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南石路22号文景苑1幢9-2。负责人：谷红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玲，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耀，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永红，女，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驰，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聿铭，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昔忠，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丹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20号6楼。法定代表人：赵先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尚永红、倪昔忠、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宙宇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5民初7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一审审理过程中，尚永红撤回了对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同时，尚永红申请追加四川宙宇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上诉称：一、倪昔忠自始至终是四川宙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雇佣尚永红从事相关劳务是倪昔忠以四川宙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进行的，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倪昔忠实际借用了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资质和名义，系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缺乏相应证据证明。2017年6月26日，倪昔忠以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代表身份与四川宙宇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也是受四川宙宇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先俊安排签订的，是为了便于款项的支付才签订的，并未实际履行。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工程转包关系。并且，四川宙宇公司在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签订《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之后，对外倪昔忠也一直是以四川宙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名义进行的施工活动，四川宙宇公司授权倪昔忠作为四川宙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外签署施工进程中形成的各种文件资料及合同。事实上，倪昔忠是借用四川宙宇公司的资质和名义进行实际施工，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从未参与实际施工，也未收取过任何的工程款，工程款全部是以直接或者间接的方式支付给了倪昔忠本人。案涉工程也是倪昔忠以四川宙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雇佣的尚永红从事相关劳务，倪昔忠不仅以四川宙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雇佣尚永红从事劳务，还以四川宙宇公司名义与赵冬宋等签订过劳务施工合同，同时四川宙宇公司又与自贡翔云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甲方代表也为倪昔忠。倪昔忠实际是借用四川宙宇公司的资质和名义对外进行施工活动，倪昔忠系四川宙宇公司的实际施人。二、倪昔忠并未借用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和资质雇佣尚永红从事案涉劳务，倪昔忠在《承诺书》上的签字无权代表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与尚永红即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也未建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2.倪昔忠在《承诺书》上的签字无权代表上诉人。3.倪昔忠是以四川宇宙公司项目经理身份雇佣尚永红从事案涉工程的通风机电安装劳务，因倪昔忠及四川宙宇公司与尚永红之间的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和四川宙宇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在另一分包合同指定倪昔忠为项目经理，所有签字都将产生法律效力，即认定倪昔忠在光谷锦城项目中所有的签字均代表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而要求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尚永红对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尚永红承担。尚永红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昔忠、四川宙宇公司未陈述答辩意见。尚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倪昔忠、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四川宙宇公司向尚永红支付劳动报酬34920元；2.要求倪昔忠、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四川宙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在工商登记中变更为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通过竞标成功，成为中海光谷锦城项目机电分包工程的中标人。当月，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一份《中海光谷锦城项目机电分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4947274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四川宙宇公司任命倪昔忠为其工程项目经理。2017年6月26日，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签订一份《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约定：1.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与甲方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就武汉中海光谷锦城机电项目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的所有施工内容交由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完成。2.项目名称为武汉中海光谷锦城项目，工程地点武汉市江夏区梁山头与康魅路交汇处；3.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指定倪昔忠、伍胡兵为本项目的项目经理，所有签字都将产生法律效力，如果要更换项目经理必须经过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书面同意；4.合同总价款14947274元，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扣除合同总价15%管理费。当日，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倪昔忠签订了一份《担保合同》，倪昔忠就上述《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执行过程中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拖欠材料款、施工质量引起的违约责任、经济责任、赔偿责任、安全责任等一切违约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施工中，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建军向倪昔忠签署“委托收款授权书”，委托倪昔忠代表南京消防分公司收取案涉项目合同款，并注明“在宙宇公司监督支付人工工资有效”或“本款由宙宇公司监督发放方为有效”。事后，倪昔忠分别于2018年1月18日、2月10日、6月11日、9月29日以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受托人身份向宙宇公司申请进度款。四川宙宇公司将上述款项付至倪昔忠账户或其指定账户后，倪昔忠向四川宙宇公司出具了收条。在此期间即2018年倪昔忠以四川宙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雇佣尚永红从事案涉工程的通风机电安装劳务，双方签订了书面施工合同，但尚永红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该份合同。