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夏芸，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雯，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会平，男，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江，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汉宇，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阜康市。 上诉人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因与上诉人杨会平、被上诉人刘汉宇、陈世江小额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8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雯，上诉人杨会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世江、刘汉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金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8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错误计算逾期利息数额。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30％，上诉人以月利率20％主张未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利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并以年利率24％计算被上诉人应付逾期利息数额，违反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利息“三段式”计算规定，导致认定上诉人借款本金减少50,000多元。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0日作出【法释〔2020〕27号】批复，明确规定小贷公司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到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违反现行法律规定。 杨会平辩称，金信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金信公司与夏雯、郑雪彬不存在代理关系，本案存在两个行为事实，一是杨会平与金信公司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二是杨会平与夏雯等人的银行卡往来转账关系。金信公司没有履行其与杨会平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中规定的放贷义务，实际放款的是夏雯、郑雪彬等人，夏雯等人与杨会平之间无借贷合同，未约定利息。本案中的金信公司放贷行为应当依据金融机构借贷合同法律法规进行审理，金信公司在上诉状指出，【法释〔2020〕27号】批复明确规定小贷公司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认为法院不应依据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LPR四倍”作出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判决确实错误，但【法释〔2020〕27号】批复亦未规定小贷公司适用“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金信公司以公司代理行为掩盖个人转账汇款代表公司转账汇款的非法行为，不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 杨会平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8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正司法原则，损害上诉人权益。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指出，地方金融监管部门监管的小额贷款公司、融资担保公司、区域性股权市场、典当行、融资租赁公司、商业保理公司、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等七类地方金融组织，属于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其因从事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该批复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因此金信公司与杨会平间的纠纷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二、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金信公司是否履行出借义务”认定不清。本案中金信公司与夏雯等人不存在代理关系。一审法院没有认清金信公司与其股东夏雯之间的业务混同的违法事实，该违法事实严重破坏了公司人格独立制度，一审将这种业务混同行为错误认为是代理关系。三、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欠款本金和利息如何确定”认定不清。本案金信公司没有履行其与杨会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放贷义务，实际放贷人是夏雯等人，夏雯等人与杨会平是个人借贷关系，无借贷合同，未约定利息。新民间借贷规定的出台就是为了限制套路贷、高利贷等违法行为，保护借贷关系中实际处于弱势的借款人，依法打击贷款公司在放贷过程中存在的“砍头息”“高利贷”“职业放贷”等违法行为。 金信公司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影响杨会平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夏雯向杨会平给付借款，是受金信公司授权委托；上诉人称已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会平称金信公司存在非法放贷等违规违法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杨会平申请借款金额为300,000元，金信公司发放贷款269,000元，是因上诉人杨会平系单位正科级干部，且刘汉宇拖延签订合同。 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会平偿还借款本金129,470元；2．被告杨会平承担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20‰计算；3．被告陈世江、刘汉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金信公司出具公司授权委托书，载明金信公司委托夏雯和郑雪彬为代理人，负责办理阜康地区所有贷款发放、清收等业务，对代理人签署更换文件和处理一切贷款和清收业务，以及从代理人个人账户向借款人直接走账，金信公司均予以认可。2017年8月30日，杨会平与金信公司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杨会平向金信公司借款3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7年8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月利率为3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同日，为确保上述合同的履行，金信公司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与杨会平、陈世江、刘汉宇签订了《借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陈世江、刘汉宇对杨会平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及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五年，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金信公司的员工夏雯于2017年8月31日向杨会平汇款110,000元，金信公司的员工郑雪彬于2017年9月4日向杨会平汇款159,000元。被告方于2018年3月12日向夏雯汇款10,000元，被告方于2018年4月15日向夏雯汇款10,000元，被告方于2019年5月27日向夏雯汇款269,000元。