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志荣，男，198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赟会，浙江国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宁尚锋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长安镇工区一路6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063183270T。法定代表人：曹栋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于冰，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荣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尚锋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尚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是陈志荣为尚锋公司加工皮衣的关系。1.《协议》和《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的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双方协商的是尚锋公司提供主材皮革，由陈志荣为其加工皮衣，双方确定了各款式皮衣的加工单价。之后，尚锋公司提供了《协议》和《成本核算及分配单》并称走个形式，陈志荣没有仔细查看材料内容，即按照尚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要求签字。尚锋公司强调《成本核算及分配单》中“乙方结得××元/件”的内容并称其它没有关系，陈志荣认为该结得款项就是双方协商的加工价格。且《协议》和《成本核算及分配单》是尚锋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于可能对一方不利的条款，尚锋公司并未进行释明和标识。陈志荣是受蒙蔽签字，即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按照加工关系履行。2.陈志荣在2019年10月27日、10月28日和11月5日的送货单中写明“加工”两字，如果双方不是加工关系，那么尚锋公司应尽早提出异议。2019年7月2日第一次送货时，尚锋公司的员工魏烨娇在单价中填写“229”的事实，也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加工关系。3.陈志荣加工的皮衣是18032款和19081款，另有人也在加工19081款皮衣。如果按照尚锋公司所称的本案法律关系，那么不会同时有两人生产一样的衣服，可见陈志荣和尚锋公司之间是加工关系。生产好的衣服放在尚锋公司处，存在尚锋公司让他人加工同样款式衣服的可能，而水洗唛是尚锋公司的，易于缝制、替换，放在尚锋公司仓库中的皮衣的水洗唛印有英文标识“C”，并不能证明衣服是陈志荣生产的。况且，从尚锋公司与海宁市菲宾雷格服装厂的诉讼看，双方是加工关系，与本案模式相同。4.陈志荣生产涉案衣服的皮革是尚锋公司提供，如果陈志荣采购皮革并生产，即使皮革有剩余，那么也会用于其他服装的生产，但尚锋公司自认陈志荣退还了剩余皮革，能够证明皮革不是陈志荣向尚锋公司采购。5.一审中没有剖析尚锋公司为何向陈志荣付款40000元。即便《协议》真实，双方也没有按照第六条和第七条的约定每月对账，不清楚尚锋公司按何比例支付给陈志荣40000元。且陈志荣并未问过衣服的销售情况及尚锋公司的收款情况，不符合代销的常理。尚锋公司辩称：1.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实际履行过程可知，双方之间是皮革买卖和皮衣代销相结合的法律关系。2.尚锋公司不是按比例支付40000元，当时因陈志荣称资金紧张，其才预付货款，其原本无需支付款项。3.尚锋公司与电视台合作销售衣服，为了避免库存量太大，才与包括陈志荣在内的四人商谈了本案这种合作模式。4.按照《成本核算及分配单》，以18032款2XL衣服为例，一件衣服皮革用料是5.5元*33=181.5元，供货价是410元，卖掉一件衣服给陈志荣229元。卖掉的衣服陈志荣无需再支付皮革款，其净得229元/件。没有卖掉的衣服，按照最终抵扣价格150元/件抵扣皮革款，不足部分再补钱。尚锋公司交给陈志荣的皮革在做完陈志荣交付的衣服后应有剩余，如果按件计算皮革成本，会漏算皮革款，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陈志荣的上诉请求。陈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尚锋公司立即支付加工款134446元，并以此为基数，赔偿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损失。尚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陈志荣立即支付货款36545.1元，并承担自2020年9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LPR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1日，陈志荣和尚锋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由陈志荣向尚锋公司采购皮革生产服装，生产完毕后交由尚锋公司销售，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尚锋公司销售的服装按照双方约定的金额分配，库存服装的产权归陈志荣所有，但陈志荣在付清皮革采购款之前尚锋公司有权保管服装，双方合作终止后3个月内，若陈志荣未能付清皮革采购款的，尚锋公司可选择要求陈志荣一次性支付购皮款，或者选择按照双方确认的抵扣价格抵扣皮革采购款等。双方依约合作了2款服装，分别为19081、18032款。《协议》签订后，陈志荣向尚锋公司采购皮革计价款232744.1元。陈志荣在2019年7月2日至11月30日期间共向尚锋公司交付19081款788件、18032款224件。尚锋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至12月1日间给付陈志荣40000元。2020年7月7日，尚锋公司函告陈志荣，要求陈志荣支付扣除已销售服装价款后的皮款185442.1元。2020年9月5日，陈志荣微信回复尚锋公司19081款皮衣的清点数量为355件。2020年11月5日，经双方现场清点，未发现18032款皮衣，19081款皮衣有库存、也有在退回途中，现场实际数量未确定。上述事实由陈志荣提交的《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销售清单，尚锋公司提交的《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皮革销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2020年11月5日现场清点笔录，陈志荣和尚锋公司当庭陈述予以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陈志荣主张双方间系加工合同关系，并以此为由提起诉讼，尚锋公司主张双方间系皮革买卖和服装委托销售的合作关系，双方提交的《协议》约定由陈志荣向尚锋公司购买皮革生产服装，生产完毕后交由尚锋公司销售，并约定库存服装的产权归陈志荣所有，且庭审中双方确认双方间除履行该《协议》外无其他业务往来，故双方间的关系应认定为皮革买卖和服装委托销售的合同关系。陈志荣、尚锋公司订立的《协议》和《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陈志荣对尚锋公司提出的皮革销售清单上载明的数额无异议，故陈志荣依约应按销售清单上载明的金额支付皮款，陈志荣、尚锋公司在本诉和反诉中均以已销售的皮衣按成本核算单折抵皮款，故皮款应扣除相应的折抵款。