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锐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客运总站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15809147216。 法定代表人:张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洋波，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平，汨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水清，男，197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明，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开，男，199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江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城关镇北街545号县委大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760712772X。 法定代表人：黄明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渔，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炳煌，平江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亚平，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渔，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开发区连云西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78288153411。 负责人:李文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迎华，湖南万和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新锐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公司）、陈洋波因与被上诉人陈水清、宋开、平江县机关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机关事务中心）、苏亚平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水清系挂靠关系错误。上诉人与陈洋波是业务承包关系，上诉人将涉案压缩式垃圾车（肇事车辆,无号牌）卖给了陈洋波，陈洋波接手后，将该垃圾车及垃圾运输业务转让给陈水清，陈水清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垃圾运输及车辆转让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陈水清之间系挂靠关系，于法无据。2、涉案垃圾清运业务不需要特殊资质，只需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村委会将垃圾运输业务发包给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优质的声誉和业务能力。上诉人将垃圾清运业务承包给具有驾驶资格证的陈洋波，没有过错。至于，陈洋波将该业务转包给陈水清，上诉人并不知道陈水清不具备驾驶垃圾车的资格，且涉案交通事故是陈洋波的转让行为及陈水清雇佣无驾驶资格的宋开驾驶造成的，故一审法院以陈水清无资质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 陈洋波辩称：虽然陈洋波等人购买了涉案压缩式垃圾车并与新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但新锐公司对陈洋波的垃圾清运工作进行了管理，并按五、八、腊月发放工资，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是劳动关系。对陈洋波在工作中受伤，新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新锐公司的上诉。 陈洋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五项；2、苏亚平、宋开、机关事务中心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项负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因宋开对涉案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陈水清是宋开的雇主，宋开和陈水清应就涉案事故连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苏亚平负事故次要责任，机关事务中心是苏亚平的雇主，苏亚平和机关事务中心应就涉案事故连带承担次要赔偿责任。2、宋开和陈水清、苏亚平和机关事务中心虽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不同，但涉案交通事故系两方共同侵权所致，故苏亚平和机关事务中心对宋开和陈水清应负责任份额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新锐公司辩称，1、涉案两台垃圾车系陈洋波、周国平、梁平（原为陈小兵）三人购买，该三人合伙承包涉案垃圾清运工作，后陈洋波、周国平、陈小兵将垃圾清运工作转让给了陈水清，陈水清雇佣宋开为司机，雇佣陈洋波进行垃圾清运工作，陈水清与宋开、陈洋波是雇佣关系，新锐公司对陈洋波的损害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陈水清与机关事务中心构成共同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机关事务中心与陈水清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陈水清同意陈洋波的上诉意见，对新锐公司的上诉辩称：1、涉案压缩式垃圾车的所有人为新锐公司，该公司将垃圾清运工作承包给陈洋波时，只将抓子车转让给陈洋波等三人，未将压缩式垃圾车辆转让，因此，陈洋波不可能将该垃圾车转让给陈水清。2、罗江镇红花片区垃圾清运工作原由陈洋波等三人承包，后陈洋波等三人不想承包了，就退给了新锐公司，新锐公司想要陈水清承包，陈水清因业务不熟担心有风险不同意承包，新锐公司遂要求陈水清对垃圾清运进行管理，因此，新锐公司与陈水清之间是聘用关系。宋开的工资虽是陈水清垫付，但宋开是新锐公司委托陈水清聘请的，宋开与陈水清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宋开在交通事故中所负的侵权责任不应由陈水清替代承担，而应由新锐公司承担。 宋开针对新锐公司及陈洋波的上诉辩称：苏亚平驾车时打电话是造成涉案交通事故的原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 机关事务中心、苏亚平针对新锐公司及陈洋波的上诉共同诉辩称：1、涉案交通事故苏亚平承担次要责任，苏亚平系经劳务派遣至机关事务中心的聘用制员工，苏亚平在履职过程中造成陈洋波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机关事务中心作为用工单位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陈洋波要求机关事务中心与苏亚平承担连带次要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尽管涉案交通事故为共同侵权，但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认定并划分了各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陈洋波要求机关事务中心与宋开、陈水清互负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和法律依据。3、苏亚平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一审判决由该公司在保险责任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关事务中心赔偿正确。 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针对新锐公司及陈洋波的上诉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还应赔偿的58万多元，如何支付由二审法院认定。 