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义和庄锦华园小区东侧路南大院平房****。法定代表人：易善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权，北京市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晨，北京市东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向阳路**。法定代表人：马召，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爱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金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爱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权、史晨，被上诉人恒立金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爱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恒立金昌公司支付普爱仕公司154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立金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恒立金昌公司虚假陈述且恶意误导下出现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中，因恒立金昌公司始终坚持普爱仕公司向恒立金昌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所谓“补偿款”，故此造成普爱仕公司仅在该款项是否为补偿款等问题上与恒立金昌公司“纠缠”，一审法院审理争议焦点也围绕该问题。造成普爱仕公司与一审法院就是否收到相关货物的问题上未能进行详细核实。因该案件所涉及货物并非由恒立金昌公司直接提供，且相关交易经过时间较长，所以后经过普爱仕公司多方核实查清：本案中普爱仕公司与恒立金昌公司所涉案买卖合同中存在部分货物已经由其他第三方上海盈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盈克公司）进行供货的情况。需要指出的是：普爱仕公司对于一审法院就款项性质为购货款而非“补偿款”等事实均认可；普爱仕公司仅因通过自查发现相关交易中部分货物已经提供，进而出于普爱仕公司的主观善意，基于诚信诉讼的基本立场，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能够依据事实依法改判。恒立金昌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普爱仕公司的意见及上诉请求，恒立金昌公司不应该付款。一、普爱仕公司2017年12月8日购买了恒立金昌公司8303聚丙烯。当天恒立金昌公司采购了北京浩隆达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隆达公司）的货物，普爱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易善伟已经委托北京燕顺联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顺联合公司）取走，燕顺联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易善伟，燕顺联合公司的×××车辆已经去浩隆达公司提货，库房也出具证明把货物拉走了，所以恒立金昌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恒立金昌公司与易善伟的三家公司有长期合作关系，所以在提货的手续上简单化了，普爱仕公司利用这种简单化来获得非法所得。普爱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立金昌公司退还普爱仕公司货款共计754400元；2．判令恒立金昌公司支付普爱仕公司占用货款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恒立金昌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普爱仕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中计算利息的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普爱仕公司通过其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恒立金昌公司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54400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用途栏载明为“16吨8303货款”。2017年12月15日，普爱仕公司通过其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恒立金昌公司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60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用途栏载明为“货款”。2016年9月9日，山东济宁恒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恒恺公司）通过其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普爱仕公司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87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用途栏载明为“电子汇入”。2017年12月20日，普爱仕公司通过其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济宁恒恺公司账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87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用途栏载明为“往来款”。经一审法院询问，普爱仕公司称，该笔600000元的转款针对的是口头买卖合同，购买的货物是型号为8101的聚丙烯，总计55吨，单价为10910元，货款总计600050元，抹掉零头，实际支付货款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普爱仕公司支付的154400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恒立金昌公司是否已交付；二是普爱仕公司2017年12月15日向恒立金昌公司转款600000元是支付的货款还是丢失货物的补偿款。关于普爱仕公司支付的154400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恒立金昌公司是否已交付的问题。恒立金昌公司称对于普爱仕公司向其购买的16吨8303聚丙烯的货物，系其从案外人浩隆达公司同价采购，抗辩称其已将提货申请发送给浩隆达公司，普爱仕公司已通过燕顺联合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的车辆提货，普爱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恒立金昌公司对此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普爱仕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向恒立金昌公司转款600000元是支付的货款还是丢失货物补偿款的问题。对于该笔转款60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用途栏载明为“货款”，恒立金昌公司予以认可，但称该600000元是丢失货物的补偿款的一部分，因为丢失的是货物，所以用途栏载明为“货款”。货款与补偿款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按照对于词语的正常理解，恒立金昌公司的上述解释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双方之间16吨8303聚丙烯的货物买卖也是口头达成，并无书面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600000元的转款是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的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恒立金昌公司主张该笔600000元的转款是补偿款，但其对此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普爱仕公司向恒立金昌公司支付货款754400元后，恒立金昌公司未向普爱仕公司交付货物，存在违约行为。普爱仕公司要求恒立金昌公司退还货款754400元并支付货款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货款754400元；二、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货款占用的利息损失（以7544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普爱仕公司提交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1份，用以证明：该法院审理查明，案外人上海盈克公司已对涉案600000元货物进行了交付。恒立金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判决中明确了上海盈克公司和恒立金昌公司的交易是否与山东莫尔梅特环保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交易存在关系存有疑问，所以驳回了天津市志强管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依据前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以（2020）沪0116民初1338号立案受理原告志强公司与被告上海盈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志强公司诉称其受让了恒立金昌公司对上海盈克公司享有的债权，该债权系因恒立金昌公司将货款60万元支付给上海盈克公司后，上海盈克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上海盈克公司欠结恒立金昌公司货款60万元，恒立金昌公司将60万元债权中的30万元转让给志强公司，故志强公司要求上海盈克公司向其支付30万元。该院在审理过程中，分别追加恒立金昌公司、普爱仕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在判决书中认定：“2017年12月15日，普爱仕公司支付恒立金昌公司60万元，备注用途‘货款’。同日，恒立金昌公司转账支付盈克公司60万元，附言‘8101货款’。2017年12月18日，盈克公司向燕顺公司发出《货权转移委托书》，载明：我司于贵库房所存储聚丙烯B8101（生产商）燕山石化，数量291吨，我司将前述货物中55吨出售给恒立金昌公司，请贵司将匹配给我司将相应货物的货权转给恒立金昌公司。仓库名：北京燕顺库。提单号：GTD462040。品名：聚丙烯B8101，燕山石化。数量：55吨。仓储费用从2017年12月18日起由货方承担。”该院认为：“恒立金昌公司与被告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难以通过书面合同的形式判定双方具有购买聚丙烯货物的合意。恒立金昌公司提供的2017年12月15日转账凭证虽系真实，但因交易实践中亦存在委托付款、借用银行账户等其他行为模式，单独的支付货款行为不是认定实际购货方的决定性要素。虽然该笔转账备注‘8101货款’，但备注是恒立金昌公司的单方行为，且若存在代付情况，恒立金昌公司备注货款的行为亦属合理。且仅凭备注货款的付款凭证，难以认定恒立金昌公司就是与被告进行交易的实际相对方。……综上，本院难以认定恒立金昌公司系涉案交易的相对方，其无权向原告转让对被告的债权，故原告的相应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故于2021年2月19日判决驳回志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二审审理期间，普爱仕公司自认其已经收到本案中所涉2017年12月15日普爱仕公司向恒立金昌公司转款60万元对应的货物，并在此基础上提出相应上诉请求，应视为对其自身相应权益的放弃。一审法院在一审已有的证据基础上，作出相应裁决并无不当，但鉴于普爱仕公司在上诉中作出的自认，结合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100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货款154400元；三、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货款占用的利息损失（以1544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北京恒立金昌塑料有限公司负担11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由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544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北京普爱仕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洪 靓书 记 员  赵安琪-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