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7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化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公园路**。法定代表人：韩继深，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男，1995年7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兴化市天海宾馆，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板桥景园牌楼东路****。经营者：顾友干，男，1967年4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祥，男，1956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再审申请人兴化新奥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兴化市天海宾馆（以下简称天海宾馆）、王志祥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2民终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奥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天海宾馆302客房内的DN15管道被人为切割，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切割行为人，并追加切割行为人为本案当事人，认定事实不清。2.一、二审法院对《天海宾馆“8.2”天然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和《兴化市人民政府关于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不予采纳，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天海宾馆“8.2”天然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和庭审中王志祥的陈述可以看出，DN15管道在302房间原先是露出墙体10公分左右，该房屋经过多次装饰、装修。在装饰、装修过程中，DN15管道经人为切割后未对管道进行封闭，却与墙体平齐，用踢脚线将被切割的管道进行隐藏式的遮挡。这说明案涉房屋曾发生燃气管道被违法切割这一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源头隐患，而王志祥作为房屋所有人对此未做任何避险处理，天海宾馆在受让房屋后也未采取任何弥补措施，导致隐患持续存在并发生爆炸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天海宾馆在发现燃气泄漏后未进行人员的疏散，仅仅是应李**要求，进行了房间的置换，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该起事故亦存在过错。在装饰、装修过程中，天海宾馆私自改变了房屋的结构，将302、306、308三间房间分割相通，未能将三间房间独立封闭装潢，才导致燃气从302房间泄露至308房间，进一步产生危险隐患引起该事故发生。请求再审本案。王志祥提交意见称，1.王志祥于2005年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开发商交付房屋时天然气管道已经铺设到房屋的三楼并穿墙入户进入室内，当时室内的管道上没有安装计量表、阀门、堵头，只有南墙外的管道上有一个DN50阀门控制。王志祥没有对房屋进行过装修，更没有对燃气管道进行过切割或任何形式的处理。王志祥没有办理过房屋的燃气开通使用手续，也没有安装使用设备。新奥公司从未通知王志祥安检，没有尽到定期检查和维护保养责任。2.王志祥于2012年将该房屋整体转让给了顾友干，燃气泄漏时，王志祥早已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燃气泄漏爆炸事故与王志祥没有任何关系。3.新奥公司施工人员对元始茶餐厅进行管道安装，主管道为DN50，上接DN15管道到天海宾馆，又接DN40管道至元始茶餐厅。新奥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置换通气单一份证明通气前已进行了检测，无漏气现象，根本不符合事实。新奥公司送气时，天海宾馆内有煤气味，但新奥公司接到报告后，未能对DN50管道进行认真全面排查，未采取关闭阀门等应急措施，导致安全隐患未能消除。新奥公司施工人员没有履行安全检测义务，在未能检查泄漏原因的情况下，仍然对管道进行供气，造成了重大事故的发生。请求驳回新奥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系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经营燃气管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根据上述规定，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案涉事故系因燃气管道泄漏造成，新奥公司作为案涉事故燃气管道的经营单位应当承担无过错责任。受害人李**作为顾客入住天海宾馆，因原入住的306房间煤气味过重要求天海宾馆更换房间，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在此情况下，新奥公司应对案涉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燃气经营具有高度危险性，国家对管道燃气经营实行特许经营制度，对燃气经营者的资质、设施安全管理、安全事故的预防和处理等作出了严格规定。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建立燃气安全管理责任制，健全安全管理网络，对燃气设施进行定期巡查、检修和更新，发现事故隐患的，应当及时消除。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定期对燃气用户的燃气计量表、管道及其附属设施、燃气器具使用情况进行检查，发现用户违反安全用气规定的，应当予以劝阻、制止。本案中，新奥公司自王志祥于2005年申请开户后，未依法依规对燃气设施进行定期检查，致伸进302房间内的10公分的燃气管道被违法切割这一重大安全隐患至事发前未能排查发现。燃气经营企业、瓶装燃气供应站点或者有关部门接到事故隐患报告后，应当立即处理，不得推诿。新奥公司在2017年8月2日17时10分许打开DN50、DN40管道向元始茶餐厅供气，此时与DN50管道相接通的DN15管道因未设置球阀以及DN15管道末端被切割，致使天然气泄漏至天海宾馆客房，天海宾馆工作人员在疑似燃气泄漏时，第一时间向新奥公司报告，新奥公司工作人员李凯亦到场查看，但该工作人员未完全履行巡线员工作职责，未能够对闸门下游的DN15管道进行全面排查，亦未能检测出现场有燃气泄漏，导致安全隐患未能消除，且在没有检查出泄漏原因的情况下仍然对管道进行供气，最终导致本起事故发生。因此，新奥公司在为元始茶餐厅安装燃气管道及进行供气接到事故隐患报告后，未尽到安全检测义务和妥善处置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二审判决新奥公司作为燃气管道经营单位对于李**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天海宾馆对案涉事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新奥公司在未尽安全检测义务的情形下即予以供气，致燃气通过DN15管道泄露至案涉房屋系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虽然《天海宾馆“8.2”天然气爆燃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天海宾馆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间接原因，但天海宾馆既未申请燃气开户，亦未申请开通用气，案涉房屋从2005年至事发时从未使用过天然气，其无法预见到案涉房屋天然气泄漏，对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况且，事发当天，天海宾馆在疑似燃气泄漏的情况下，向新奥公司作了报告，新奥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到现场进行了检测，因新奥公司工作人员检查疏漏导致未能认定燃气泄漏。天海宾馆基于对新奥公司工作人员专业素质的合理信赖，在新奥公司工作人员排查未发现问题后未采取疏散旅客等措施，为李**等人调换房间等措施，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李**所受损害不在天海宾馆能够防止或制止的损害范围内，故天海宾馆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志祥对案涉事故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志祥虽于2005年向新奥公司申请开户，但未办理开通用气手续，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内的燃气管道系由王志祥切割或王志祥作为产权人期间被切割。案涉房屋王志祥已于2012年转让给天海宾馆，事故发生时，王志祥并非房屋产权人或者使用人，对房屋并无管理职责。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王志祥对于案涉房屋煤气管道并无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新奥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兴化新奥燃气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