陈洋波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苏亚平、机关事务中心、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宋开、陈水清、新锐公司共同赔偿陈洋波3168585元；二、由苏亚平、机关事务中心、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宋开、陈水清、新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10时许，宋开驾驶涉案压缩式垃圾车载乘陈涛、陈洋波沿创新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Ｇ536十字路口时，与苏亚平驾驶的湘Ｆ2××××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该车载有陈婷婷、赵守谅、范向光，沿Ｇ536由西往东行驶），造成苏亚平、陈婷婷、赵守谅、范向光、宋开、陈涛、陈洋波七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开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亚平负次要责任，陈洋波等不负责任。陈洋波受伤后，被送往湖南省人民医院、湘雅博爱康复医院、岳阳市一人民医院等治疗，累计住院153天，共用去医疗费332543.79元。治疗过程中，支付残疾辅助器具费用8888元（电动轮椅、移位机等）。2020年2月10日，陈洋波经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洋波所受损伤诊断为：Ｃ5椎体骨折并Ｃ4-6水平脊髓损伤；其伤残程度评定为壹级伤残（一级）。2、被鉴定人陈洋波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3、前期医疗费用凭据审核认定，预估后续医疗费用100000元整或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误工期间计算护理1人，计算营养180日。陈洋波支付鉴定费31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对陈洋波的伤残等级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9月15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洋波伤残进行了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洋波交通事故后颈髓损伤，遗留双下肢肌力0级伴大小便失禁，评定为人体损伤一级，交通事故是导致该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被鉴定人出院后仍需长期护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陈洋波治疗过程中，机关事务中心向陈洋波先行支付医疗费50000元，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已向陈洋波先行支付医疗费110000元。另查明，湘Ｆ2××××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机关事务中心，苏亚平系该单位雇佣司机，该车在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2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还查明，陈洋波的被扶养人有：母亲向连娥，1951年8月13日出生，由陈洋波与陈水波两兄弟共同赡养；长女陈欢，2013年6月14日出生；次女陈朵，2017年4月6日出生。两女儿由陈洋波夫妻共同抚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采信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并对岳阳正义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中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内容予以采信。二、关于涉案压缩式垃圾车的所有人以及驾驶人宋开与陈水清的关系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记账凭证、微信转账截图等，可确认涉案压缩式垃圾车的所有人为陈水清，宋开系陈水清雇请的驾驶员，双方系劳务关系。三、宋开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陈水清、新锐公司在本案中将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宋开在事故中所负的侵权责任，应由陈水清替代承担。陈水清认购涉案压缩式垃圾车，以新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垃圾清运工作，形成了挂靠关系。因此，新锐公司与陈水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陈洋波的诉请，核算陈洋波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432543.79元（332543.79元+100000元）；二、残疾赔偿金796840元（39842元／年×20年）；三、误工费34052.28（61227元／年÷365天×误工203天）；四、护理费340187.28元［包括：（1）误工期间护理1人，34052.28元（61227元／年÷365天×203天）；（2）后续护理费用306135元。陈洋波需完全护理依赖，对其后续护理费用先按5年的护理期计算（从评定护理依赖等级之日起计算），如之后仍有后续护理费用发生，陈洋波可另行再予主张］；五、营养费5400元（营养期180天×30元／天）；六、住院伙食补助费9180元（住院153天×60元／天）；七、交通费，考虑到陈洋波在长沙、岳阳等地数次住院治疗，酌情支持6000元；八、鉴定费3100元；九、被扶养人生活费376936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经核算：（1）本案三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同计算被扶养期为12年，金额323088元（26924元／年×12年）；（2）陈朵另计算被扶养期4年，金额53848元（26924元／年×4年÷2人）；两项费用共计376936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用8888元；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2063127.35元。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陈洋波的损失应由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陈洋波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两项共计120000元。剩余1943127.35元（总损失2063127.35元－交强险赔偿款120000元），则应根据事故的责任由宋开承担70%（主责），即负担1360189.15元。由苏亚平负担30%（次责），即负担582938.20元。由于宋开系陈水清雇佣的司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宋开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陈水清替代承担，并由新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又由于苏亚平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除应当在交强险部分予以赔偿外，还应在商业三者责险限额内赔偿陈洋波573261.89元［582938.20元－非医保核减9676.31元（已支付医疗费332543.79元-交强险10000元）×责任比例30%×核减比例10%］，以抵付苏亚平的赔偿责任。再剩余的9676.31元损失，由苏亚平个人承担。由于苏亚平系机关事务中心雇佣司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苏亚平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该中心替代承担。至于机关事务中心先行垫付的50000元医疗费用，经当事人申请，可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核算，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累计应赔偿东洋波损失693261.89元（120000元+573261.89元），剔除该公司先行支付的110000元，还应支付583261.89元。以上款项，该公司可向陈洋波支付赔偿款542938.20元（583261.89元-50000元+9676.31元），向机关事务中心支付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0323.69元（50000元-9676.31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陈洋波赔偿款542938.20元。二、中华联合财险平江县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机关事务中心先行垫付的医疗费40323.69元。三、苏亚平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陈水清支付陈洋波赔偿款1360189.15元，由新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宋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六、驳回陈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42元，由机关事务中心负担6142元，陈水清负担10000元。 