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文刚，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学荣，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学辰，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灌云县博文中学，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穆圩街西侧。法定代表人：万宏军，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守武，江苏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文刚因与被上诉人灌云县博文中学（以下简称博文中学）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尹文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上诉人返还款项无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合同的情况下,仅以标注“购买教学设备”字样的汇款凭证就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款项是用于购买教学设备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收到的款项与购买教学设备无关，且汇款时控制权在被上诉人，标注的名称由被上诉人书写，上诉人书写的收条也并未体现与教学设备有关的字样。2.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同样领取款项的另一人的录音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之间就领取款项之事已经达成一定的口头协议，上诉人领取的款项也与上诉人与同样领取款项的案外人所述的比例相符，与上诉人领取的款项金额印证，足以达到排除被上诉人要求返还所谓“购买设备”的事实，但原审法院未就该份证据是否采纳进行论述。3.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属于上诉人应当得到的款项，而非被上诉人学校的资金，该笔资金系原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资产拍卖后，上诉人与万宏军等人转让原学校的租赁权及办学权所取得的，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举证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和收条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购买教学设备关系。事实上，在2019年9月5日，万宏军作为经办人除了转账480999元给尹文刚外，也以购买教学设备名义分别转账2771300元给马彩云、转让593850元给张某、转账593850元给李某，而转账的用途都是购买教学设备，四个人转账的钱加起来正好是尹文刚所说的444万元（尹文刚所得款项应该为481000元，计算错误少了1元），尹文刚称自己拿的是444万元转让款的13/120。三、博文中学有完善的财务制度，每笔收入、支出均应入账，采购等事宜一般是由后勤负责，尹文刚一直负责教学管理工作，从来不负责采购等事宜。尹文刚自2005年起担任校长，直到2020年离开学校一直负责教学管理工作。万宏军做董事长后，他怕别人从中渔利，学校采购都是由其女婿负责，别人从来插不上手。请求博文中学提供2019年9月份的财务账册以供核对。四、涉案款项是博文中学替万宏军代付的转让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相关权利尹文刚应得部分。2011年万宏军从李可喜处租赁了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开办学校，到第七年时，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被司法拍卖，竞得人为薛华润，在灌云县教育局的主持下和尹文刚的居间帮助下，万宏军将自己所持的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相关权利以5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薛华润，万宏军承诺给尹文刚转让款的13/120。转让款555万元，分两期支付，第一期444万元，第二期111万元。为了避税，万宏军将薛华润第一期转让款444万元转给灌云县教育局，灌云县教育局又将444万元转给万宏军作为校长的博文中学。万宏军按照之前的承诺，将444万元中的13/120即480999元通过博文中学的账号以“购买教学设备”名义支付给尹文刚，博文中学仅凭一张结算业务申请书就主张涉案款项时购买设备款，但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博文中学辩称：1.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购买教学设备款480999元，但未为被上诉人购买相关设备这是客观事实。2.上诉人称该款项系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应给付其款项，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之间无关。3.上诉人无权占有被上诉人单位资金，上诉人签写的购买教学设备款，但在领取款项后，未购买相关设备，应当将该款项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博文中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文刚返还人民币480999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5日，博文中学通过银行电汇的形式向尹文刚的账户汇款人民币480999元，用途为购买教学设备。同日，尹文刚作为收款人向博文中学出具“今收到博文中学现金480999元”的收款凭证。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委托合同。另查明，2019年1月24日，万宏军、尹文刚以及案外人周某签订《合作投资开办灌云县博文中学（民办）协议书》，就投资合作、经营博文中学达成协议，该校投资人发生了变更。2019年6月26日，灌云县民政局颁发放了该校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有效期为2019年6月25日至2022年6月24日，万宏军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尹文刚作为博文中学的投资人之一，在其收到博文中学委托其用于该校购买教学设备款480999元后，至今未购买设备，亦未退还该设备款。作为委托人的博文中学有权解除委托合同，要求尹文刚退还该设备款480999元。因尹文刚领取的案涉款项用途明确载明为购买教学设备，并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而本案博文中学与万宏军等人作为不同的民事主体，尹文刚辩称的该费用与本案系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现博文中学有权主张尹文刚返还案涉教学设备款，对于尹文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理，对于尹文刚为证明其主张，当庭提出并于2020年9月12日提交书面申请，调取在灌云县教育局的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相关权利转让给薛华润的合同、灌云县教育局向博文中学转账444万元、111万元的相关情况以及到博文中学处调取万宏军、李某、张某、尹文刚领款情况的证据，因在本案中无调查收集必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若有其他纠纷，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依法主张。为此，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尹文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文中学教学设备款48099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元（已减半收取），由尹文刚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尹文刚提交如下证据：1.