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月侠，男，1948年2月1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侠（系朱月侠妻子），女，1955年6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宁，男，1984年5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月侠因与被上诉人朱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4民初6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月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侠、被上诉人朱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月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房产系朱月侠在原有宅基地上重新翻建，与被上诉人及其父亲无关。1964年上诉人与其父母及兄弟姐妹到原睢宁县生活，借住村集体房屋，后在其家庭生活所使用的菜园建造草房子一间居住，当时环境属于大集体，并无个人财产概念。1967年上诉人父亲去世，当时家中尚有上诉人母亲在世，家中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和被上诉人的父亲朱月光(系上诉人弟弟，时年9岁)，70年代原本盖建的草屋塌了，上诉人向队里申请了一块土地用于盖屋，随后在涉案房屋宅基地上改建了三间土房子，后上诉人携带被上诉人父亲到县里讨生活，家中留下上诉人母亲及妹妹。1982年前按照当时政策从村里分得了4口人土地(上诉人及其母亲、妹妹、被上诉人的父亲，上诉人的姐姐已经嫁人)，非睢宁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家庭所分得的土地。因为被上诉人父母是1983年在县城里租房子结婚，被上诉人是1984年5月份出生，被上诉人的妹妹是1985年出生。按照当时国家政策“去公社”设立乡政府，随后分田到户，按当时每户实有人口分地，睢宁县在1982年前全部分地结束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30年不变，而朱宁的父亲是1983年结婚，所以他母亲和他是不可能有地的，因此原审法院仅对调取的证据“原睢宁县粱集镇七井村宅基地登记材料”武断推定该宅基地是朱宁及其母亲和妹妹还有上诉人4口人地是错误的，朱宁及其母亲和妹妹没有分得土地。1986年被上诉人父亲朱月光意外死亡，1988年朱宁及其妹妹随母亲改嫁至生活，并在改嫁同时用原本家庭分得的土地以每人9分土地方式从井后组换到了朱宁母亲改嫁的薛庄组，不久后被上诉人妹妹意外死亡，朱宁被朱月侠接到县里生活，并照顾至小学毕业直至上了初中，上诉人一直在县城里原纱厂附近的澡堂给人搓澡为生，借住他人房子居住生活。此时朱月侠及母亲、妹妹朱月荣和朱宁父亲朱月光原本4口人的房屋已经灭失，2005年上诉人同妻子决定回老家种原来的承包田生活，老家的房屋因年久失修房屋已全部倒塌，遂在原有宅基地上自己重新翻盖了房屋，也因此产生本案涉及的拆迁房屋，此房屋是上诉人的个人家庭财产，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不应单纯依据尊重历史事实的理由适用合同法第8条，应结合案件整体事实充分认定后再进行推断，本案最基本的依据为涉案合同，本案被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中所获得的款项，应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虽然该案双方当事人都无法否认在涉案宅基地上曾有属于朱月侠和朱月光的共有房屋的情况，但能够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推断出涉案拆迁房产的归属，三间泥土盖建的房屋在1988年至2005年在长年无人居住和修缮的情况下，不可能还能完好保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共有的房屋倒塌，属于继承物的灭失，所以不具备继承条件，因此涉案合同的成立没有共有或者继承的法律事实和依据，故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成立的法律依据应为纯获利的赠与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朱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我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原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父亲共有，且在该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全家共同所有，且共同居住。从涉案宅基地登记看，上诉人户有农业人口四人，包括朱月侠、朱宁、朱宁母亲、朱宁妹妹，可以证明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不是事实。2、依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名称以及内容所体现可以证明，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属于财产分割协议，而不是上诉人所主张的赠与。同时该份协议是在拆迁办工作人员和组长主持下签订，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在协议上签字，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财产分割协议真实有效，应当作为朱宁主张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朱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拆迁赔偿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万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宁的父亲朱月光与被告朱月侠系胞兄弟关系。1964年，被告朱月侠与其父母及兄弟姐妹到原睢宁县生活，后其家庭使用菜园地建造三间房屋居住。1983年，原告父亲朱月光与原告母亲夏书侠结婚；1985年，原告朱宁奶奶去世；1986年，原告父亲朱月光去世；次年加盖了东屋。1988年，原告朱宁随其母亲到生活，其上小学期间被告朱月侠也照顾其生活。2019年，睢河街道景湖社区对案涉地块组织拆迁，朱月侠因房屋拆迁获得安置补偿，预扣三套安置房款1112884元后，领取了补偿款56463元。原告朱宁与被告朱月侠签订了“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载明：由于历史原因宅基地为朱月侠和朱月光共有，朱月光已病逝，现朱月侠和朱宁达成如下协议：朱月侠从拆迁赔偿款中支付给朱宁15万元，拆迁安置及剩余金额与朱宁无关，不再主张权利，支付方式为组长梁光辉从“土地买断补偿”中直接扣除。截至2020年8月12日，被告朱月侠共领取“土地买断款”116543.4元，其中扣除失地保险17000元，实际领取99543.