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2刑终48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安得云，曾用名安老三，男，1975年07月02日出生，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2019年05月2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六枝特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06月04日经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六枝特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六枝特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海，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佳蔚，贵州大局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得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07月20日作出(2020)黔0203刑初2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得云不服，提出上诉。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09月21日作出（2020）黔02刑终13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01月13日作出（2020）黔0203刑初2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安得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04月0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慧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安得云及其辩护人刘海、李佳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1999年04月09日16时许，被告人安得云与被害人李某1及李从学、李某2在六枝特区岩脚镇青杠林村沟坎上（小地名）发生争吵、抓扯，在争吵、抓扯过程中，安得云捡起石头砸向李某1头部，将李某1砸倒在地上，致李某1死亡，后安得云逃离现场并长期潜逃。经检验，李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打伤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被告人安得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安得云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认定上诉人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受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主要有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现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虽然在一审过程中有几位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有动手的行为，我们暂且不论几位证人证言是否真实，但上诉人认为，即使真如证人证言所言，上诉人打到受害人的头部，但受害人头部到底伤到什么程度，是否足以致命，受害人是否还有其他疾病，受害人是否因其他疾病而亡，现有的证据均不能得出一个肯定的、不持异议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根据刑事诉讼法疑罪从无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本案的犯罪发生之日至被告人安得云被刑拘已过20余年，超过了法定的追诉期限，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在这20余年期间内，对本案进行过立案侦查，故依法应当终结本案的审理，宣告上诉人无罪。一审法院判决未采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是错误的；即使本案不受追诉期限限制，上诉人的行为也不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上诉人系正当防卫，当时是他们几人打我，我是为了逃命，我的鼻子被杀到，我用手拿着一块硬梆的东西打了一下我就跑了，我都不知道拿的是什么东西，是否打死，我不知道；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进行公平公正的判决”为由提起上诉。辩护人刘海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安得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对李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在本案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李某1尸体检验均不符合证据三性，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是刑事诉讼的八大证据之一，验尸是确定死亡原因，只有确定死亡原因才能从客观证据来证实故意伤害的行为，导致李某1死亡的原因，只有客观的尸检报告才能追究犯罪嫌疑人安得云的刑事责任，但在本案中本案的尸检报告落款时间为1999年04月10日，而根据公安机关2019年10月0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叶发富于2020年01月03日出具的李某1尸体检验的内容可以看出1999年04月10日出具的尸检报告丢失，上诉人认为不论该案件是否有原始尸检报告，但一审出示的尸检报告从程序的合法和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均存在重大疑问，同时在一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落款时间为1999年04月10日的现场勘验笔录，通过查勘人员签名，该笔录上陈雷励、蒋清泉、叶发富三人的签名明显是同一人所为，且该现场勘验笔录中陈雷励、蒋清泉、叶发富的签名与补充侦查卷25-27页中三人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因此，本案中公安机关承办人员陈雷励、蒋清泉、叶发富是否到现场进行勘验有疑问，若叶发富未到现场进行勘验，则叶发富尸检报告书从何而来，因此，本案中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原因，因此，本案中在无证据充分证实的情况下安得云不应对李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辩护人李佳蔚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安得云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安得云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安得云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安得云为逃避追打，随手捡起地上的东西，且本案无物证体现，其主观是为了逃避受到侵害，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意思，并非被告人的主观目的结果，属于过失，就算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安得云在事前并没有约架斗殴的意图，是被迫还手，防卫行为超出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综合，安得云的防卫行为在防卫措施不具有必要性，应当认定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或免除处罚，其有坦白情节，受害人有重大过错，请合议庭慎重审查本案的证据和矛盾，对案件作出客观证据，应当依法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刑事责任。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能证实安得云持石头打击李某1，致李某1死亡，本案有尸体照片、案发后出警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这些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能相互印证，可以确认李某1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对于签名问题，是陈雷励一人签署，本案现有证据能证实双方发生争吵，安得云持石头打击李某1，致李某1死亡，其主观上有客观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辩护人提出正当防卫，几人是在抓扯的过程中持石头打击被害人的头部，不属于正当防卫，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现有证据均证实是在抓扯的过程中，被害人不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安得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安得云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李某1身体健康，致李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在本院二审期间，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安得云及其辩护人刘海、李佳蔚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所列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安得云所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认定上诉人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身体健康，致受害人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主要有证人证言、鉴定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等相