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华，女，195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华，女，195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芹，女，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侠，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梅，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玲，女，196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诉人（原审王强的法定继承人）：王桂兰，女，196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系王强之妻。 上诉人（原审王强的法定继承人）：王静，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系王强之女。 上诉人（原审王强的法定继承人）：王蒙，男，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系王强之子。 上诉人（原审王强的法定继承人）：王坤，男，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系王强之子。 上述十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郑权长，安徽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家烙，男，199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上述两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祥，安徽礼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王家烙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以下简称王美华等十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美华等十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永。王家烙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争议的共有物是案外人王书诊老人生前所在单位依法对其直系亲属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及丧葬费合计155,192元；其次，王家烙自参加庭审以来明确陈述并非王书诊老人生前抚养的人，也不与王书诊一起居住，不应参与案涉共有物分割；再次，王美华兄妹等人仅授权王永代为领取案涉共有物，然而王永在占有共有物时未经王美华兄妹等人同意，擅自处分案涉共有物，理应承担偿还义务。当庭王美华兄妹等人均对赠与同意书予以否认，特别是王美华、王芹、王强没有在同意书上签名赠与，也未口头表示赠与。故案涉财产仍是共有物，应依法予以分割，不存在另一法律关系。最后，赠与同意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王美华等十人均予以否认的情形下，理应由王永、王家烙承担举证责任或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非驳回王美华等十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是否是共有物性质无法确认，驳回王美华等十人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王永、王家烙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王美华等十人未能对原审主要证据同意书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而且对该同意书的真伪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驳回王美华等十人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假如二审法院认为没签字的人员可参与分配，也应当充分考虑王爱华在王书诊老人生前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同时办理丧葬事宜后，王爱华还拿走5,000元。三、虽然王强没有在同意书上签名，但是抚恤金是王永在王强家中分配支付给王家烙及其母亲，且王强的妻子王桂兰也在同意书有签字确认。因此在王强死亡后，王强的法定继承人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在所享有的继承份额已处分给王家烙的情况下，不应再主张王家烙返还。四、在同意书中所有签名、捺印的人员均不能再享有分配抚恤金的权利。 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共有物抚恤金、丧葬费155,1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与王永，以及王圣（已过世）系案外人王书珍生前九个子女。2018年11月26日案外人王书珍病故，其生前所在单位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其直系亲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53,192元、丧葬费2,000元、2017年一次性工作奖励9,687元，合计164,879元。王永得到王美华等七人授权前往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相关领款手续，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将上述款项汇入王永(农行6228453168009993278)卡中。后王永将该款项交给第三人王家烙。现双方因该款项分割问题协商不成，引发诉讼。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永向法庭提交了王美华等七人中部分人员签名的将该款项赠与王家烙的同意书，王美华等七人否认该同意书。 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和丧葬费是由国家或相关单位依照政策规定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抚和物质补偿性质,并非死者生前取得的财产,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应属家庭成员的共有财产。本案双方均是案外人王书珍的近亲属，依法有权分割一次性抚恤金。王永基于王美华等七人中部分人员以及王永本人签订的同意书，将该款项全部交付给第三人王家烙，但该同意书上仅有王永和王美华、王秀丽、王艳梅、王侠签字，现王美华等七人对该同意书不认可，且该同意书没有经过所有利害关系人签字，无法证实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需经法定程序确认其效力，故涉案款项现在是否仍是共有物无法确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王永提交同意书载明“同意书，同意王书诊150,000（壹拾伍万）遗产给王家烙。2019年2月15日，同意人王永、王桂兰、王美华、王秀玲、王艳梅、王侠签名、捺印”。王美华、王芹没有在该同意书上签名，王桂兰系王强的妻子。王家烙当庭认可其从王永处领取150,000元，其与母亲陆彩玲向王永出具了“今收到王书诊150,000（拾伍万元正）。2019.2.16”收条一张。