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经济开发**安和路。法定代表人：张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天津滨海高新区华苑产业区兰苑路****-702。法定代表人：陈文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天津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1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祥，被上诉人同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同阳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同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设备至今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且小鸟公司未取得案涉检测设备政府补贴款，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小鸟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2.一审法院认定同阳公司提供的环保设备已通过小鸟公司验收与合同约定的“协助甲方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工作”相矛盾,合同约定所指的验收是环保部门的验收,而非小鸟公司验收。案涉设备至今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才是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小鸟公司已经取得案涉检测设备政府补贴款,实属错误；4.一审法院不依据整个合同全面的审查付款条件,而以点盖面,仅仅依据合同第二条,即认定该“约定没有明确的项目具体所指、验收主体、验收标准及具体验收内容,政府补贴款也没有写明是何种性质及名称”明显错误；5.一审法院不依据整个合同,而仅仅依据“质保期为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片面的理解该项目通过小鸟公司验收,其实是该项目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因小鸟公司不具备法律及地方环保部门规定的验收能力及资格,只有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才视为通过甲方验收。因该项目至今未通过验收所以至今不具备支付尾款的条件。6.一审法院判令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存在违约情形。同阳公司辩称，不同意小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鸟公司给付同阳公司货款400000元；2.判令小鸟公司给付同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小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阳公司、小鸟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定购合同》，约定：同阳公司为小鸟公司提供“固定点源挥发性有机气体在线监测系统”，总金额56万元。合同第二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设备运输到场后一周内，小鸟公司支付16万元，作为预付款；项目通过验收并且小鸟公司收到政府补贴款后1周内，小鸟公司支付38万元，作为交房款；质保期到达后1周内，小鸟公司支付2万元，作为尾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同阳公司需提供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小鸟公司向同阳公司支付相应的金额。合同第五条约定，同阳公司负责按合同约定提供设备并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负责配套分析小屋、空调、室内布线及设备电缆铺设工作；同阳公司确保设备符合环保要求，协助小鸟公司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工作；同阳公司于小鸟公司支付预付款后40日内完成安装调试；同阳公司负责该项目的现场验收工作及费用，直至项目通过验收小鸟公司收到政府补贴款。合同第七条约定，质保期为小鸟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同阳公司在质保期内负责对所供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免费现场更换或维修，并终身提供技术服务，在质保期满后，同阳公司提供终身有偿服务。合同第九条约定，小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除继续向同阳公司支付应付款项外，还应自违约之日起至支付款项之日止按当期应付款项数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同阳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高于当期违约部分总额的5%；同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合同义务或未按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或技术指标提供产品，则同阳公司除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外，还应自本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之日起至该违约事项得到解决之日止按违约部分总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小鸟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不高于档期违约部分总额的5%。合同附件一供货清单中列明同阳公司应供应的固定点源VOC监测系统为2套。合同签订后，同阳公司如约向小鸟公司供货。2016年12月2日，同阳公司制作VOC安装站房建设和仪器安装记录（“烤漆车间西南”），其中各项检查记录（包括VOC系统给软件是否符合要求及VOC系统数据是否可以上传联网）均标记为符合要求，小鸟公司作为采购人在记录上盖章确认。2017年7月12日，同阳公司制作VOC安装站房建设和仪器安装记录（“烤漆车间西北”），其中各项检查记录（包括VOC系统给软件是否符合要求及VOC系统数据是否可以上传联网）均标记为符合要求，小鸟公司作为采购人在记录上盖章确认。同日，小鸟公司在同阳公司出具的“挥发性有机物气体检测系统安装调试报告”（“烤漆车间西南”VOC在线检测系统和“烤漆车间西北”VOC在线检测系统各一份）上盖章进行确认。另，同阳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4日开具总金额为5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已交付小鸟公司。2017年1月3日，小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同阳公司支付了16万元设备款。2018年12月27日，天津市生态环境局给天津市财政局发函，同意给小鸟公司的“喷涂VOCs废气治理设备升级改造项目”拨付158万元的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补助资金。2019年6月17日，上述补助资金被拨付到小鸟公司账户。2020年8月27日，同阳公司委托律师给小鸟公司邮寄律师函催要剩余款项40万元。因小鸟公司未支付货款，同阳公司提起诉讼。本案中，同阳公司、小鸟公司争议焦点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小鸟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因基于以下两点：一、小鸟公司主张同阳公司提供的检测设备未通过环保验收。小鸟公司提交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于2017年4月24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我局于2017年2月15日对你单位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发现你单位一条电泳生产线于2009年投入使用，至今尚未办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竣工验收手续。”“我局决定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生产，并处以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的罚款。”小鸟公司又提交天津市滨海新区环境局于2020年7月6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我局于2020年4月7日对你单位进行现场执法检查，发现你单位下风向臭气浓度超标。”“我局决定对你单位处以人民币贰拾壹万伍仟元整的罚款。”小鸟公司以上述两份处罚决定书证明，同阳公司安装的检测设备未通过验收，未与环保部门联网试运行以及未通过环保部门的联网测试取得书面确认文件，因而导致小鸟公司被处罚。