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伟，女，汉族，1969年3月1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严，辽宁诚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丽，女，汉族，1978年7月16日出生，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龙，男，汉族，1967年10月19日出生，住辽阳市白塔区，王艳丽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雪冬，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冀魁，男，汉族，1968年10月18日出生，户籍地辽阳市白塔区，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上诉人李春伟因与被上诉人王艳丽、原审被告冀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伟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艳丽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审理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王艳丽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根据庭审调查被上诉人冀魁与王艳丽没有形成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时王艳丽没有在场，借据也不是王艳丽的签字，真正形成借贷关系的相对方应该是被上诉人冀魁与何景龙，因此，王艳丽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被上诉人冀魁与何景龙借贷的情况上诉人根本不知情，借据上面的签名也不是上诉人本人签署，上诉人根本不是借贷一方的当事人，该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上诉人不清楚。被上诉人王艳丽原审出示的“借据”存在重大的问题，不具备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与关联性，很显然该借据的形成属于恶意行为，王艳丽不是出借人，上诉人也不是借款人。而被上诉人庭审提供的证据根本证明不了被上诉人的借款能力、资金来源，更不能证明借据形成时的借款交付，上诉人根本就不知道该笔借款的存在，原审没有依法查明该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再次，被上诉人冀魁的借款无论是否真实存在，其用途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很显然是属于个人债务，而且，根据庭审能够证明其借款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婚姻法司法解释》对如何确认夫妻共同债务有明确规定，做为上诉人根本不应当承担该责任，原审的判决结果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艳丽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艳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系诉讼主体是毋庸置疑的事实。2017年8月30日，被上诉人与冀魁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和2019年3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都是冀魁签字和按手印，且上述借款均已实际履行，因此借款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持有冀魁签字的债权凭证进行诉讼，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12月3日，在宏伟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中，冀魁自认：“借款用于商业周转；商业经营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了”，上述可以证明冀魁借款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冀魁述称，借的钱已经被被上诉人保全了，同意用该笔款项支付本案欠款，我借的钱一直放在卡上了，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王艳丽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李春伟、冀魁立即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37万元。利息时间是2019年4月起至2019年7月8日。二、诉讼费由李春伟、冀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艳丽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景龙系夫妻关系。冀魁、李春伟亦系夫妻关系。冀魁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犯罪，现羁押于辽阳市看守所。2017年8月30日，冀魁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内容为：“贷款人（以下简称甲方）:王艳丽（指印）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冀魁（指印）李春伟身份证号：2110021968××××××××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乙方以房权证（00452184）为抵押，相关事宜协议如下：1、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贰拾万￥200000元，每月利息4000元。2、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止。3、利息一个月一付，乙方保证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按期还本付息。4、抵押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履行完本合同止。5、乙方保证其名下的房权证无担保，无重复抵押，无挂失。6、违约责任：（1）乙方未按合同规定还款，甲方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私自处理抵押物或将其挂失，违反合同的第5条，甲方有权直接向公安机关以诈骗罪起诉。甲方：王艳丽（指印）乙方：李春伟冀魁（指印）。”该合同第2条“至2018年8月30日止”划去，“李春伟”系冀魁所签，冀魁将坐落于辽阳市白塔区石牌楼小区2栋2单元6层的房屋房权证（产权证号00452184，房屋所有权人李春伟）交给何景龙。2019年3月25日，冀魁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写明：“今有乙方冀魁本人向甲方王艳丽借款15万元，每月支付甲方利息3000元，从2019年4月起计息。借款期间如甲方用钱，在提前通知的情况下，乙方需无条件将本金退还，计息同时停止。”冀魁设立并经营辽阳市小伟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给冀魁的询问笔录中记载：“？本院受理王艳丽诉你、李春伟民间借贷一案，你说一下情况。:我与王艳丽是朋友关系，借款属实。我借钱用于商业周转。我和王艳丽的对象何景龙说的，我借款的事李春伟知道。借款抵押合同中李春伟是我签的字，手印是我按的。？‘借款抵押合同’中‘至2018年8月30日止’有勾抹并摁指印，是谁勾的，谁的指印。：记不清了，应该是何景龙勾的，手印是我摁的。？你商业经营的收益是否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用了。？李春伟做什么工作的。:我进来前没有工作。？你孩子多大。：29岁，儿子，在大伟花店帮忙。？你妻子李春伟平时驾驶车辆不。：开车。我家里人都开，辽Ｋ×××**荣威牌SUV。？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利息月月都给，一直给到我进来。？如果原告同意调解，你有什么意见没。:只能等我出去偿还。”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给李春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你说一下对本案什么意见。:借款抵押合同不是我本人签字，我也没按手印，我不知道这事。冀魁出事后我才知道的。法院给贴门上我才知道。何景龙的妈家和我婆婆家是楼上楼下邻居，我和冀魁就这一个房子，在银行有抵押。？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了。？冀魁是做什么的。：我家开的辽阳市废品回收公司，租的网点，已经到期退租了。？公司每年收入有多少。：我家的事都是冀魁做主，我什么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入来源。:以前在襄平贸易城打工，每月有2000多的收入，现在我刚去佟二堡打工一个月。？