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xx，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姜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E。 法定代表人：刘长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萍，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xx与上诉人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维斯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9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xx，上诉人欧维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莹、许青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因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刘xx两次丧失工作机会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188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维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刘xx于2014年5月13日与欧维斯公司签订两年期劳动合同至2016年5月12日，其中《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劳动报酬第1、2款约定：刘xx年薪12万，每月发放基本工资为7000元，余3000元/月每半年发放一次，劳动期间无论工资涨降需以书面形式签字确认。刘xx一直工作到2018年7月3日欧维斯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庭审中刘xx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原件，以证实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和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刘xx因工作再就业，需要欧维斯公司出具相关解除劳动合同手续，经多次以各种方式索要，欧维斯公司置之不理。直至2020年10月13日欧维斯公司在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庭出具离职证明，直接导致刘xx因缺少离职证明而丧失工作机会，直接造成刘xx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9月22日经济损失共计218888元。其中，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4日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元，以青岛东方凯德钢结构有限公司2018年8月1日出具录用通知书确定的月薪为15000元为基数；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22日造成经济损失203888元，以录用单位青岛祥得塑胶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9日出具的录用通知书中确定的年薪20万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五条社会保险条款及第九条违反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中约定，因甲乙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承担法律责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本法规定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刘xx当庭提供了由青岛东方凯德钢结构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刘xx（先生）录用通知书和2018年8月3日出具的、因未提供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无法办理入职手续的刘xx（先生）解除录用通知和2020年6月6日出具的《证明》三份书面原始盖章材料。另，当庭提交了因第二次离职证明导致刘xx失去工作机会由青岛祥得塑胶有限公司2019年9月9日出具的录用通知书及2019年9月15日出具的解除录用通知书。以上五份证据足以证明因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刘xx失去工作机会的实际经济损失，而一审违背法律规定以及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来计算违约赔偿，不以事实为依据，以参照莱西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计算赔偿，显然是错误的。按最低工资标准赔偿刘xx损失，既不符合本案案情，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刘xx有接收录用工作单位（青岛东方凯德钢结构有限公司及青岛祥得塑胶有限公司），只因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离职证明，致使刘xx丧失工作机会，造成刘xx直接经济损失就应以青岛东方凯德钢结构有限公司和青岛祥得塑胶有限公司录用通知书中确定的每月工资基数进行计算赔偿金额，这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即使刘xx没有录用单位，欧维斯公司因拒绝出具离职证明而导致刘xx无法再就业的，也不应以按最低工资标准进行赔偿，应以刘xx离职前12个月的月实发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期间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20年第4期有关泰玉龙诉南京金中建幕墙装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案，公司未及时办理离职证明手续赔偿员工经济损失一案就是类似很好的判例。综上所述，欧维斯公司因拒绝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刘xx直接经济损失218888元且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有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 欧维斯公司辩称，刘xx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刘xx的上诉请求。 欧维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欧维斯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x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欧维斯公司因未及时向刘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而对刘xx产生的经济损失计算时间节点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9月22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欧维斯公司提供的EMS快递袋内装有对刘xx的“解除合同报告书”这一事实不予采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拒绝当场打开装有刘xx“解除合同报告书”的EMS快递袋的情况下，就推断快递袋内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寄件人栾顺平身份，一审法院在没有调查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寄件人与本案无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明。事实是，栾顺平是欧维斯公司之前劳动争议案件的代理律师，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705号裁决书、（2019）鲁0285民初7225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载明。2、欧维斯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3日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邮寄给刘xx，但刘xx于2019年12月15日拒收。因此，2019年12月15日刘xx拒收邮件的时间应当视为欧维斯公司向刘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时间。二、刘xx因欧维斯公司未送达相应解合手续而要求欧维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已经（2020）鲁02民终11213号终审判决予以处理，一审再判决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相应损失，属于重复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20）鲁02民终11213号民事判决认定未出具离职手续直接影响的是刘xx申领失业保险金，故一审判决欧维斯公司依据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刘xx经济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不予变更。刘xx重复起诉，应当驳回刘xx的诉讼请求。 刘xx辩称，欧维斯公司所述不符合事实，刘xx从2014年5月13日与欧维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至2016年5月12日，并且工作到2018年7月3日，被无故辞退。因工作需要，需要欧维斯公司提供劳动合同解除报告等离职材料，而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经多次索要无果刘xx提起劳动仲裁。在2020年10月13日莱西仲裁委庭审中，欧维斯公司当庭提供了刘xx所需要的离职证明等材料，而且刘xx也当庭写了收到条。从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9月14日给刘xx造成的经济损失是15000元，从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22日造成经济损失是203888元。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离职证明事实清楚，按照劳动合同书第五条社会保险条款第九条违反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中明确规定，因甲乙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承担法律责任。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整个案件因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刘xx失去两次工作机会，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应赔偿刘xx的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法官也当庭表示赔偿标准按照职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进行赔偿，但是一审判决又按照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30元进行赔偿，刘xx不能理解。 