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11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宝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南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萍，河北翰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清路2号楼有福商务酒店三层306室。 法定代表人：方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河北翰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安市北关街北侧。 法定代表人：姚明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斌，河北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海青，男，汉族，1970年10月29日生，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邯郸市宝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郸宝驰公司）、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子汇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安明芳公司）、候海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邯郸宝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萍、上诉人中子汇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被上诉人武安明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候海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郸宝驰公司、中子汇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武安明芳公司对邯郸宝驰公司、中子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候海青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安明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借款主体、款项来源、交付方式、利息支付等借贷事实认定错误。邯郸宝驰公司并非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候海青借款并指定了专门收款账户，其本人出具借条，候海青是借款人。借条上虽有邯郸宝驰公司的名称及“公章”，但是经邯郸宝驰公司仔细辨认，名称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军书写，所谓的“公章”也非公司备案章，且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军的签字。根据工商档案显示，2019年6月17日，邯郸宝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方军，并非候海青，有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任命文件，公司章程为证。因此，该笔借款系候海青个人借款，邯郸宝驰公司并非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关于款项来源和交付方式，2019年6月17日，邯郸宝驰公司并未收到武安明芳公司的转账或汇款。在一审过程中，武安明芳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收据均是案外人武安市博胜达物资有限公司的手续，与武安明芳公司无任何关系。邯郸宝驰公司与武安明芳公司既无借贷合意，又无款项交付，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关于利息支付的认定完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邯郸宝驰公司向武安明芳公司支付利息错误。三笔款项系候海青向武安明芳公司支付。另三笔款项60万元系邯郸宝驰公司曾经替候海青向郭艳荣支付。二、一审法院未查明基本事实，借款用途、款项流向等事实。一审法院对2019年6月17日借款发生时邯郸宝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基本情况未予查明，武安明芳公司在起诉状中称“2019年6月17日候海青任邯郸宝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述错误。当时邯郸宝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方军。候海青的借款属于个人行为，无权代表邯郸宝驰公司行使权力。武安市博胜达物资有限公司向邯郸宝驰公司转款800万元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人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有条件的予以认可，即签订的借款合同是为生产、经营需要，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除此以外，合同应属无效。案外人武安市博胜达物资有限公司与邯郸宝驰公司是两家独立的法人机构，款项转入后，并未用于生产、经营、而是当天分四笔转至李聚昌个人名下。账册凭证显示，转至李聚昌名下的800万元用于偿还武安市博胜达物资有限公司的借款，从资金流向及用途均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三、中子汇金公司的财产与邯郸宝驰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中子汇金公司作为邯郸宝驰公司的股东，财产相互独立，两家公司的注册地址不同，经营场所也不相同，经营范围不同。在规章制度方面，有各自的独立的公章章程，财务管理制度，财务工作人员，在企业管理方面分别独立经营，财务分别核算，各自形成一套独立完整的财务管理体系，财务报表，年底审计报告均可以反应出中子汇金公司的财产与邯郸宝驰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双方不存在混同。 武安明芳公司答辩称，邯郸宝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对武安明芳公司起诉的借款事实，已经当庭确认、当庭认可，已经构成法律上的自认，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据，其上诉纯属无理缠诉。中子汇金公司作为邯郸宝驰公司的独资股东，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一审判决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候海青未提交答辩状。 武安明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一和被告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76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偿还完毕止按月息1%计算的利息；2．被告三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候海青、邯郸宝驰公司向武安明芳公司借款800万元，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今借到，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现金捌佰万元整，期限六个月，月息壹分，借款人候海青，邯郸宝驰公司。”同日，武安明芳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上述借款转入了邯郸宝驰公司的账户，邯郸宝驰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证明收到了该笔借款。被告邯郸宝驰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3日向原告支付利息48万元，2020年4月9日向原告支付利息40万元，2020年7月1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14万元，2020年9月14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2020年11月13日向原告支付利息20万元，合计142万元。另查明，中子汇金公司是邯郸宝驰公司的独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受国家法律保护。原告将800万元出借给候海青、邯郸宝驰公司，二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应当认定候海青与邯郸宝驰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被告支付的款项142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中子汇金公司为邯郸宝驰公司的独资股东，未能提供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其独资股东中子汇金投资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候海青、邯郸市宝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已经偿还的利息142万元从计算利息的总额予以扣除）；二、被告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邯郸宝驰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2019年4月16日公司股东会决定，证明公司股东会议决定，免除候海青法定代表人职务，解聘其经理职务，无权对外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同时任命方军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9年4月16日公司发布任命文件，任命方军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3、2019年4月16日公司章程，证明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公司修改公司章程，任命方军为法定代表人。