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妮娅，女，2000年2月25日生，彝族，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现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磊，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永强，男，1968年8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耿妮娅因与被上诉人储永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1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妮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发生在其家中饲养的狗对被上诉人呼叫数小时后。在其下班后，被上诉人手持钢管冲进其房间内，蓄意报复，行为性质极其恶劣，导致其遭受严重精神刺激，被上诉人本次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全部责任而非承担80%的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在2019年7月23日，其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遭受严重精神障碍，抑郁，焦虑。其在事故发生后坚持上班，八九月份上班情况属实，但在九月份之后因精神原因而无法坚持工作，遂离职，故其有误工费。3.精神障碍不等同于一般的身体、生理伤害，故不能依照身体损害的赔偿标准类推。其初次就诊就诊断为严重的抑郁及焦虑症状。被上诉人的行为对其造成如此重的伤害，一审判决仅仅承担几千元赔偿，这与法律正义、公正之原则相违背。另司法鉴定报告显示，其的精神障碍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有在慢慢缓解，但未说明何时缓解，何时症状完全消除。其家境一般，谋生不易，事故发生之后仍坚持工作，不敢轻易离职，但在九月份之后，精神应激障碍仍然困扰其身，无奈请辞。在家人陪伴照应下度过半年时间，症状才有所缓解。但此举不应成为其失去工作误工补偿之理由。综上，其一审诉请合情合理。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储永强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耿妮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储永强赔偿医疗费1354元、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鉴定费32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2800元，合计39222元；2.判令储永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3日，其下班回家后，邻居告知其所养宠物狗在中午时分冲上路面追赶驾驶摩托车的储永强，但未对储永强造成损害。得知该消息后，其随即将狗关进家门。下午6点左右，储永强手持钢管敲开其家门，不顾其反对，当面将狗打死，为此其受到严重精神刺激，导致其精神紊乱，夜不能寐。后经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其因造成精神刺激，患上重度焦虑及中度抑郁症。事发后，其多次与储永强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储永强一审辩称：1.耿妮娅的狗未栓绳，导致其在马路上被狗追咬，紧急情况下，其驾驶摩托车逃离，在逃离的过程中，险些发生交通事故，故其一怒之下将耿妮娅的狗打死；2.耿妮娅因狗被打死而伤心，却舍近求远去无锡精神病专科医院进行救治，不排除耿妮娅事发前即患有精神方面疾病的可能；3.对医疗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人无关。交通费和食宿费用应有发票作为依据。耿妮娅精神方面症状与其无关，故不应当承担鉴定费。耿妮娅并未住院，故不应承担护理费和营养费。事发后，耿妮娅正常上班，故不应当有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3日中午时分，耿妮娅家狗因未栓绳追咬储永强。储永强情急之下驾驶摩托车逃离。当天下午6点钟左右，储永强手持钢管敲开耿妮娅家门，当着耿妮娅的面将狗打死，耿妮娅因此遭到精神刺激，并于次日前往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治，花费医疗费1354元。经医院评测，耿妮娅有中度抑郁症状和重度焦虑症状。一审审理中，根据耿妮娅的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耿妮娅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确定耿妮娅是否患有“精神障碍”，以及该“精神障碍”与“储永强手持钢管将狗打死”事件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所于2020年7月23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7月23日，耿妮娅因受惊吓出现“应激相关障碍”，随着时间的推移已基本缓解。“储永强手持钢管将狗打死”的事件与耿妮娅所患“应激相关障碍”存在部分关联关系（同等作用），目前少许“精神症样症状”与其无因果关系。耿妮娅为鉴定支付鉴定费3268元。一审审理中，耿妮娅为证明其工资收入，向法院提供了工资发放明细，明细显示，耿妮娅在2019年4月至8月的工资分别为3786.67元、3832元、3862元、3684元、3261元。储永强为证明事发后耿妮娅正常上班，向法院提供了2019年8月和9月考勤表，考勤表显示耿妮娅上述两个月正常上班。耿妮娅对于考勤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因储永强的过激行为导致其患上精神应激障碍，事后其坚持上班，但之后无法继续上班，故离职。因此要求储永强酌情赔偿6个月的误工费。上述事实，有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评量表、医疗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工资发放明细、考勤表以及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储永强手持钢管进入耿妮娅家中，当着耿妮娅的面将其所养的宠物狗打死，对耿妮娅造成精神刺激，储永强的行为侵害了耿妮娅的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储永强应当承担责任的比例，法院作如下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储永强手持钢管将狗打死”的事件与耿妮娅所患“应激相关障碍”存在部分关联关系（同等作用），但具体责任的划分不宜机械地以“同等作用”平分责任。虽然储永强将耿妮娅的狗打死是因为耿妮娅未将狗栓绳，导致储永强遭到狗追咬，但时隔数小时后，储永强依然手持钢管敲开耿妮娅家门，不顾耿妮娅的反对，强行当着耿妮娅的面将狗打死，储永强的过激行为对他人的生活安宁造成极大的威胁，应当受到法律的否定，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外，耿妮娅对其饲养的宠物狗未栓绳，亦存在过错，为此，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由储永强对耿妮娅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耿妮娅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双方均认可医疗费金额为1354元，储永强对此没有异议，且有医疗费收据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耿妮娅主张2000元，耿妮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的住院治疗，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交通费属于必要的支出，结合医院的位置距离酌情支持2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耿妮娅未构成精神方面的伤残，但确因储永强的行为受惊吓出现“应激相关障碍”。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症状已基本缓解，但确造成了耿妮娅精神方面的实际损害。耿妮娅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也集中于精神方面的损害，现耿妮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情合理，予以支持。4.护理费和营养费。耿妮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住院治疗，故对护理费和营养费，不予支持。5.误工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受害人的收入状况，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2019年7月23日，耿妮娅提供工资收入清单显示，其在2019年8月份的工资为3261元，事发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826元，相差不足600元。而结合储永强提供的考勤表，可以确认耿妮娅在事发后的两个月依然正常上班。耿妮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三个月后离职与储永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耿妮娅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综上，耿妮娅在本案中的损失共计6554元，该损失由储永强承担6554元×80%=524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储永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耿妮娅5243元；二、驳回耿妮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4元、鉴定费3268元，合计3472元，由耿妮娅负担694元，储永强负担331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268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耿妮娅一审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全部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储永强被耿妮娅未栓绳的狗追咬，但在事发数小时后，储永强手持钢管进入耿妮娅家中，当着耿妮娅的面将其所养的宠物狗打死，确实对耿妮娅造成精神刺激，储永强的行为侵害了耿妮娅的健康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耿妮娅对其饲养的宠物狗未予栓绳，导致储永强被狗追咬，引发本案的侵权，对此，耿妮娅也有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储永强承担80%的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耿妮娅在事发后依然正常上班两个月，虽然之后离职，但耿妮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离职与储永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耿妮娅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对耿妮娅其他主张不予认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判决理由已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耿妮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耿妮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