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男，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金，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檬（张宝金之子），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原审被告：王宇，男，1992年7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北分）因与被上诉人张宝金、原审被告王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北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被上诉人张宝金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檬，原审被告王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北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按照50%的系数重新认定张宝金后续护理费数额（不服金额7665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本案张宝金伤情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程度依据伤者伤残轻重的不同一般分为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护理依赖和完全护理依赖，对应护理费计算的比例为50%、80%和100%，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只要存在护理依赖即至少按照聘请一名护工的费用计算护理费，上述理论与目前现行的审判思路及认定方式相悖，故太平洋财险北分仅同意按照50%的系数计算张宝金后续护理费。张宝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太平洋财险北分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宇述称，同意太平洋财险北分的上诉请求。张宝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赔偿张宝金医疗费75813.86元（不包含被告垫付的费用），残疾赔偿金413554.4元（2019年城镇标准73849元×14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住院85天，每天100元），营养费6000元（营养期120天，每天50元），护理费57200元（护理期373天，被告垫付了87天护理费22620元，剩余天数286天，按照每天200元计算），后期护理费947400元（后期护理期4737天，每天200元），鉴定费6450元，以上共计1554918.26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09时01分，在北京市门头沟区石担路泰安路路口处，王宇驾驶车牌号为×××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马某兰骑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张宝金乘坐马某兰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马某兰、张宝金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永定中队认定，王宇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某兰负次要责任，张宝金无责任。×××号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北分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张宝金被送至北京市门头沟区医院（以下简称区医院）住院治疗85天。区医院2019年10月20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载明：“临床诊断：车祸伤、头部外伤、颈部损伤、胸部损伤、腰部损伤、面部裂伤”。后确定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创伤性脑损伤、头皮开放性损伤、踇趾末节骨折、颈椎管狭窄、双下肢动脉硬化等。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出院后继续康复科就诊，行康复治疗；2、继续口服巴氯芬治疗肌张力增高，西酞普兰治疗抑郁状态；3、骨科就诊治疗颈椎病及腰椎间盘突出，血管外科就诊治疗下肢血管病变；4、定期复查颈椎MR明确椎管内情况；5、如有不适，及时门急诊就诊。”治疗过程中，张宝金自行支付医疗费75813.86元，王宇垫付医疗费12378.7元，垫付87天的护工护理费22620元。太平洋财险北分支付医疗费1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张宝金申请，法院摇号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对张宝金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20年11月9日出具以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宝金左侧肢体偏瘫，鉴定为七级残疾。2、评定护理期为自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120日。3、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张宝金支付鉴定费6450元。另查，张宝金户口簿所载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其自述除护工护理的87天外，其余时间均由家人轮流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王宇负事故主要责任，马某兰负次要责任，张宝金无责任。就张宝金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北分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太平洋财险北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70%的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或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由王宇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张宝金要求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因马某兰与张宝金就此次事故的赔偿事宜已协商解决完毕，法院不再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鼓励积极救治被侵权人，对王宇垫付的费用和太平洋财险北分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张宝金的各项具体损失，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宝金主张为75813.86元，与法院依据相关医疗费票据核算的数额相符，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宝金主张为8500元。鉴于其实际住院治疗85天，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亦认可该项费用计算标准为100元/日，法院对该项费用数额予以确认。3、营养费，张宝金主张为6000元，按照营养期120日，50元/日计算。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没有异议，亦未超出相关规定确定的标准，法院予以确认。4、残疾赔偿金，张宝金主张为413554.4元，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伤残等级、定残年龄的情况计算。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没有异议，且数额计算无误，法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张宝金主张截至2020年11月8日的护理费为57200元，按照护理期286日，200元/日计算，2020年11月9日（定残之日）起的护理费947400元，按照护理期4737日，200元/日计算。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认为张宝金被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张宝金日常生活能力分值是50分，故定残后的护理费应确定通常陪护标准后，乘以不超过50%的系数来计算护理费。法院认为，鉴定机构结合张宝金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转移、行走、大小便始末、用厕需部分依靠他人接触身体的帮助才能完成等情况，根据相关评定标准，评定张宝金为部分护理依赖，其日常生活长期需要他人护理。就护理费而言，实际发生的护理费用会因被护理人员不同程度的护理依赖而有所不同，但即便是最低程度的护理依赖，也应以能聘请到1人护理为最低限度来计算护理费，故对王宇、太平洋财险北分要求确认通常陪护标准后再乘以系数来计算护理费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护理期限应自受害人受到损害至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实际护理需要、当地一般护理人员工资标准等因素，暂支持张宝金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5年11月8日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20元/日计算，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除王宇垫付的期间，张宝金主张截至伤残评定前一日（2020年11月8日）的护理期为286天，未超过法院核算的天数，法院对该期间予以确认。对超过法院确定的护理期限，若张宝金确需继续护理，可另行主张护理费用。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宝金主张为40000元。张宝金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客观上存在一定的精神损害，法院根据其伤情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7、鉴定费6450元，有鉴定费发票在案证明，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至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宝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张宝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共计456532.17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王宇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共计34998.7元；四、王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张宝金鉴定费4515元；五、驳回张宝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北分上诉主张根据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张宝金伤情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对应护理费计算比例应为50%。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张宝金伤情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所以在确定护理费时应当根据护理程度考虑护理费的计算比例。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实际护理需要、当地一般护理人员工资标准等因素，认定护理费按照120元/日计算，虽然未明确按照50%计算，但已经考虑张宝金部分护理依赖的情况，确定的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北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晓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姜 斐法官助理 鞠 伟书 记 员 郭孟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