博文中学支付给尹文刚、张某、李某、马彩云结算业务申请书四张，证明涉案款项并不是博文中学委托尹文刚的购买的设备款，而是博文中学替万宏军代付的转让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权利款尹文刚应得的部分，四张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的金额加起来就是444万元，与尹文刚的主张正好相印证。2.两份整理的通话录音（其中一份2020年4月7日的通话录音是补充说明，不作为新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权利处置按照比例所得的款项。3.尹文刚的相关获奖证书，证明尹文刚从教30余年，获奖若干。被上诉人博文中学质证认为：1.对于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他三人的转账与上诉人无关，也不能达到上诉人主张的该款项系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应给付上诉人的款项。2.通话录音不认可，也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3.对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尹文刚提交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中通话录音的一方为案外人，未到庭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系尹文刚个人获奖证书，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博文中学提交如下证据：1.设施设备采购清单、连云港居优善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潢清单，证明博文中学投资人发生变化后，对学校进行了投资，购买设备，装潢装修等行为。2.万宏军与薛华润签订的协议复印件，证明华英学校转让给薛华润，薛华润给补偿款555万元。3.双方流水明细及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2019年9月5日由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汇入被上诉人账号444万元，明确用途是购买教学设备，流水明细是灌云农商银行，结算申请书是中国银行。4.博文中学董事会决议，证明上诉人尹文刚、李某、张某、万宏军、周某是董事会成员。5.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两张，证明上诉人已为万宏军协调关系为由收取的万宏军20万元现金，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从博文中学领取的款项系中介服务费不能成立。6.博文中学的账册（2019年全年度明细账及原始账册），证明与第一份证据相对应，444万元款项系博文中学从灌云华英外国语学校的借款，用途购买教学设备。上诉人尹文刚质证认为，1.对设备清单，三性不认可。首先这个清单是单方制作，也未注明设备采购的时间，且金额与涉案款项不一致；对装潢清单三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它说明是装潢并不是设备采购。根据涉案协议书第4.5条约定，合作期间内，该学校需新建、扩建、改建、大型维修……添加设备设施等投入型支出，均需要三人书面同意才可进行。2.对三性均认可，正好与尹文刚所述相印证。3.对真实性认可，但不能其证明目的，该444万元当天从华英外国语账户转至博文中学，随后，在同一日又分别按照相应的比例转至尹文刚、张某、李某、马彩云的账户，加起来就是444万元，进一步证明了涉案款项并不是博文中学委托尹文刚购买的设备款，而是博文中学替万宏军代付的转让华英外国语学校相关权利款尹文刚应得的部分。4.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5.收条是尹文刚本人所写，但与本案无关，且该款是帮助薛华润拍得华英学校资产后，占领万宏军的三年的租赁权，万宏军找到尹文刚，要尹文刚要协助万宏军要回三年租赁权，万宏军答应如果在华英继续办学，让尹文刚协助万宏军处理学校事务。6.对2019年度的现金日记账和账册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该账册都是博文中学自己制作，电子打印件。从记账凭证来看，出纳制单人员都是直接打印上去的，而并非是会计本人签名或签名章，这与一般财务凭证不符，该会计凭证很有可能是后补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左上角内容显示全面并没有覆盖，本次提供的财务凭证左上角是被覆盖住的，关于内容方面，无法证明涉案的款项是委托购买设备款的款项，其中书面的财务凭证中并没有载明委托手续及购买的哪些设备，其他三人根据上次庭审所称采购设备已经全部到位，本财务凭证中无法看出。本院认证意见：1.设备清单及装潢清单仅有博文中学盖章，系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2.万宏军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系复印件，仅能佐证万宏军所陈述的其与案外人薛华润就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补偿事宜。3.对流水明细及结算业务申请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证据5中的收条不能体现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相关联。6.证据6中的2019年度现金日记账为博文中学单方制作，博文中学提交的账册中载明与本案相关的2019年9月5日博文中学向尹文刚、张某、李某、马彩云四笔转账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账册中该部分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5日，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向博文中学账户转入4440000元，同日，博文中学除了向尹文刚汇款480999元外，博文中学还分别向李某汇款593850元、向张某汇款593850元、向马彩云汇款2771300元，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转款用途均与购买教学教育设备相关。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尹文刚与博文中学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尹文刚是否应向博文中学返还480999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博文中学在收到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转入4440000元后，于同日分别向尹文刚转账480999元，向李某汇款593850元、向张某汇款593850元、向马彩云汇款2771300元，四份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转账用途均与购买教学设备相关。博文中学在本案中主张与尹文刚存在口头委托合同关系，尹文刚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博文中学于2019年9月5日向尹文刚、李某、张某、马彩云四人汇款总额为4439999元，该汇款总数额与同日博文中学收到灌云县华英外国语学校的款项高度吻合，且博文中学向四人转款的数额与委托购买教学设备事宜不相符，博文中学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博文中学虽称已经收到向李某、张某、马彩云汇款所购买的教学设备，但博文中学并未提交购买设备的清单、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观点，且博文中学提交的账册中亦没有载明购买设备的具体明细。故，仅凭结算业务申请书中载明的转款用途不能证明博文中学与尹文刚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综上，上诉人尹文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灌云县博文中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7元（灌云县博文中学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514元（尹文刚已预交），均由灌云县博文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王艺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