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丽珠花园36-39卡铺，注册号442××××××××4502。法定代表人：鲁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再良，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娘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仪，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利，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工公司）、李再良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鲁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2071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张胜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张胜利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人工辅料费合计为82052.9元。张胜利提供的《鲁工装饰套餐工程预算书》不属实，其主张的工程款计算依据为82052.9元错误，该文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查明。首先，该预算书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从预算书的格式可见，前8页有页尾，而第9页没有页尾，如果属于同一份文件，格式应当一致。另外，第8页只有张胜利的签名，而鲁工公司的员工仅在第9页才有签名，显然该文件是可以拼凑而得。该预算书前8页没有经过鲁工公司或鲁工公司的员工确认，故前8页是可以随意改动，该预算书不属实，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对此予以查明，将本属于张胜利承担的不利后果，归责在鲁工公司，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改正。而对于预算书第9页所对应的文件原件，鲁工公司无法查找，并且在一审时也做出了合理解释。由于2019年12月，鲁工公司办公室遭到张胜利及其他项目经理等人的破坏，当时大量文件被毁损及抢夺，2019年12月19日鲁工公司委托股东张璐璐报警处理，因此鲁工公司暂时无法查找到张胜利截取的签名栏文件正本，同时由于当时大量文件被抢夺丢失，涉案工程的预算书也暂时查找不到。其次，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误，一审并未查明相关事实。按照双方的约定及交易习惯，应当为：实际人工辅料项目（应扣减材料款）-35%管理费-5%质保金-处罚金=应结款。本案中，鲁工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验收情况不清楚，张胜利从未与鲁工公司、客户对工程项目进行验收，故鲁工公司有权不与张胜利结算工程款。同时，一审法院在采用没有依据支撑的人工辅料费82052.9元（按照预算书）时，并没有扣减材料款、5%质保金，也未对处罚金等进行审查。退一步讲，按照张胜利提供的预算书，涉案工程的工程原总造价为100800元，人工辅料为56736.4元，加上增加项目的造价25316.5元后，涉案工程的总造价大概为13万元左右，而张胜利主张人工辅料费82052.6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以上各种不利后果均应由张胜利承担，但是一审对此未予以查明，导致得出的应结款错误。最后，鲁工公司已经与张胜利结算涉案工程款，鲁工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鲁工公司与张胜利以23268元结算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对该款未予查明。退一万讲，如果按照法院计算得出的应收款为57463.4元，但也未对鲁工公司已经支付的23268元进行抵扣。二、张胜利主张的质保金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约定，质保金是在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后扣除维修成本才予以退还，一审法院以涉案的《项目经理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6日签订，截止至起诉之日已满2年为由，支持张胜利的主张，要求鲁工公司退还质保金，是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其次，张胜利主张退还49820元质保金与本案无关，两者属于不同的案由，一审法院不应当合并审理，属于程序错误。一审过程中，张胜利从未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49820元的项目工程的验收时间、验收情况，也未对是否需要维修或其他事宜应当扣除质保金而进行审查，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予以查明，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三、李再良系鲁工公司员工，其收款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再良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张胜利没有证据证明其与鲁工公司应结工程款为57436.4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鲁工公司无需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57436.4元，也无权在本案中退还质保金49820元。张胜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再良同意鲁工公司的上诉意见。李再良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2071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再良无需对鲁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为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按照上述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前提是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鲁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李再良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员工，张胜利未举证证明李再良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亦未举证证明李再良承诺个人承担公司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胜利要求李再良对鲁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二、李再良系鲁工公司的员工，收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故李再良无需对鲁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鲁工公司系有限公司，法人地位与股东相独立，一审法院认为鲁工公司未提供相关公司账册、会计凭证等证据用于证实鲁工公司与李再良财产未混同，故认定李再良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鲁工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应当由张胜利举证证明其主张，而不应该要求李再良举证证明。另外，因张胜利与李再良是老乡，关系比较好，所以鲁工公司才安排将部分工程款转到李再良的账户上，而且该账户由鲁工公司使用，该行为是符合交易惯例，李再良并未与鲁工公司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张胜利没有证据证明李再良与鲁工公司存在故意损害债权人的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更不能因为曾经的委托收款行为就推论出财产混同。三、李再良不清楚涉案的工程款结算情况，李再良只是作为鲁工公司员工，按照公司要求开设账户交付公司使用，受公司委托代收部分款项，但涉案工程款与李再良无关。综上，李再良对涉案工程事宜均不知情，李再良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当要求李再良对鲁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胜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工公司同意李再良的上诉意见。