你家有孩子没，多大了。:有，28岁已经工作了。”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王艳丽诉称冀魁向其借款35万元，并提供“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款协议”予以证明。冀魁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但其对“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款协议”是否是王艳丽本人签名称记不清了，王艳丽不在场。李春伟亦对王艳丽的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款协议”均载明债权人系王艳丽，即使并非王艳丽本人签名，亦可认定王艳丽系本案的债权人。故王艳丽与冀魁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冀魁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王艳丽亦持有冀魁、李春伟的房屋产权证，应认定冀魁收到了借款35万元，故“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款协议”成立并生效，冀魁应予偿还。关于借款利息2万元一节，“借款抵押合同”和“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经折算，年利率为24%，符合法律规定。35万元借款的月利息为7，000元(35万×24%-12月)。王艳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称利息时间是2019年4月起至2019年7月8日。冀魁辩称，2019年5月14日进来后才没有给利息。王艳丽予以认可。考虑本案审理期间内，冀魁应支付的利息即已远高于王艳丽的主张，故对王艳丽主张的2万元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冀魁应予支付。关于本案借款是否为冀魁、李春伟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冀魁当庭辩称，借款用于偿还四海租车行借款，其在四海租车行的借款用于购买六合彩了。但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用于商业周转。前后陈述相互矛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后陈述的真实性，故对冀魁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冀魁当庭辩称，李春伟对借款并不知情。但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春伟知道此事，前后陈述亦相互矛盾，故对冀魁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冀魁当庭辩称，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或交给李春伟。但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商业经营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前后陈述再次相互矛盾，故对冀魁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判决：冀魁、李春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原告王艳丽借款35万元并支付利息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元、申请保全费2，370元(均王艳丽预交)，由冀魁、李春伟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名称，购房合同及银行流水明细、借记卡流水、首付凭证，拟证明借款用途与家庭无关，冀魁儿子购房支付系冀魁儿子自己支付的，证明被上诉人一审说冀魁借款用途是用于买房子不属实。证据二，名称，逮捕通知，拟证明冀魁2019年6月18日因犯罪被逮捕，能够证明借款用于犯罪活动。被上诉人李春伟质证意见为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冀魁在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清楚承认借款用于商业周转，借款收益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了，所以并不是用于犯罪，一个逮捕证明并不能证明借款用于犯罪。原审被告冀魁质证意见为我当时借钱何景龙知道是用于购买发票周转资金，买房子是在借款之前发生的，与本案借款无关。逮捕通知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一，因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逮捕通知书为司法机关文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9年6月18日经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辽阳市公安局对冀魁执行逮捕。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和冀魁的经济来源为上诉人帮姐姐卖粮油，月工资3000-4000元左右，干了十多年了。冀魁的经济来源是他经营废品回收企业。抵押房子每月贷款还2000多，以前是我们夫妻共同还，后来冀魁出事后我现在自己还。”上述事实，有逮捕通知书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该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艳丽能否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2、上诉人李春伟对于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王艳丽能否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王艳丽持有冀魁为其出具的债权凭证，债权凭证上明确记载王艳丽为出借人，因此王艳丽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关于上诉人李春伟对于案涉款项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7年8月30日的《借款抵押合同》借款数额为20万元，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在该合同中有以房权证（00452184）做抵押的表述，且冀魁将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春伟的房屋产权证（房权证号为辽市房权证辽市字第**）交付给被上诉人，因李春伟与冀魁为夫妻，被上诉人有足够理由相信李春伟知晓冀魁借款并同意将房屋所有权证交付被上诉人作为借款的担保，且依据上诉人陈述的家庭收入情况，结合家庭生活支出情况，应当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称“房照由冀魁保管，告诉我是跟银行贷款拿走抵押了，所以我找不到原件我也没怀疑”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亦不符合常理，故对该理由不予采信。2019年3月25日的《借款协议》，没有李春伟签字，借款数额为15万元，因冀魁所借款项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款项出借后不到三个月，冀魁即被批准逮捕，王艳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其要求李春伟就该1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艳丽主张的利息2万元为2019年5月14日之后发生的利息，按照两笔本金数额对应的比例，李春伟应对利息11400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李春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2019）辽1004民初608号民事判决；二、冀魁、李春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艳丽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11,400.00元；三、冀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王艳丽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8,600.00元；四、驳回王艳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00元，保全费2,370.00元，均由冀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0元，由李春伟负担4,138.00元，由王艳丽负担2,71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新书记员栾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