关于交付成衣的数量，陈志荣、尚锋公司在庭审中确认19081款788件、18032款224件；关于已销售的皮衣数量，由于双方在销售期间均未进行核对确认，尚锋公司提出的函告中未明确实际销售情况，载明的皮款抵扣数与尚锋公司自认的销售皮衣数量应抵扣数不一致，不能完全反映实际销售情况，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场确认未发现18032款皮衣，19081款皮衣因有未入库情况尚不能确认正确的数量，陈志荣在2020年9月5日的微信回复曾确认清点数为355件，尚锋公司在反诉中自认销售数为438件，故19081款皮衣的库存数量为350件，一审法院认定已销售皮衣19081款438件、18032款224件，结合双方提出的《成本核算及分配单》，按供货价折算为243581元（详见计算附件）。关于库存皮衣的折抵，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尚锋公司享有按双方约定折价选择折抵的权利，但在双方未对销售情况进行结算的情况下由尚锋公司单方进行折抵，不利于对陈志荣权益的保护，双方对服装销售的约定符合委托销售的特征，尚锋公司应给予陈志荣取回库存皮衣的权利，但陈志荣在尚锋公司函告后未要求取回库存皮衣，在一审法院主持当场清点库存服装时，陈志荣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仍未作出取回库存皮衣的意思表示，考虑库存皮衣销售的特性，尚锋公司提出按约定折价折抵皮款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经核算库存皮衣折抵价款计52500元（详见计算附件）。综上，扣除尚锋公司已付40000元，尚锋公司应支付陈志荣委托销售货款计23336.9元（243581元+52500元-232744.1元-40000元），陈志荣主张尚锋公司应给付加工费，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为减少诉累，陈志荣诉请的事由应予变更，对陈志荣诉请的标的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折抵陈志荣无须支付皮款，故对尚锋公司要求陈志荣支付皮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协议中约定合作期满后3个月内付清皮款，尚锋公司应于2020年9月20日前给付陈志荣相应款项，尚锋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尚锋公司应赔偿自陈志荣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LPR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故对陈志荣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陈志荣关于皮衣已销售完毕的抗辩，与其在2020年9月5日的微信回复内容和现场清点情况不符，库存皮衣水洗唛上有相应的陈志荣姓名第一个字母的标识“C”，其余当场拆除的其他库存皮衣水洗唛标注“G”“J”和另案中与尚锋公司诉讼的当事人的姓名第一个字母吻合，另尚锋公司为冲抵重新制作皮衣或购买皮衣缝制水洗唛的可能性较小，故一审法院对陈志荣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尚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志荣货款23336.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3336.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志荣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尚锋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988元，减半收取1494元，由陈志荣负担1235元，尚锋公司负担259元；反诉受理费358元，由尚锋公司承担。计算附件陈志荣皮衣核算清单款号型号交付数销售数供货价供货款未销售折抵价抵扣款18032LXLXXL424241017220XXXL828241634112XXXXL100100421.5042150汇总2242249348219081L8180332265601150150XL141138339467823150450XXL18015134652246291504350XXXL177473531659113015019500XXXXL20922360792018715028050汇总78843815009935052500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涉案交易，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双方之间如何结算。对于涉案交易，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协议》约定由陈志荣向尚锋公司采购皮革生产服装，生产完毕的皮革衣服交由尚锋公司销售，合作期限自2019年6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1日止；双方协商确认每个款号的生产数量及成本，同时对售出的衣服双方如何分钱、库存衣服如何处理等作出约定，并约定具体详见《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等。18032、19081款衣服的《成本核算及分配单》均对每款衣服的皮革成本、皮革用料、陈志荣供货价、陈志荣结得价款及最终抵扣价格等作出约定。从上述《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应系皮革买卖和服装委托销售的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无误。陈志荣虽辩称双方之间实为加工合同关系，但该抗辩与《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的约定不符，陈志荣在三份送货单中写上“加工”两字及2019年7月2日的送货单单价处写有“229”，均不足以推翻《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的效力，陈志荣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陈志荣虽又辩称其系受欺骗签订《协议》，《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且双方是在2019年6月至7月期间签订的《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陈志荣理应有充足时间了解约定内容，其该抗辩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依约合作了两款衣服，陈志荣共向尚锋公司交付19081款衣服788件、18032款衣服224件。一审法院根据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场清点的情况，并结合双方确认的库存数量，认定两款衣服的库存数量，并无不当。在陈志荣没有按约支付皮革款并取回库存衣服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协议》及《成本核算及分配单》的约定,计算已出售衣服的货款及库存衣服折价的款项，在与陈志荣应支付的皮革款和尚锋公司已向陈志荣支付的40000元相抵后，认定应由尚锋公司向陈志荣支付23336.9元货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陈志荣关于库存皮衣并非其生产的抗辩，一审法院已作出回应，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陈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上诉人陈志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朱晓俊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