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湘1081行赔初1号原告：夏荣辉，男，193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代理人：何姣云，女，194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系原告夏荣辉妻子。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欧阳海大道107号。法定代表人：尹波，桂阳县自然资源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刘俊辉，桂阳县自然资源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邓瑞仁，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桂阳县自然资源局调纠办主任，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何良开，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桂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鹿峰街道东正街36号。法定代表人：雷宝华，桂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主任。出庭负责人：吴跃虎，桂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肖贤通，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桂阳县人，桂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何良开，湖南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荣辉诉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桂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桂阳县住保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于2021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夏荣辉及其委托代理人何姣云，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的出庭负责人刘俊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邓瑞仁、何良开，被告桂阳县住保中心的出庭负责人吴跃虎及其委托代理人肖贤通、何良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荣辉诉称，原告因与被告房屋登记行政纠纷一案，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于1992年1月13日为谢鼎湘颁发的桂房私字第1××8号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1××8号房权证）。该判决已经生效。由于被告的违法行为迫使原告从2000年起一直在申诉和信访，在长达20年的时间里，多次前往长沙、北京上访，造成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依照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27500元及精神损失100000元，共计5275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2.桂阳县公安局桂公（国）决字（2011）第1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京公（朝）决字（2006）第1682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4.桂阳县公安局桂公（国）决字（2010）第93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本案原告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不符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告与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的行政诉讼案件，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在2021年1月12日起诉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请求国家赔偿两年的法定时效；三、原告主张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的发证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被告桂阳县住保中心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和第二十一条第（五）项的规定，原告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本案原告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未经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不符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应当驳回起诉；二、原告与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的行政诉讼案件，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在2021年1月12日起诉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请求国家赔偿两年的法定时效；三、原告主张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的发证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没有依据；四、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已被撤销，其房屋权属登记职权已划归到桂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机构改革后，新组建的桂阳县住保中心是公益性事业单位，不具有行政管理职权，不是赔偿义务机关，桂阳县住保中心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桂阳县住保中心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2.《中共桂阳县委办公室桂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桂阳县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桂办发[2019]2号）、中共桂阳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桂阳县住房保障服务中心机构编制设置的通知》（桂编办[2020]39号）。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如下：1.原告对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桂阳县住保中心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时效；2.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桂阳县住保中心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对原告造成了损失；3.被告桂阳县住保中心对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无异议；4.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对被告桂阳县住保中心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并经审查核实，对上述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夏荣辉系夏某某（已故）之子，夏荣辉与谢鼎湘（已故）系表亲关系。1962年，夏某某向谢鼎湘借款200元，将解放前典出的一处祖业房产赎回。之后，谢鼎湘即借住该房屋。夏某某于1964年去世。1972年10月10日，夏荣辉遵其父遗命与谢鼎湘签订房屋买卖契约。1988年6月13日，谢鼎湘申请房屋产权登记。原桂阳县房屋管理局于1992年1月13日为谢鼎湘颁发了1××8号房权证。2003年，夏荣辉等人因不服上述房屋产权登记，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1××8号房权证。桂阳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7日作出（2003）桂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夏荣辉等人不服，提出上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0月28日作出（2003）郴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夏荣辉等人仍不服，申请再审。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30日作出（2008）郴行再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夏荣辉等人仍不服，提出申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30日作出（2012）湘高法行监字第013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夏荣辉等人仍不服，向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请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查本案。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2015）湘高法行监字第194号行政裁定，撤销该院（2012）湘高法行监字第0134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指令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湘10行再1号行政裁定，撤销桂阳县人民法院（2003）桂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以及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郴行再终字第3号行政判决，发回桂阳县人民法院重审。2018年4月11日，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于1992年1月13日为谢鼎湘颁发的1××8号房权证。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于2018年4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夏荣辉因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3日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1月8日，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021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夏荣辉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2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10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夏荣辉仍不服申请再审，再审过程中，当事人之间达成和解协议，夏荣辉于2020年11月24日撤回再审申请。还查明，夏荣辉妻子何姣云因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事项，多次进京信访，曾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和湖南省桂阳县公安局给予行政拘留。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二是原告请求行政赔偿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是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四是原告的行政赔偿诉请是否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政赔偿可以分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请求和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两种途径，当事人可以自由选择。当事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属于后者情形之一。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当事人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本案原告先是提起行政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后，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原告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故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本案符合受理条件。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先是提起行政诉讼，经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后，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桂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1021行初155号行政判决，撤销1××8号房权证，该判决于2018年4月29日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8月3日就案涉房屋所有权纠纷向桂阳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民事案件直至2020年11月24日撤回再审申请后终结。原告就案涉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提起民事诉讼期间可以视为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该期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故原告于2021年1月12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三、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因机构改革，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不动产（房屋所有权）登记职权变更由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所属的桂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故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桂阳县住保中心虽行使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部分职权，但不再行使不动产登记职权，桂阳县住保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四、关于原告的行政赔偿诉请是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桂阳县房产管理局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已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并予以撤销，因此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害，应当由承接不动产登记职权的桂阳县自然资源局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应当提供因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证据。本案诉讼中原告不能提供遭受损害的相关证据，本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但鉴于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原告因提起诉讼等正当维权支出费用，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费用10000元。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财产损失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桂阳县自然资源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夏荣辉财产损失费10000元；二、驳回原告夏荣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不予交纳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志辉人民陪审员  黄**耕人民陪审员  邵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良桃书记员侯外凤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务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