金信公司对被告于2017年12月23日还款10,000元，及于2018年7月21日还款10,00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信公司是否履行出借义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杨会平向金信公司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属于民间借贷行为，故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金信公司与杨会平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陈世江、刘汉宇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金信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杨会平发放借款300,000元，但根据庭审中查明，金信公司的员工夏雯和郑雪彬作为代理人，共向杨会平汇款269,000元，则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69,000元。关于三被告辩称金信公司与其只有合同，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其不负还款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民事法律行为的性质，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本案中，夏雯和郑雪彬作为金信公司的代理人向杨会平发放借款，对金信公司发生效力，并且该代理行为不属于应当由本人亲自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故对三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借款本金如何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一条规定，债务人在履行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应当按照下列顺序履行：（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被告方已偿还309,000元，按照上述规定，被告方应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涉案合同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即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又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3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则逾期利率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首先，关于借期内利息，因金信公司在签订合同后才发放借款，则应按发放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则借期内利息为23,574元［（110,000元×90天×30‰÷30天）＋（159,000元×86天×30‰÷30天）］。其次，关于逾期利息，因被告方分五次偿付借款本息，故应按照被告方还款时间分段计算逾期利息，第一次，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23日共24天，则利息为4,245.04元（269,000元×24天×24％÷365天），扣除被告于2017年12月23日还款10,000元，则尚欠利息17,819.04元（23,574元＋4,245.04元-10,000元）；第二次，自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3月12日共79天，则利息为13,973.26元（269,000元×79天×24％÷365天），扣除被告于2018年3月12日还款10,000元，则尚欠利息21,792.3元（17,819.04元＋13,973.26元-10,000元）；第三次，自2018年3月13日至2018年4月15日共34天，则利息为6,013.81元（269,000元×34天×24％÷365天），扣除被告于2018年4月15日还款10,000元，则尚欠利息17,806.11元（21,792.3元＋6,013.81元-10,000元）；第四次，自2018年4月16日至2018年7月21日共97天，则利息为17,157.04元（269,000元×97天×24％÷365天），扣除被告于2018年7月21日还款10,000元，则尚欠利息24,963.15元（17,806.11元＋17,157.04元-10,000元）；第五次，自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5月27日共290天，则利息为51,294.24元（269,000元×290天×24％÷365天），扣除被告于2019年5月27日还款269,000元，则尚欠借款本金76,257.39元｛269,000元-［269,000元-（24,963.15元＋51,294.24元）］｝，综上，被告杨会平尚欠借款本金76,257.39元，则应向金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6,257.39元，关于金信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金信公司主张的利息，首先，自2019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22,413.4元（76,257.39元×447天×24％÷365天），其次，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76,257.39元为基数，利率以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即15.4％，金信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陈世江、刘汉宇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表明其自愿提供担保，并约定保证期限、保证方式，本案原告在保证期限内提起诉讼，主张被告陈世江、刘汉宇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杨会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6,257.39元；二、被告杨会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利息22,413.4元，并继续承担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6,257.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三、被告陈世江、刘汉宇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信公司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依法成立，具有贷款业务资格，其与杨会平、刘汉宇、陈世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 关于金信公司是否实际向杨会平出借款项的问题。首先，本案审理过程中，杨会平、刘汉宇、陈世江认可其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保证合同》。其次，金信公司的员工夏雯、郑雪彬按照金信公司指示向杨会平汇款269,000元，庭审中杨会平、刘汉宇、陈世江对此予以认可。再次，杨会平认可其并未就涉案款项与夏雯、郑雪彬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据，故杨会平与夏雯、郑雪彬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亦不存在借贷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对于款项的支付可以由当事人本人进行，也可由当事人指定的第三人代为支付，金信公司指定其公司员工代其向杨会平账户汇款269,000元，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金信公司已实际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 关于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尚不属于正规金融机构的范畴，应当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调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适用范围问题的批复》中虽指出小额贷款公司不适用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但该批复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借款发生于2017年，故该批复不应适用本案。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中有关利率标准规定计算涉案借款2020年8月19日之前利息，以金信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杨会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3.54元，由上诉人木垒县金信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66.77元，由杨会平负担2,26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蔡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