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为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鹏，上海段和段（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龙宗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隶，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达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3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中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新思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对于涉案协议的类型没有作出明确界定，上诉人中合公司与被上诉人新思达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关系，而是合作关系。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与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及《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与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其真实意图系双方平等合作，由新思达公司通过中合公司平台进行样板推广，中合公司协助新思达公司进行对外宣传。协议约定，双方以合作形式由新思达公司向中合公司提供包括120型“晓天”牌真空低温浴脱水等设备四台进行合作生产，中合公司向新思达公司提供设备宣传、推介等各项活动条件，并补充约定以中合公司实际支付给新思达公司的货款占设备总价值的比例逐步确定中合公司对案涉设备的所有权比例。其次，从《合作协议书》中条款的设置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具有合作的意思表示，而非单纯的买卖关系。涉案协议书第一条为“合作双方概况”，第二条为“合作理念”，第三条为“合作内容”，其中包括业务合作及利润分成以及其它合作项目。故从涉案协议书的文义解释角度分析，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系在平等地位之上的合作关系，新思达公司强制要求中合公司履行合作目的无法实现的协议无法律依据。再次，补充条款第二条约定“以甲方（中合公司）实际付给乙方（新思达公司）的货款占设备总价值的比例，逐渐确定甲方的设备所有权”，本案中，中合公司业已按约向新思达公司支付了2017年度、2018年度的设备款共计27万元，故根据协议约定，截止2018年度，中合公司仅占有案涉设备20%的所有权，新思达公司占有80%的设备所有权。新思达公司更换了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经理之后，并没有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双方已不存在合作的基础和价值，亦无相互合作的意愿，故新思达公司强制要求中合公司购买剩余80%设备所有权份额以转移设备所有权，有悖于双方的合作理念，缺乏法律依据。新思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新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合公司支付合同约定2019年应付设备款13.5万元，并继续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设备款；2.诉讼费由中合公司承担。中合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并判令新思达公司将涉案设备自行撤回处理；2.反诉费用由新思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思达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6日，系自然人独资，2019年8月1日，由原股东刘同军变更为现股东龙宗君，由原法定代表人刘同军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龙宗君，由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刘同军变更为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龙宗君。2016年10月12日，新思达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与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2016年10月12日《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双方概况：甲方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是一家科技型生产企业，是隶属于中华全国供销合作总社济南果品研究院的全资公司，拥有先进的研发、小试、中试、量产、仓储物流、电商等完整的果蔬生态产业链条，承担着济南果品研究院科技成果转化、对外项目合作和产业运营的任务。依托济南果品研究院的技术研发优势、检测和溯源技术，中合公司具有行业领先的果蔬深加工研发及生产优势，以及果蔬加工科技成果技术转化和推广优势，现已通过1S09001质量管理体系、1S022000食品安全管理体系、HACCP食品安全保证体系认证，彰显在果蔬深加工领域的创新示范作用，用科技表达产品立意点，为消费者提供安全、营养、健康的果蔬食品.。乙方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是专业生产真空低温油浴脱水设备的济南市高新技术企业。公司以先进的技术、严格的管理、完善的服务受到广大用户的高度赞誉。厂区占地面积20亩，厂房面积6000平方米，机加工设备10台套，铆焊加工设备15余台套，具有一定规模的不锈钢容器加工能力。新思达公司的前期企业为济南晓天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山东沃特贸易有限公司，自1992年开始研发制造真空低温油浴脱水设备，国内有40余家用户，800多套设备；国外客户有韩国、俄罗斯、摩尔多瓦、伊朗、墨西哥、印尼、菲律宾、乌克兰、巴基斯坦、日本等，出口设备达百余套。二、合作理念：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平等公开、诚实守信。坚持追求‘市场运作、样板推广、鼓励创新’。三、合作内容：1、设备提供：乙方提供壹台套型号120型‘晓天’牌真空低温油浴脱水设备（设备参数见附件），双方约定设备价值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设备价值依据乙方销售给大客户的价格标准）。根据需要乙方及时提供设备发票，甲方按照约定的出口订单利润占比支付给乙方充抵设备价款（参见下述第2条款）。2、业务合作及利润分成：（1）乙方依托自身出口订单资源优势，甲乙双方共同达成出口订单。订单利润的核算根据每票订单的实际情况界定，以销售收入占比的方式确认利润，核算明细公正公平。双方为各自造成的利润损失负责并承担经济责任。（2）对于前述因实现产品出口所产生的业务利润，甲、乙双方按6.5：3.5的比例予以分配（即甲方享有利润的65%、乙方享有利润的35%）。