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秀玲在一审庭审中对王永出具的同意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仅质证认为该同意书上所属是王书诊遗产，而非本案诉争抚恤金，且签名不全，该同意书及收条与本案无关。二审中，王侠、王艳梅当庭对其二人在同意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愿意将其二人对王书诊抚恤金享有的份额给付给王家烙，但提出要求王永将钱款交付给其二人后，由其二人亲手给付王家烙。 再查明，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与王永因抚恤金分割发生争议后，以王永为被告向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追加王家烙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的诉讼请求后，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王强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妻子王桂兰、女儿王静、儿子王蒙、王坤申请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王书诊的抚恤金应如何分配，该部分子女签署的同意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发给其直系亲属、配偶或者生前所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并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死亡抚恤金发生于死者死亡之后，不属于死者的遗产，但可参照遗产予以分配。本案中，王书诊老人在去世后，其所在单位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其直系亲属发放一次性抚恤金153,192元、丧葬费2,000元、2017年一次性工作奖励9,687元。由于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上述款项的给付对象没有规定，则属于其近亲属共同共有。王书诊生前育有九名子女，因儿子王圣早年过世，其余八名子女即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强、王艳梅、王秀玲、王永有权参与分配。虽王圣之子王家烙非王书诊生前所抚养人，无权参与分配，但王永及其他兄弟姐妹考虑到王家烙父亲早亡，经济状况不好，经协商决定将抚恤金中150,000元赠与王家烙。当时有王永、王美华、王秀玲、王艳梅、王侠参与签署赠与同意书，王强本人虽然没有亲笔签名，但王强之妻王桂兰作为家庭代表在赠与同意书上签字确认，可视为王强也认同王永等兄妹的赠与决定。随后王永即将150,000元交付王家烙。基于各签字人对该同意书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而王美华等十人提出该同意书所赠与财产系王书诊其他遗产，但未提供王书诊尚有其他遗产的证据，该同意书可视为王永、王美华、王秀玲、王艳梅、王侠六人对王书诊抚恤金的处分意见，并已实际履行。既然王永、王美华、王秀玲、王艳梅、王侠、王强已将自己对抚恤金中的150,000元享有的份额赠与王家烙，其六人对该150,000元抚恤金就无权再主张分割。由于王爱华、王芹没有在赠与同意书上签名确认，王永、王家烙也没有提交证据能证明王爱华、王芹同意将其享有的份额赠与王家烙，且王爱华、王芹表示不同意赠与王家烙，王家烙负有将该150,000元中由王爱华、王芹享有份额部分予以返还的义务。现双方因抚恤金分配产生争议，王美华等十人仅要求对于萧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放由王永领取的164,879元中的抚恤金153,192元、丧葬费2,000元予以分割。本院的分配方案是，因丧葬费2,000元属丧葬费用，而丧葬事宜系王强、王永共同办理，该法定丧葬费2,000元，可归属王强、王永每人1,000元,王永应将其中1,000元返还王强。抚恤金153,192元中扣除王永给付王家烙的150,000元外，尚剩余3,192元，王永无权独自占有，理应将该3192元平均分割返还给王爱华、王美华、王秀玲、王艳梅、王侠、王强、王芹，即每人返还399元。鉴于王强在上诉期间死亡，王强享有部分1,399元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继承,由王永负责返还。王家烙理应将收取的赠与款150,000元中王爱华、王芹享有的份额即37,500元，平均返还王爱华、王芹每人18,750元。本案系因死亡抚恤金分割而引起的家庭内部及亲情之间的矛盾纠纷，双方通过诉讼只能解决一时之争，为不影响家庭亲情和睦关系,希望各方当事人当以亲情为重,妥善处理好家庭内部事务，家和才能万事兴。 综上，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赠与同意书的性质未予认定不当，造成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2民初4930号民事判决； 二、王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王爱华、王美华、王秀玲、王艳梅、王侠、王芹享有的案涉抚恤金每人399元，返还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享有的案涉抚恤金1,399元； 三、王家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返还王爱华、王芹享有的案涉抚恤金每人18,750元； 四、驳回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上诉人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负担2,861元，被上诉人王永负担409元，被上诉人王家烙负担1,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由上诉人王美华、王爱华、王芹、王侠、王艳梅、王秀玲、王桂兰、王静、王蒙、王坤负担2,861元，被上诉人王永负担409元，被上诉人王家烙负担1,0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宋 莉 审判员  许劲松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刘相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二百九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 第三百零四条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 共有人分割所得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有瑕疵的，其他共有人应当分担损失。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一）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二）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编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编所称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编所称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抚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