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苏02行终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辉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锡沪东路6-1411。 法定代表人杨辉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司法局，住所地宜兴市荆溪南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周晓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月铭。 委托代理人鲍波，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兴市陶都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寿彬，该市代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旭涛。 原审第三人董勇南，男，197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上诉人无锡市辉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宏公司）因司法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辉宏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宜兴市司法局邮寄《履行职责申请书》，要求“查处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董勇南律师违法行为、依法对申请人奖励”。宜兴市司法局于同年3月22日收到后，于3月28日作出受理决定，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履行职责申请书〉的答复》，并于同年5月23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辉宏公司邮寄书面答复。5月24日该邮件安排投递，经多次投递仍未领取，于6月25日被邮政部门退回。同年6月10日，宜兴市司法局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将该答复邮寄辉宏公司。2019年6月11日，辉宏公司向宜兴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宜兴市司法局不依法处理辉宏公司提出的履职申请行为违法，并责令宜兴市司法局依法处理投诉事项。同年6月14日，宜兴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科工作人员与辉宏公司代理人王海梅电话联系，告知了机构合并相关情况，释明可向本级人民政府或上级主管部门申请复议的相关规定，并提出“你是否可以向无锡市司法局申请复议”，王海梅回复“还是以书面材料为准”。宜兴市政府于2019年6月17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经过书面审理于同年8月7日作出[2019]宜行复第2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辉宏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另查明，宜兴市政府原承担行政复议具体工作的机构即宜兴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已于2019年3月与原宜兴市司法局重新组建为新的宜兴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工作职责也相应由新组建的宜兴市司法局承接并履行。 宜兴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兴法院）审理的（2018）苏0282民初10269号辉宏公司诉泛亚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宜兴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辉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又查明，2019年1月5日，辉宏公司以邮寄方式向无锡市司法局提交履行职责申请书，认为在（2018）苏0282民初10269号辉宏公司诉泛亚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中，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敏、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董勇南作为泛亚公司代理人，在宜兴法院2018年11月5日、12月5日及2019年1月4日开庭过程中，涉嫌进行虚假诉讼，要求无锡市司法局查处张敏、董勇南违法行为、依法对辉宏公司进行奖励。无锡市司法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主要载明：“经查：泛亚公司和辉宏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宜兴法院诉讼过程中。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的主管司法局为南京市玄武区司法局，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的主管司法局为宜兴市司法局。根据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有关规定，已经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不予受理。待诉讼终结后你司可以向其主管司法局重新投诉。”辉宏公司不服，向江苏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司法厅维持无锡市司法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辉宏公司不服，向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梁溪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梁溪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一审判决驳回辉宏公司诉讼请求。辉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辉宏公司针对宜兴市政府作出的驳回复议申请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应以原行政行为作出机关宜兴市司法局和复议机关宜兴市政府为共同被告。 《律师执业管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34号）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司法行政机关对其执业机构在本行政区域的律师的执业活动进行日常监督管理，履行下列职责：（二）受理对律师的举报和投诉。江苏省司法厅2018年10月31日印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第二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对登记的投诉事项及证明材料应当进行初步审查，在10个工作日内作出处理决定，并自处理决定作出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将决定告知投诉人。具体按下列程序分别办理：（1）经审查，投诉事项属于受理范围，司法行政机关决定自行直接办理的，应当作出《投诉受理决定书》，并书面告知投诉人。第十八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受理投诉的办理期限一般为60日。第十九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自决定作出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投诉人反馈书面答复意见。书面答复意见应当根据投诉的事由，逐项告知调查查明的事实、认定的结论及处理意见。本案中，辉宏公司向宜兴市司法局提交履行职责申请书，要求查处律师董勇南涉嫌虚假诉讼违法行为，依法对申请人进行奖励，其实质是辉宏公司对律师违法行为向司法机关进行投诉。