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5265号 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虎山街道麻车村荷花塘**。 法定代表人：祝根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航平，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上金线** 法定代表人：周芙蓉。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敏，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鼎浪，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竟成，男，198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被告丁鼎浪之子。 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尔公司）诉被告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达公司）、丁鼎浪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航平、金晓敏，被告阿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敏，被告丁鼎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竟成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凌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国作登字-2016-F-00284539号登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判令二被告停止生产、销售、许诺销售载有涉案作品的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半成品、包装并删除侵权作品图片、底片和相关资料；2、判令二被告在1688网站店铺首页、义乌购网站店铺首页和义乌国际商贸城店铺，以发布、张贴公告的方式向原告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二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50000元（法定赔偿）；4、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25630元（合理费用组成：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5020元×50%+侵权产品采购费6240元×50%）。 事实和理由：祝根红是原告凌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原告系义乌地区专业从事胶粘剂生产、销售的公司。2011年6月20日，祝根红完成案涉胶水包装版面的创作，并于2011年7月10日首次发表，在2016年8月10日经国家版权局审核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84539）。作品创作完成后，祝根红授权给原告独占使用至今，原告将案涉作品进行复制、生产、销售、宣传，投入了巨大的精力、时间和资金。被告阿凡达公司在未经原告和祝根红的许可，也未支付任何费用的情况下，擅自在其自家产品包装上使用与原告胶水包装版面几乎形同的作品，并在义乌国家商贸城开设厂家直营店，同时在义乌购网站、1688网店对侵权产品进行大量展示、许诺销售、销售。同时，被告丁鼎浪通过义乌购网站、义乌市国际商贸城实体店对侵权产品进行展示、销售、许诺销售。原告在得知二被告侵权行为后，曾多次明确通知二被告停止侵权，但二被告始终置若罔闻。综上，原告认为二被告在未经原告和祝根红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复制、发行涉案作品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并造成原告巨大的损失。被告执意不改、恶意侵权的行为，也在义乌市场上造成了恶劣的影响。为此，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阿凡达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作品为抄袭他人在先创作，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我国与美国均系《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伯尔尼公约》、《世界版权公约》的成员国。因此，签约国人的作品在中国境外发表但根据双边协议、国际条约享有著作权的，受我国法律保护。美国公司Ｇｒｏｓｓｅｔ＆Ｄｕｎｌａｐ公司出版的《ＳＨＡＲＫＳ！》图书的出版时间为1988年8月8日，早于涉案作品创作及登记的时间。图书的封面图片中的鲨鱼图案与涉案作品的鲨鱼图案完全一致。因此，涉案作品并非原告原创，是其抄袭得来，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二、在涉案作品登记之前，与涉案作品相同的胶水包装已经在市场流通，原告仅凭借一张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该胶水外包装为其设计。我国实行的是作品自愿登记制，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并未做实质审查，对于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等事项，均系自愿登记。涉案作品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而在2016年3月份，与涉案相同的胶水包装已经在市场上流通。在原告未提交设计底稿等证据的前提下，无法证明该胶水外包装属于原告设计。三、被诉侵权产品是被告阿凡达公司委托他人设计，并获得了国家外观设计专利，与涉案作品并无关联。被诉侵权产品是被告阿凡达公司于2015年委托永新公司设计，早于涉案作品的登记时间，并于2018年10月24日申请外观设计专利，专利号为ＺＬ201830594××××，授权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可见，被诉侵权产品是被告阿凡达公司自行委托设计，并享有自主知识产权。四、涉案作品虽然以美术作品进行登记，但并未达到美术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不属于美术作品。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必须具备独创性以及可复制性，同时还必须是有审美意义的艺术作品。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不属于美术作品，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首先，正面的“ＯＲＩＧＩＮＡＬＳＵＰＥＲＧＬＵＥ”等文字性描述为强力胶的意思，为产品名称；反面为产品的使用说明，均不属于美术作品的保护范畴。其次，正面右上角的四幅照片为摄影作品，并非美术作品，表明了强力胶的用途，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该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胶水排版为2×6的常规排版，是为了配套放置12瓶强力胶的常规设计，并未达到美术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每个产品右下角的照片为摄影作品，不属于美术作品保护的范围。