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1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赛，男，汉族，1990年4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押晓克，许昌市魏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晓伟，女，汉族，1984年3月7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林，男，汉族，1979年5月21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春夏，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涛，男，汉族，1990年9月11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漯河市郾城区沙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赛因与被上诉人潘晓伟、魏林、陈江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赛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货款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对陈江涛应当承担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证据，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认定一审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陈江涛前期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但从2017年11月21日，上诉人已退出合伙经营，由被上诉人陈江涛独立成立“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查询公开的工商企业信息得知，“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上诉人陈江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11100MA44LDKD1C。陈江涛在“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成立后的2017年12月16日向一审二原告出具的欠条可以充分证明两点：（1）上诉人退伙的事实；（2）上诉人与陈江涛、一审二原告之间就2017年4月1日一审二被告共同出具的欠条进行了协商一致的变更，达成的新的协议，一审二被告的共同欠款变更为陈江涛一人偿还。从第二次出具的欠条分析，二原告也认可了债务人由二人变成陈江涛一人的事实，不然欠条上为什么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从另外方面分析，债务人由二人转移为一人，经过了债权人的同意，上诉人已退出债务关系，应当由陈江涛一人承担案涉债务。一审法院仅凭三位被上诉人认可一审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就轻率作出一审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从而判决上诉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把上诉人列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涉案欠款用于“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经营，该网吧为个体工商户，根据民诉法相关规定，适格的被告主体是该网吧，而不是陈江涛及上诉人，最起码不是上诉人。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至“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成立时，上诉人与陈江涛的合伙关系终止，判决时不应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判决应当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本案与检验期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魏林、潘晓伟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买卖合同成立时，陈江涛和刘赛是合伙关系，且刘赛在上诉状中已自认和陈江涛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答辩人提供的《多兰电竞供货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供货在先，签订合同在后，且当时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但不能否认陈江涛和刘赛存在合伙关系。合同中核算货款一页有刘赛、陈江涛签名,证明刘赛本人对此债务是知情的,前期作为合伙人,即使后来刘赛退出合伙经营,理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2017年12月16日陈江涛向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仅有陈江涛一人签字,是由于二被答辩人拖欠货款长达一年,一年期间答辩人多次找陈江涛、刘赛索要货款,但二被答辩人均以种种理由避而不见,更未支付货款,且刘赛并非漯河本地人,后失去联系,2017年12月16日答辩人才找到陈江涛,让其出具了此欠条,答辩人对刘赛将债务转移给陈江涛一事并不知情,更没有同意,被答辩人刘赛推脱将债务转移给陈江涛,是逃避债务的借口。2、签订合同时,漯河市郾城区多兰网吧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仅有合伙人陈江涛、刘赛签字,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故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3、本案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二、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买卖合同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本解释,故本案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刘赛作为合伙人,前期参与了合伙经营，在合同上对货款债务签字确认,证明认可此债务,且刘赛将债务转移给陈江涛未告知答辩人,更未经过答辩人许可,故刘赛对此货款、逾期付款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陈江涛辩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债务发生在刘赛、陈江涛合伙经营期间,2017年4月1日的欠条也是有刘赛、陈江涛共同签字确认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刘赛、陈江涛应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12月16日的欠条只有陈江涛一人的签字,是因为当时陈江涛、潘晓伟、魏林都联系不上刘赛(一审庭审笔录第五页原告也有陈述,本案中刘赛一审缺席,如不是一审判决刘赛承担连带责任,恐怕到现在仍然联系不上刘赛),所以陈江涛才一人在欠条上签字,但并不能就此认定该笔债务就仍有陈江涛一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53.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因该笔债务发生在刘赛、陈江涛合伙期间,不论刘赛是否退伙,均应对刘赛、陈江涛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产责任。二、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一审判决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买卖合同是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一审判决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魏林、潘晓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8000元及利息44994.67元（以18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晓伟、魏林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15日，二原告与合伙经营“多兰电竞网吧”的陈江涛、刘赛达成买卖协议，由潘晓伟、魏林向陈江涛、刘赛供应电脑配件，总计货值781418元。2017年4月1日，刘赛、陈江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多兰电竞总下欠壹拾捌万捌仟元整，按9个月分期还完，每月保底15000元，月底拿钱，利息按1分5计算，利息随本金降低而降低。2017年12月16日，陈江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陈江涛（多兰网吧）钱四海网络科技魏林电脑尾款人民币188000元，于2018年2月16日前还款88000元，余款从2018年3月16起每月还款10000元整。此后，潘晓伟多次向陈江涛催要，未果，二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拖欠货款188000元未付的事实，有买卖合同、供货清单、欠条两份、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陈江涛对拖欠货款未付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述证据并可以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对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法院予以认定。潘晓伟、魏林诉请陈江涛、刘赛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潘晓伟、魏林诉请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潘晓伟、魏林诉请自2016年12月15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无法律依据。陈江涛、刘赛出具欠条、制定还款计划后，未按约定履行，逾期付款损失应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陈江涛、刘赛拖欠货款未及时支付，应负酿成本案诉争的全部责任。案涉货款系陈江涛、刘赛在合伙期间所欠，应由其二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刘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江涛、刘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晓伟、魏林货款188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2017年4月1日起，以1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陈江涛、刘赛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原告潘晓伟、魏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5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共计4115元，由被告陈江涛、刘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刘赛、陈江涛对二人在签订买卖合同时系合伙关系予以认可，且二人于2017年4月1日向潘晓伟、魏林出具欠条，可以证明二人对合伙期间购买电脑配件并欠款事实予以认可，故二人应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退伙不能损害债权人利益，对合伙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连带责任。如合伙人之间有约定，也应在承担债务后，依约定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上诉人刘赛上诉称其已经退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刘赛、陈江涛二人出具欠条时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将二人列为被告，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但是一审判决在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面存在错误，2019年8月20日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刘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在逾期付款损失计算上存在一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书主文“被告陈江涛、刘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潘晓伟、魏林货款188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部分、“陈江涛、刘赛互负连带偿还责任”部分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468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变更漯河市源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2民初4048号民事判决书主文“（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2017年4月1日起，以18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部分为：“（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188000元为基数，2017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潘晓伟、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上诉人刘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琪审判员王跃民审判员缑兵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裴蓉书记员林怡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