关证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现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受害人的死亡原因，虽然在一审过程中有几位证人证言证实上诉人与受害人之间有动手的行为，我们暂且不论几位证人证言是否真实，但上诉人认为，即使真如证人证言所言，上诉人打到受害人的头部，但受害人头部到底伤到什么程度，是否足以致命，受害人是否还有其他疾病，受害人是否因其他疾病而亡，现有的证据均不能得出一个肯定的、不持异议的结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根据刑事诉讼法疑罪从无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刘海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安得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对李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死亡的原因是什么，在本案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尸检报告、现场勘查笔录及李某1尸体检验均不符合证据三性，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鉴定意见是刑事诉讼的八大证据之一，验尸是确定死亡原因，只有确定死亡原因才能从客观证据来证实故意伤害的行为，导致李某1死亡的原果，只有客观的尸检报告才能追究犯罪嫌疑人安得云的刑事责任，但在本案中本案的尸检报告落款时间为1999年04月10日，而根据公安机关2019年10月0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叶发富于2020年01月03日出具的李某1尸检验的内容可以看出1999年04月10日出具的尸检报告丢失，上诉人认为不论该案件是否有原始尸检报告，但一审出示的尸检报告从程序的合法和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均存在重大疑问，同时在一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落款时间为1999年04月10日的现场勘验笔录，通过查勘人员签名，该笔录上陈雷励、蒋清泉、叶发富三人的签名明显是同一人所为，且该现场勘验笔录中陈雷励、蒋清泉、叶发富的签名与补充侦查卷25-27页中三人的签名明显不一致，因此，本案中公安机关承办人员陈雷励、蒋清泉、叶发富是否到现场进行勘验有疑问，若叶发富未到现场进行勘验，则叶发富尸检报告书从何而来，因此，本案中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李某1的死亡原因，因此，本案中在无证据充分证实的情况下安得云不应对李某1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尸体检验报告书及现场勘验笔录虽系后补，但结合鉴定人、现场勘验人员出具的尸检经过及情况说明，出警人出具的出警经过、现场勘查经过、情况说明，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案发次日六枝特区公安局的办案人员真实进行了现场勘验、尸检，现场勘验笔录及尸检报告书的内容与本案现有证据相互印证，客观真实，鉴定人、现场勘验人员根据记忆及现场照片等证据材料后补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书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本案原始证据材料遗失，大部分证据材料系后补，证人证言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矛盾，但通过对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的分析认定后，足以认定安得云与被害人李某1及李从学、李某2争吵、抓扯，在争吵、抓扯过程中，安得云捡起石头砸向李某1头部，将李某1砸倒在地上并致李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安得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刘海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安得云所提“本案的犯罪发生之日至被告人安得云被刑拘已过20余年，超过了法定的追诉期限，且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在这20余年期间内，对本案进行过立案侦查，故依法应当终结本案的审理，宣告上诉人无罪。一审法院判决未采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本案已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是错误的”的上诉理由。经查，收集在案的刑事案件发现受理登记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及安得云的供述和辩解等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受理、立案，安得云为逃避侦查，长期潜逃在外，最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案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安得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安得云所提“即使本案不受追诉期限限制，上诉人的行为也不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而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且上诉人系正当防卫，当时是他们几人打我，我是为了逃命，我的鼻子被杀到，我用手拿着一块硬梆的东西打了一下我就跑了，我都不知道拿的是什么东西，是否打死我不知道”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李佳蔚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安得云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认定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安得云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证人证言均能证实安得云与被害人没有矛盾，安得云为逃避追打，随手捡起地上的东西，且本案无物证体现，其主观是为了逃避受到侵害，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意思，并非被告人的主观目的结果，属于过失，就算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安得云在事前并没有约架斗殴的意图，是被迫还手，防卫行为超出了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综合，安得云的防卫行为在防卫措施不具有必要性，应当认定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或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安得云主观方面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损害被害人李某1身体健康的结果，而希望或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客观方面实施了在双方相互争吵、抓扯过程中持石头非法损害李某1身体健康的行为并造成李某1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且不符合防卫过当的构成要件，故安得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李佳蔚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安得云的辩护人李佳蔚提出“安得云有坦白情节，受害人有重大过错，请合议庭慎重审查本案的证据和矛盾，对案件作出客观证据，应当依法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收集在案的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安得云到案后直到本院二审期间均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坦白的构成要件；且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双方相互争吵、抓扯，在争吵、抓扯过程中，安得云捡起石头砸向李某1头部，将李某1砸倒在地上，致李某1死亡这一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李某1具有重大过错，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安得云具有任何依法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刑事责任的情节，不能对其依法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刑事责任，故安得云的辩护人李佳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五）关于上诉人安得云所提“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对上诉人进行公平公正的判决”的上诉理由。经查，安得云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李某1身体健康，致李某1死亡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原审法院根据安得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而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安得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得云故意非法损害被害人李某1身体健康，致李某1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根据安得云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任天贵审判员  吴含勇审判员  谭茶芬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武晓华书记员吴利娜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法条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