张胜利于2020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鲁工公司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57436.4元及利息（以13345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请求判令鲁工公司向张胜利返还质保金49820元；3.请求判令李再良对鲁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张胜利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的计算基数为5743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甲方广州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张胜利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协议，约定甲方经考核同意招聘乙方为公司工程部下属项目经理，聘任期为一年；甲方派给乙方所做的工程从竣工结算当天起，甲方按该工程总造价（即实际结算价）预扣5%，作为乙方的工程维修质保金，扣满5万即停，以后的工地不扣。扣押期为二年，期满二年后，扣除实际发生的维护费用，乙方凭甲方开具的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到甲方财务部退款（须经甲方工程部经理审批）；甲方派给乙方负责施工管理的工程项目，在严格按照甲方及业主方的操作规范和相关要求，顺利竣工验收并结算的，在扣除甲方应收管理费、实际发生的处罚金和5%的保质金后，剩余利润作为甲方发给乙方的工资奖金，由乙方自行和其下属施工人员分配，甲方工程部经理处有李再良的签字，正文尾部有中山鲁工公司的盖章，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张胜利与鲁工公司、李再良确定鲁工公司将其承接的嘉德花园7-1602房装饰工程给张胜利做，鲁工公司、李再良确认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133453元。张胜利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系涉案工程中人工辅料费扣除管理费30%的余额，张胜利提交了装饰工程合同书、鲁工装饰套餐工程预算书、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及收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的人工辅料费的情况。合同书载明嘉德花园7-1602房的工程款为100800元，工程预算书载明了涉案工程各个项目的人工辅料的构成，合计56736.4元，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及收据载明了该期工程应交工程款及增加项目，其中增加项目分别为4604元、18260.5元、2452元，收据记载的金额与工程增减项表格核算的总金额一致。前述人工辅料费合计82052.9元，扣除管理费30%，即为57437.03元。鲁工公司、李再良对张胜利主张的人工辅料款不确认，并称需在工程总价扣除管理费、质保金、材料费等才与张胜利结算，张胜利的计算方式并未考虑材料款，涉案工程合计13万多元，不可能人工辅料就占8万多元，且张胜利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不完整，单单有李再良签名的一页没有页码，明显存在拼凑痕迹，该工程预算书不应采纳。另，鲁工公司、李再良确认对应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的收据，但不确认表格的明细。对于管理费，鲁工公司、李再良对张胜利提出的30%既未确认，又未否认，也没有提出自己的主张。经查，张胜利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为复印件，部分内容复印不完整，但仍有几张清晰记载页码，从页码可知该文件一共有9页，第8页底部为工程经理张胜利的签字，下一页即为店长李再良、设计师黄燕玲的签字。而鲁工公司庭后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为8页的电子文本打印件，上面并无任何签字。鲁工公司、李再良提交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已向张胜利结清涉案工程款，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8月23日，李再良向张胜利银行转账23268元。另，鲁工公司确认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结算文件。张胜利称鲁工公司已停业，已无法实际履行合同，作为质保金交付到鲁工公司处也不能如合同约定的对业主有工程质量保证，且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也将至，本案纠纷结案时已期满，故鲁工公司应将其收取的质保金退还给张胜利。张胜利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张胜利向鲁工公司支付质保金、押金等合计5万元。一审庭审中，鲁工公司确认其已于2019年11月停业。张胜利提交转账凭证、付款二维码用于证明鲁工公司、李再良的财产混同，李再良应对鲁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转账凭证、付款二维码均显示收款人为李再良。鲁工公司、李再良对此不确认，认为李再良系鲁工公司的股东、工程部经理，其收款行为属于履行职务。张胜利又称，根据合同约定鲁工公司应在工程竣工结算后向其支付工程款，现涉案工程已竣工且业主入住很久，但鲁工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款，故其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5743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张胜利主张鲁工公司在收到工程款后未向其支付工程款，鲁工公司确认其已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133453元，并抗辩称其已结清了工程款，但其仅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在双方没有任何结算文件的情况下，仅依据该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及该笔款项系支付本案工程款的，故一审法院对鲁工公司的意见不予采信。张胜利主张涉案工程款系人工辅料费扣除30%管理费后的余额，为此提交了工程预算书、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及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鲁工公司对此不确认，认为张胜利提交的工程预算书存在拼凑，不应被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胜利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为复印件，其内容不完整可能是在复印时造成的不完整，从几张清晰的页码可知，工程预算书一共有9页，第8页底部为工程经理张胜利的签字，下一页即为店长李再良、设计师黄燕玲的签字，能连接对应上，而鲁工公司庭后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仅有8页，且无任何签字，因此一审法院对张胜利提交的工程预算书予以确认。鲁工公司也确认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对应的收据，不确认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的内容，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此一审法院对该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工程的人工辅料费为82052.9元。而鲁工公司、李再良对张胜利提出的管理费30%既未确认，又未否认，也没有明确提出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采纳张胜利的主张，认定涉案工程的管理费30%，即工程款为57437.03元（82052.9元×70%），现张胜利主张工程款57436.4元，在其权利范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鲁工公司未及时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确实给张胜利造成了一定损失，现张胜利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质保金的问题。