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孝平，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洪臣，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山东省滕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青龙，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全，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某某经销部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传国，男，197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士华，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某某经营店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博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光，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书提，男，196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华，男，197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北苑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纪中，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述十一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明山，男，1967年1月28日出生，回族，某某商行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上海段和段（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多宝，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新疆金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永鸿泰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长胜五队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齐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蒋传国、冯孝平、李伟、张士华、肖士华、李道全、贾纪中、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梁书提因与被上诉人衡明山、吴多宝、原审被告新疆永鸿泰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鸿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3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孝平、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及蒋传国、冯孝平、李伟、张士华、肖士华、李道全、贾纪中、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梁书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莉华，被上诉人衡明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被上诉人吴多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佳，原审被告永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传国、冯孝平、李伟、张士华、肖士华、李道全、贾纪中、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梁书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衡明山要求冯孝平等11人对吴多宝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房屋建在案外人吴子宣与永鸿泰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所承包的位于乌鲁木齐市××（靠近乌鲁木齐市区一侧）的10亩土地上，承包期限为2013年10月30日至2061年3月29日。一审查明事实中称衡明山与吴多宝达成合作建房之合意是错误的，一审确认两人名为合作建房实为买卖房屋正确。衡明山与吴多宝是个人之间的土地与自建房屋交易关系，与冯孝平等11人无关。通过一审中提交吴多宝出具的8张收条载明内容，完全证实截止到2015年9月20日，吴多宝系个人收取了衡明山交付的土地款30万元以及根据自建房施工进度形成的房款等，并不代表我方。吴多宝作为建设房屋的召集人，以召集人身份汇集每户建房资金，并以建房发包方身份与施工方杨克兴签订施工合同，并将汇集到的大伙建房资金向杨克兴交付。吴多宝的身份始终仅是资金的收集人、归拢与使用人，而非合伙事务执行人。   衡明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方与吴多宝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我方购买的房屋是吴多宝与冯孝平等11人合伙建房。吴多宝与冯孝平等11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合伙权利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吴多宝辩称，冯孝平等11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我与冯孝平等11人是合伙关系，一审中冯孝平等11人也予以认可。冯孝平等11人认为合伙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关系是不成立的，合伙协议中约定了相关事项。另外，我在一审中提交了衡明山建房款的构成，其中有部分上诉人签字认可，也证明了是合伙建房关系。   永鸿泰公司述称，冯孝平等11人对我公司没有提出上诉请求，我方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衡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我与吴多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吴多宝、永鸿泰公司与冯孝平等11人连带退还我缴纳的土地及房款1,050,000元；3．判令吴多宝、永鸿泰公司与冯孝平等11人连带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273,000元（自2015年9月9日起按年息6％暂计算至2020年1月9日，实际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以上共计1,32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5日永鸿泰公司（甲方）与吴多宝（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靠近乌鲁木齐市区一侧），交由乙方从事有关畜牧业的养殖、饲草料及机械加工和仓储开发等事宜。土地数量为10亩，土地的承包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61年5月14日止。2014年12月2日衡明山与吴多宝达成了合作建房的合意，由衡明山出资，吴多宝组织人员在其承包土地上为衡明山建设房屋。2014年12月2日－2015年9月20日期间衡明山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吴多宝支付土地款及建房款共计1,050,000元。吴多宝针对部分款项出具了九张收条。其中2014年12月2日出具的收条内容载明“今收到衡明山人民币200,000元，一共是一亩地，地钱是300,000元，建房816平方，建房钱是1,000,000元，建房单价1,225.5元，全框架B号2头给衡明山都行”。2015年5月1日梁书提、李伟、张士华、肖士华、贾纪中、蒋传国、李道全、冯孝平、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签订了一份《合伙建房协议》内容载明“关于建房一事，合伙人一致协商达成如下协议，望合伙人共同遵守。一、合伙人共同出资，在××建20套房子；二、合伙人共同承担建房的权利和义务。三、合伙人在盖恒明山的10号房时，由于恒明山违约，没有按时给施工队支付建房款，合伙人一致协商将此房抵押给施工队；四、关于抵押恒明山10号房给施工队是合伙人一致意思的表示。合伙人推举吴多宝代表合伙人出面和施工队签署相关抵押买卖协议；五、由于此房一事所出现的一切纠纷由合伙人共同约定，合伙人对建房一事即享受权利也承担相应的义务；六、合伙人在本协议上共同签字生效。”上述各方在协议上进行了签字确认。衡明山与吴多宝约定的建设行为未经主管行政部门规划、审批、许可。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多宝对衡明山共计支付土地及建房款金额合计为1,050,000元予以认可。冯孝平当庭自认衡明山的10号房由施工队以约750,000元-8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他。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由衡明山向吴多宝支付土地及建房的费用，由吴多宝在案涉承包的土地上建设房屋，房屋建成后将房屋出让给衡明山，即双方之间真实意思就是买卖房屋。吴多宝辩称本案属于合伙事务纠纷，并非房屋买卖。一审法院认为衡明山并未在《合伙建房协议》上签字，吴多宝未提供证据证明衡明山与各方当事人之间达成了合伙的合意。根据查明的案情来看，衡明山仅以取得房屋为目支付相应款项，而不承担所谓的“合伙”风险，亦不享有因“合伙”产生的收益，因此，衡明山与吴多宝之间系名为合作建房，实则为房屋买卖。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二、关于涉案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城市中建造房屋，应当按照先规划后建设的原则，严格按照城市总体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经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许可和审批手续后，才能建设房屋。