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1987年5月4日，睢宁县国土资源局梁集国土资源所对睢宁县梁集镇七井村建房占地进行清理，井后组朱月侠户宅基地实际占地324平方米，有农业人口4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的性质是共有财产分割协议还是赠与协议，被告是否应当按照该协议支付原告15万元。首先，从案涉宅基地的由来看，该宅基地原系朱月侠家庭自留地，建造房屋后全家共同居住，根据法律及政策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属家庭户，朱月光系家庭成员，故协议中载明由于历史原因宅基地使用权原属朱月侠与朱月光共有具有事实基础。其次，从案涉宅基地登记情况看，睢宁县国土资源局梁集国土资源所于1987年5月4日的登记显示井后组朱月侠户有农业人口4人，原告朱宁主张包括其与其母亲、妹妹以及被告朱月侠，但被告朱月侠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案涉房地产被拆迁安置的情况下，原告朱宁与被告朱月侠就赔偿款进行协议分割亦有事实根据。再次，双方对被拆迁房屋中是否包含原告朱宁的父母建设的房屋存有争议，但对于案涉宅基地上曾有属于朱月侠和朱月光家庭共有的房屋均不否认，双方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体现了对历史事实的尊重。最后，从协议内容看，协议名称为“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协议内容有“由于历史原因宅基为朱月侠与朱月光共有”，均符合财产分割特征，但无法体现赠与的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在拆迁办工作人员朱刚、组长梁光辉主持下签订，并未发现存在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原告朱宁与被告朱月侠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朱月侠拒不履行协议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被告朱月侠关于“协议”的性质为赠与协议，其享有任意撤销权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朱宁要求被告朱月侠支付财产分割款1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朱宁的利息主张，因双方协议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朱宁可随时要求付款，原告朱宁于2020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亦予支持。被告朱月侠关于超出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该院认为，本案系原、被告双方就财产分割达成协议但未履行的合同纠纷，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月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宁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朱月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明三份、睢宁县国土资源局农村宅基地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相关材料一份，证明上均加盖睢宁县睢河街道景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并有多人签字，记载上诉人家庭关系及涉案房屋情况；拟证明涉案拆迁前的房屋与被上诉人朱宁无关，上诉人不应该支付给他款项。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三份证明的形式均不合法，应该有出具证明的经手人签名及联系方式，以备法庭核实。三份证明中许多人的签字因本人都未到庭，无法核实签字的真实性。证明①的内容仅证明目前朱月侠家中四口人用地，也没有注明是耕地还是宅基地，仅能证明上诉人目前的用地情况，而不能证明在1987年以前的用地情况，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明②仅能证明涉案房屋在2005年的时候上诉人部分翻建，无法证明在2005年以前涉案房屋是由其个人建造；证明③的内容中不包括朱宁及其母亲和妹妹，这个内容与一审法院依职权在睢宁县国土资源局梁集国土所调取的宅基地登记不一致，该份登记上并没有注明不包括上述证明的内容，一审调查中上诉人对该四人的陈述并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且1987年时上诉人是未婚，其在1995年才成家，不存在其妻子和子女的户口及土地，因此该份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从第二组证据内容看，证明2005年以后上诉人的宅基地情况，而不是指2005年之前的宅基地情况，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朱月侠所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及土地与被上诉人的父母无关，更不能否定双方签订的“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除上诉人朱月侠提交上述证据外，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对“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的理解认定。上诉人朱月侠认为该“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是赠与合同，上诉人朱月侠可以随时撤回，但根据该“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内容约定，“由于历史原因宅基地为朱月侠和朱月光共有，朱月光已病逝……朱月侠从拆迁赔偿款中支付给朱宁15万元，拆迁安置及剩余金额与朱宁无关，不再主张权利。”该“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的内容含义不属于赠与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依协议约定支付被上诉人150000元于法有据。上诉人朱月侠抗辩涉案房产与被上诉人朱宁及其父母均无关，但其一、二审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该主张，却与上述“拆迁叔侄财产分割协议”约定内容不符，故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朱月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平审判员  杜演文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