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3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97502560J。法定代表人：马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宇彤，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朋，男，1965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惠敏，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广东正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德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由于被上诉人王雪朋未办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购房事宜，同时也未按照《委托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出具相关收款收据，其终止履行购置房屋并冲抵房款的约定。此后，被上诉人王雪朋一直参与了案涉工程项目的竣工结算，《竣工结算资料》显示，被上诉人王雪朋制作了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清单，并落款签名确认。证明被上诉人王雪朋代表振鹏公司向上诉人宏德公司申请结算和要求支付案涉34万元工程款，说明被上诉人王雪朋知晓并同意案涉款项支付给振鹏公司，上诉人无需再另行支付34万给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案涉工程的最终竣工结算金额与造价审核金额相差无异，没有单独剔除被上诉人王雪朋的债权金额，也说明被上诉人王雪朋申请结算的案涉工程款34万包含在竣工结算金额中，上诉人已完成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2017年4月1日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时宏德公司已完成三次付款，仅剩余34万余元未结算支付。2017年11月的《竣工结算造价协议》中也明确结算应付余款为34万余元，后上诉人已在2018年2月支付完成案设两个项目全部工程款，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无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王雪朋答辩称：1、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为上诉人不配合导致。且上诉人告知答辩人之前的《竣工结算资料》已遗失，要求答辩人重新提交一份工程量清单，因此，答辩人于2016年12月28日再次提交工程量清单以配合上诉人履行协议。但答辩人持第二份《委托付款协议》找售楼部办理手续时，上诉人继续推脱，答辩人至一审开庭时才知道上诉人已把涉案房屋一房二卖给他人；2、《委托付款协议》系三方自愿达成的合法、有效协议，自签订协议时宏德公司对振鹏公司33万元的工程款债权转移给答辩人，宏德公司与振鹏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同时振鹏公司与答辩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消灭。答辩人自始至终不知道也没有同意上诉人所谓的已终止《委托付款协议》，上诉人应根据法律规定及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违反《委托付款协议》约定，将款项支付给振鹏公司的行为对答辩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雪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委托还款协议》、《认购书》，协助原告办理按揭手续并办理位于贵阳市鸟当区房屋过户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6月份，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振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鹏公司”）承包被告乐湾国际项目的室内装饰设计和装修工程，其中，振鹏公司又将部分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完毕后，由于被告并未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振鹏公司，故振鹏公司亦拖欠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在付款过程中，原、被告及振鹏公司就振鹏公司用欠原告的33万元工程款抵扣原告的购房款达成了一致意见，2015年12月31日，原、被告签订了《认购书》，约定由原告认购被告开发的位于乐湾国际依山云墅3-3组团113-22-4号房屋一套，《认购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交纳了1万元定金，但是在此后，被告并未将抵扣的工程款划拨到售楼部门，导致原、被告一直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2016年10月8日，原、被告及振鹏公司经过协商，共同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位于乐湾国际依山云墅3-3组团113-22-4号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522625元，其中的33万元采用互抵方式支付，即被告因欠振鹏公司工程款，而振鹏公司又欠原告工程款33万元，互抵后，被告从应付振鹏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33万元，振鹏公司也不再支付原告33万元的工程款。2016年12月28日，原告在工程结算清单上签字，原告和振鹏公司就本案的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是在2017年4月1日，原、被告和振鹏公司再次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两份《委托付款协议》内容一致。现由于被告已经将《认购书》涉及的乐湾国际依山云墅3-3组团113-22-1号房屋另卖他人，且也未支付原告工程款。庭审中，原告知悉此情况后，将诉请改为：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认购书》；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以34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至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止；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经法院当庭征询被告方意见，被告对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不要求新的举证和答辩期间，同意继续开庭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认购书》后，原告支付了10000元的定金后确实未支付剩余购房款，导致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在此后，经原、被告和第三方振鹏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从内容来看，被告是同意将其所欠振鹏公司的工程款作为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购买《认购书》载明的房屋的，同时在《认购书》上签字的置业顾问“丁杨若雪”在2016年10月26日与原告聊天过程中明确陈述“你看看工程抵款要找谁跟进，我收到通知，然后我带你签合同和办按揭。”