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友爱路18号2幢N区134室。法定代表人：郎欢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乃标，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何国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双闸路98号海峡城海峡云科技园02栋623室。法定代表人：何丹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东，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夏辰亮，男，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赢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何国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何国旗公司）、原审被告夏辰亮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赢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免除赢信公司的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国旗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赢信公司对案涉租赁合同毫不知情，其中的赢信公司印章涉嫌伪造，何国旗公司与赢信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上述公章的真伪涉及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无其他证据否定赢信公司经营中使用公章与备案公章一致且唯一的情况下，对赢信公司要求鉴定印章真伪的申请不予准许，系将应由何国旗公司承担的证明责任强加给赢信公司，明显不当。2.夏春荣、汤代兵并非赢信公司员工，赢信公司也未授权二人代表该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何国旗公司基于何种理由与夏春荣、汤代兵签订合同，赢信公司不得而知，因此，为查明真相，赢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二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予追加。何国旗公司以其通过向发包方了解，且其工作人员随同汤代兵到赢信公司的上海办公地点盖章为由，不同意追加二人为第三人，但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相反，案涉租赁合同明确载明合同签订地点为甲方即何国旗公司的办公室，与何国旗公司的上述陈述相悖。何国旗公司缔约时未认真核实夏春荣、汤代兵的真实身份，放任租赁行为的发生，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赢信公司从未出现，故何国旗公司应当知晓案涉租赁合同由夏春荣、汤代兵实际履行，与赢信公司无关。3.何国旗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1）何国旗公司已收到的租金均非赢信公司支付，赢信公司与何国旗公司之间从未发生直接经济往来，也未授权汤代兵与何国旗公司对账结算。（2）赢信公司与夏辰亮从无交集，夏辰亮以其个人房产为赢信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明显不合常理。根据何国旗公司一审当庭陈述，夏辰亮系夏春荣之子。何国旗公司在明知夏春荣、汤代兵等人并非代表赢信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不能确保夏春荣、汤代兵等人能够按约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仍坚持履行租赁合同，显然非善意，其应向夏春荣、汤代兵等人主张权利。4.赢信公司与夏春荣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转包合同和租赁合同相互独立，三方当事人分别建立不同的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依各自合同向其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或履行义务，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能擅自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故何国旗公司根据租赁合同主张赢信公司偿付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何国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夏辰亮未作陈述。何国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赢信公司给付剩余钢管、扣件租金203067.33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租金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夏辰亮对赢信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赢信公司、夏辰亮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赢信公司与案外人中建八局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中建八局将南京滨江开发区中兴通讯南京智能制造基地一期工程项目中的脚手架搭建工程分包给赢信公司施工，后赢信公司又将上述脚手架搭建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夏春荣、夏春付、汤代兵、夏辰亮等进行施工。2018年12月10日，何国旗公司与夏春荣、夏春付、赵仁青、汤代兵、夏辰亮等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赢信公司因南京滨江开发区中兴通讯南京智能制造基地一期工地建设需要，向何国旗公司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期间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5日；租赁价格为钢管0.012元/米/日，扣件0.006元/只/日，上托和下托0.05元/根/日；付款方式为赢信公司按约向何国旗公司支付已经产生的租金的80%款项，余款及以后产生的租金，在以后的月份里按月付款，脚手架拆除前需付共产生租金的90%，余款及后续产生的租金，在脚手架全部拆除完毕后一个月以内全部付清；还约定了租赁物丢失和损坏的赔偿标准，承租方若不能按时支付租金，出租方可根据承租方所欠租金的3‰，按日加收违约金。