合同约定质保金期满二年后，扣除实际发生的维护费用，张胜利凭鲁工公司开具的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到鲁工公司财务部退款，鲁工公司确认其已于2019年11月停业，其收取的质保金已不能如合同约定的对业主有工程质量保证，并且从双方2018年3月8日签订合同至今已过两年的扣押期限，故张胜利主张返还质保金，理据充分，张胜利已向鲁工公司支付质保金5万元，现主张返还质保金49820元，在其权利范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再良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公司与股东的资本或其他财产混合的情形易使公司财产被股东非法转移、私吞，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导致公司的人格只有象征意义，而实际上已被股东控制。具体到本案中，根据转账凭证、付款二维码可知，业主将工程款支付给李再良，李再良亦存在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胜利转账工程款的事实，鲁工公司确认公司存在利用李再良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并抗辩称该账户系公司使用，但鲁工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公司账册、会计凭证等证据用于证实鲁工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实际并未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现象，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当否定鲁工公司独立人格，故张胜利要求李再良对鲁工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胜利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鲁工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57436.4元及利息（以57436.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鲁工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胜利返还质保金49820元；三、李再良对鲁工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13元（已由张胜利预交），由鲁工公司、李再良负担。张胜利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1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鲁工公司、李再良应向一审法院缴交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13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是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张胜利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协议，而非广州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鲁工公司、李再良确认与涉案工程的业主签订有工程预算书，但因鲁工公司已停业，预算书原件找不到了。鲁工公司还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鲁工公司已付清张胜利工程款23268元。该账户明细载明2019年8月23日江嘉敏向张胜利转账23268元。张胜利确认收取了该款，但认为此款为中澳丽珠花园12-1201房的装修款并非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张胜利为此提交了鲁工装饰结算单及增加项（中澳丽珠花园12-1201）复印件。该项记载余额为23268.96元，工程部签字处有张胜利的签名。鲁工公司对此并不确认，坚持认为23268元为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鲁工公司确认鲁工公司与张胜利合作过多个工程，每个工程都是单独结算，但是预支工程款时会几个工程一起预支。二审期间，鲁工公司、李再良与张胜利均确认由于鲁工公司经营不善，2019年10月停业，涉案工程并没有验收，尚有5040元尾款业主亦未支付。张胜利称其与鲁工公司间并没有结算。再查明：鲁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鲁璐，股东是张璐璐、鲁璐、李再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鲁工公司应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以及是否应向张胜利退还质保金、李再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鲁工公司与张胜利之间不争的事实是鲁工公司将其承接的嘉德花园7-1602房装饰工程交给张胜利具体施工，张胜利已实际完成了上述工程，鲁工公司、李再良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133453元，未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现张胜利要求鲁工公司支付工程款57436.4元，为此提交了工程预算书的部分复印件、三张工程增减项表格及收据复印件予以证明其主张。鲁工公司虽不确认张胜利提交的上述证据，却又确认其公司持有工程预算书原件但不能提供；确认三张工程增减项目表格对应的收据又不确认增加项目，且不提供收据款项所对应的工程项目的有关证据；对张胜利主张的工程款的计算方式有异议，又不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鲁工公司对其所持的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分析采信张胜利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的人工辅料费为82052.9元（56736.4元+4604元+18260.5元+2452元），鲁工公司应向张胜利支付的工程款为57436.4元并无不当。鲁工公司一方面称对涉案工程的验收情况不清楚，不与张胜利结算工程款，一方面又称已与张胜利以23268元结算了工程款，鲁工公司所述自相矛盾；同时，在张胜利承建鲁工公司多个工程的情况下，仅凭一份银行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该23268元即为鲁工公司向张胜利支付的涉案嘉德花园7-1602房装饰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综合上述因素对鲁工公司要求在其向张胜利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3268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鲁工公司是否应向张胜利返还质保金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判决鲁工公司向张胜利返还质保金的分析理由充分，认定准确，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再赘述。关于李再良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鲁工公司确为有限责任公司。李再良系鲁工公司股东及员工。张胜利称李再良的个人财产与鲁工公司财产混同，故要求李再良对鲁工公司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交了转账凭证、付款二维码等证据，证明李再良利用其个人账户收取鲁工公司的工程款并通过个人账户向张胜利支付工程款，故其与鲁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但仅凭上述李再良用个人账户收支鲁工公司工程款的行为并不能证实李再良的财产与鲁工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存在混同，因此不能据此认定李再良与鲁工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一审法院判决李再良对鲁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鲁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再良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张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13元（张胜利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13元（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李再良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二一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