营合作社承诺拆除地上物的补偿折抵承包金，并提交录音一份予以佐证。燕华营合作社辩称双方就折抵承包金未协商一致。经核实，录音中无拆除地上物的补偿折抵承包金的明确意思表示。当庭确认欠付承包费数额后，李×1表示一个月内补交，诉讼中承包金仍欠付，李×1辩称燕华营合作社拒绝接收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庭审中，燕华营合作社诉称，李×1未按期交纳承办费、违反约定将土地转包他人、违反了合同使用用途，故主张解除合同。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燕华营合作社、李×1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起诉状送达之日（2019年10月24日）解除；2.李×1支付欠付租金67422元（每年租金37275元，每天102元，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起诉状送达之日（2019年10月24日）止，共661天，共67422元）。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涉诉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燕华营合作社与李×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用途为种植农作物和养鱼。双方之间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诉土地承包合同的约定：土地用途为种植农作物和养鱼，每年1月20日前付清当年承包费，合同期内李×1无权将土地转包给第三方经营。综合已查明事实，李×1将涉诉土地予以拆分后转包给多人，用于养鸽子、分拣垃圾、停放车辆、堆放废旧塑料及建筑材料等非农用途，且进行不同程度的地上物建设、路面硬化、圈建院墙等非农建设。李×1上述转包行为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且上述用地方式亦不符合土地的规划用途，违法了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关于欠付承包费一节，李×1虽辩称燕华营合作社曾承诺拆除地上物的补偿折抵承包金，后其补交承包费但燕华营合作社拒绝接收。燕华营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李×1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无法采信。现燕华营合作社以李×1未按期交纳承办费、违反约定将土地转包他人、违反了合同使用用途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欠付承包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燕华营合作社与李×1于2011年1月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9年10月24日解除；二、李×1支付燕华营合作社承包费674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李×1负担，于判决生效七日之日内支付燕华营合作社。本院二审期间，李×1提交其与燕华营合作社于2020年10月24日签订的《燕华营村土地承包合同终止清退协议》，并将案涉土地交回燕华营合作社。燕华营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表示燕华营合作社已经收回案涉土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1将涉诉土地予以拆分后转包给多人，用于养鸽子、分拣垃圾、停放车辆、堆放废旧塑料及建筑材料等非农用途，且进行不同程度的地上物建设、路面硬化、圈建院墙等非农建设，违反了合同约定及土地管理法的禁止性规定。关于欠付承包费问题，李×1辩称燕华营合作社曾承诺拆除地上物的补偿折抵承包金，后其补交承包费但燕华营合作社拒绝接收。因燕华营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李×1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现燕华营合作社以李×1未按期交纳承办费、违反约定将土地转包他人、违反了合同使用用途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支付欠付承包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解除。综上，李×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李×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东军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薛俣潇法官助理 禹海波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