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山，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彬，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东港市长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第十一村民组。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 代表人：张学臣，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哲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延安，男，1966年4月2日出生，住东港市。 上诉人李福山、刘学彬因与被上诉人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第十一村民组及原审被告任延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福山、刘学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被上诉人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第十一村民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哲宽，原审被告任延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福山、刘学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上诉人李福山返还被上诉人20484.48元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学彬返还被上诉人11622.4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次诉讼程序不合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本次诉讼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没有召开联户代表会议，没有得到大多数村民的同意。其中2019年10月23日的联户代表会议记录是不真实的，部分代表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署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是通过土地流转的形式从被上诉人的村民手中承租部分村民的承包地，是与村民分别达成的口头土地流转合同。当时当地地租为每亩350元，双方约定地租为420元，包括水利费、翻耙地费和放水员工资。上诉人已将该款全部付清，该费用包含在上诉人已付的地租里，不应重复主张。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与村民，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上诉人李福山2014年租种土地面积为120.6亩，刘学彬租种土地面积为69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在2014年租种涉案土地时，经过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租种土地时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样待遇。 被上诉人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第十一村民组辩称：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任延安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被上诉人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第十一村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返还人民币37269.88元；并自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任延安原系村民组长，被告李福山、刘学彬系2014年租赁土地经营者。2014年，被告任延安在职期间，未经集体讨论，擅自决定动用集体资金代替被告李福山、刘学彬交纳水利费、翻耙地费和放水员工资合计37269.88元。被告任延安离职时，镇党委审查发现上述问题，责成收回上述款项，但被告拒绝，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提起诉讼。 上诉人李福山、刘学彬在一审辩称，二被告在租赁土地时，被告任延安任村民组组长，其告知已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要求高价租赁土地，无需交纳相关费用，其行为构成表现代理，如果给善意第三人造成损失，应由被代理人即村民组承担法律后果。故二被告不承担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任延安在一审辩称，1、原告提起诉讼未召开村民会议，程序不合法。2、被告并不是擅自决定为被告李福山、刘学彬承担种地费用，而是因村民组有集体收益，曾召开过村民小组会议，决定种地的费用由村民小组承担。被告李福山、刘学彬租种土地与群众约定费用由集体承担。3、涉案款项并不是被告发放，是直接从村委会支取，被告未从中收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期间，被告李福山、刘学彬曾租种原告辖区内的土地，被告李福山租种141亩，被告刘学彬租种80亩。被告任延安时任原告的村民组长。2014年年末，被告任延安未经村民会议讨论，擅自决定用原告集体资金为被告李福山、刘学彬交纳了水利费、翻耙地费、放水员工资共计32106.88元。其中被告李福山租种的141亩土地水利费13152.48元（每亩93.28元），翻耙地费5640元（每亩40元），放水员工资1692元（每亩12元），合计20484.48元；被告刘学彬租种80亩土地水利费7462.4元，翻耙地费3200元，放水员工资960元，合计11622.4元。2017年1月13日，被告任延安因包括上述行为在内的违反组织纪律问题，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后有关部门要求被告任延安追缴上述款项但被拒绝，2019年10月23日，原告召开联户代表会议，决定提起诉讼追缴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福山、刘学彬作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成员，租种原告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应当交纳种地的相关费用，被告任延安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擅自决定动用集体资金为被告李福山、刘学彬交纳种地费用，致使原告集体资产流失，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任延安提供了2015年1月19日的联户代表会议记录，用以证明其用集体资金为被告李福山、刘学彬交纳种地费用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但被告李福山、刘学彬的种地费用在2015年1月9日前已经由被告任延安用集体资金交纳完毕，其在联户代表会议上只是通知了此事，并没有在交纳费用之前经过集体讨论。即使该村民组有惯例用集体资金为群众交纳种地费用，但也是有针对性的，只针对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李福山、刘学彬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若想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待遇，必须经过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故对被告任延安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村委会和村民组属于村民自治组织，具有特殊性，涉及集体利益的必须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被告任延安因错误行为被纪律处分，其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对被告李福山、刘学彬的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福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20484.48元；被告刘学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11622.4元。二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各自应返还的数额按年利率6%承担利息；二、被告任延安对被告李福山、刘学彬应返还的数额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果三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由被告李福山承担460元，被告刘学彬承担50元，被告任延安对上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此款原告已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如下： 证据一、被上诉人99户村民签字证明6份。证明：2014年上诉人刘学彬和李福山租用前阳村11组部分村民的承包地，刘学彬租用了69亩，李福山租用120.6亩，每亩租金420元，其中包含水利费、翻耙地费、放水员工资，2014年当地当时地租为350元每亩，也证明村民组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起诉二上诉人。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是本人书写，且该证明均是打印件事后填写，是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审被告任延安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 证据二、被上诉人2013年补贴公示表1份及上诉人租用涉案土地的部分农业承包合同（复印件）23份。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租用的11组村民的水田是该村民组村民个人的承包地。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补贴公示表真实性有异议，该公示表未加盖公章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关系。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合同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该承包合同内容不完整，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原审被告任延安的质证意见是：没有异议。 证据三、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我家土地给李福山耕种，当时上诉人李福山要给租金350每亩，我们要给420块钱，420块钱包含一切费用。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耕种土地都需证人联系，不能作为证人证言。从该证人陈述看三项费用等都是上诉人耕种水稻的成本，该成本均应由上诉人承担。证人说老百姓只想多收租金，420元租金没有包含其他费用。 原审被告任延安的质证意见是：没有意见。种地是三项费用。 证据四、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二上诉人承包地那几年费用都是小队拿的，都是小队报销的。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证人证言不属实，根据本案审查看三项费用100多元，多给50元是老百姓多负担的，故明显是虚假的。 原审被告任延安的质证意见是：是这么回事。 证据五、证人林某和出庭作证。证明：种地费用420元一亩都是二上诉人拿的给老百姓，三项费用都包括在内。 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作为出租方没有义务为承租人负责三项费用的义务。 原被告任延安的质证意见是：每亩地420元属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是：上诉人所举证据对抗不了关于给予任延安党内严重警告处分决定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用。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租用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应当交纳相关费用。原审被告任延安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擅自决定用集体资金为上诉人交纳种地费用，给被上诉人集体资产造成损失，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次诉讼程序不合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一节。东港市前阳镇前阳村第十一村民组联户代表会议记录中记载：“一、这部分资金是我组集体资产，李福山、刘学彬不是我们集体组织成员，占用我们资金应当返还。二、由于我们不了解法律程序，特聘请律师代理，通过法律诉讼追缴。三、村民组长委托律师办理相关诉讼所有手续，诉讼费、代理费等按法律规定处理”，且有五户联户代表签字。虽然上诉人主张部分代表的签字不是本人签署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原审被告任延安在二审庭审中并未否认不是五户联户代表本人签字，故被上诉人本次诉讼程序合法。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李福山2014年租种土地面积为120.6亩，刘学彬租种土地面积为69亩一节。关于给予任延安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认定：“2010年5月。任延安未经民主议事程序，个人决定修筑本组屯堡路；2014年12月。任延安擅自决定用本组集体资金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李福山租种的141亩水田、刘学彬租种的80亩水田交纳了水利费、翻耙地费、放水员费，共计37269.88元”。应以处分决定认定的亩数为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福山、刘学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李福山承担920元，上诉人刘学彬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李秀洁 审判员 房春堂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