证据4，2019年4月17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明公司按照法定程序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组证据，1、2019年8月14日公司公司股东决定，证明公司股东决定免去方军法定代表人职务，解聘其经理职务。同时任命候海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2019年8月14日公司发布任命文件，任命候海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3、2019年8月14日公司公司章程，证明公司于当日修改公司章程，任命候海青为公司法定代表人。4、2019年8月14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以上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17日候海青无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利。候海青向公司4月23日邯郸市公安局印章刻制备案证明及印模、2019年10月16日印章销毁证明，2019年10月16日邯郸市公安局刻制备案证明及印模，证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10月16日公司的备案章尾号为0496。被上诉人提交的印章没有编码，不具有真实性，该笔借款与公司无关。第四组证据，提交公司2019年6月17日第0204号记账凭证、案外人武安市博盛达物资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账户明细，证明该案外人与上诉人账户有金融款项来往，金额800万元。第五组证据，公司2019年6月17日第0205号记账凭证，公司2019年6月17日向李聚昌转账电子回执单4张，金额800万元，证明案外人的资金途径上诉人账户最终流向李聚昌个人账户。第六组证据，提交案外人武安市博盛达物资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公司本公司股东系郭顺凯、张世玺与武安明芳公司无关，不是武安明芳公司控股子公司。第七组证据，审计报告一份，证明为公司与中子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 武安明芳公司质证称：邯郸宝驰公司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邯郸宝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对本案借款事实进行认可，构成法律上的自认，对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质证。 中子汇金公司对邯郸宝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中子汇金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邯郸宝驰公司与中子汇金公司的审计报告（2020105884），证明二上诉人公司独立经营，财务分别划算，每年都进行财务审理，从该审计报告上就可以看出二者财产的独立性；2、提交邯郸宝驰公司与中子汇金公司章程，证明二上诉人在经营场所与经营范围各不相同，有各自独立的财政机构，独立行使职权，对公司决策有其独立的意思表示，不相混同；3、提交中子汇金公司及邯郸宝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邯郸宝驰公司财务人员身份证明、二公司营业执照，证明二上诉人在经营场所与经营范围各不相同，有各自独立的财政机构，独立行使职权，对公司决策有其独立的意思表示，不相混同，二公司财务人员并不混同。 武安明芳公司质证称：中子汇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如二审因中子汇金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改判的，中子汇金公司应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及代理费用。 邯郸宝驰公司对中子汇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庭审后候海青提交了三份证据，1、2020年5月7日，候海青与方军签订的关于邯郸宝驰公司实际操控人交接责任的承诺书，证明方军承诺公司承担所有债权债务，尤其明确提交本案的武安明芳公司的800万元借款，在2021年12月31日前还清；2、合资经营协议，证明方军于2019年4月间，未经董事会确认，偷换营业执照及公章，公司董事会举报到邯山区市场监管局后，方军被认定为私刻公章，罚款几十万元，并勒令恢复原状；3、财务报告签字确认书，证明公司应履行交接承诺书，承担还款义务。 邯郸宝驰公司、中子汇金公司质证称：一、对承诺书所提及的800万元借款未写明借款主体、时间、期限等具体情况，不能证明与本案涉及的800万元借款是一笔。该承诺书中的800万元记载的还款日期是2021年12月31日前还清，截至目前2021年3月16日尚未到还款日期，而本案中8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还款日期是2020年12月16日，从还款日期看也不能证明二者系同一笔借款。该承诺书注明“本承诺书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公司盖章后视为通过”这句话出现在承诺书最后一行加黑加粗字体，由于该承诺书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故该承诺书尚未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该协议第一页最后一行以及第二页首行记载内容为“各方预定为2013年月日将注册资金预交到甲方指定账户，逾期则视为放弃投资意向，自动退出投资合股”根据此约定，协议中各方应当如期履行约定，否则视为退出该合伙；该协议与本案借贷关系无关。该协议内容不显示对方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对方是公司股东；三、对财务报告确认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的800万元无关联性。 武安明芳公司对候海青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邯郸宝驰公司庭后又提交证据为：1、2013年4月15日的记账凭证以及银行转账凭证，特种转账贷款及建设银行电子回划款项共7页，证明邯郸宝驰公司在2013年成立初邯郸宝驰公司的股东有云南雅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和中子汇金公司，其中云南雅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投资700万元，中子汇金公司投资300万元，证明2个股东实缴金额已到位；2、报社的发票及报纸，证明邯郸宝驰公司登了邯郸日报的遗失声明，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不是备案章，已经登报作废。 中子汇金公司同意邯郸宝驰公司的意见。候海青质证称，证据1不是真实的，是假的。报纸是真的，但是其内容非法，系非法换章。武安明芳公司质证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影响本案判决。 通过双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为，能够证明邯郸宝驰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产。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在进行民事诉讼时，应对自己以言词作出的各种表示负责，不得随意做出否定在先言词的言论或行为。就本案而言，在一审庭审时，邯郸宝驰公司针对武安明芳公司的请求及理由，答辩称“起诉事实无异议，希望和解，在上个月9月16日已经给付原告本金20万元，我方初步做了还款计划，一年半还清”；针对武安明芳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17日借款条、收据，工商登记材料质证称“证据都无异议”，以上事实，能够证明邯郸宝驰公司已对武安明芳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已认可。二审期间邯郸宝驰公司在没有经武安明芳公司同意或不能证明是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改判其一审认可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故邯郸宝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中子汇金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子汇金公司虽为邯郸宝驰公司的独自股东。但其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其有独立的财产，故中子汇金公司对邯郸宝驰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中子汇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其二审提交的河北盛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中子汇金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邯郸宝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中子汇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914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候海青、邯郸市宝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已经偿还的利息142万元从计算利息的总额予以扣除）”； 二、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武安市明芳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33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候海青、邯郸市宝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邯郸市宝驰雅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中子汇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世忠 审判员  徐海燕 审判员  闫文昌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佑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