刘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从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9月22日因欧维斯公司拒绝出具离职证明致使刘xx丧失工作机会而造成的经济损失计218888元；2.诉讼费用由欧维斯公司承担。 欧维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2号仲裁裁决；2.欧维斯公司不承担刘xx自2018年7月3日解除合同以后的任何经济损失；3.由刘xx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刘xx与欧维斯公司签订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6年5月12日。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刘xx任公司副总经理，每月基本工资7000元，绩效工资3000元，绩效工资与销售绩效挂钩。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刘xx在欧维斯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3日与欧维斯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关系。后因欧维斯公司未能及时如约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对刘xx造成了损害。 刘xx离职后曾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2014年5月至2018年7月未支付工资178000元、出差费用27337元；补偿一个月工资10000元、赔偿金100000元；2016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未签订合同二倍工资220000元和未结算的业务提成、失业保险金等。2019年3月25日和2019年7月15日，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西劳人仲案字[2019]第183号和705号裁决书，裁决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经济损失、降温费和业务提成等。该两份裁决书送达后，双方均不服，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合并审理，并先后于2019年12月10日和11日分别做出（2019）鲁0285民初3892号、7225号民事判决，对刘xx的经济损失等做出判决，并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2020年，刘xx又向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欧维斯公司因拒绝出具离职证明材料支付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9月22日间经济损失218888元。2020年11月2日莱西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西劳人仲案字[2020]第1132号裁决书，裁决：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间经济损失5049.5元。在该案开庭审理期间，欧维斯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向刘xx送交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等离职手续资料。该案裁决书向双方送达后，欧维斯公司和刘xx不服，均于2020年12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刘xx于2014年5月13日到欧维斯公司工作，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8月16日以前欧维斯公司欠发工资、经济损失赔偿等争议问题已经一审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处理。针对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焦点是欧维斯公司是否及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是否需要赔偿以及如果需要赔偿按照何种标准赔偿对刘xx造成的损害。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并在合理期限内为劳动者办理专业证件转移手续。用人单位不及时办理上述事项，致使劳动者再次就业时无法办理相关入职手续，或者无法出示相关证件，严重影响新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工作态度和职业能力的判断，从而导致劳动者不能顺利就业，损害劳动者再就业权益的，应对劳动者受到的损害进行赔偿。欧维斯公司未能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如约为刘xx办理离职手续出具证明，刘xx以此主张欧维斯公司对造成的损害应负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xx实际收到离职证明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3日，欧维斯公司称其于2019年12月13日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邮寄给刘xx，系刘xx拒收，根据欧维斯公司提交的邮寄回单显示，寄件人系栾顺平，备注内容为刘xx解合报告书，既无明确的与欧维斯公司之间关联性，也无法确定邮件的实际内容，欧维斯公司据此认为应认定刘xx已经收取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等离职手续材料，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欧维斯公司关于撤销相关仲裁裁决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对刘xx损害赔偿标准问题，结合刘xx数次申请仲裁和起诉欧维斯公司的实际情况，刘xx以案外人出具的录用通知书、解除录用通知书记载的内容作为赔偿标准计算其无法入职工作的经济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欧维斯公司未及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对刘xx造成损害的赔偿标准应参照莱西市2019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730元/月计算，自2019年8月16日计算至2020年9月22日共23355元（1730元/月×13.5个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xx损害赔偿款23355元；二、驳回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三、驳回刘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欧维斯公司提交2019年12月13日给刘xx邮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EMS原件及复印件（欧维斯公司代理人当庭拆开该EMS原件，从该邮件中取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解除终止劳动合同人员登记表各一份），证明欧维斯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刘xx邮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2019年12月15日刘xx拒收，刘xx拒收邮件的时间应当视为欧维斯公司已向刘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时间。该EMS显示收件人：刘xx，地址：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xx户，电话：136××××9552，备注：刘xx解合报告书，改退原因：收件人拒收，寄件人：栾顺平。 刘xx质证称，该证据在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中已经提交过，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欧维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向刘xx邮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栾顺平是之前双方劳动争议案件欧维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欧维斯公司提交的向刘xx邮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的EMS可以证明欧维斯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刘xx邮寄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等解合书面材料，刘xx于2019年12月15日拒收，应视为欧维斯公司已履行向刘xx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办理劳动关系解除手续的法定义务，刘xx拒收上述材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本院（2020）鲁02民终11213号生效判决已认定欧维斯公司支付刘xx因未向刘xx出具离职手续的经济损失即失业金至2019年8月15日，故欧维斯公司应支付刘xx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失业金6860元（1730元÷21.75天×11天+1730元×3个月+1730元÷21.75天×10天），以作为欧维斯公司未依法履行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而给刘xx造成的经济损失。刘xx提交的案外人出具的录用通知书、解除录用通知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欧维斯公司未及时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而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其主张损失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xx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欧维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90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89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xx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失业金损失686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xx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刘xx负担30元，上诉人青岛欧维斯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