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7刑终130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男，满族，1978年3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大学文化，中共党员，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菊园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3日被锦州市凌河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0日被依法逮捕，同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21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田伟，辽宁融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审理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一案，于2020年6月23日和同月30日分别作出（2020）辽0703刑初30号刑事判决和刑事裁定，认定被告人张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提出上诉，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检察院未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1）辽07刑终21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于2021年4月2日作出（2021）辽0703刑初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某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某，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锦州市凌河区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以下简称“晚霞之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于2019年11月8日对此立案侦查，并与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菊园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以下简称“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沟通研究，定于当日下午14时对“晚霞之家”进行联合执法行动。被告人张某作为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利用掌握联合执法行动信息的便利条件，会前将联合执法行动情况电话通知“晚霞之家”门店店长刘某，并在会议中用微信通知刘某“你赶紧走，关门，派出所说今天想拘留你了解情况”等信息，致使当日14时联合执法行动人员到达“晚霞之家”时，发现该店店门已经上锁，人员不知去向，联合执法行动失败。当日17时28分，张某又与刘某通电话，告知刘某“如果要解决此事，先要摆平派出所，派出所还要扣押店内电脑等物品”。2019年11月9日，犯罪嫌疑人刘某到案，经讯问，其供述张某帮助其逃避抓捕、为其出谋划策的事实。同年11月11日，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菊园派出所将刘某的讯问笔录、刘某与张某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光盘、刘某VIVO手机一部一并移送锦州市凌河区监察委员会。2019年11月13日，锦州市凌河区监察委员会通知被调查人张某所在单位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让其派人将张某带至锦州市凌河区监察委员会。当日9时许，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派负责纪检工作的人员将张某带至锦州市凌河区监察委员会接受调查。到案后，张某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菊园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在与菊园派出所联合执法过程中，利用掌握的联合执法行动信息的便利条件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出谋划策，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某系初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无再犯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有无重大影响因素，向被告人张某住所地司法机关发出审前调查函，评估意见为同意适用非监禁刑，公诉机关未表异议，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张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一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认定被告人张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上诉人张某的上诉理由是，其帮助的对象刘某尚未被司法机关确定为犯罪分子，原判认定其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原判量刑过重，对其应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另提出，张某作为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不具有查禁犯罪活动的职责，也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其不具有本罪的主体资格。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事实清楚，有证实张某自然情况及其于2019年3月6日任锦州市凌河区菊园街道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职务的常住人口详细、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公安机关向监察机关移送线索而发案及张某于2019年11月13日由其所在单位按监察机关通知送往监察机关接受调查并被留置的案件来源、立案调查决定书、到案经过、留置决定书；证实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在2018年10月开始处理消费者投诉的过程中，凌河区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的法定代表人屈某通过自己先后三次给张某送过8000元，后张某教自己如何做笔录逃避查处及张某于2019年11月8日中午通过打电话或发微信向其通风报信，帮助其逃避公安机关打击，又帮助其出主意搞定公安机关，并示意其将经销处的电脑拿走事实的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于2019年11月8日中午指使其将晚霞之家店里的电脑笔记本、监控设备、宣传卡片和进货记录本拿走，并让其将电脑中开会的视频删除，后又指使其查看有关单位对晚霞之家联合执法情况及次日其将从晚霞之家店内拿走的物品送交菊园派出所的事实的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凌河区菊园派出所与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对凌河区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相关人员涉嫌违法犯罪联合执法前赵某将准备抓捕刘某等安排告知张某，两个单位协商进行联合执法的经过及其发现张某向刘某通风报信线索，张某通风报信导致联合执法原定的抓捕和查封失败事实的证人即菊园派出所副所长赵某和民警郭某的证言证实；证实上级单位通知其所在的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与凌河区菊园派出所联合执法查处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和两单位协调于2019年11月8日下午联合执法的经过，执法过程中发现晚霞之家店面关门导致执法失败及张某曾转交过晚霞之家给的好处费1500元后退还该款事实的证人即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所长常某的