综上所述，涉案作品不应获得著作权法的保护，被诉侵权产品为被告阿凡达公司自行委托设计，并未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 被告丁鼎浪答辩称：首先，同意被告阿凡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其次，我方只是经销商，不是生产商。我方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责任。 原告凌尔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国作登字-2016-F-00284539《作品登记证书》，证明祝根红于2011年6月20日完成案涉胶水包装版面的创作，并于2011年7月10日首次发表，在2016年8月10日经国家版权局审核取得作品登记证书。 证据2、《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证明2016年8月10日，祝根红与原告签署《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授权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使用权，以及独立提起诉讼的权利。 证据3、销售单据、正品图、网页截图，证明原告将案涉作品用于胶水包装版面中，并在义乌国际商贸城实体店、1688网站、义乌购等进行销售。 证据4、（2020）浙义证内字第5537号公证书及封存实物，证明2020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丁鼎浪经营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F2-14208号商铺采购涉案产品10件，价值6240元，并于2020年6月16日收到涉案产品，被告丁鼎浪提供载明被告阿凡达公司名称的名片和单据，被告丁鼎浪对含涉案作品的侵权产品进行宣传展示、销售、许诺销售。 证据5、（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33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阿凡达公司通过在义乌购网站设立“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源头厂家”、在1688网站开设网店，将其生产的、使用涉案胶水包装版面的侵权产品进行宣传、销售、许诺销售。 证据6、（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331号公证书，证明被告丁鼎浪通过在义乌购网站设立“阿凡达胶业”将使用涉案胶水包装版面的侵权产品进行宣传、销售、许诺销售。 证据7、侵权产品背面图、侵权产品条形码查询信息截图，证明侵权产品的条形码系无效条形码，且侵权产品也未标注生产厂家，是典型的“三无”产品。 证据8、侵权产品标注专利查询信息截图，证明侵权产品包装正面标注的专利号所指专利未在侵权产品上进行使用，被告为欺骗消费者，故意标注与产品无关的专利号，企图恶意进行混淆、欺骗，其对侵权行为是明知的。 证据9、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原告购买侵权产品的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付合理开支，其中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用5020元，侵权产品采购费用6240元。 证据10、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丁鼎浪的经营者主体信息。 证据11、原告在阿里巴巴国际站销售产品图片截图及主体信息，证明原告早在2013年5月24日便开始在阿里巴巴国际站上销售使用涉案作品包装版面的胶水。 证据12、原告在2012年广交会、2013年广交会的展会上已经展出使用涉案作品包装版面的胶水。 证据13、情况说明，证明原告于2012年前后委托义乌市佰川彩印厂生产涉案作品包装版面的事实。 证据14、说明，证明周春候于2012年左右受义乌市佰川彩印厂委托为涉案作品包装版面制版的事实。 证据15、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江山市凌尔肢粘剂厂于2016年2月26日经个转企转型成为有限责任公司，即本案原告。 证据16、银行流水截图，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支出律师费、公证费等。 证据3、12为手机照片，证据7、8、11是网页截图打印件，银行流水是电子回单的打印件，其余均为原件。 被告阿凡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著作权登记为自愿提交，登记机关不会对作品的创作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进行核实，在涉案作品登记以前，与涉案作品相同的胶水包装已经在市场上流通，因此凭作品登记证书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祝根红独立创作并享有著作权。对证据2因涉案作品权属不明确，该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原告自行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公证员并未对购买的全过程进行公证，只公证了收货部分，缺乏完整性，无法证明公证书所保全到的货物来源于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阿凡达公司于多年前在义乌购及1688网站设立了店铺，之后基本上不予维护，公证书中销量及评价均为0也恰恰证明这一点。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公证书中销量及评价均为0，可以证明并未实际销售的事实。对证据7、8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对于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的三性均有异议，发票上没有备注案号，无法证明该笔费用与本案有关，且律师费约定过高。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上也未明确公证书的字号，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对于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支付凭证，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0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1三性有异议。店铺主体认证是可以更改的，不能证明店铺一直是属于原告所有；即使原告销售在前，也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版权、著作权。即便原告是经江山市凌尔胶粘厂转变而来，也进一步可以说明阿里巴巴店铺的经营主体是可以变更的，因此不能证明是原告在先销售的。对证据12参展照片的三性有异议，照片并不清楚，并且图片属性显示被修改过，修改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1月11日，可以证明该证据并非原始证据。