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东年，女，198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海瞻，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占，男，197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果，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东年因与上诉人张玉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胡东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海瞻，上诉人张玉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东年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玉占向胡东年返还140000元，并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8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金额为140000元。1.一审仅就上诉人已向发卡银行偿还的款项数额判决被上诉人返还59173.53元错误。首先，上诉人不存在将信用卡出借给他人谋利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用上诉人信用卡消费的行为与上诉人自己用信用卡消费行为无任何实质性区别，均系使用上诉人信用向发卡银行借款消费的行为。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借款非上诉人的自有资金，双方利息无效，也应返还140000元本金。2.未向发卡银行偿还的款项，一审认定待上诉人履行代偿义务后另行主张，增加上诉人诉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已向银行偿还金额为63173.53元错误。实际偿还金额为70901.22元。张玉占答辩称，1.14万借条及明细系胡东年在逼迫张玉占情况下书写，该借条及借款明细实际上不存在。根据借条提起的民间借贷，应当进一步举证，但胡东年没有提供借款实际交付的证据，该借款实际未交付。2.胡东年并未证明其将信用卡交付给答辩人使用，仅证其信用卡在第三人处，请法庭驳回胡东年诉讼请求。3.10月份胡东年让我签借条时候，还倾诉想跟我一起过日子，她说让我自己随便写一写，后来我离婚了，她又不承认了，系欺骗。张玉占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居关系，两人为经营养殖共同均有支出，不是简单的借贷关系。双方2013年在太平庄租房同居，于2015年11月共同投资养殖，利润与风险共同承担。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错误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必然不当。上诉人没有借用被上诉人信用卡，更没有刷卡行为。一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卡是上诉人使用的。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一张时间为2019年2月18日金额为14万元的借条，没有审查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2019年之前给被上诉人的转账不能抵扣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转账是不妥的。胡东年答辩称，张玉占上诉不属实。1.我方提交有其手写的借条、信用卡刷卡明细、微信记录、谈话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张玉占使用胡东年信用卡多年的事实。2.张玉占使用过信用卡14万元的事实已经证实。胡东年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张玉占偿还借款本金140000元，并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12.86%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2.诉讼费由张玉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东年与张玉占于2013年认识，因经营养殖需要资金，张玉占于2014年7月24日起陆续借用胡东年多张信用卡使用，所透支金额至今未向银行偿还。2017年1月22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胡东年名下的中信银行信用卡办理圆梦金贷款共计115703元，胡东年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银行偿还本息共计118112.41元，其中包含张玉占通过胡东年向银行偿还的本息54938.88元和胡东年代张玉占向银行偿还的本息63173.53元。2019年2月18日，张玉占向胡东年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欠胡东年现金壹拾肆万元整，分三年还清，每月二十号支付利息1500元。后胡东年要求张玉占写明欠款的明细，张玉占重新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2月18日的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胡东年现金壹拾肆万元整，分三年付清，2013年2月4日借款15000元，2014年9月8日借款20000元，2015年1月4日借款30000元，2016年5月9日借款30000元，2017年6月10日借款25000元，2018年7月7日借款20000元，合计140000元整，自2019年2月18日起按每月1500元支付利息。重新出具借条后，张玉占将其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的欠条销毁。出具欠条后，胡东年认可收到张玉占支付的4000元，下余款项至今未还。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信用卡具有透支消费、信用贷款、取现金等融资功能。