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贷在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法定代表人：刘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隋丽，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乔，男，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龙贷在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燕盛隆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十八里店村876号。法定代表人：孙乃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恒，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创益中路1号院2号楼2层101号A0205。法定代表人：岳殿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贷在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贷在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燕盛隆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出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10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贷在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贷在线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的性质是潘广鹏向端木一楠发放借款，系对合同主体和合同性质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合同主体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本案款项性质认定为借款，系对本案合同性质认定有误。1．一审判决以燕盛隆公司的前副总端木一楠的刑事讯问笔录陈述作为认定款项性质为借款的主要定案依据，证据不足，对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把端木一楠的单方内心意图认定为龙贷在线公司的受托人潘广鹏与端木一楠的借款合意，却否认潘广鹏作出的受托支付给燕盛隆公司的款项系购车款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系对事实认定错误。端木一楠与龙贷在线公司和潘广鹏之间没有达成过任何借款合意与借款合同。3．一审判决关于购车款收款主体的事实认定不清。潘广鹏受托将购车款转账至燕盛隆公司的对公账户而并非端木一楠个人账户。4．一审判决对端木一楠系非职务行为的事实认定有误。端木一楠作为燕盛隆公司副总经理与龙贷在线公司商定汽车买卖合同并履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5．一审判决对龙贷在线公司购买车辆行为不合理性的推测，系对事实认定有误，证据不足。6．一审判决因合同上加盖的合同章系北京出行公司旧章，即否认《汽车买卖合同》系龙贷在线公司、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事实认定有误。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之间已成立汽车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双方对62辆汽车的买卖意思表示真实。端木一楠向龙贷在线公司提供北京出行公司加盖旧章的《汽车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判决作出事实认定过程中，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带有极强的主观自由裁量和倾向性推定，没有令人信服的论述和解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所涉汽车买卖合同系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北京出行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印章的行为则系其自愿与燕盛隆公司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要约、承诺明确具体。燕盛隆公司的副总端木一楠代表燕盛隆公司向龙贷在线公司提出优惠价销售车辆的要约，向龙贷在线公司提出了拟出售车辆，双方最终商定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购车清单》，此时燕盛隆公司的要约内容具体确定，汽车买卖合同的所涉具体车辆车型、车价、数量、以及付款等主要和必要条款均已完备，龙贷在线公司承诺购车并委托潘广鹏于2017年3月22日验车当日向燕盛隆公司提供的对公账户支付购车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生效，该付款行为以及燕盛隆公司向龙贷在线公司交付62辆车钥匙的行为则为双方已实际履行了汽车买卖合同，双方买卖汽车的意思表示真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已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却据此法条否认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是法律适用错误，亦系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燕盛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贷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北京出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龙贷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龙贷在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2017年11月28日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2．判令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返还购车款7353400元；3．判令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以7353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端木一楠原系燕盛隆公司副总经理，因涉嫌滥用职权罪、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刑事拘留，8月31日被逮捕。潘广鹏系龙贷在线公司的执行董事。2017年3月22日，潘广鹏分三次向燕盛隆公司（账号为×××）付款7353400元，备注均为支付购车款。龙贷在线公司作为委托人（甲方）出具委托书，载明：受托人（乙方）为潘广鹏，因甲方与燕盛隆公司（原称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事，因公司经营事宜，现委托乙方代为如下事宜：1．由乙方代为向燕盛隆公司（原称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款项7353400元；2．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代替甲方付款，所有法律责任及法律后果全由甲方承担；3．由乙方代为甲方与燕盛隆公司（原称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此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法律后果全部由甲方承担。潘广鹏、龙贷在线公司均在委托书上盖章、签字。龙贷在线公司提交《汽车买卖合同》一份，未载明签约时间、车辆交付时间。载明的买方为潘广鹏，车款支付人为潘广鹏，卖方处空白，车型见附件，合同总金额7353400元。落款处乙方加盖有“北京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5年11月17日，北京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北京出行公司。庭审中，龙贷在线公司称其支付的车款系62辆车的车款，每辆车均有2把钥匙；燕盛隆公司已经交付了每辆车其中的1把钥匙，但没有收到车；涉案合同系与燕盛隆公司经理端木一楠签订。2018年8月2日，端木一楠在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向其讯问的笔录中称，“在2017年春节前后，我通过林某介绍找到龙贷公司，林某和龙贷公司签的借款协议，我是担保人，签了3次合同，陆续贷了2000万左右。