二审中，新锐公司提交了汨罗市市容环境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农村生活垃圾清扫、运输不需要办理行政许可，因此，新锐公司与陈水清无需许可就能承包垃圾清运业务。 陈水清提交了如下的证据：1、周国平、陈洋波、梁平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陈水清车辆转让款贰拾壹万元，其中抓子车拾伍万元全款，压缩车（涉案压缩式垃圾车）陆万半款（公司一半）；2、陈水清向新锐公司出具的1000元油费领款单；3、2019年7月16日，陈水清、宋开出具的两张收条，内容：收到新锐公司陈洋波医药费7.5万元（一张2.5万元，另一张为5万元）。拟证明：涉案压缩式垃圾车新锐公司有一半的产权，新锐公司向陈洋波支付了医药费，说明该公司认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新锐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及其在经营垃圾清运的事实能证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记账凭证、微信转账截图，可证明新锐公司已将涉案压缩式垃圾车转让给陈洋波等三人，陈洋波等人再转让给了陈水清。故对涉案压缩式垃圾车新锐公司有一半所有权的事实不予认定，对陈水清提交的三份证据的其他事实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涉案压缩式垃圾车系新锐公司购买，但未在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没有取得行驶证，为无号牌垃圾运输车，该车需具备准驾车型为B的驾驶人才能驾驶。 另查明，新锐公司与汨罗市罗江镇多个村逐一签订了垃圾收集与中转合同，对该村的垃圾进行处理。2018年8月3日，新锐公司（甲方）与陈洋波、周国平、陈小兵（乙方）签订《垃圾运输承包合同》。2018年10月31日，双方将合同范围及承包费用进行了变更并重新签订了《垃圾运输承揽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罗江镇红花片区原9个村生活垃圾收集清运业务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行购买符合环卫要求的垃圾抓子车，年承包费33万元，五、八、腊月支付；工作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或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还对垃圾清运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陈洋波等三人承包后，新锐公司将其购买的压缩式垃圾车卖给陈洋波等三人从事垃圾清运。后陈洋波等三人协商同意将陈小兵的股份转让给梁平，陈洋波、周国平、梁平从事垃圾清运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31日，陈洋波、周国平、梁平将垃圾清运业务转包给陈水清，并将抓子车和压缩式垃圾车以21万元转让给陈水清，陈水清从2019年4月1日起开始承包涉案垃圾清运业务，但未与新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陈水清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证，陈水清聘请陈洋波负责垃圾清运、聘请宋开驾驶压缩式垃圾车，工资由陈水清支付，宋开持有的准驾车型为C1而非事故车辆所需的B。涉案事故发生后，新锐公司与陈水清解除了承包关系，该公司向陈水清支付了十多万元承包款。陈水清支付了陈洋波医药费50000元。 再查明，2019年7月16日，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事故作出认定书，认定宋开所持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且未依法注册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来车先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二）项之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宋开在涉案事故中的责任，新锐公司、陈水清应否承担；二、苏亚平与机关事务中心之间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苏亚平、机关事务中心与陈水清、新锐公司之间应否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新锐公司将其承包的垃圾清运业务分包给陈洋波等三人，并签订了《垃圾运输承揽合同》，后该三人在新锐公司同意下转包给陈水清，陈水清承继了陈洋波等三人在《垃圾运输承揽合同》中的权利义务。陈水清承包后，从陈洋波处购买了从事垃圾清运工作所需的垃圾抓子车和压缩式垃圾车，自行承担清运垃圾所需开支，以其设备、技术和劳动按照新锐公司的要求完成垃圾清运工作，由新锐公司支付报酬，新锐公司与陈水清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虽然《垃圾运输承揽合同》约定，工作期间发生安全事故或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由承揽人承担。但由于新锐公司在明知陈水清不具备驾驶压缩式垃圾车资格的情况下，选择陈水清作为承揽人，又未对陈水清聘请的司机驾驶资格进行审查，对宋开所持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相符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存在选任和管理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制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新锐公司应承担选任过失责任，本院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陈水清作为承揽人，对其承揽的工作负有安全义务，对宋开所负事故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新锐公司与陈水清系挂靠关系，并判决新锐公司与陈水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应予纠正。又因为，陈水清与宋开之间系雇佣关系，宋开所持驾驶证与其准驾车辆不符，经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未让右方来车先行，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宋开应当对陈水清所负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新锐公司应当赔偿陈洋波408056.75元（1360189.15元×30%），陈水清、宋开应当连带赔偿陈洋波952132.4元（1360189.15元×70%），扣除陈水清已支付的50000元外，还应赔付902132.4元。关于焦点二，苏亚平是机关事务中心聘用制员工，其在履职过程中造成陈洋波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其所应承担的责任由机关事务中心承担。陈洋波要求苏亚平与机关事务中心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尽管涉案交通事故为苏亚平与宋开共同侵权所致，但汨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宋开负主要责任，苏亚平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机关事务中心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洋波要求苏亚平、机关事务中心与陈水清、新锐公司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新锐公司、陈洋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撤销该判决第四、五、六项； 二、湖南新锐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赔偿陈洋波408056.75元； 三、陈水清、宋开连带赔偿陈洋波952132.4元，扣除陈水清已支付的50000元，还应赔偿902132.4元； 四、驳回陈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42元，由机关事务中心负担6142元，湖南新锐环境管理有限公司3000元，陈水清、宋开各负担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2元，由湖南新锐环境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13元，陈水清、宋开各负担596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闾开海 审判员  李明霞 审判员  肖芝乐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琼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