其中：乙方按照出口订单利润占比，先充抵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设备价款，直至充抵足额为止。此后，对于出口订单持续所实现的利润根据双方约定方式执行，由甲方按季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至乙方账户。3、其他合作项目：甲方通过如下方式为乙方设备做宣传、推介：（1）在章丘科技产业园科研楼4楼为乙方提供商务谈判场所。（2）在章丘科技产业园内的参观走廊把乙方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展示介绍和推介。（3）甲方积极配合乙方及相关客户到甲方参观、考察等商务活动（遇有此类活动，乙方需提前告知并征得甲方同意），乙方及其参观人员需遵守甲方的管理制度及相关流程安排。四、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及时沟通、妥善处理，并可根据双方意见进行书面修改或补充，由此形成的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同年12月6日，新思达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合公司作为甲方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三、合作内容：1、设备提供：乙方为甲方提供120型“晓天”牌真空低温油浴脱水设备壹台，洗油机壹台，储油罐壹台（设备型号及参数见附件），双方约定脱水设备价值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整￥550000元，洗油机设备价值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储油罐设备价值人民币壹拾万元￥100000元（设备价值依据乙方销售给大客户的价格标准），合计金额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根据需要，乙方及时提供设备发票，甲方按照约定的出口订单利润占比支付给乙方充抵设备价款），参见下述第2条款。双方约定以上叁台设备乙方必须在2017年1月15日前全部安装于甲方指定位置。”其他约定内容与上述2016年10月12日《合作协议书》一致。2016年12月6日，新思达公司作为乙方与中合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条款》，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秉着公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签订此《补充条款》，与原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具体内容如下：一、乙方为甲方总共提供设备肆台，分别为120型“晓天”牌真空低温油浴脱水设备贰台、洗油机壹台、储油罐设备壹台（设备型号及参数见附件），肆台设备总价值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1350000元。二、双方经商定同意按照每年度（1月1日至12月31日）以甲方实际付给乙方的货款占设备总价值的比例，逐渐确定甲方的设备所有权（如有变化，双方协商解决）。三、双方经商定甲方同意每年向乙方支付设备款不低于135000元（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元整）。首批设备款甲方需在2017年12月31日前汇至乙方指定账户。”新思达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将《补充条款》约定的设备交付给中合公司并经双方验收合格。中合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思达公司支付设备款13.5万元，于2018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新思达公司支付设备款13.5万元。新思达公司于2018年6月向中合公司开具数额为1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8年12月向中合公司开具数额为5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针对该数额为7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新思达公司主张如下：“当时新思达公司、中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协商，也系应中合公司要求开具的上述7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中合公司支付2017年、2018年两年设备款后，新思达公司多次向中合公司催要合同约定的应支付设备款，中合公司要求新思达公司出具上述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中合公司收到发票后未履行付款义务；中合公司同意按70万元数额支付货款。”中合公司主张如下：“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新思达公司开具之后主动提供给中合公司，中合公司系依据合同约定逐年向新思达公司支付设备款并要求新思达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新思达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中合公司当时同意按70万元数额支付，且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系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相应数额的设备款。”2020年5月17日，新思达公司向中合公司发送函件一份，载明：“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贵我两司在前期与济南果品研究院合作的基础上，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由我司提供1台套120型设备，确定了资源共享、优势互补、平等公开、诚实守信，坚持追求“市场运作、样板推广、鼓励创新”的合作理念。此后，双方均信守协议条款，并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追加了2台套120型设备及洗油装备。截止目前，正式协议约定的双方设备交付及货款结算已经完成。补充协议约定的设备我方已于2017年2月9日交付并经双方验收，按约定，货款135万元分十年还清，自2017年始，每年的12月31日为结算日，2017年、2018年的货款共计27万元已结清，2019年的货款至今未结，且2019年在贵司股权重组，购买其他厂家同类设备后，违背了双方约定的合作理念，致使我方无法带领客户前往贵司工厂参观。鉴于上述出现的情况，我司经过慎重考虑，提出以下意见：一、希望双方继续执行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设备余款的处理，因我司按贵司请求，分别于2018年6月开具1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12月开具5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金额共计70万元，实际入账资金27万元，余下的43万元在2020年5月31日前由贵司一次性汇入我公司账户。其他剩余货款继续按协议约定每年年终支付。