对证据13、14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发表及创作完成时间均为2011年，但该组证据声明其委托时间是2012年，在周春候的说明中又声称文件修改时间是2013年3月8日，前后矛盾。因此，真实性有异议，且设计的版面中鲨鱼图案明显是抄袭的，并非义乌市佰川彩印厂设计。对证据15三性无异议。对证据16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转账凭证中未作任何备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 被告丁鼎浪的质证意见：同被告阿凡达公司的质证意见。 被告阿凡达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产品购销合同、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是2015年8月8日被告阿凡达公司委托案外人台州永新印刷包装有限公司设计的事实；被告阿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将被诉侵权产品申请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授权。 证据2、微信截图照片、启信宝截图，证明被告阿凡达公司于2016年3月份已销售涉案作品相关产品，早于涉案作品的登记时间2016年8月10日。 证据3、当当网网页截图（可信时间戳认证）、订单截图，证明涉案作品左上方的鲨鱼图案并非原创，而是抄袭了图书《SHARKS！》的封面图片，出版时间为1988年8月8日。 证据4、中通快递包装袋含快递面单、《SHARKS！》图书，部分翻译、中国国际图书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发货单、开快递视频，证明原告从当当网购买的《SHARKS！》图书已到货，为美国正版图书；该图书封面的鲨鱼图案与涉案登记作品左上角的鲨鱼图案一致；《SHARKS！》图书内首页明确写明插画的著作权由CoutneyStudios，Inc保留，首次出版时间为1992年，尚在50年著作权保护期限内，涉案登记作品侵犯了CoutneyStudios，Inc的著作权。 原告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产品购销合同、发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购销合同核对过原件，但真实性仍存疑。同时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提供的发票中所载明的货品名称是纸卡，数量是10万只，金额是15000元，与购销合同的合同内容不符。购销合同为设计费一套5000元，卡纸一套10000元，两者不具有关联性，内容上存在矛盾。同时，根据产品购销合同所载的产品名称来看，要求委托设计的卡纸型号为ＦＯＴ-888，生产的卡纸也是ＦＯＴ-888，但结合原告庭前提交的台州永新印刷厂的说明来看，其设计的版面上面清晰地标注了原告公司产品型号×××10，所以该内容也与购销合同载明的内容存在严重冲突，所以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严重怀疑，不排除被告阿凡达公司后期围绕发票伪造合同的可能。关于其中的说明，需提醒法庭注意，被告先后提交了两份所谓设计图稿，第一份设计图稿除左上角商标外与涉案著作权作品完全相同，并且标注了原告产品编号×××10，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证据形式，对三性均不认可。说明和底稿仅有台州永新印刷公司加盖的公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依法不具有证据能力，同时结合前述种种矛盾，该证据内容真实性存疑。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不得与他人在申请日前已经取得的合法权益相冲突，且在申请日之前涉案作品版面已经在市场上大量流通，被告阿凡达公司的外观设计专利没有新颖性，原告保留向专利复审委员会宣告该专利无效的权利。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早在2011年就完成涉案作品的创作，并在2012年进行大量使用，因此造成了2016年以前市场上大量流通涉案作品的情况，被告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反而可以看出被告早在2013年就存在侵权行为，侵权时间长。对证据3，原告提供的是网页销售图片，并未提供书籍原件，该网页的鲨鱼图案的展示图片是否收录于书籍之中无法确定，是否是作者在1988年创作书籍时一并创作的也无法确认；该图片即使收录于书籍内，也无法证明该图片是作者在1988年创作的。作品享有著作权，该图片可能是流通于公共领域的文学作品，或超过保护期的文学作品。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作者在1988年创作了书籍，并不能证明该鲨鱼图片享有著作权；涉案作品由鲨鱼图案、手表、茶壶、汽车、桌椅和英文字体等多种元素共同组成，同时涉案作品的颜色也是原告的主题色，原告对相关元素进行设计排版创作出了本案作品，该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范围，被告不能仅仅凭借鲨鱼图案否定原告享有的著作权权利。被告提供图片中的鲨鱼图案与涉案作品的鲨鱼图案相似，但被告提供的图片也是由多种元素共同组成的，包括字体、右上角的圆形标记，背景中的鱼共同组成，整体是一个完整的作品，仅仅比较鲨鱼图案不足以否定我方著作权。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待证目的。即使原告作品侵犯了第三方的著作权，该被侵权方可以向原告主张权利，但这并不必然导致原告作品的其他部分不具有独创性。原告主张的作品具有独创性，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 被告丁鼎浪的质证意见：对被告阿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丁鼎浪未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及被告阿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情况。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祝根红与原告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的事实。对证据3，对其中销售单据系照片，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照片及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在网上及实体店铺销售使用涉案登记作品图案的产品的事实。对证据4，虽然公证人员并未参与或当场见证原告委托代理人在被告丁鼎浪经营的店铺购买被诉侵权产品的整个过程，但购买过程通过使用公证处“易公正通用版”的客户端进行拍摄，公证处确认提取数据未被修改，可以证明购买过程的真实性；对收货的过程，经公证处公证人员当场见证，可以证明收货、封存过程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阿凡达公司在“义乌购”、“1688”开设网站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从网店的“源头厂家”、“工厂直营店”、“按订单加工”等宣传内容，可以认定被告阿凡达具备生产能力。