上述合同首页承租方及合同落款处均加盖有“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合同还约定夏春荣、赵仁青、夏春付为赢信公司的经办人，代理赢信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办理相关租赁物和租金结算等手续；在合同落款处另有夏春荣、汤代兵作为赢信公司在案涉工地的负责人一栏处签名，夏辰亮在担保方一栏签名。2018年12月27日，何国旗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丹丹与夏辰亮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何国旗公司与赢信公司曾于2018年12月5日共同签署了案涉“租赁合同”，其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夏辰亮自愿用房产证（房产证号：ＮＯ××56）作为抵押，从何国旗公司处租用钢管、扣件等脚手架材料，如果出现未按期支付租金或材料短缺，赢信公司不予赔偿的，何国旗公司可以拍卖夏辰亮所抵押的房产来抵偿，且该补充协议为案涉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案涉租赁合同条款对补充协议有效。何国旗公司在履行案涉租赁合同期间，曾收到汤代兵等人支付的租金353500元。在何国旗公司履行完案涉合同义务后，其授权的工作人员岳兴武与赢信公司“经办人”汤代兵、夏辰亮就案涉合同所产生的租金总额及丢失租赁物赔偿事宜签订对账单一份，双方确定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总额为756567.33元，且赢信公司“经办人”已向何国旗公司全部归还了案涉租赁物。上述对账单签订后，因赢信公司及其“经办人”未向何国旗公司给付剩余租金，夏辰亮也未向何国旗公司履行担保义务，何国旗公司经多次向其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一审庭审中，何国旗公司陈述其起诉后，案涉合同上出现的赢信公司“经办人”汤代兵于2020年1月21日向何国旗公司给付租金20万元，截至目前，赢信公司尚欠何国旗公司案涉租金203067.33元。一审中，赢信公司以案涉合同中出现的赢信公司公章不是该公司真实公章为由，申请对案涉合同中出现的赢信公司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对此，何国旗公司不同意，认为赢信公司是否存在有多枚公章何国旗公司并不知晓，案涉合同上的公章真伪鉴定所需比对件也不应由赢信公司提供的比对公章进行比对鉴定。赢信公司还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案外人即出现在案涉租赁合同落款处赢信公司“负责人”夏春荣和赢信公司“经办人”汤代兵为本案第三人。对此，何国旗公司认为案涉搭建脚手架工程是由中建八局发包给赢信公司施工，且何国旗公司在与夏春荣、汤代兵等人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知晓租赁物用于上述案涉工程，也知晓赢信公司是案涉脚手架搭建工程的承包单位，其工作人员在与赢信公司“经办人”夏春荣、汤代兵等人签订案涉合同时，曾随汤代兵到赢信公司在上海的办公点进行盖章，何国旗公司无理由怀疑案涉合同上代表赢信公司签名的夏春荣、汤代兵等人非赢信公司的工作人员，故何国旗公司不同意追加夏春荣、汤代兵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赢信公司在承包中建八局案涉南京滨江开发区中兴通讯南京智能制造基地一期工程项目中的脚手架搭、拆工程后，又将承包的该项工程转包给夏春荣、汤代兵、夏春付、夏辰亮等人施工，因赢信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与夏春荣、汤代兵之间的转包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其是自行完成或转包由夏春荣、汤代兵等人完成的案涉脚手架搭、拆工程所需租赁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系向案外人租赁，故其无理由否认赢信公司或夏春荣、汤代兵、夏辰亮等人未曾租赁何国旗公司所出租的案涉租赁物，并用于案涉脚手架搭、拆工程。鉴于赢信公司未能提供其经营活动中订立合同所使用的赢信公司公章与工商登记备案的一致且是唯一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何国旗公司不同意赢信公司对案涉合同所涉赢信公司公章真伪的鉴定申请之意见予以采纳。因案涉脚手架搭、拆工程最初是由赢信公司从中建八局处分包而来，且何国旗公司在与夏春荣、汤代兵等人所签订的案涉租赁合同上所见到的承租方单位公章即为“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何国旗公司工作人员曾随同夏春荣、汤代兵等人将何国旗公司所提供的租赁物送往上述施工工地，即何国旗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所提供的案涉租赁物是用于赢信公司为搭建案涉脚手架工程之需，故何国旗公司在签订案涉租赁合同时，作为合同签约的一方是善意的，且案涉合同的内容合法，故夏春荣、汤代兵等人与何国旗公司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对何国旗公司不同意赢信公司要求将夏春荣、汤代兵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之意见，一审法院亦予以采纳。鉴于此，案涉租赁合同应视为何国旗公司与赢信公司所签，且该合同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现何国旗公司已按约向赢信公司履行了租赁物的出租义务，赢信公司则应按合同约定向何国旗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因赢信公司在案涉脚手架搭、拆工程完成后，未能按约向何国旗公司足额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赢信公司除应向何国旗公司支付租赁物剩余租金外，还需向何国旗公司支付违约金，故何国旗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赢信公司向其支付剩余租金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若赢信公司认为其向何国旗公司所支付的案涉租金、违约金之行为是代案外人夏春荣、汤代兵等人而履行，其在向何国旗公司支付案涉租金、违约金后可向夏春荣、汤代兵等人进行主张。