证言；证实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曾经处理过晚霞之家经销处的消费者投诉及其参与2019年11月8日联合执法但联合执法失败事实的证人即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职员尹某的证言；证实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区政府行政管理部门，辖区内街道办事处设立的市场监督管理所为该局的派出所机构，有查禁违法犯罪的职能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能配置和人员编制规定》（以下简称《规定》）；证实个体工商户凌河区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注册登记情况的食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档案资料；证实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曾于2019年3月22日、29日对晚霞之家的店长刘某进行调查的调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凌河区晚霞之家法定代表人屈某和店长刘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侦查，次日刘某到案后供述了张某向其通风报信故其提前得知公安机关抓捕行动的事实，公安机关于同月11日将案件线索及刘某讯问笔录、刘某与张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光盘、刘某VIVO手机一部移送锦州市凌河区监察委员会事实的菊园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菊园市场监督管理所工作人员严重违纪违法的情况说明、移交证据材料清单、移交物品清单和立案决定书；证实监察机关扣押张某华为手机事实的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扣押财物告知书；证实提取案发当日张某通过微信向刘某发送“你赶紧走，关门，派出所说今天想拘留你了解情况”等信息及二人于某通话事实的委托鉴定书、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和电子数据；证实张某因违法违纪被给予留党察看一年处分，收缴违纪所得6500元及违纪款已上缴事实中共锦州市凌河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处分决定、现金缴款单；证实张某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同意原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事实的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证实其所居住的司法行政机关提出同意对其适用非监禁意见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其在调查处理消费者投诉凌河区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过程中收受刘某所送8000元后给常某1500元，2019年7月发现屈乐刚、刘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后将线索移送到菊园派出所及2019年11月8日得知公安机关与其所在单位将联合执法查处凌河区晚霞之家保健用品经销处及抓捕刘某的消息后，为使刘某逃避刑事处罚，在联合执法前和协商联合执法过程中向刘某通风报信，导致联合执法失败的事实和经过的上诉人张某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起诉意见书、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刘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及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一案，已于2021年3月31日被锦州市公安局凌河分局移送凌河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身为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在与公安机关联合执法过程中，是负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掌握联合执法行动信息的便利条件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告知查禁犯罪活动的部署和计划，其行为已构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应依法处罚。上诉人张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又系初犯，可依法从宽处罚。张某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宣告缓刑。关于上诉人张某的辩护人所提的张某作为市场监督管理所副所长，不具有查禁犯罪活动的职责，也不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不具有本罪的主体资格的辩护意见，经查，第一，载卷的《规定》、干部任免审批表、任免通知证实，锦州市凌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区政府行政管理部门，辖区内街道办事处设立的市场监督管理所为该局的派出所机构，张某作为该所副所长，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第二，《规定》不仅规定了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有查处违法犯罪的职责，而且现有证据也证实，刘某涉嫌犯罪的相关线索系张某所在单位向公安机关移送，张某知道刘某系涉嫌犯罪的犯罪分子，张某作为副所长，在与公安机关联合查处犯罪过程中，更无可争辩地负有查禁犯罪活动的职责。故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张某帮助的对象刘某尚未被司法机关确定为犯罪分子，原判认定张某犯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张某明知公安机关欲对涉嫌犯罪的刘某在联合执法时实施抓捕并进行查处，其出于帮助刘某逃避刑事处罚的目的实施通风报信的行为，导致联合执法失败的事实，不仅有证人刘某、杨某、赵某、郭某、常某、尹某的证言予以证实，另有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在案佐证，其本人亦供认，足以认定；刘某涉嫌犯罪的案件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移送审查起诉，且刘某是否实际逃避处罚，不影响本罪的成立。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张某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及移送证据材料清单和讯问刘某笔录证实，监察机关通知张某接受调查前，已经收到公安机关移送的相关线索和证据，已掌握其违法犯罪事实，且在其接受调查当日即被留置，其到案不符合自动投案条件，故不符合自首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张某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原判量刑过重，对其应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所提的张某自愿认罪认罚且系初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属实，本院予以支持，但张某作为有查禁犯罪活动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掌握联合执法行动信息的便利向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告知查禁犯罪活动的部署和计划，导致联合执法行动失败的后果，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原判结合张某的具体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科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倪 凯审判员 王兴周审判员 李合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丹书记员刘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