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欣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台路537号东盛花园15号楼一层01、02店面。 法定代表人：陈腾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添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荣，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万春巷23号。 负责人：林兴，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景，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欣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以下简称仓山教育局）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隆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仓山教育局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仓山教育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涉幼儿园房屋产权问题。欣隆盛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幼儿园房屋所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建设案涉幼儿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欣隆盛公司自完成案涉幼儿园建造这一事实成就时，便已取得案涉幼儿园房屋的所有权，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要求欣隆盛公司无偿移交案涉幼儿园房屋产权系对欣隆盛公司享有物权的严重侵犯。二、关于案涉幼儿园房屋产权转交问题。欣隆盛公司已足额支付土地出让金并合法取得案涉幼儿园房屋所有权，在土地价款方面，欣隆盛公司没有接受过政府部门任何关于土地出让金、税费或市政配套费等减免优惠，欣隆盛公司对于享有案涉幼儿园产权在法律和事实上均没有瑕疵。一审法院在仓山教育局没有支付对价甚至没有与欣隆盛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判令欣隆盛公司将案涉幼儿园产权无偿移交给仓山教育局，系以公益之名行侵害公民、法人的私有财产之实，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依据《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要求欣隆盛公司无偿移交幼儿园产权适用法律错误。其一，《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关于“产权移交”的规定亦表明欣隆盛公司自合法建设案涉幼儿园房屋时取得物权的事实；其二，《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对于产权移交的规定不明，该规定没有明确产权移交的时间或移交是否有偿，在规定不明并且双方就产权移交事宜存在重大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该规范要求欣隆盛公司无偿移交案涉幼儿园产权明显错误。其三，仓山教育局根据地方性法规要求欣隆盛公司无偿移交案涉幼儿园产权的行为本质上属于行政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条规定，对非国有财产的征收、征用只能制定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均规定征收应当给予补偿。进一步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六条以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行政规范性文件制定和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规定，地方性法规、地方政府规章或行政规范性文件均不得违反作为上位法的法律及行政法规。故一审法院根据《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要求欣隆盛公司无偿移交案涉幼儿园产权的判决并无合法依据。 仓山教育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幼儿园属于配建幼儿园，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用地批复明确要求，幼托等有关配套设施配置须符合有关规定要求。2004年欣隆盛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相关配套设施要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1993）属于上述合同约定的法规范畴。该规定明确约定欣隆盛公司应配合移交案涉幼儿园的产权。二、即便合同未明确为无偿移交，欣隆盛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知晓相关法律法规，在竞拍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必然对投入成本进行考量、测算，所以竞拍成交价必然低于正常价格，即无形中政府已经给予开发商价格优惠条件。三、讼争幼儿园的规划建设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在1993年至2010年间，一审法院适用当时有效法律调整并无不当。虽然1993年《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于2010年修改，但修改后的规定第七条第四款明确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即本案仍应适用1993年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规定调整。案涉幼儿园具有公益性，欣隆盛公司等竞争者在竞拍土地使用权时已知依照规定需要投资建设并移交区教育行政部门的事实，上述事实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相反证据”。 仓山教育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公园西路欣隆盛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建筑面积931.2平方米）的房产所有权归仓山教育局所有；2.判决欣隆盛公司立即将福州市仓山区公园西路欣隆盛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房产移交给仓山教育局，并配合将上述房产登记至仓山教育局名下；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欣隆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7日，欣隆盛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编号为榕地合［2004］39号《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由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上山路北侧，公园西路南向，市人民体育场以西，程埔旧屋区改造地块，宗地编号2004挂-08-旧屋改04号，宗地拆迁范围面积87943平方米（合131.91亩），面积为68482平方米（合102.72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公开挂牌的方式出让给欣隆盛公司，作为商业、居住的建设用地。根据合同约定项下宗地的规划技术经济指标，欣隆盛公司应建设配套设施包括幼托一所（8班，用地面积2400平方米，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2005年4月2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欣隆盛公司上山路北侧建设用地的批复（榕政地［2005］99号），要求幼托等有关配套设施配置须符合有关规定要求，居住（含幼托等配套设施）用地七十年。欣隆盛公司在批准的期限和范围内，建设应符合城市规划、环境保护及文物保护（如森林公馆）等要求，特别要注意保护古树名木，并办理建设工程许可等有关手续。2006年9月5日，因城市规划道路调整以及欣隆盛公司的实际建设需要，欣隆盛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补充合同》（编号：榕地合［2004］39号补1-2006），对出让土地面积与规划指标进行调整。2006年9月30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欣隆盛公司仓山区上三路北侧建设用地补充批复（榕政地［2006］2××9号），对原用地批复的规划建筑容积率、土地使用权出让面积、土地使用权出让最高年限等作出调整。2009年8月10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批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欣隆盛公司应在出让地块建设欣隆盛世幼儿园、德园、宇园，总建筑面积2000平方米，其中幼儿园面积为931.2平方米。2009年10月19日，福州市仓山区建设局批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欣隆盛公司就上述规划内容进行施工，2010年9月21日竣工验收合格。欣隆盛公司于2014年2月取得榕国用（2014）第27××5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另查，1993年3月7日福建省第八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批准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欣隆盛公司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即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欣隆盛公司作为受让人，应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出让合同中关于土地使用条件规划了宗地配套建设幼儿园的位置、面积、规模及使用功能，虽未明确约定幼儿园权属，但批复及合同亦载明项目建设须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而根据当时有效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1993年3月7日实施）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已对幼儿园的权属进行明确规定，案涉幼儿园属于地方性法规规定开发商应配套修建的公益性设施，欣隆盛公司理应依约遵守前述规定将产权移交给教育行政主管部门。故仓山教育局作为辖区内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诉请确认案涉幼儿园用房所有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欣隆盛公司交还幼儿园建筑物及协助办理产权登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六、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公园西路欣隆盛花园小区配套幼儿园用房所有权属于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二、福州欣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前述幼儿园用房交还给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并协助将前述房屋登记至福州市仓山区教育局名下。案件受理费84629元，由福州欣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及欣隆盛公司取得用地批文的时间均在1993年3月7日至2007年10月1日间。欣隆盛公司建设项目除应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符合国家、省、市有关法律、法规、标准和规范等要求。根据当时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新区开发和旧区改建，建设（开发）单位，必须按国家规定标准投资配套建设幼儿园。幼儿园建设必须与建设项目同时规划、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幼儿园竣工验收必须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参加，产权移交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可见，该地方法规已明确规定建设项目的配套幼儿园产权归属区教育行政主管部门。而欣隆盛公司作为开发建设单位，理应知悉当时施行的与建设相关的地方法规。2010年施行的《福州市保护城市中学小学幼儿园建设用地若干规定》虽经修正，但仍明确规定“本规定修改前配套建设的幼儿园的产权归属，适用当时的规定。”因此，欣隆盛公司应依照上述规定将诉争幼儿园产权移交给仓山教育局。欣隆盛公司关于诉争幼儿园产权移交前归其所有及不应无偿移交产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福州欣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629元，由福州欣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