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向富，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伯明，江苏海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红，江苏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良，男，196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亨，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向富因与被上诉人杨卫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向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公正审理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律规定。一、原审法院将《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利润分配方案）作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利润分配方案是四名股东在股权转让前签订的一个协议方案，只是四名股东对利润部分达成的一个初步分配方案，并没有经过股东会确认。而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涉及公司利润分配必须经股东会开会决定，故该方案不能认定为股东会决议，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利润分配的依据。其次，该利润分配方案中的利润数额，属于公司结余利润，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转增资本，不能作为股权转让款转让，原审法院将利润分配方案中的被上诉人分配的323.7066万元利润作为股权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最后，上诉人在签订该方案后，发现会计多计算1000多万利润，被上诉人多分了利润，应予以冲回。被上诉人应冲减的利润约为321万元，最终能分配到的利润仅为2.17万元。江苏省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房产公司）开发的嘉泰御景城商铺总面积为12693.78平方，截止2019年8月18日实际销售面积为1589.08平方，未销售的面积为11104.7约11105平米。根据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计算表，对于商铺面积未销售部分的面积为11859，多计算未销售面积754平方，扣除税收等价值约514万，对于该部分多算的利润，应该冲减分配方案中各人应得的数额。上诉人发现后及时告知其他三股东，重新出具了欠条，从之前的利润分配数额予以冲减，被上诉人应冲减的利润部分为118万元。另外在利润分配方案签订后，上诉人从财务处发现有884万多的成本没有计入，导致利润虚增，对于虚增部分的利润也计算在分配方案中，导致各股东分配的利润增多，该部分也应该予以冲减。被上诉人应冲减的利润部分为203万元。该两项利润应冲减被上诉人的利润数额为321万元，被上诉人即使分配利润也仅仅能分得2万余元。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商铺利润计算错误事实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其他股东出庭作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还在上诉人处工作，有利害关系。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恰恰更能说明该事实，上诉人与证人关系好，都重新打了冲减的条，对于被上诉人更应该重新打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隐匿重要证据，对客观事实不如实陈述，属于虚假诉讼，应对其予以惩罚。该利润分配方案是根据会计人员提供的简单计算表得来，该表中的数额与会计账簿明显不符。根据公司法等规定，利润分配必须经审计部门审定，提取相关的税、费等以后，才能按照一定比例分配利润，该分配方案根据会计的一张简单汇总表加上四个不懂会计的股东，就将上千万的利润算出来，令人匪夷所思。公司的账册齐全，开发多少套房子，办理网签的手续及出售时间，公司均有详细资料。法院没有调取公司的相关财务资料，没有要求上诉人提供公司账册等，未能查清截止该方案签订前的实际利润，直接以该方案是四个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严重不公。二、《江苏省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为690万元，上诉人己经支付9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13706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嘉泰房产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有四名股东。股东杨卫良占股23%;王某占股22%;张某2占股20%;董向富占股35%。2019年8月19日四名股东签订《江苏省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卫良、王某、张某2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董向富，转让价款为杨卫良690万元；王某660万元；张某2600万元。付款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支付完毕等等。该协议是四名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每个人都应按照该协议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款经确认为9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款为690万元，己经全部支付完毕。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137066元，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卫良辩称：一、嘉泰房产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是经全体股东签字，依据公司法解释（四）第五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利润分配方案经全体股东签字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按照分配方案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其中一个股东张某2的利润分配已经全部付清。二、上诉人以计算错误为由提出上诉，这个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只是一个投资行为，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在并购之前也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有并购的行为，2019年8月16日上诉人召集股东开股东会，开会时王某提出并购，因为上诉人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让财务拿出公司财务清单讨论并购事宜，根据财务数字反映公司净资产是7599万元，王某提出60%比例并购事实，大家都没有出声，上诉人提出作为法定代表人愿意58%的比例并购，上诉人同意并购后，张某2提出先付款后签订协议，上诉人急于并购，于合同签订前将全部转让款支付给张某2，2019年8月18日四股东签订了涉案的两份协议，利润分配方案和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以计算错误反悔要求减少转让款，张某2已经收到款项，提出以80%比例并购，并同意以自己的股权提供质押，张某2提出意见后，上诉人又主张愿意按原来约定的58%履行协议，四股东到市场监管局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上诉人也按协议约定支付了被上诉人部分款项，至今尚欠1137066元。本案实际经过两次并购协商，是一个公司按现状进行并购，不存在计算错误的说法。三、上诉人提出原判决支付股权转让款1137066元，是认定事实错误，不能成立，本案涉及股权并购签订了两份协议，两个协议的付款时间是相同的，利润分配方案签订在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在后，按照常理说应该是利润转让再股权转让，因此本案应该先支付利润转让，未支付的是股权转让款，原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交易习惯。四、上诉人以计算错误为由拒不履行签订的协议，且上诉人至今未对两个协议提出撤销之诉，现在已经过了撤销权行使期限，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卫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董向富立即支付转让款1137066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嘉泰房产公司系杨卫良与王某、张某2、董向富四股东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8月18日，四股东签订《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杨卫良将持有的公司23%股权剩余利润323.7066万元转让给董向富，董向富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杨卫良付清股权剩余利润分配权益转让款。2019年8月19日，四股东又签订《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卫良以690万元价格将嘉泰房产持有的23%股权转让给董向富，董向富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2019年8月21日公司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之后，董向富给付杨卫良900万元（含董向富扣给张某2的4.6万元奖金），董向富尚欠杨卫良股权转让款113.7066万元（利润款323.7066万元+股权转让款690万元-已给付9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受法律保护，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杨卫良与王某、张某2、董向富签订的《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杨卫良已按约定将涉诉股权交付给董向富，董向富已支付部分价款，因此认定《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杨卫良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股权交付义务，董向富尚欠杨卫良1137066元转让款未付，故对杨卫良诉请董向富给付转让款113706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杨卫良主张董向富自转让款逾期之日即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董向富辩称，利润分配方案没有经过股东会批准，但利润分配方案已经公司全部股东签字确认，故对其此辩解，不予采信。