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再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盛光，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莲湖路**。法定代表人：周先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聚，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贯龙，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盛光因与被申请人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产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1民终960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1年1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775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盛光及被申请人日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中聚、周贯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盛光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日产公司欺诈员工，被迫签订离职通知书，日产公司单方面以合同到期为由违法解除终止劳动关系，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采信日产公司单方制作的没有证明力的通知书，便认可日产公司单方解除终止劳动关系的效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错误的认定再审申请人对赔偿金没有发放到位没有异议。因此，原审判决严重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陈盛光二审已提交证据证明2006年5月6日加入日产公司，工作13年的时间。日产公司称经济补偿金发放到位，事实证明是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这五年的补偿金。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这三年经济补偿金未给予陈盛光。陈盛光于2006年5月6日至2011年3月由原单位进入新单位、工作地点从未发生变化。日产公司欺诈陈盛光的经济补偿金、故意少算并没有发放到位。三、陈盛光从事有毒有害工种13年，工作岗位从未调整过。按照法律规定，日产公司应当对陈盛光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但是日产公司未让陈盛光到有关卫生资质机构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四、陈盛光2018年4月份向东风公司纪委巡视组递交过材料。期间日产公司找了一个担保人说不反映问题可以正常续签合同。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9602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公正判决;2.因本案再审产生的诉讼费用由日产公司承担。日产公司辩称：陈盛光的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一、陈盛光所称“未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检查直接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届满时，用人单位（日产公司）享有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而且日产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组织对陈盛光进行职业健康体检，××体检结论未见异常，陈盛光所称日产公司未对其进行离岗前职业健康体检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双方是协商一致终止劳动合同的。二、不存在陈盛光所称的遗漏2011年3月至2014年3月三年的经济补偿，日产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已到位，无需再向陈盛光支付其诉讼请求的赔偿金。三、陈盛光签署《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时并不存在被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日产公司和陈盛光就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55448元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应认定为有效。四、陈盛光再审请求以“原判决事实未查清”为由，主张撤销原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五、陈盛光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且在该通知书上签署“无异议”，说明陈盛光与日产公司就劳动合同终止及相应的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陈盛光于2019年3月26日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约定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5448元，之后也一直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行使撤销权，因此其撤销权消灭，双方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陈盛光在收到经济补偿金后2次提起劳动仲裁和一审、二审诉讼，明显有违基本诚信原则，且浪费宝贵的司法资源，因其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陈盛光的再审请求，以维护日产公司的合法权益，以促进社会诚信。六、在二审庭审时陈盛光已经陈述当时有人给其承诺别信访、别上访，等下一步日产公司再招人时优先录用，但是这个承诺人不属于日产公司有权作出承诺的人员。陈盛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日产公司支付陈盛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2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日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陈盛光通过劳务派遣到日产公司上班。2011年1月31日，陈盛光与日产公司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31日至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日，陈盛光与日产公司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9年1月15日，日产公司向陈盛光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陈盛光先生：本公司与您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经充分考虑当前用工情况后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可以终止。现本公司决定与您终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在终止劳动合同时，公司将依据此规定对您进行经济补偿。依据《劳动合同法》应支付经济补偿金55448（伍万伍仟肆佰肆拾捌元整）元。请您于2019年2月28日前到人力资源部人事总务科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陈盛光于当日在该通知书上签署“收到无异议陈盛光”，并在内容为：“本人已收到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于2019年1月15日发出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签收回执上签名“2019年1月15日陈盛光”。2019年3月26日，陈盛光收到日产公司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448元。2020年1月13日陈盛光向中牟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日产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2000元。该仲裁委于同年5月22日裁决驳回陈盛光的仲裁请求，并于5月27日向陈盛光送达该裁决书。陈盛光不服该裁决，于6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日产公司在其与陈盛光劳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即通知陈盛光终止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金数额，陈盛光收到通知且表示无异议，说明双方就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及相应的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终止，且陈盛光已如数收到经济补偿金。陈盛光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日产公司存在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陈盛光要求日产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盛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陈盛光负担。