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新村西路区政务中心对面邮政储蓄院内。 法定代表人：姚文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寻兴玉，男，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男，1978年10月27日生，回族，淄博市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环卫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寻兴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卫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199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一审已经查明双方没有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仅依据2009年8月28日至2019年10月25日的银行流水记录即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对于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前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此前虽清运过生活垃圾，实际系被上诉人外包了上诉人的生活垃圾清运，被上诉人是用其个人机动三轮车来清运，上诉人只是向其支付清运费，这种方式就是当时环卫生活垃圾清运的基本状况。一审并没有查清被上诉人是如何清运生活垃圾，用什么工具清运生活垃圾，上诉人是否依据单位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进行管理等情况，双方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首先，双方即使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也不存在解除的问题，上诉人未提出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其次，被上诉人到案外人淄博北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是其自由、自愿的选择，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前述情况，在一审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期间错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带薪年休假问题的法律适用及计算也是错误的。 寻兴玉辩称，1996年3月至2019年10月，被上诉人一致在上诉人处从事环卫工作，上诉人一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和齐商银行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有银行流水明细、荣誉证书、张店区委区政府表彰通报等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2009年8月以前都是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且有被上诉人的签字，上诉人在一审中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对于一审法院要求其提供该期间为工作人员发放工资的记录和凭证，被上诉人却并未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寻兴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自199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820.04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4863.10元(170天×87.43元/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寻兴玉于1996年3月到被告环卫服务中心（原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管理局）从事环卫工人工作，被告为其发放工资。2019年10月被告不再给原告安排工作岗位，原告遂于同年10月20日离开被告处。自2019年12月12日起，原告工资由案外人淄博北控城市服务有限公司发放。原告在被告处最后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1901.67元，2019年度月平均工资为1920元。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本案原告与被告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一案。原告申请仲裁事项与本案诉求基本一致。淄博市张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向法院起诉。在仲裁庭审理笔录中，被告曾对原告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提出应适用一年仲裁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等证据证明2009年8月2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期间，被告系通过银行为原告每月发放工资；而对此之前的工资，原告述称被告系以现金方式为其发放即到单位工资表上签字领取现金，被告虽对此否认，但对法院限其提供该期间被告为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的记录及凭证，被告却并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原告提供的2000年10月的荣誉证书及法院调取的表彰通报，亦能辅助佐证原告的主张。综上，原、被告自199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原告诉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2820.04元（月平均工资1901.67元×12个月）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带薪年休假工资200%部分属于劳动者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到的一种补偿，应适用劳动争议一年的仲裁时效。原、被告于2019年10月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年休假制度可以跨年度安排，故对原告主张的2008年度至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的请求权的仲裁时效应从应休假年度次年的1月1起计算一年，2008年度至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的请求权已超仲裁时效，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经折算为12天。故原告应获得的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为2118.62元（1920元÷21.75天×12天×200%）。对原告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差额工资的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寻兴玉与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自1996年3月1日至2019年10月19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寻兴玉与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三、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寻兴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820.04元；四、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寻兴玉带薪年休假工资2118.62元；五、驳回原告寻兴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环卫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寻兴玉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工资发放记录能够证实上诉人自2009年8月28日至2019年10月25日按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主张1996年3月1日至2009年8月27日在上诉人处工作，工资系签字后领取现金，并提交了张店区委区政府2000年度环卫工作表彰的荣誉证书予以佐证劳动关系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上述期间的工资发放记录及凭证，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未能提交上述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因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996年3月1日至2009年8月27日亦存在劳动关系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系业务外包关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10月20日解除，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系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劳动关系解除，按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系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的上述工作年限及2019年的工作时间确定2019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符合法律规定，并依据被上诉人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淄博市张店区市容环卫事业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