同阳公司认为，其提供的监测设备是用于小鸟公司烤漆车间而非电泳生产线，2017年的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与同阳公司安装的设备相关。2020年7月，同阳公司提供的设备已超过质保期，该期间的处罚决定书与同阳公司无关。经询问小鸟公司，其烤漆车间是否安装及使用除同阳公司提供的设备外其他监测设备，小鸟公司答复没有。经询问小鸟公司，其是否向同阳公司提出过配合其办理环保部门联网等相关验收手续。小鸟公司称口头向同阳公司提出过主张，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同阳公司否认小鸟公司的陈述并称双方已经完成验收。二、小鸟公司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政府补贴。小鸟公司陈述，小鸟公司收到的政府补贴是环保设备补贴，属于“以奖促治”类；双方合同约定的政府补贴是在线监测补贴，属于“以奖代补”类，补贴金额按规定应为6万元。小鸟公司尚未收到合同约定的补贴项目。同阳公司认为，天津市生态环境局的函件中已明确是给小鸟公司的“喷涂VOCs废气治理设备升级改造项目”拨付补助资金，该项目与同阳公司、小鸟公司签订的合同项目名称一致。小鸟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在线监测补贴6万元未包括在其已取得的158万元补贴款内。一审法院认为，同阳公司、小鸟公司签订的《定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同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小鸟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与小鸟公司完成验收手续，小鸟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同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关于小鸟公司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一节，双方的合同中约定2万元尾款的付款条件为质保期满后1周内，质保期的约定为小鸟公司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内，同阳公司提交的安装调试报告，可证明所供设备已于2017年7月17日经小鸟公司验收合格。故自2018年7月17日起，2万元尾款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关于38万元“交付款”的付款条件，合同第二条约定为“项目通过验收并且甲方（即小鸟公司）收到政府补贴款后1周内”，该约定没有明确项目的具体所指、验收主体、验收标准及具体验收内容，政府补贴款也没有写明是何种性质及名称。合同第五条约定，同阳公司负有协助小鸟公司通过环保部门验收工作的责任。由此可见，小鸟公司作为设备购买后的使用方，负有向环保部门申请办理监测设备验收的义务，同阳公司负有协助义务。同阳公司亦不可能以自己名义就小鸟公司的生产监测系统向环保部门申请验收。自同阳公司供货安装完毕至诉讼期间已超过三年之久，小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向同阳公司主张过履行协助办理验收义务或履行其他合同义务。小鸟公司虽提交处罚决定书，但不能证明处罚是因同阳公司履行合同不当的所致。故小鸟公司关于同阳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验收义务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阳公司为小鸟公司提供的设备为VOC监测系统，小鸟公司已于2019年6月17日取得“喷涂VOCs废气治理设备升级改造项目”政府补贴，小鸟公司不能充分证明其取得的政府补贴并非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政府补贴”，故其关于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小鸟公司未如期向同阳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同阳公司有权要求小鸟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同阳公司要求小鸟公司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给付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00000元及违约金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直接给付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审中，小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天津市环境保护专项资金项目合同（以奖促治）、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喷涂VOCs废气治理设备升级改造项目工程结算审查书、天津环保设备采购合同、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共同证明小鸟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的158万元的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补助资金是“喷涂VOCs废气治理设备升级改造项目”的补助，并不包含案涉设备。同阳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后，本院依法向天津市生态环境局调取了上述项目合同与审计报告。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小鸟公司“喷涂VOCs废气治理设备升级改造项目”并不包含案涉监测设备，且2019年6月17日收到的158万元补助资金并非案涉《定购合同》中所述的政府补贴款，故本院对小鸟公司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就案涉监测设备，小鸟公司未向环保部门提出补助申请；小鸟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收到的158万元的大气污染防治专项资金项目补助资金非案涉合同约定的补贴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同阳公司向小鸟公司主张欠付货款4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同阳公司提交的《安装调试报告》可以证明其已向小鸟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与小鸟公司完成验收手续，该报告显示VOC系统数据可以上传联网，显示具体监测结果，并确认设备调试结果为合格，且案涉设备已过质保期，故同阳公司有权主张剩余货款；其次，小鸟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定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即项目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且小鸟公司未收到政府补贴款，但案涉《定购合同》仅约定同阳公司对环保部门验收提供协助，小鸟公司作为补助的申请主体，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积极向环保部门申请验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同阳公司配合提供相关验收资料并协助进行环保部门的验收工作，故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案涉《定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的责任在于小鸟公司，小鸟公司的上述消极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对于小鸟公司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而主张不予付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再次，现案涉设备确实未收到相应补贴款，同阳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案涉剩余款项予以主张，现同阳公司主张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小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4民初11911号民事判决；二、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货款400000元；三、驳回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天津小鸟车业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天津同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娟审判员 魏晓川审判员 余 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