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2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民峰，男，汉族，1983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红山乡小浪底专线**院。法定代表人：赵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玉丽、王民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时军强，男，汉族，1966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俊伟，男，汉族，1989年8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俊会，男，汉族，1987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峰，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男，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仓，男，汉族，1967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王民峰、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涧桥公司）、时军强因与被上诉人毛俊伟、毛俊会及原审被告张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327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民峰、涧桥公司、时军强上诉请求：1.王民峰、涧桥公司请求改判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超出支付被上诉人274263元利息的判决，驳回一审法院关于40000元借款本金的认定。2.时军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内容中判令上诉人时军强承担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时军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1725375元还款金额没有异议，但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有异议，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76万元，其中4万元为被上诉人冲抵的借款，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180万元借款，不能认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上诉人对于《借条》中被载明的，如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借款人自愿支付每百万元每天滞纳金利息5000元正，如逾期超过一个月，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额的30%作为给出借人造成损失的赔偿金，赔偿金包括：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误工费等一切损失，其中对于利息的约定最高为实际借款金额的30%最高528000元，上诉人已还被上诉人利息金额为802263元，超出应还利274263元。超出部分应当认定为本金。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时军强的部分事实错误，认定事实采用双标准，对原告有利的采用证据，对原告不利的采用借条上看不到的事实，对上诉人不公。一审混淆事实和证据，把借条当事实，否定借条所承载的真实事项，忽略上诉人所陈述的经手人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的第二条，该条一审判决既没采用，又没驳回，为什么我在借条上的签字有效，被上诉人给我免责的书面签字就可以置之不理，我口头说的借款有息事实有效，毛俊会给我的口头免责又无效，这是两个标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只对我提供的证据二证明方向提出了异议，即这个证据证明了借款有利息，没有否认毛俊伟签字承诺不以任何方式向我要账无效。三、2015年12月份，时军强被毛俊会指使毛俊伟和他三个老表用面包车把我从涧桥公司财务室劫持到他在西工区枫叶国际的办公室，毛俊伟带头，他三个老表同时参与用拳头逼我，让我承认借他们二百万，致我轻伤，住院一星期，过后我报警，西工派出所出警，在派出所调解中毛俊会承认我不是借款人，以后不让我还款。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毛俊伟、毛俊会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行为系借法律手段拖延清偿相关款项。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仓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毛俊会、毛俊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四被告连带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1月10日计算至实际归还完毕借款止；2．四被告支付所拖欠的从2015年1月10日至2020年4月17日上述借款本金的利息1115333.33元（2000000本金，年利率24％，从2015年1月10日至2020年4月17日利息2565333.3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450000元）；3．四被告承担原告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2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元月10日，被告张仓、王民峰、时军强、涧桥公司共同向原告毛俊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毛俊伟现金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如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借款人自愿支付每百万元每天滞纳金利息5000元正，如逾期超过一个月，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额的30％作为给出借款人造成损失的赔偿金，赔偿金包括：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等一切损失。此借款以转账方式支付（转入工行账号为62×××26户名时军强、转入民生银行账户为62×××07户名时军强）壹佰柒拾陆万元正，现金支付方式贰拾肆万元正，我本人已全部收到。此借款使用期为3个月。如发生诉讼，借款人同意在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解决特立此据”落款处加盖“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处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分别签名捺印。上述《借条》出具后被告涧桥公司自2015年1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分28次共向二原告清偿1725375元。庭审中四被告出具如下相应付款收据。1.2015年1月10日收到40000元，其中39625元为砂浆款，剩余375元作为应付利息【《收条》载明，今收到毛彪砂浆王况肆万元整（40000）收款人毛俊会2015年元月10日；欠毛彪39625元，多收375元，冲减应付利息．时军强】。2.2015年2月17日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关春霞向收款人陈奇伟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0元。3.2015年10月8日收到150000元，收条上载明毛俊会已收到此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陈奇伟。4.2015年11月16日收到50000元，收条上载明系贰佰万元利息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陈奇伟。5.2015年11月27日收到100000元，收条上载明系贰佰万元利息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伟，附言为涧桥张仓王民峰时军强还毛俊会款。6.2015年12月18日收到50000元，收条上载明系贰佰万元利息款；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伟，附言为涧桥张仓王民峰时军强还毛俊会款。7.2015年12月25日收到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张仓王民峰时军强还毛俊会款。8.2015年12月31日收到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张仓王民峰时军强还毛俊会款。9.2016年1月15日收到1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10.2016年1月27日原告毛俊伟100000元，收条载明时喜平替时军强归还张仓、王民峰、时军强2015年1月16日借毛俊伟的款的利息壹拾万元整；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时喜平向收款人毛俊伟账户转账人民币100000元。11.2016年3月1日收到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公司张仓民峰还借款。12.2016年3月21日收到10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张仓民峰时会计付毛俊会借款。13.2016年4月14日收到10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张仓民峰时会计付毛俊会借款。14.2016年4月22日收到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张仓民峰还借款。15.2016年5月3日收到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关春霞，收款人为毛俊会，附言为涧桥公司张仓民峰还毛俊会借款。16.2016年5月20日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关春霞向收款人刘君堂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0元【次日收款人刘君堂取款50000元，同时王秋平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涧桥公司现金伍万元。】。