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潘黄宝才工业园区中联路5号。法定代表人：商中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胜，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朋，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洪兵，男，197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连诗，江苏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和荣，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盐南高新区。上诉人江苏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洪兵，原审被告韦和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3民初4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仇洪兵对华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某公司与韦和荣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韦和荣将木工模板劳务安装工程分包给仇洪兵施工，韦和荣与仇洪兵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合同关系，而仇洪兵并没有投入资金与材料，其只是单纯提供劳务，并不是建设工程转包关系。2.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该条是针对建设工程转包和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而本案中仇洪兵并不是实际施工人，其中是提供劳务的负责人，故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华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仇洪兵辩称，华某公司认为仇洪兵与韦和荣系劳务关系理由不当，因为韦和荣承包工程后，将其承包工程中的木工制作项目全部分包给仇洪兵实际施工，仇洪兵承包后必然要投入人力、物力和资金，且在案涉分包协议条款中已明确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后结清工程尾款，如果单纯是劳务关系就无须约定工程质量以及等工程验收合格后结清尾款的说法，由此充分说明一审法院认定韦和荣与仇洪兵之间是违法转承包关系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得当并不存在错误情形。据此，华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应当予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和荣述称，华某公司应当将工程款付给仇洪兵，因为发包方的款项都被华某公司予以收取，韦和荣也没有看到后续的款项，仇洪兵收取的工程款中有18万元款项也是华某公司支付的，故华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理由，应当予以驳回。仇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和荣支付工程款65.5万元，并自2015年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华某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韦和荣、华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6日，华某公司与盐城市峰泽园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泽园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峰泽园公司将该公司办公楼、1#、2#厂房、围墙工程土建、水电部分发包给华某公司。2013年7月4日，韦和荣与华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合同约定：华某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峰泽园公司公司办公楼、1#、2#厂房、围墙工程发包给韦和荣承建，华某公司收取韦和荣2%的管理费，合同还约定了管理费用的支付方式及其他事项。2013年12月9日，仇洪兵与韦和荣签订内部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工程中模板制作安装内容分包给仇洪兵，乙方承包价格按厂、办公楼和值班室按160㎥，厂房按95㎥建筑面积进行结算，付款方式：主体结束付50%，开学付65%，验收结束95%。后仇洪兵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5年1月30日，仇洪兵与韦和荣进行结算，韦和荣向仇洪兵出具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合计金额捌拾陆万伍仟元整，结账人韦和荣，注：徐某3万，公司18万，尚庄工地木工工资，2015.1.30。”庭审中，仇洪兵认可已收到峰泽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给付的30000元和华某公司给付的180000元，合计210000元，余款仇洪兵多次向韦和荣、华某公司催要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华某公司与盐城市聚力橡塑科技有限公司（峰泽园公司曾用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峰泽园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华某公司在承接峰泽园公司发包的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韦和荣，韦和荣又将案涉工程中的木工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仇洪兵。韦和荣与仇洪兵系自然人，并不具有承建工程的资质，因此，华某公司与韦和荣之间、韦和荣与仇洪兵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内部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均认定无效。仇洪兵在承接木工模板安装工程后，召集人员进行施工，并支付了部分劳务人员的工资，其为案涉木工模板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仇洪兵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工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即有权向韦和荣、华某公司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韦和荣向仇洪兵出具的结算清单中并未明确具体还款时间，且在该结算清单出具后，华某公司亦向仇洪兵支付部分工程款，同时仇洪兵也与华某公司相关人员、韦和荣一起向有关部门反映拖欠工程款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仇洪兵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前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可以相应免除其给付义务。发包人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峰泽园公司的厂房工程竣工合格，价款请求条件已成就。韦和荣差欠仇洪兵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在双方结算之后，仇洪兵认可华某公司及案外人徐某合计给210000元，尚欠655000元。因韦和荣将木工模板工程违法分包给仇洪兵，其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华某公司将峰泽园公司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韦和荣，其应当对韦和荣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仇洪兵要求韦和荣支付工程款655000元，华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仇洪兵主张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因韦和荣结算清单并未载明工程款支付日期，仇洪兵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向韦和荣主张工程款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部分，对其余部分利息不予支持。综上，仇洪兵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韦和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仇洪兵工程款655000元，并承担从2020年9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江苏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仇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0元，减半收取5175元，由仇洪兵负担1175元，韦和荣、江苏华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某公司承接峰泽园公司案涉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韦和荣，后韦和荣又将木工模板安装工程分包给仇洪兵实际施工。由于韦和荣与仇洪兵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华某公司与韦和荣、韦和荣与仇洪兵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内部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仇洪兵有权主张其实际施工的木工安装工程价款。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由于仇洪兵在实际施工案涉木工模板安装工程过程中，投入了相应的人力、物力和资金，其施工工程量属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工程量范畴，且工作内容也非单纯提供纯劳务的性质，故一审法院依据我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并无不当。华某公司认为仇洪兵并非案涉木工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其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及其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0元，由上诉人江苏华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