董向富还辩称，因公司财务对资产核算错误，导致在分配资产统计表将商铺11105平方米错误登记为11859平方米，多计算出514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此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董向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卫良股权转让款1137066元及其逾期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1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517元由董向富负担（杨卫良已预交）。二审期间，上诉人董向富提供四组证据：第一组：2019年7月31日收支预测表、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证明：1.2019年8月18日嘉泰房产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通过原公司股东张某2、王某、杨卫良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上诉人董向富，并于第二日2018年8月19日四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方式、手续办理等达成一致意见，没有召开股东会对利润分配事项进行决议。2.股权转让及结算的依据是2019年8月13日会计提供的收支预测表，该表中确定未销售收入约为14908万，其他工程款估价1000万元，未销售商铺价格为11859万元，各项扣款之后余7599万元，最终按0.58系数计算4407.42万元，作为转让计算依据。股权经协商为3000万元，那么余款1407万元是利润，没有开股东会决议，依法不能分配。第二组：一、分层分户面积成果表汇总表；二、包含1.房屋测绘成果认签表；2.房屋分层分户面积成果表；3.测绘图。证明嘉泰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灌南县南侧嘉泰御景城小区，总面积17万平米，其中商铺面积12693.66平米，分布在27-33号楼，其他楼层没有商铺。第三组：2019年7月31日收支预测表、嘉泰御景城商铺销售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合同管理电脑截图，证明：1.截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止，商铺销售面积为1589.09平米，总开发面积为12693.66平米，余11104.57平米未销售，预测表上未销售商铺为11858平数额错误，多计算未销售面积754平米，虚增利润约为514万元。2.上述房屋在售出后即使办理了网签手续，其中28-110房间，网签时间在2020年。但是购买时间为签订股权转让之前，因未及时付款，导致网签滞后。第四组：预测成本增加部分明细表、23份其他工程款的合同书、协议、发票，证明截止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止，其他工程款款为3392.43万元，付款1182万元，剩余款项为2210.2万元，而四股东预估为1000万元，导致虚增利润为1210.2万元，其中有325.52万元已经计入主体工程，那么虚增的利润为884.68万元，该部分利润计算错误。被上诉人杨卫良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收支预测表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经过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只是电脑打印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落款时间有异议，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是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形成的，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参与经营管理，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是以公司现状进行转让股东权利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第三组证据和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中提到签订合同时与网签和付款的时间不一致，款项有滞后的情况，因此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不参与管理，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案股权转让涉及两次协商，与本案无关。所涉及的付款是否合法，我方持有异议。被上诉人杨卫良二审举证：署名“张某2”的书面证明及张某2身份证复印件，证明：1、涉案股东权利并购的过程，张某2已经收到全部股转让款的事实。2、上诉人反悔，张某2愿意80%收购，以自己股权提供担保的事实，与一审庭审中王某的证人证言相吻合，一审笔录没有体现出来，但录音是可以体现出来的。上诉人董向富质证意见：该证人未到庭，对该证言无法核实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为本人所出具。对该份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从该证据中也可以看出双方财务提供的数字反映公司净资产为7599万元，结合刚才代理人陈述7599万元，双方分配的依据是确定的，对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利润分配方案也能印证当时股东会对股权转让协议是开了股东会，但对于利润分配方案股东是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的。张某2应到庭陈述客观事实。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董向富所举证据不能否定涉案《江苏灌南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效力，对其以此拒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杨卫良所举证据，因证人张某2未能到庭，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一、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案涉23%股权剩余利润的323.7066万元是否为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应否由上诉人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二、上诉人所主张的涉案利润计算错误，应予扣减的主张是否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及其扣减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利润分配方案，均是嘉泰房产公司全体股东协商后签订，剩余利润转让亦属股权转让的一部分，均是嘉泰房产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全面履行。至于上诉人认为没有股东会决议，涉案利润分配方案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分配方案经各股东商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案涉分配方案符合全体股东签字同意的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的是股东转让股份及该股份涉及的剩余利润转让的价款，而非利润分配本身，上诉人对剩余利润转让价款与其他股东达成合意，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得到履行，上诉人若认为对受让的剩余利润价值有重大误解或其他可撤销的情形，应依法行使撤销权，在其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其主张案涉分配方案无效并拒付剩余转让款，没有依据，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董向富主张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发现利润计算错误并向其他股东重新出具了欠条，但被上诉人杨卫良不认可，董向富对其与杨卫良重新协商出具欠条的主张无证据证明，而杨卫良举证的张某2静忠的书面证言张某2静忠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但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张某2静忠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并未重新计算，故本院对董向富因计算错误，与杨卫良之间重新签订协议的主张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董向富主张利润计算错误应予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董向富对利润分配本身存在的争议，与本案股权转让中的利润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其应依法主张权利，本案不予理涉。本案转让未分配利润系股权转让整体的一部分，当时计算的基础是各方认可的，在上诉人董向富对股权转让合同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且已履行大部分义务的情况下，其本案中再以计算错误为由拒不履行股权转让合同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杨卫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董向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4元（董向富已预交），由上诉人董向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张 敏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