，足以说明原、被告双方对《认购书》中约定的付款期限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也足以说明原告陈述的在签订《认购书》前，原、被告及振鹏公司就已经对工程款抵购房款的达成了一致意见的事实为真实情况，故法院对于被告陈述的因原告未按期支付被告购房款已经达成《认购书》中约定的解除条件的辩称不予采纳。同时，虽然原告在2016年12月28日的结算资料上签字，但在此后的2017年4月1日，原、被告及振鹏公司再次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该《委托付款协议》内容与2016年10月8日原、被告、振鹏公司三方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一致，说明了原、被告及振鹏公司再次确认了以工程款抵购房款的事实，故法院认为原告在2016年12月28日的结算资料上签字并不能说明原告已经同意被告将所欠振鹏公司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振鹏公司，故对法院于被告关于《委托付款协议》已经终止履行的辩称不予采纳。相反，《委托付款协议》系原、被告及振鹏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被告分两次共同确认了《委托付款协议》达成的协议，被告在未取得原告认可的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振鹏公司，违反了《委托付款协议》的约定，其将款项支付给振鹏公司的行为对原告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应对原告承担违约责任。现由于该房屋已经转卖他人，《委托付款协议》已经履行不能，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认购书》以及由被告支付原告34万元款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至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被告清偿之日止的请求，因2017年4月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再次签到《委托付款协议》，故拖欠的33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4月2日起算。被告支付给原告33万元款项后，可以向案外人振鹏公司追偿多支付的部分工程款。关于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认为在2015年原、被告签订《认购书》后，原、被告分两次2016年10月、2017年4月签订了两份同样的《委托付款协议》，同时，在此期间，原告多次同被告售楼部的工作人员微信联系询问工程款划拨的情况，足以证明原告并未怠于行使自己的主张，故法院对于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雪朋与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认购书》；二、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王雪朋支付的购房定金1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31日起支付原告王雪朋利息，直至支付完毕该款项时止；三、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工程款33万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2日起支付原告王雪朋利息，直至支付完毕该款项时止。诉讼费9027元，由被告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振鹏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2017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委托付款协议》第二条均约定：“经三方协调同意：丙方（王雪朋）或者丙方指定购房人欠甲方（宏德公司）购房款330000元不直接支付现金，采用三方互抵的方式，即：（1）丙方或者丙方指定购房人不再向甲方支付购房款330000元；（2）甲方不再向乙方（振鹏公司）支付相当于购房款330000元的工程款；（3）乙方不再向丙方支付相当于购房款330000元的工程款。本协议一经签订即三方的330000元的债权债务相互抵消成立，上述（1）至（3）项均等同已经支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因本案纠纷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宏德公司与王雪朋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认购书》，建立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因双方与案外人振鹏公司互负工程款债务，因此，上述三方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2017年4月1日签订两份内容相同的《委托付款协议》，约定：三方以相互抵销330000元债务的方式履行王雪朋向宏德公司支付33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同时，该协议还明确约定协议一经签订即发生债务相互抵销的法律效果。并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之规定，债务抵销合同属于法律上的诺成性合同，因此，案涉三方于2017年4月1日再次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后，三方互负的330000元债务即已完成抵销，据此，可以认定王雪朋已于此时完成了向宏德公司支付330000元购房款的义务。至于其是否开具相关收款收据则属于《委托付款协议》附随义务的履行问题，并不能作为债务抵销的条件，也不影响债务抵销的法律效果。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于约于法均无有效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王雪朋参与了案涉工程项目的竣工结算并在结算资料上签名确认，说明其知晓并同意案涉款项支付给振鹏公司的上诉理由，因王雪朋在相关结算资料上签字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而案涉第二份《委托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却为2017年4月1日，因此，按照常理及一般逻辑经验法则，王雪朋在相关结算资料上签字的行为显然不能作为推翻债务抵销法律效果的合理理由。故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027元，由上诉人贵州宏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勇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钟钦书记员左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