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克拉玛依市海鑫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农业综合开发区庭院区TYD-53号。 法定代表人：鲁中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中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斌，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昆仑路41号。 主要责任人：潘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新疆鼎泽凯（克拉玛依）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迎宾大道36号。 法定代表人：霍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海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以下简称物资供应公司）、被上诉人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油管理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3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鑫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中芳、王贤斌，上诉人物资供应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石油管理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鑫公司上诉请求：判决物资供应公司与石油管理局除一审判决返还的租金外，再共同返还租金191,780.82元、赔偿安保消防损失112,000元。事实和理由：1．石油管理局应当对物资供应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石油管理局是实际出租土地的主体。一审判决未认定石油管理局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海鑫公司使用土地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5月24日是错误的，海鑫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收到《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海鑫公司即日起已经不能正常经营，一直要求物资供应公司提供合法手续，但未果，故2018年11月30日应当认定为占用土地的截止时间，故一审对返还租金的金额计算错误。同时，一审判决以正常经营标准收取占用土地的费用对海鑫公司不公平。3．一审判决对海鑫公司主张的安保消防损失112,000元未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海鑫公司租赁涉案土地后，已经实际支出必要的安保费用，应当认定该部分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海鑫公司的上诉物资供应公司辩称，1．物资供应公司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正确。2．海鑫公司明确实际占用使用案涉土地及房屋，租金应计算至海鑫公司向物资供应公司返还土地及房屋时止。3．海鑫公司所述的安保费用包含管理人员及并不在涉案土地工作的海鑫公司全部人员的费用支出，一审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是正确的。 针对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石油管理局的答辩意见与物资供应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物资供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支持物资供应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海鑫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多次违约，经物资供应公司多次函告拒不整改，符合解除合同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海鑫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涉案租赁土地为划拨性质，物资供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年缴纳土地使用权税，合法拥有土地使用权，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由使用土地的海鑫公司依照约定承担。租赁期间，海鑫公司既未支付土地使用出让金，亦未在物资供应公司的协助、催促下去相关部门补办划拨土地租赁手续。海鑫公司是明知租赁土地为划拨性质又不愿支付土地出让金，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海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导致无法办理相关手续，该种情形并不必然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从而导致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仅支持海鑫公司支付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的租赁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海鑫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即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一直未返还土地，即使物资供应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张贴公告函，海鑫公司仍未停止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物资供应公司要求海鑫公司支付至2020年5月的租赁费应予支持。三、一审判决未经鉴定即认定海鑫公司的修建损失等，且认定物资供应公司对海鑫公司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有误。物资供应公司并不认可海鑫公司单方委托的评估结果，海鑫公司单方委托的评估结果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海鑫公司在保管使用中存在扩大损失的情况，海鑫公司未提供索要施工损失的合同、票据等，物资供应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海鑫公司的施工建设属于违建，物资供应公司明确禁止违章作业、停止违建的情况下，海鑫公司依旧继续违约，不履行施工报备、许可手续，违法施工，应当自行无条件拆除，不存在施工损失，违章建设不属于信赖利益保护的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物资供应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物资供应公司的上诉海鑫公司辩称，第一，海鑫公司自租赁涉案土地就没有正常经营，占用土地完全是基于自力救济，是对修建厂房设施进行保护。