二、在协议执行期间，我公司分别承担了济南市科技局金种子项目和国家十三五项目的子课题研发，把与贵司合作的项目列入应用示范项目及样板工程。目前两个项目分别进入了验收和结题阶段，请贵公司务必协助我公司完成项目要求的书面应用证明等文字材料及现场验收工作。三、如果贵公司对上述意见无异议，建议双方据此签订补充协议并严格遵守。贵我双方的合作是建立在济南果品研究院及南京野生植物研究院参与的基础上，已经奠定了良好的合作基础。虽然现在作为企业各自独立操作，但合作的初衷未变。我们希望双方能够相互理解，相互谅解，继续发挥各自的优势，为企业和行业的发展共同努力。”中合公司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20年5月26日向新思达公司发送回复函，载明：“致济南新思达机械有限公司：贵司2020年5月17日致我司函件已收悉，现就贵我双方有关两台‘120’型真空脱水机及一台套洗油机设备等相关合作事宜，说明如下：一、合作背景：2016年12月6日双方达成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1.贵司提供两台‘120’型真空脱水机及配套洗油机一台套。2.双方同意分十年支付设备款项，按付给贵公司的款项占设备总价款的比例逐步确定我司的设备所有权。3.我司每年支付10%总价款，首批款项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二、合作现状：1.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双方义务，我司已经向贵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设备款项共计27万元，故根据协议截止到2018年度贵司占有设备80%所有权，我司占有20%所有权。2.自2019年7月开始，双方公司均出现体制变化调整，贵司股东及法人也已变更，最主要是原协议约定情形已发生根本变化，与此同时我司也因条件变化停止使用该设备。三、回复意见及解决途径：1.针对贵司函件回复意见如下：首先我司已按协议约定向贵司支付了2017年、2018年度设备款项，贵司已经开具相应发票，其次贵司并非我司指定唯一设备供应商，我司有权根据需要选择其他设备供应商，再次根据协议我司有义务在本产业园将贵司作为战略合作伙伴，做设备应用展示与介绍，且在征得我司同意后，可以给贵司陪同客户到园区参观此设备提供便利，故贵司提出任何协议外的要求，在未征得我司同意的前提下，我司及工作人员无义务配合。2.解决途径：如贵司所言，贵我公司合作初衷未变，然而自2019年开始双方体制均发生大的调整，业已失去展示设备的必要及条件，因此，我司提出解决途径如下：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我司放弃先前占有的20%设备所有权，贵司将上述设备撤回后自行安排处置。3.现我公司本着友好协商，解决问题的态度，在充分考虑贵司利益及先前友好合作的基础上，望贵司亦能相互理解，尽快撤回设备，以期未来继续合作发展。”新思达公司主张收到该回复函后没有再书面答复，但在电话交流中没有同意中合公司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新思达公司、中合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合公司以新思达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及经理全部变更且其内部业务人员大量更换，导致涉案设备维保人员严重缺乏及维保服务无法继续跟进，进而造成涉案设备无法正常生产使用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新思达公司不同意解除，经审查中合公司的该项主张明显证据不足，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中合公司要求新思达公司将涉案设备自行撤回处理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中合公司应按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的约定继续履行自己的义务。新思达公司、中合公司在《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中合公司同意每年向新思达公司支付设备款不低于135000元，现新思达公司已将总价款135万元的设备交付给中合公司并验收合格，且亦向中合公司开具数额为7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新思达公司要求中合公司支付2019年度应付设备款13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合公司所提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合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思达公司支付2019年度设备款135000元。二、驳回中合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减半收取1500元，由中合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中合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应当界定为合作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以及是否符合解除条件。关于案涉协议的性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中《补充条款》约定，中合公司按年度分期支付设备款，每年不低于135000元，实际支付设备款累积达到四台设备总价值1350000元时,新思达公司将四台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中合公司。结合具体条款，可将该协议界定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合公司虽主张案涉协议包含其他合作内容，但其自述《合作协议书》“三、合作内容”中“业务合作及利润分成”部分双方未实际履行,“其他合作项目”部分为中合公司单方履行宣传推介义务，故案涉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设备买卖，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协议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正确。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本案中，新思达公司已依约将案涉设备安装至中合公司处，该四台设备至今仍存放于中合公司处。中合公司以新思达公司未履行设备维修保养及调试义务导致设备无法使用为由，主张协议无法履行，请求解除协议，经本院查明，《合作协议书》及《补充条款》未约定设备维修保养及调试义务，中合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无法使用。现新思达公司不同意解除协议，案涉协议亦不具有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中合公司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中合公司向新思达公司支付2019年度应付设备款13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合果蔬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