宜兴市司法局收到投诉后，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受理决定，经过调查核实、收集有关证据材料，作出“未发现董勇南在一审中有虚假陈述等虚假诉讼行为”的认定，并于同年5月20日作出书面答复，符合上述规定。宜兴市司法局在本案中具有双重身份，既是原行政行为作出机关，又是宜兴市政府履行复议职责的职能部门。在复议过程中，宜兴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也致电辉宏公司委托代理人，告知并释明了因机构合并，行政复议工作职责已由新组建的宜兴市司法局履行，建议其向无锡市司法局申请复议。在辉宏公司明确以书面申请材料为准的答复后，宜兴市政府受理该行政复议案件，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程序上并无不当。辉宏公司关于撤销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辉宏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与上级法院生效判决矛盾，应当撤销。2019年1月5日，上诉人向无锡市司法局投诉，无锡市司法局于2019年1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上诉人不服，向江苏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江苏省司法厅维持无锡市司法局作出的《不予受理告知书》。上诉人向梁溪法院起诉，梁溪法院作出(2019)苏0213行初12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02行终36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上诉人向宜兴市司法局投诉时，原民事案件在上诉过程中，上诉案件于2019年5月24日审理终结。因此，宜兴市司法局在2019年5月24日前受理上诉人投诉并作出处理结果，违反《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省〔2018〕45号)的规定，不合法。2.宜兴市司法局没有依法履行职责、宜兴市政府复议决定应当撤销。原审第三人在民事诉讼中提交与该诉讼无关的10万元证据，导致宜兴法院开庭审理，涉嫌虚假诉讼。宜兴市司法局不对原审第三人依法处理，系不履行法定职责。宜兴市司法局依据当时没有生效的宜兴法院一审民事判决及庭审笔录等，认定原审第三人不存在虚假诉讼，不合法。宜兴市司法局不应当受理上诉人的投诉。宜兴市政府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法定职责，驳回上诉人复议申请，不合法。 被上诉人宜兴市司法局答辩称，2019年3月22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邮寄的履职申请书，该履行职责申请书其实是上诉人对律师违法行为向司法行政机关进行投诉。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申请后，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受理通知书，2019年5月20日作出《〈履行职责申请书〉的答复》，并以挂号信的形式向上诉人邮寄。宜兴市司法局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答复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宜兴市政府答辩称，宜兴市人民政府办理行政复议案件主体及程序合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辉宏公司在2019年6月11日收到宜兴市司法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履行职责申请书〉的答复》后，于2019年6月14日向无锡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无锡市司法局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锡司复字[2019]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宜兴市司法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答复。辉宏公司不服，向梁溪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梁溪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0213行初22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辉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苏02行终202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而辉宏公司对于宜兴市司法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履行职责申请书〉的答复》，既向宜兴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又向无锡市司法局申请行政复议，在收到无锡市司法局行政复议决定后向梁溪法院提起了诉讼，梁溪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19）苏0213行初229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辉宏公司的诉讼请求。辉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苏02行终20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基于国家司法权的威信以及诉讼经济，在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裁定后，不准对同一事件再次进行诉讼。本案中，辉宏公司在收到宜兴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后向江阴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而提起本案诉讼的原行政行为—宜兴市司法局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履行职责申请书〉的答复》与梁溪法院（2019）苏0213行初229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20）苏02行终202号行政判决审理的行政行为是同一行政行为。故此，本案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需要指出的是，辉宏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同一行政行为既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又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收到两个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后又分别向两个法院起诉。另外，辉宏公司对于“要求查处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董勇南律师、江苏路漫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敏违法行为，依法对申请人奖励”的同一事件，多次向不同的司法部门提出履职申请、多次向不同的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多次向不同的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浪费了国家有限的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立法宗旨。希望辉宏公司在今后能够更加理性地依法行使复议权和诉权。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无锡市辉宏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退还辉宏公司。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蔡 萍 审判员 彭国顺 审判员 崔晓萌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