根据合同约定海鑫公司仅承担水电气暖费用，但不包含土地及房产税，物资供应公司应当承担土地合法出租的相关费用，否则会导致合同无效。物资供应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及履行中均存在过错，海鑫公司从未基于租赁目的正常使用土地，物资供应公司在订立合同时隐瞒出租土地属于划拨土地的主要事实，海鑫公司在承租土地时就告知物资供应公司其公司经营建材市场，需要办理营业执照，进行登记注册，在登记注册时，由于物资供应公司不能提供土地使用权证书，导致海鑫公司不能正常经营。相关行政部门要求海鑫公司停止使用土地，是因为涉案土地没有使用权证书，海鑫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直至2019年5月24日，物资供应公司贴牌告知海鑫公司禁止修建、经营，海鑫公司无法使用涉案土地。物资供应公司以不诚信的行为造成海鑫公司的修建损失，投资利益落空，并造成巨大债务损失，物资供应公司应当承担海鑫公司的损失。第二，涉案合同无论是否有效，海鑫公司都不应支付土地占用费。一审判决确定的过错比例正确。请求驳回物资供应公司的上诉请求。 石油管理局与物资供应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2018kcy-024号《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无效；2．判令物资供应公司、石油管理局共同返还租金400,000元、保证金30,000元；3．判令物资供应公司、石油管理局共同赔偿投资修建损失2,405,454.67元；4．判令物资供应公司、石油管理局共同赔偿安保消防损失112,000元；以上合计2,947,454.67元。 物资供应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物资供应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的2018kcy-024号《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2．判令海鑫公司立即搬离并归还租用场地；3．判令海鑫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欠付租金103,333.33元；4．判令海鑫公司支付违约金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杨利与作为甲方的物资供应公司签订了2018kcy-024《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杨利承租位于克拉玛依区纬五路的场地，租赁面积15.285万平方米，场地设施完好。合同还约定：“3．场地用途租赁场地用途由乙方自行决定（仅限于乙方承诺甲方规划途中的用途），但不得存放危险化学品、易燃易爆物品和国家明令禁止存放的物品。场地租赁期限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5.1租金总额80万元大写：捌拾万元整。5.2租金结算：分期付款。第一期租金在2018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400,000元。第二期租金在2019年9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400,000元。……6.1租赁场地的水、电、暖、气、讯、卫生费、排污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按照场地所在地收费标准执行，在场地交接之日开始计算。租赁期间，如果政府有关部门征收与场地有关但本条未约定的费用，则由乙方支付（不含土地及房产税）。6.2乙方在签订合同之日，需交一次性保证金3万元，合同终止时，乙方完好归还场地，甲方无异议的情况下退还保证金。……8.1乙方在使用场地过程中，可根据经营需要，搭建临时设施，但不得损坏场地结构和附属设备。不得利用承租场地进行非法和损害公共利益的活动。8.2乙方装修或增设的设备，在符合消防要求的前提下，其费用一切自理。合同终止退换场地时，装修费用甲方不予补偿。……甲方违约责任：13.1.1延迟交付场地，每延迟一日向乙方支付总租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13.1.2对与第三方的产权或相邻权纠纷不及时处理，影响到乙方正常使用场地的，应向乙方支付总租金额的1%违约金。乙方违约责任：13.2.1逾期交付租金的，除应及时如数补交外，按每延迟一日还应向甲方支付总租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13.2.2擅自改变场地内部结构或装修场地或添加对场地结构有影响的设施、设备，影响甲方支付总租金额的10%违约金。13.2.3遵守当地政府和油田公司有关生产经营安全、维稳等的有关规定，并接受政府、甲方及甲方上级部门的正常检查，并对查出的问题及时整改。”之后，物资供应公司向海鑫公司交付了租赁场地。2018年10月24日，海鑫公司向石油管理局支付了租金400,000元及保证金30,000元。2018年12月7日，出租方物资供应公司、原承租方杨利、现承租方海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经海鑫公司、物资供应公司及杨利协商，一致同意上述合同的承租方由杨利变更为海鑫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物资供应公司认为海鑫公司未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私自施工未报备、私自将车库改变使用功能违反合同约定，于2019年4月4日向海鑫公司送达了《履行合同通知书》，要求海鑫公司进行整改，即要求海鑫公司向有关部门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停止施工作业并向物资供应公司安全基建班报备施工方案，经物资供应公司同意后方能施工，并将车库内存放的化学用品立即清除出出租场地。海鑫公司在签收该通知书时书写到：“收到，对出让金有异议。”2019年4月22日，物资供应公司认为海鑫公司在租赁场地存放易燃易爆物品、私自开挖电缆沟、水管线、料棚搭建未报备，损坏场地结构、四机设备未建立台账未报备违反了出租合同，向海鑫公司送达了《违反合同约定告知函》，并要求海鑫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上午10点到物资供应公司进行协商，否则物资供应公司将单方解除合同。双方协商未果，2019年5月24日，物资供应公司在租赁场地外张贴《公告函》，载明：“克拉玛依市海鑫建材有限公司租用我公司克拉玛依市西南科技园纬四路、经二路交叉处普岗料场（含办公室）、专普料场合同，因双方正办理合同解除手续，特公告如下：1．禁止进行现场施工。2．禁止新签租用合同。如发生上述事宜，后果自行承担。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总公司2019年5月24日”。2019年11月19日，物资供应公司以海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租金、水、电、暖等费用，在租赁场地内施工作为未报备，且经物资供应公司提出整改意见后屡改屡犯的行为违反出租合同及安全生产合同为由，向海鑫公司送达了《提前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海鑫公司支付租金、水电暖等费用，并于2019年11月30日前搬离场地。