本案中，胡东年将信用卡出借给张玉占，使张玉占可以通过信用卡进行融资消费或者取现，胡东年在张玉占透支消费或者取现的范围内对发卡银行负有债务，借用信用卡之行为具有融资的目的，属于民间借贷性质，后因张玉占无力偿还透支或取现金额，向胡东年出具了借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玉占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出具欠条和借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已陆续偿还完毕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张玉占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欠条后不仅未要求撤销或收回，且又重新出具了载有每笔款项明细的借条，现其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出具欠条借条并非其真实意思，显然与日常生活经验及常理不符，且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二，张玉占辩称已将欠款陆续偿还完毕，但其提交的转款凭证中仅有一笔2020年1月19日的1000元的转账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后，不能证明其已偿还全部借款，且其该项辩解与其主张的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解存在自相矛盾现象，该项辩解印证了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三，张玉占提交了冀新颜的证言及其向冀新颜出具的60000元借条，意欲证明冀新颜于2017年10月26日向胡东年银行卡上转款56500元是其向冀新颜借款后，由冀新颜代替其向胡东年的还款，因该银行卡并未由胡东年持有使用，且冀新颜的转款发生在张玉占向胡东年出具欠条之前，故不能认定该笔款项已向胡东年偿还；其三，张玉占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综上，张玉占的上述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民间借贷出借人出借的资金必须是其自有资金，出借信用卡不等同于出借资金，因为信用卡额度内的资金并不是持卡人的自有资金，将信用卡出借给他人使用赚取利息或好处费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资金转贷牟利的行为，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胡东年将多张信用卡借给张玉占使用且约定了利息，该行为属于通过转贷牟利，违反了禁止性效力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无效，但胡东年已向银行偿还了张玉占使用信用卡贷款金额共计63173.53元，即胡东年已因代张玉占向银行还款而产生了实际损失，故张玉占应向胡东年返还该款，根据张玉占2019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条，结合胡东年提交的银行流水情况，张玉占应向胡东年返还63173.53元，扣除已返还的4000元，尚欠59173.53元。对胡东年未向发卡银行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其未履行代偿义务，现主张张玉占向其偿还无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玉占向胡东年返还59173.53元。二、驳回胡东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30元，由胡东年负担1079元，由张玉占负担65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胡东年提供新证据五份。1.支付宝还招商银行信用卡还款一份；2.还兴业银行信用卡还款明细一份；3.还浦发银行信用卡明细一份；4.还工商银行信用卡明细一份；5.支付宝还中心银行信用卡明细一份。用于证明已还款数额和下欠数额。张玉占对此质证为：1.只能证明负债和还款，不能证明还信用卡与我有关，这与我无关；2.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借款真实发生，与出具借条的时间前后不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胡东年在一审判决下发后于2021年1月19日偿还银行7000元，2021年1月13日分别偿还银行14000元、13195.22元、1926.35元、14360.31元、17933.61元，合计归还本息61415.49元。本院并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玉占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应还款数额是否正确。针对争议问题，本院作评述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问题。张玉占上诉称双方之间系共同投资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结合本案案情，张玉占未提供双方之间系合伙经营的证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受胁迫书写了借条，其在事后未申请撤销借条，且又将用款明细进行明确，重新出具借条，对债权债务进一步确认，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张玉占应明知其书写书面债权凭证的法律后果，故张玉占关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贷资金来源于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胡东年的出借资金系套取其信用卡信用额度，而非胡东年的自有资金，故案涉民间借贷行为依法无效。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认定的尚未还款数额是否正确问题。张玉占称其与胡东年互有转款，一审仅依据14万借条，没有查明借条真实性就认定之前转款不能抵扣是错误的。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结合本案，张玉占向胡东年出具明确具体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虽案涉借条合同依法无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及诚信原则，张玉占应当依据借条内容向胡东年归还借款。结合本案事实，张玉占应针对其出具的14万元借条进行还款。一审判决待胡东年履行偿还义务后另行主张，其处理不妥，且因在本院审理本案期间，胡东年已经向银行归还全部本息，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胡东年认可张玉占已还4000元，张玉占未还款金额应为（140000-4000=136000元），至于利息部分，因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利息不予支持。综上，胡东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张玉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张玉占向胡东年返还136000元；三、驳回胡东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30元，由胡东年负担1079元，张玉占负担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胡东年负担1550元，张玉占负担1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秋争书记员尚志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