对证据6，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丁鼎浪在“义乌购”开设了名为“阿凡达胶业”的网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对证据7、8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相关律师费、公证费的备注中未注明相应的案号或公证书号，但原告方确实委托了律师，进行了公证，可以认定相关票据载明的费用系原告方为本案支出的费用。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1，被告阿凡达公司虽称存在修改的可能性，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修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方（祝根红）于2013年5月在阿里巴巴国际站上销售使用涉案登记作品包装版面的胶水。对证据12，对其本身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相关原告参展的照片中并无法清晰辨认出原告将使用涉案登记作品包装版面的胶水进行了展示，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13、14，实质上均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1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6，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原告方实际支付了证据9中的律师费及公证费。 二、被告阿凡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其中产品购销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合同中所涉的包装卡的具体样式如何，无法确认。对于案外人台州市永新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无经办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被告阿凡达公司在庭审前提供的说明附图中的包装卡图案（复印件）与庭审时提供的并不一致，该复印件大体可以看出图案与涉案登记的作品的图案更为近似，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其中外观设计专利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阿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24日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卡设计申请了外观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26日决定授予专利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阿凡达公司于2016年3月时已在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对证据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涉案登记作品左上角的鲨鱼图案并非祝根红原创，源自外国图书《SHARKS！》。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6年8月10日，原告凌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根红以作者和著作权人的身份提出申请，国家版权局对名称为《胶水包装版面（十七）》的美术作品进行了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84539，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 原告凌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根红原经营有个体工商户江山市凌尔胶粘剂厂，该个体工商户于2016年2月26日“个转企”为凌尔公司即原告。祝根红至迟于2013年5月在阿里巴巴国际站上销售使用涉案登记作品包装版面的胶水。 2016年8月10日，祝根红（甲方许可方）与原告凌尔公司（乙方被许可人）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甲方授权许可乙方行使上述《胶水包装版面（十七）》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各项权利，许可方式为专有使用权许可（在合同约定许可的时间和范围内，乙方有权排除任何第三方及甲方以同样方式使用该作品），许可使用地域范围为中国，许可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起至2026年8月9日；许可报酬为3万元/年。 被告阿凡达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经营范围为α-氰基丙烯酸乙酯（502胶水）分装、销售；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及易制毒化学品）批发、零售；货物及技术进出口。被告丁鼎浪系个体工商户，未起字号，成立于2003年2月24日，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五金工具及配件。 2020年1月9日，原告凌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晓敏申请杭州互联网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当日，金晓敏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义乌购”、“阿里巴巴”网站进行了浏览。相关浏览页面显示被告阿凡达公司经营的“义乌购”、“阿里巴巴”网店销售被诉侵权胶水产品，并有“源头厂家”、“工厂直营店”、“按订单加工”等宣传内容。被告丁鼎浪经营的网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相关网页注明了被告阿凡达公司的企业名称，并表明系厂家直销。杭州互联网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20）浙杭网证内字第330号、第331号公证书。原告合计支付了公证费3000元。 2020年6月6日，祝根红的委托代理人韩勇前往被告丁鼎浪经营的义乌市国际商贸城F2-14208，购买了一批胶水产品，支付了定金。店铺内工作人员开具了一份抬头为“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的订单以及“丁竟成”的名片，名片中的抬头为“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韩勇在上述购买货物过程中，均使用义乌市公证处的“易公正通用版”手机客户端中的“视频取证”功能进行了录音录像、拍摄照片。2020年6月16日，韩勇申请义乌市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义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提取了韩勇拍摄的视频、照片。韩勇前往义乌市江南四区某处收取了购买的胶水，并付清了尾款（货款共计2640元）。义乌市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收货现场、收到的货物、订单、名片、抽取的封存物等进行了拍照。就上述情况，义乌市公证处出具了（2020）浙义证内字第5537号公证书。原告支付了公证费2020元。 