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石油管理局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另查，2019年7月29日，克拉玛依市自然资源局向海鑫公司发出了克国土资责停［2019］82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载明：“克拉玛依海鑫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11月至今，你单位与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签订合同，未经批准擅自转让和使用了该公司在经二路与纬四路的国有划拨用地，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现责令你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另查，海鑫公司承租涉案场地后将部分场地出租给克市鑫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克市鑫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搭建钢架构厂棚，克拉玛依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9年5月6日向其下发了《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克市鑫广金属制品公司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于2019年5月13日12时前自行拆除完毕。经物资供应公司同意，海鑫公司于庭审前自行至新疆方夏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克拉玛依造价咨询分公司对海鑫公司（小院、大院）零星工程进行评估。工程主要内容：A、小院工程：1.1-7栋彩钢部分；2．小院外配土建部分；3．小院外配安装部分；4．小院场平、围墙加固部分；5．小院视频监控部分；6．小院防撞大门部分；B：1．办公楼装饰部分；2．大院外配部分；3．大院场平部分；4．大院视频监控部分；5．大院防撞大门部分；6．办公楼购买办公室家具部分。2019年7月8日，上述造价咨询分公司作出《克拉玛依市海鑫建材有限公司（小院、大院）零星工程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评估总价3,685,737.05元；其：小院零星工程：2,405,454.67元；大院零星工程：1,280,282.38元。另查，2018年9月30日，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制作了《钢材库交接清单》，确认了2018年9月30日总电表数为12696.58，总水表数25486.30。截至2020年4月，物资供应公司为涉案租赁土地支付了电费135,520.84元、水费37,705.12元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的暖气费125,114.98元。另查，克拉玛依市水务有限责任公司营销所于2020年7月3日出具证明，载明：“关于物资供应公司001003143号水表水费情况的证明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关于物资供应公司001003143号水表水费情况的证明申请》已经收悉，为理清水费使用情况，特证明如下1．克拉玛依市水务有限责任公司开立的发票及明细中001003143号水表，明细中装表地址西南工业园供应处墙外北面同井（一）-克储运公司，实际装表地址就是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原钢材库（大库）外。2．此水表水费仅用于物资供应公司原钢材库（大库），未与其他单位共用。”另查，国网克拉玛依供电有限公司电费管理所分别于2020年7月3日、2020年7月16日各出具一份证明，证明原标号110565022238（变更后表号01000002038378）线路电费只发生于向物资供应公司开立的用电发票费用，不包含铁塔公司、数据公司等另立电表的电费，与铁塔公司、数据公司无关。另查，2018年4月8日，新疆石油管理局物资供应总公司更名为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签订的2018kcy-024号《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是否有效；二是责任主体是谁及如何承担责任；三是损失的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本案物资供应公司将以划拨方式取得的土地出租给海鑫公司，未办理相关手续并缴纳费用，按照上述法规规定，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签订的《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物资供应公司作为出租人，且在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海鑫公司主张石油管理局作为总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物资供应公司不具备赔偿能力，故对海鑫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物资供应公司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与海鑫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其在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物资供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海鑫公司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审慎义务，未对出租方的主体资格及用地性质进行审查，海鑫公司应对损失承担次要责任。考虑到双方的主次责任，物资供应公司承担损失的70％，海鑫公司承担30％。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同无效赔偿损失的范围限于信赖利益的损失。信赖利益，是一方基于另一方订约的合理信赖而产生的利益。信赖利益的损失，即一方的行为使另一方足以相信合同能够成立或者生效，另一方为订立和履行合同付出的费用和代价，因相对方在缔约中的过失行为致合同无效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对信赖利益损失的赔偿，是使当事人恢复到合同未曾发生时的状态。受法律保护的信赖利益，必须是基于合理的信赖而产生的利益。信赖利益损失赔偿包括：为缔结合同和履行合同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对海鑫公司主张的返还租金，因合同无效，物资供应公司作为出租方应当予以返还。因海鑫公司已经实际占用使用土地，应向物资供应公司支付使用土地期间的费用，具体标准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房屋、场地占有使用费，因物资供应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在租赁场地外张贴了公告函要求停止转租，因此房屋、场地占有使用费应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4日止256天共计280,547.95元（400,000元÷365天×256天）。物资供应公司因合同已经收取的租金400,000元，应当向海鑫公司返还；但应海鑫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支付占有使用费，280,547.95元可从应付占有使用费中扣减，物资供应公司还需返还租金119,452.05元（400,000元-280,547.95元）。