陈盛光不服原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日产公司支付陈盛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2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日产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日产公司在其与陈盛光劳动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即通知陈盛光终止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金数额，陈盛光收到通知且表示无异议，说明双方就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及相应的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终止，且陈盛光已如数收到经济补偿金，陈盛光称系受欺诈和胁迫签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盛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盛光负担（已交纳）。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日产公司提交证据：证据1、牟劳人仲裁字（2020）第0235号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各一份；证据2、（2020）豫0122民初9675号起诉状、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据3、（2021）豫01民终1541号上诉状、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目的：1.2020年8月20日陈盛光向中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仲裁请求是：日产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226.10元；中牟县仲裁委2020年9月27日作出牟劳人仲裁字（2020）第0235号仲裁裁决书，以陈盛光请求支付2006年5月6日至2011年1月30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028.50元没有事实依据。2011年1月31日至2019年2月28日少发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7.60元没有事实依据，为此裁决驳回陈盛光的仲裁请求。2.陈盛光不服中牟县（2020）第0235号仲裁裁决,于2020年10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日产汽车公司支付陈盛光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8226.10元。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年11月24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陈盛光的诉讼请求。驳回的理由为：陈盛光于2019年1月15日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且表示无异议，说明陈盛光与日产公司就劳动合同终止及相应的经济补偿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陈盛光以被申请人存在欺诈、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期间行使撤销权，因此其撤销权消灭，该院对陈盛光要求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予支持，对其要求日产公司另支付经济补偿38226.10元的诉请于法无据，故该院亦不予支持。3.陈盛光不服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9675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8日作出（2021)豫01民终15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理由如下：2019年1月15日陈盛光收到《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于2019年3月26日收到日产公司依据《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确定的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5448元，至此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确定的权利义务，劳动合同关系终止。陈盛光称日产公司存在欺诈，对终止劳动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但陈盛光至2020年8月20日提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期限，故陈盛光请求撤销《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不予支持。综上，陈盛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盛光质证称：第一组证据证明目的驳回经济补偿金38226元，没有证据。从2006年至2011年3月期间，头一个月工资是日产公司焊接车间发放了422元，证明当时日产公司已经承认陈盛光是日产公司的员工。后期变成劳务派遣，具体事项陈盛光不知道。劳务派遣的时间是五年。在2011年3月日产公司择优录取转为合同制员工，当时也没有签订劳务派遣离职协议，由原单位到新单位，应该由日产公司承担经济补偿。对证据二“2019年1月15日收到终止合同通知书表示无异议”有异议。2019年1月15日通知书原件当时没有加盖公章，是日产公司准备好了一张通知书，称签与不签都一样，就是通知到。因该原件没有加盖公章，应该认定为不具备法律效力。证据三说通知书行使撤销权消灭。按照民法总则第146、147、152条第三项的规定，陈盛光在有效法律期限之内。陈盛光在收到经济补偿金55448元一年有效期内向中牟县劳动仲裁委提出申请，应该予以支持，不存在无理取闹。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盛光对日产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陈盛光于2006年5月6日进入日产公司焊接车间工作。进入公司两个月后知道是劳务派遣，到双方终止合同前陈盛光的工作岗位一直没有发生变化。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陈盛光、日产公司于2014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8日期满。日产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陈盛光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陈盛光在该通知书上签署“收到无异议”，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日产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故陈盛光请求日产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本案中，陈盛光于2006年5月6日进入日产公司工作，其中2006年5月6日至2011年1月由劳务派遣公司派遣到日产公司工作。日产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与陈盛光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31日至2014年1月31日；双方于2014年2月1日又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陈盛光在日产公司工作期间，工作地点、工作岗位一直未发生变化，非因陈盛光本人原因，用人单位从劳务派遣公司变为日产公司。庭审中，日产公司认可与陈盛光终止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205.7元／月，且日产公司未提交证据、也未主张陈盛光2006年5月6日至2011年1月的补偿金劳务派遣公司已经支付陈盛光。故日产公司应当向陈盛光支付2006年5月6日至2019年2月28日期间共计12年1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7205.7元/月×13月＝93674.1元。日产公司称双方协商一致，对之前劳务派遣期间的工龄不再计算，参照八年工龄计算陈盛光的经济补偿金，但陈盛光不予认可。日产公司2019年1月15日向陈盛光送达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系日产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该《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关于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因日产公司已向陈盛光支付55448元的经济补偿金，故日产公司应再向陈盛光支付93674.1元-55448元＝38226.1元的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陈盛光的再审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1民终960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二、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盛光支付38226.1元的经济补偿金；三、驳回陈盛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日产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郭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