衡明山与吴多宝在未经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情况下，擅自约定建造房屋，违反城市建设总体规划，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故对衡明山要求解除与吴多宝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因此吴多宝收取的衡明山1,050,000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合伙可以推举合伙事务执行人，合伙事务执行人就合伙事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全体合伙人承担。2015年5月1日梁书提、李伟、张士华、肖士华、贾纪中、蒋传国、李道全、冯孝平、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明确约定“关于衡明山10号房建房一事所出现的一切纠纷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对建房一事即享受权利也承担相应的义务。”可以证实上述各方之间为合伙关系，推举吴多宝代表合伙人处理合伙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梁书提、李伟、张士华、肖士华、贾纪中、蒋传国、李道全、冯孝平、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应对与吴多宝的合伙之债即涉案1,050,000元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永鸿泰公司亦非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未获取利益，故衡明山诉请永鸿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对于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吴多宝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规划、施工手续导致合同无效，衡明山作为买受人应在交易中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购房前应对房屋是否取得以及能否取得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等事宜了解知悉，双方对于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衡明山支付涉案款项后未取得涉案房屋，至今吴多宝仍未返还衡明山交纳的涉案土地及建房款的情况下，确给衡明山造成利息损失，综前所述，利息亦属于合伙之债，对此吴多宝、梁书提、李伟、张士华、肖士华、贾纪中、蒋传国、李道全、冯孝平、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应予相应的赔偿。综上本案根据双方的过错比例，酌情认定应支付利息损失的50％。衡明山的利息损失应以1,0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9％，予以计算为201,512.50元（1,050,000元×4.9％年利率／12个月×47个月）。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月9日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5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为19,740.01元。故2015年9月20日-2020年1月9日期间衡明山利息损失为221,252.51元（201,512.50元＋19,740.01元），吴多宝应负担利息损失110,626.26元（221,252.51元×50％）。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50％予以计算给付。判决：一、吴多宝退还衡明山交纳的土地及房款1,050,000元；二、吴多宝支付衡明山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110,626.26元（2015年9月20日-2020年1月9日）；三、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吴多宝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50％予以计算给付衡明山；四、梁书提、李伟、张士华、肖士华、贾纪中、蒋传国、李道全、冯孝平、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衡明山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孝平等11人提交：1．《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合作协议》，用以证明涉案房屋建在吴子宣承包的土地上，而非吴多宝承包的土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永鸿泰公司盖房结算明细》、房屋合计算账明细、蒋传国收款情况一览表、永鸿泰盖房款项如下（十户）载明、1号2号红楼示意图、《结算明细》，用以证明我方自行出资购买土地使用权后各自出资建设房屋及配备房屋设施，建好的房屋为各自所有，不属于共有。因此，我方与吴多宝之间也没有共同的合伙事务，吴多宝并非执行合伙事务；3．《声明》，用以证明吴多宝与衡明山之间的交易行为与我方无任何关系；4．通话录音，用以证明衡明山承认在此次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并未打算起诉我方，并自认该案件与我方无关；5．衡明山的起诉状，用以证明衡明山与吴多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明确了其交纳给吴多宝的105万元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衡明山质证意见：对1-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这些证据不是原件，且列表上没有任何签字；对第4组通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第5组起诉状的真实性认可，我在刚开始起诉时不知道有冯孝平等11人的情况。吴多宝质证意见：对1-3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第4组通话记录，真实性认可，对话中说明了是法院要求追加的当事人，我们也认可本案应该追加当事人；对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永鸿泰公司质证意见：对1-2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都是复印件；对3-4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第1组证据因是复印件，且该协议系案外人吴子宣与永鸿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故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第2组证据因是复印件，且所有材料均为自行制作，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第3组的声明系自行打印件，因没有吴多宝的签字，且吴多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真实性不予认定；第4通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将结合全案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予以认定；第5组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冯孝平等11人提交该证据欲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与其无关，因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衡明山主张冯孝平等11人对吴多宝退还衡明山交纳的土地及房款并支付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冯孝平等11人上诉认为吴多宝在本案中的身份为资金收集人与使用人，并非合伙事务执行人。对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签订《合伙建房协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该协议中除了对出资建房进行了约定外，还通过协商的方式处理了应归衡明山的房屋。后吴多宝代表合伙人将衡明山的房屋抵押给了建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终由冯孝平购买了该房屋。据此冯孝平等11人在本案中并非像其陈述的仅为委托吴多宝建房的购房人，加之在吴多宝与永鸿泰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也有冯孝平等人的签字确认，故可以认定冯孝平等11人与吴多宝系合伙承包土地并修建房屋的关系。建房协议中明确载明关于衡明山建房所出现的一切纠纷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对建房一事享受权利也承担相应的义务。现衡明山因交纳土地及房款之后，并未实际得到房屋，故要求吴多宝退还土地及房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吴多宝未能向衡明山交付房屋，则还应赔偿占有案涉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吴多宝建房未取得建设规划及施工手续，故导致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据此酌定双方对利息损失各承担50%符合公平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冯孝平等11人与吴多宝系合伙关系，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蒋传国、冯孝平、李伟、张士华、肖士华、李道全、贾纪中、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梁书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5.64元（蒋传国、冯孝平、李伟、张士华、肖士华、李道全、贾纪中、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梁书提已预交），由蒋传国、冯孝平、李伟、张士华、肖士华、李道全、贾纪中、钱洪臣、张青龙、王永光、梁书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宁   审  判  员   瞿佩茹   审  判  员   姚 雷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耿颖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