事后，尚永红便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尚永红班组劳务后，由于劳务费差欠问题，尚永红同其他相关施工人员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反映。2019年1月28日，在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的调解下，尚永红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尚永红，身份证号。今由中海光谷锦城项目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发倪昔忠下属通风班组通风工工资，工价包工（天/元），下欠34920.00元。今领到81000.00元。以上所填均为真实的，如有虚报，本人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保证事后不再聚众上访。承诺人：尚永红2019年1月28日联系方式：159××××1693”。倪昔忠在该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并注明“同意四川宙宇公司代付”。2019年2月2日，武汉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办事处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就案涉工程制作了一份2019年武汉（中海）光谷锦城工人工资发放表，该表中明确尚永红通风班组已领款81000元，剩余金额为3492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四川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8日经工商登记，其名称变更为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倪昔忠以四川宙宇公司名义聘请尚永红劳务，尚永红虽未提交双方所签订的书面劳务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尚永红非本人个人施工，而是组织民工施工，认定尚永红系案涉劳务的“包工头”。由于尚永红无用工主体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合同无效，但双方应就尚永红劳务工资据实结算。尚永红班组劳务费经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调解，尚永红出具了一份承诺书，确认倪昔忠差欠劳务费为34920元。在承诺书上倪昔忠签字确认，同时，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办事处社会治安综合办公室就案涉工程的工资发放表中也载明差欠尚永红劳务费为34920元。尚永红劳务费证据充分，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倪昔忠差欠尚永红劳务费为34920元。关于该劳务费的承担问题。法院认为：1.倪昔忠无论是借用四川宙宇公司公司资质和名义，还是借用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资质和名义承包案涉工程，均为实际施工人，倪昔忠应对尚永红的劳务费承担给付义务，况且倪昔忠在《担保合同》中承诺对案涉工程款拖欠民工工资承担担保责任。2.四川宙宇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授权倪昔忠代为收取合同款项，代为监督支付人工工资等。在施工中，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并未实际施工，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均系倪昔忠全面履行。在转包合同中约定倪昔忠为本项目经理。倪昔忠实际借用了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资质和名义，系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故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对案涉劳务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四川宙宇公司转包前，倪昔忠系四川宙宇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聘请尚永红劳务时，是以四川宙宇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代表的是四川宙宇公司。尚永红劳务时知道案涉工程系四川宙宇公司承包，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四川宙宇公司系劳务合同的相对方，此其一；其二，四川宙宇公司转包前，倪昔忠挂靠了四川宙宇公司，有倪昔忠的陈述，同时，转包后倪昔忠已被法院认定为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由此，法院认定倪昔忠在担任四川宙宇公司案涉工程项目经理期间，借用了四川宙宇公司的资质和名义，转包前，倪昔忠系四川宙宇公司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四川宙宇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倪昔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尚永红劳务费34920元。二、由四川宙宇公司、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尚永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倪昔忠负担。二审期间，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渝渡证字第2832号公证书，拟证明倪昔忠挂靠四川宙宇公司，四川宙宇公司授权倪昔忠为承建商代表，倪昔忠是四川宙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2.开工令、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外脚手架拆除前工序完成专项会议记录、光谷锦城项目进度专项协调会会议纪要、地库施工专项会议纪要、光谷锦城项目协调例会会议纪要、工程联系单回复函、工作联系函、施工作业面移交单、预埋管线工程移交确认单。拟证明倪昔忠实际挂靠四川宙宇公司施工，借用四川宙宇公司资质和名义，倪昔忠是四川宙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3.建设施工（水电）劳务承包合同、《武汉项目中海水电劳务合同》补充协议劳务分包协议、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2019）鄂0115民初7228号案件第一次开庭庭审笔录第五页。拟证明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工程转包关系。倪昔忠自始至终是四川宙宇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尚永红从事相关劳务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无关；4.2017年6月26日的《承诺书》，拟证明尚永红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并未签订劳务合同，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5.《委托收款授权书》四份、《倪昔忠收款记录》、《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拟证明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从未收取任何工程款，四川宙宇公司实际工程转包给了倪昔忠。尚永红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3除了开庭笔录外都认可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双方认可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据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陈述，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是为了帮助倪昔忠，使其所签订合同在形式上合法化，才答应倪昔忠以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名义与四川宙宇公司签订了案涉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曾建军向倪昔忠签署“委托收款授权书”的目的亦是如此。但无论案涉的《建筑施工（水电）承包合同》是否由合同相对方实际履行，亦无论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是否收取过案涉工程款，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借给倪昔忠使用是属实的。而该行为已经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京消防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673元，由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欣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骆朝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