第三笔也是林某的公司和龙贷公司签的，贷了700余万元，我是担保人，钱直接打到公司账上，用于堵亏空，钱目前没有还。”2019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就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端木一楠犯挪用公款罪作出（2018）京0105刑初2186号刑事判决书。其中引述了端木一楠2018年8月2日讯问笔录中提到的前两笔款。庭审中，燕盛隆公司表示，因上述三笔款项均已在监察委员会处理的过程中定性为端木一楠的个人借款，故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均没有作为定罪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根据端木一楠在刑事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可知，其向龙贷在线公司取得涉案款项并非代表燕盛隆公司或北京出行公司销售车辆的职务行为，而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向龙贷在线公司借款用于弥补其挪用公款的亏空；龙贷在线公司作为网络贷款平台的经营者，主张一次性购买62台车辆用于发放员工福利，但其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却既未载明签约时间，也未载明车辆交付时间，且龙贷在线公司通过其执行董事个人账户支付购车款，有违正常的车辆交易行为。结合《汽车买卖合同》中落款处加盖“北京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而北京出行公司早在2015年已变更名称的事实，可以认定《汽车买卖合同》中的内容并非龙贷在线公司、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落款处“北京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真实的印章，端木一楠的上述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潘广峰向燕盛隆公司账户支付的“购车款”实为向端木一楠发放的借款，龙贷在线公司依据《汽车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龙贷在线投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龙贷在线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冯国一与燕盛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2017）京0105民初75028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冯国一的购车时间与龙贷在线公司基本一致，也是将购车款支付给燕盛隆公司，其购车模式与龙贷在线公司基本一致，只不过冯国一连书面合同都未签订即采购车辆。燕盛隆公司虽系国有企业，但是相关销售及财务制度并不规范，存在不签合同及给付车辆的客观事实。证据2，林某于龙贷在线公司的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借款合同未因未实际履行不成立。林某向潘广鹏（实质是龙贷在线公司）借款880万，借款用途为购车，若林某逾期，龙贷在线公司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折价变卖或拍卖方式处置车辆。与端木一楠陈述不一致。证据3，林某尾号9626借记卡向潘广鹏账户付款凭证3份，用以证明2017年2月24日林某分3笔支付潘广鹏2723600元，包括保证金308000元、利息105600元及2310000元购车款。证据4，商品车销售专用合同，用以证明龙贷在线公司安排潘广鹏于2017年2月23日与天津盛世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车77辆，总价1111万。该购车款由潘广鹏支付880万，剩余231万由林某支付。证据5，潘广鹏尾号4896账户交易历史明细，用以证明潘广鹏收到林某款项后2017年2月24日当天将1111万转账给天津盛世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据6，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借款合同因没有实际履行未成立。林某向潘广鹏（实质是龙贷在线公司）借款580万，借款用途为购车，若林某逾期，龙贷在线公司有权自行或委托第三方以折价变卖或拍卖方式处置车辆。与端木一楠陈述不一致。证据7林某尾号9626账户交易历史明细，用以证明2017年3月22日林某按照约定支付潘广鹏1826000元，包括保证金203000元、利息69600元及1553400元购车款。证据8，借款合同及账户交易历史，用以证明借款合同成立且生效。2017年3月31日林某向潘广鹏（实质是龙贷在线公司）借款48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月利率1．2%，担保人为北京中亿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借款用途为购车。证据9，汽车买卖合同，用以证明林某与燕盛隆公司签订合同，约定购买约40辆车，总价606万。该购车款由潘广鹏支付480万，剩余126万由林某支付，购车款比例为8：2。龙贷在线公司另申请证人林某到庭作证，欲证明龙贷在线公司所述的汽车交易与端木一楠所述不一致，本案是汽车买卖关系。林某到庭作证称，其系北京中亿盟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端木一楠所述的三笔汽车交易中，林某与龙贷在线公司合作买卖车辆，三笔交易均有车辆交付。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燕盛隆公司与冯国一的交易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案涉购车合同的真实性。证据2-9，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龙贷在线公司与案外人的交易与本案无关。林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龙贷在线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1．燕盛隆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收到7353400元的财务入账记录及财务凭证等；2．案涉62辆汽车具体的销售合同、销售记录，拟证明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龙贷在线公司举证范围，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院依法调取证据范围，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龙贷在线公司与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原燕盛隆公司副总经理端木一楠向龙贷在线公司取得涉案款项在刑事案件中被定性为个人借款，该行为并非代表燕盛隆公司或北京出行公司销售车辆的职务行为，而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向龙贷在线公司借款用于弥补其挪用公款的亏空。龙贷在线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龙贷在线公司作为网络贷款平台的经营者，主张一次性购买62台车辆用于发放员工福利，但其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却既未载明签约时间，也未载明车辆交付时间，且龙贷在线公司通过其执行董事个人账户支付购车款，有违正常的车辆交易行为。龙贷在线公司在二审中又称其系与林某合作买车，然后将车辆出售以赚取差价，该陈述与一审陈述相矛盾且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汽车买卖合同》中落款处加盖“北京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而北京出行公司早在2015年已变更名称的事实，可以认定《汽车买卖合同》中的内容并非龙贷在线公司、燕盛隆公司、北京出行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落款处“北京燕盛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为真实的印章，端木一楠的上述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潘广峰向燕盛隆公司账户支付的“购车款”实为向端木一楠发放的借款，龙贷在线公司依据《汽车买卖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贷在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37元，由龙贷在线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