保证金30,000元，因合同无效，物资供应公司持有保证金没有依据，应当向海鑫公司返还。海鑫公司主张涉案租赁场1-7栋彩钢部分、外配土建部分、外配安装部分、小院场平、围墙加固部分视频监控部分及防撞大门部分共价值2,405,454.67元应当由物资供应公司予以赔偿。物资供应公司称海鑫公司改建未经过其同意，且未经审批。根据本案查明，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在出租合同中约定租赁场地用途由海鑫公司自行决定，且仅限于规划图中的用途。海鑫公司决定用租赁场地和房屋开设建材市场，未违反合同的约定。对物资供应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海鑫公司主张的涉案租赁场地1-7栋彩钢部分、外配土建部分、外配安装部分、小院场平、围墙加固部分视频监控部分及防撞大门部分的损失，该部分投入确系经营投入所需，且有鉴定报告为证，对海鑫公司主张的损失2,405,454.67元予以确认。海鑫公司主张的安保消防损失112,000元，经查明，海鑫公司主张的安保消防损失均系雇佣保安进行安保工作产生的劳务费，该费用系租赁场地日常所需，且未有证据证实海鑫公司主张的费用全部用于发放安保人员的劳务费，不应认定为损失，故对该损失不予确认。综上，海鑫公司的损失共计为2,405,454.67元，应当由海鑫公司自行承担721,636.40元（2,405,454.67元×30％），物资供应公司承担1,683,818.27元（2,405,454.67元×70％）。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2018kcy-024号《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无效；二、物资供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鑫公司返还租金119,452.05元、保证金30,000元、赔偿损失1,683,818.27元，合计1,833,270.32元；三、海鑫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物资供应公司返还位于克拉玛依区纬五路的场地，面积15.285万平方米；四、驳回海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物资供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物资供应公司为证实自己主张，提交海鑫公司加盖公章的投入明细原件1张、6份合同及8张发票、收据复印件，该组证据由海鑫公司在自行评估前向物资供应公司提供，拟证实评估结果的单项费用与海鑫公司与投入明细及后附合同部分一致，金额有误。海鑫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投入明细系前期为促成双方调解而做出，不应作为判决认定海鑫公司损失的依据，海鑫公司委托评估是物资供应公司同意的，应当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石油管理局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联性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涉案争议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第二，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各自主张的费用如何认定；第三，石油管理局是否应当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 关于涉案争议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租赁土地的性质为划拨土地，且未办理相关手续，亦未补交相关费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无效。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海鑫公司与物资供应公司各自主张的费用如何认定。物资供应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明知土地的性质，明知海鑫公司作为涉案土地承租方的合同目的，应当认定存在主要过错；海鑫公司未尽审慎审查义务，使用土地并搭建设施，对投入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过错。关于海鑫公司搭建设施的性质并不影响海鑫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一审判决的认定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占用土地时间、费用的认定。涉案《克储运公司场地出租合同》签订后，租赁双方即履行交付租赁场地及支付租金的义务，合同开始履行，占用土地使用费用应当自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计算。2019年5月24日，物资供应公司在租赁场地张贴《公告函》，明确海鑫公司禁止施工及双方办理解除合同手续等内容，一审判决认定该时间为占用土地费用计算的截止时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占用费用的标准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并无不当。关于损失计算标准，海鑫公司依据鉴定报告，因鉴定报告系具备专业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实地勘验后结合相关材料作出，且物资供应公司对海鑫公司的委托行为是知晓的，物资供应公司认为评估价值过高，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依据鉴定意见确定海鑫公司的财产损失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关于海鑫公司主张安保消防损失未经评估鉴定确认，且海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合理性及关联性，一审判决不予确认是正确的。 关于石油管理局是否应当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本院认为，物资供应公司依法登记注册，且不存在不能履行债务的情形，不存在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物资供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石油管理局不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物资供应公司、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2.81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市海鑫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856.71元，上诉人新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公司负担25,266.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疆   伟 审 判 员 李      萍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刘   丽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