另鉴于夏辰亮在案涉租赁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其有义务在赢信公司未向何国旗公司支付案涉租金、违约金的情形下向何国旗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对何国旗公司要求夏辰亮对赢信公司的上述案涉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之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夏辰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何国旗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辩驳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赢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何国旗公司租赁物租金203067.3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2日起至租金实际付清之日止，违约金计算标准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夏辰亮对赢信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保全费277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0416元，由赢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赢信公司认为与其存在转包合同关系的仅为夏春荣，不包括汤代兵、夏春付、夏辰亮等人外，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何国旗公司二审陈述，2018年12月5日，夏春荣等人前往何国旗公司洽谈租赁合同，称项目由赢信公司施工，要求何国旗公司先行供货，夏春荣于次日支付20万元保证金，何国旗公司担心先行供货有风险，夏春荣遂让夏辰亮提供担保，何国旗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首批供货，此时《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上尚未加盖赢信公司公章，后何国旗公司派杨家云随夏春荣、汤代兵至赢信公司位于上海的办公地点（上海市宝龙广场2期1号楼805室）完善合同盖章手续，在上述办公室内，黄志峰加盖了赢信公司公章，并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上签字，何国旗公司不清楚黄志峰的职务；案涉租赁物由承租方自提、归还，何国旗公司此前不认识赢信公司、夏春荣等人，也无业务往来。赢信公司二审陈述，其承包案涉脚手架工程后，与夏春荣签订了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全部交由夏春荣实施，由夏春荣包工包料，担任现场负责人；赢信公司现已找不到分包合同；赢信公司的第一枚公章在注册地即上海市青浦工业园的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后发生破损，遂补刻了第二枚公章，新公章在各银行作为预留印鉴备案，未在工商部门备案；案涉工程所需钢管、扣件等确有部分由何国旗公司提供；黄志峰不是赢信公司员工，上海市宝龙广场2期1号楼805室确实是赢信公司的办公地点，但该公司并无黄志峰的办公室，何国旗公司也未到过赢信公司。赢信公司申请对《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加盖的“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追加夏春荣、汤代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钢管、扣件租赁合同》项下责任应否由赢信公司承担，即夏春荣等人的行为能否代表赢信公司。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中，夏春荣、汤代兵是案涉租赁合同中所载承租人的经办人，对本案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与本案处理结果也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赢信公司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申请追加二人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行为人夏春荣等人是赢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述人员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也不持有赢信公司的书面授权文件，故夏春荣等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和有权代理。关于夏春荣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首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首部承租方名称为赢信公司，尾部签字盖章处加盖的为“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说明夏春荣等人在缔约时系以赢信公司名义订立合同，何国旗公司缔约时认知的合同相对方为赢信公司。其次，赢信公司陈述其承包案涉工程后，与夏春荣签订了分包合同，将该工程全部交由夏春荣实施，由夏春荣包工包料，担任现场负责人；何国旗公司陈述案涉租赁业务系其与夏春荣等人磋商确定，作为经办人代表承租方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签字的则为夏春荣等人，故夏春荣的行为均具有代理权表象。再次，何国旗公司在《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对于代理权表象已尽到作为一般商事主体的谨慎注意义务。夏春荣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场负责人与何国旗公司联系本案租赁事宜，合同中加盖了“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租赁合同签署时间处于案涉工程施工阶段，交易标的物为案涉工程搭建脚手架所需的钢管、扣件等，且赢信公司认可案涉工程所需部分租赁物由何国旗公司提供。最后，赢信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加盖中的“上海赢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伪造印章，但其二审陈述因第一枚印章破损故其刻制了第二枚印章，说明其不止有一枚印章，且在夏春荣等具有代理权表象，无证明证明何国旗公司明知夏春荣与赢信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分包或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上述印章的真伪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基于此，赢信公司申请对该印章真伪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夏春荣等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据此认定由赢信公司向何国旗公司承担案涉租金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赢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7646元，由赢信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