庭审比对情况如下： 原告美术作品《胶水包装版面（十七）》 被诉侵权产品 另查明，被告阿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24日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卡设计申请了外观专利，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9年4月26日决定授予专利权。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版面左上角标注的“SUPERFOTKA”标识系被告阿凡达公司的注册商标。原告主张的美术作品中左上角鲨鱼图案并非祝根红原创，源自外国图书《SHARKS！》中的封面插图，图书载明该插图作者为Courtney，著作权人为CourtneyStudios，Inc。原告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20000元。原告主张其支付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为与针对被告阿凡达公司提起的另一诉讼案件共同的支出。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虽向本院提交了《胶水包装版面（十七）》的作品登记证书，但我国作品登记采取的是自愿登记的形式，登记机关只做形式审查，故仍应对经登记的作品是否达到了著作权法关于作品的独创性要求进行实质性审查，进而判断经登记的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否应依照著作权法予以保护。 原告的包装版面正面采用了橙色作为背景色，左上方为原告的商标以及一只鲨鱼的形象，右上方采用了大号的白色英文字体“Superglue”和四幅图片（手表、陶瓷、汽车、桌椅），版面下部分为仿制胶水产品的包装位，背景为采用“6”字形线条组成的图案，右下角为用粘胶粘黑色皮鞋的图片，最下方采用红色背景配以黑色英文。从整体上看，该版面设计在元素组合编排、布局结构安排、色彩搭配运用上均体现出一定的美感，显示出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美术作品。原告的包装版面背虽然主体内容为英文的产品说明，但内容排版、插图的使用上也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也可以认定为美术作品。涉案作品已公开发表，原告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但包装版面的正面的鲨鱼图案，被告阿凡达公司已提供了证据证明著作权人为CourtneyStudios，Inc，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获得了授权，故该部分应不受著作权法的保护。虽然被告阿凡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授予被诉侵权产品所使用的胶水包装卡外观设计专利，但授权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申请日为2018年10月24日，而现有证据表明原告方至迟于2013年5月已销售使用涉案登记作品包装版面的胶水，故应遵循保护在先权利的原则，优先保护原告享有的著作权。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胶水所使用的包装版面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虽然细节略有不同，但在元素组合编排、布局结构安排、色彩搭配运用上基本相同，差异细微，通过综合判断，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阿凡达公司虽称其只是销售过被诉侵权产品，但结合其自身以及被告丁鼎浪在“义乌购”、“阿里巴巴”的网店信息，其经营范围包含了胶水的分装，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了其注册商标等情况，应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系由被告阿凡达公司生产、销售。被告阿凡达公司未经原告许可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被告丁鼎浪的责任，现有证据表明其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但未有证据证明其参与了生产，被告阿凡达公司也认可被告丁鼎浪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采购自阿凡达公司。故被告丁鼎浪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且现有证据也无法表明其存在明知侵权而销售的情形，故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但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另，原告要求被告发布、张贴道歉的请求，综合本案证据未能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名誉损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与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也无许可费用可供参考，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知名度、独创性较低、侵权行为性质、情节与后果及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的合理部分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阿凡达公司的赔偿金额为25000元（含合理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2年10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美术作品《胶水包装版面（十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84539，排除其中鲨鱼图案部分）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包装并删除侵权图片等相关资料。 二、被告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5000元。 三、被告丁鼎浪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美术作品《胶水包装版面（十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84539，排除其中鲨鱼图案部分）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 四、驳回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12元，由原告浙江凌尔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36元，由被告台州市阿凡达胶业有限公司负担21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晨播 人民陪审员  许 群 人民陪审员  金光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王佳丽 22-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