17.2016年6月1日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关春霞向收款人王秋萍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0元，附言涧桥张仓、民峰还毛俊会借款。同日王秋萍、毛俊会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涧桥公司现金伍万元。18-24.2016年6月18日、2016年7月4日、2016年7月14日、2016年8月6日、2016年8月10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13日的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关春霞向收款人王秋萍账户分别转账人民币50000元，附言涧桥张仓、民峰还毛俊会借款。同日王秋萍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涧桥公司现金伍万元。以上款项共计350000元。25.2016年9月28日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洛阳涧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向收款人王秋萍账户转账人民币20000元，附言涧桥公司归还毛俊伟的款。26.2017年1月30日银行回单显示付款人洛阳涧桥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向收款人毛俊会账户转账人民币5000元，附言河南涧桥还款。27.2017年3月29日收到10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洛阳涧桥实业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毛俊会。28.2017年12月14日收到50000元。二原告认可收到上述以上28笔款项共计1725375元，但主张该28笔款项均系四被告向其支付的借款应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人。被告王民峰、时军强均辩称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三人借款当时分别系被告涧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会计，三人均不是借款人，借款人仅有被告涧桥公司一人，其三人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不应向二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上述辩称与四被告共同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明确载明的“借款人为王民峰、张仓、时军强”的事实相矛盾，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被告涧桥公司虽然未在上述《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确认，但在该《借条》上加盖了印章“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且庭审中对其借款人的身份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被告涧桥公司系共同借款人之一。二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原告履行出借义务的银行流水、四被告出具的付款明细单，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故二原告要求四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部分为限。关于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及借款期限内是否支付利息。二原告主张借款本金数额为200万元、借期内应支付利息，四被告辩称仅收到借款本金176万元、借期内未约定利息。法院认为，虽然四被告共同向二原告出具的上述借条载明，“现金支付方式贰拾肆万元正”，但四被告均予以否认，且二原告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现金支付24万元借款的事实成立。结合二原告提供的176万元银行流水、被告时军强关于本案事实的答辩意见“5．二原告与涧桥公司之间的这笔借款，事实是王民峰事先与毛俊会已协商好，毛借款给涧桥公司使用，口头约定了利息，期限三个月，打款事先收取一定的利息20万元（俗称砍头息），实际应给180万元，又因毛俊会之父毛彪与涧桥公司在2014年之前有业务往来，涧桥公司欠毛彪砂浆王款三万九千余元，毛俊会提出用此借款把欠他父亲的货款支付了，王民峰也同意并凑成整数4万元，所以实际只给了176万元”。及二原告提供的2015年元月10日《收条》载明的“今收到毛彪砂浆王况肆万元整（40000）收款人毛俊会2015年元月10日；欠毛彪39625元，多收375元，冲减应付利息．时军强”，应认定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为180万元，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为月利率10％。该约定利率明显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要求，但二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二原告关于借款本金为2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被告关于借期内未约定利息的辩称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利息。二原告主张应分阶段分别按月利率2％、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四被告则辩称《借条》中原、被告之间借款的逾期利息约定不明，且二原告只能按未还款本金的30％主张全部违约赔偿金，而不能主张逾期利息。法院认为，根据《借条》明确载明“如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每逾期一天借款人自愿支付每百万元每天滞纳金利息5000元正，如逾期超过一个月，借款人自愿支付借款额的30％作为给出借款人造成损失的赔偿金，赔偿金包括：违约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误工费等一切损失。”应认定原被告之间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及其他费用。无论是逾期利率，还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约定的利率标准虽然均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要求，但二原告主张分阶段分别仅按月利率2％、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自《借条》出具次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应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被告上述辩称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二原告认可收到四被告28笔共计1725375元。二原告主张该款系四被告向其支付的借款应付利息，四被告则辩称该款系偿还的本金。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在清偿债务过程中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时，应优先偿还利息。因此上述28笔借款应根据付款的具体时间及截止每一付款日期止的应付利息具体认定。法院据此按月利率2％进行了计算，结果为截止第28笔付款日，即2017年12月14日止，四被告共偿还借款本金923112元，尚欠借款本金876888元未还；截止该日尚欠二原告利息103389元未付。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毛俊会、毛俊伟借款本金876888元；二、限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毛俊会、毛俊伟支付截止2017年12月14日止的未付利息103389元；三、限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毛俊会、毛俊伟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依据未付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计算的利息（其中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应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四、驳回原告毛俊会、毛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441元，原告负担7441元，被告王民峰、张仓、时军强、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民峰、涧桥公司称本案中的4万元系冲抵借款，该款未实际转账不应认定为借款金额，但该冲抵实际减少了上诉人负担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款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因此认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最高为实际借款金额的30%，但各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金额的30%系超过一月后的损失赔偿金，该约定并非利息约定而是违约金约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上诉人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时军强上诉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其在借条上作为借款人有明确签名，个人也归还过借款的利息，时军强称被上诉人多次表示免除其还款责任，但时军强提供的证据上显示被上诉人表述为“不直接向时军强要账”、“你也没钱还”等内容，均非免除时军强还款责任的明确意思表示，时军强称2015年12月曾因纠纷在公安机关解决，且当时毛俊会承诺不让其还款，该主张与2016年1月其支付利息的行为相矛盾，时军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免除其还款责任，其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民峰、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时军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17元，由上诉人王民峰、河南涧桥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14元，时军强负担136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