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桂聪，男，1977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灵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荣，女，1969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才，江苏海越（高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龙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龙潭街道平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金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福志，安徽省蚌埠市小蚌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兴业街792号一层、二层。负责人：候立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战，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段瑞英，男，1966年8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高铁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军，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桂聪因与被上诉人许丽荣、原审被告江苏龙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段瑞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桂聪，被上诉人许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吉才，原审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战，原审被告段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桂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主要责任由段瑞英承担，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郑桂聪是苏Ａ×××××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及司机，通过运满满网络平台接单，为雇主段瑞英运输蔬菜，许丽荣受雇于众彩物流从事货物装卸工作，为雇主段瑞英提供劳务服务（卸货），二人都是雇主段瑞英的雇员，是雇佣关系。涉案车辆不是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是在卸货市场雇主段瑞英的家人打开车后门，指示郑桂聪启动车辆而导致许丽荣在卸货时因车辆启动从车上摔下受伤。2.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有误。原审法院查明，郑桂聪驾驶苏Ａ×××××号货车，在江宁区东麒路众彩物流内起步过程中，后门刮到车上卸货的许丽荣，该查明事实有误，如果许丽荣在车上，机动车启动，后车门无论如何也不会刮到在车上的人员，只有人在车下或车旁边，才可能会被行驶的机动车刮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许丽荣诉称，并没有真正查明案件的事实。3.假如郑桂聪启动车辆刮碰到了在地面上的许丽荣，致其受伤，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首先应有郑桂聪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再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才能要求郑桂聪赔偿。另外，当时车子后门是关好的，后来段瑞英的儿子把车后门打开了。正常应该是走侧门。郑桂聪当时是坐在驾驶室里的，段瑞英儿子指挥郑桂聪动了车，然后就听到后面有人叫了一声，许丽荣就从车子里面掉下来了。严格来说，这个事不是交通事故，就是人从车上掉下来。郑桂聪上次拉苗，也是一个老头从郑桂聪车上掉下来了，那个老头就没有找郑桂聪。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许丽荣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许丽荣确系段瑞英所雇佣的人员，郑桂聪和段瑞英是何种关系，许丽荣不清楚。2.事故是如何发生的，由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并且一审时也提供了视频资料，说明了事故是如何发生的，根据视频反映的情况，本案许丽荣确实是从郑桂聪驾驶的车辆上摔倒。3.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事发时，许丽荣并非第三者，其属于车上人员，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段瑞英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上诉人为雇主段瑞英运蔬菜”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段瑞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段瑞英在南京众彩物流进行蔬菜批发，如果需要定货，就打电话给山东的上级销售商，由对方找司机运输发货到目的地，再由段瑞英支付运费，段瑞英也不认识上诉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其通过运满满网络平台接单”，山东销售商通过网络平台与上诉人建立运输合同关系，段瑞英只不过承担运费，这是基于段瑞英与山东销售商之间的约定而支付的，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关系，而且支付的仅仅是运费，不是雇佣劳务费。上诉人要求段瑞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许丽荣请求权的基础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车辆被段瑞英家人打开车后门，并指示上诉人启动车辆”一说无根据，与一审的争议焦点之间也无关联性，上诉人在没有确认安全的情况下就启动车辆，本身有过错，交警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物流公司未到庭发表意见。许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44250.32元（其中医疗费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160元、误工费24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鉴定费2100元），要求郑桂聪、物流公司、保险公司、段瑞英依法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3日8时许，郑桂聪驾驶苏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江宁区东麒路众彩物流内起步过程中，后车门刮到车上卸货的许丽荣，造成许丽荣受伤的交通事故。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桂聪负事故全部责任，许丽荣不负事故责任。郑桂聪是苏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许丽荣受伤后入江宁区中医医院、沭阳县中心医院治疗，江宁区中医医院出院诊断：1、左侧肋骨骨折；2、肺挫伤；3、左侧气胸；4、胸腔积液；5、胸部软组织挫伤；6、高血压病；7、慢性丙型××。经其本人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许丽荣肋骨骨折6根以上构成十级残疾；2、许丽荣所需误工、护理及营养期限分别给予120日、60日和60日为宜。许丽荣用去鉴定费2100元。许丽荣伤后用去医疗费13324.60元和交通费400元（法院酌定），损失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0元（住院18天，每天20元）、营养费1200元（营养期限60天，每天20元）、护理费5160元（护理期限60天，其中住院18天，每天100元，出院后每天80元）、误工费19407元（事故发生前，许丽荣在众彩物流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参照2018年江苏省从事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222元，误工期限4个月）、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1.78×0.1×20年）】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许丽荣受伤后，郑桂聪支付医疗费12614.6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郑桂聪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许丽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当全部由郑桂聪赔偿。物流公司是苏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挂靠单位，依法应当对许丽荣伤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物流公司辩称郑桂聪系受段瑞英雇佣，在卸货过程中致他人受害，应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事故发生时，许丽荣系车上人员，并非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承保的第三者，故其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许丽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个十级伤残，且其不负事故责任，故对于许丽荣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核，许丽荣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失149771.92元（其中医疗费13324.60元、交通费4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5160元、误工费19407元、残疾赔偿金104920.32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扣除已付医疗费12614.60元后，郑桂聪还需再赔偿许丽荣损失137157.32元。郑桂聪、物流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郑桂聪赔偿许丽荣损失137157.3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江苏龙威物流有限公司对郑桂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许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证据一，上诉人和段瑞英手机通话的电话录音，是2019年12月6日用手机录的，用以证明上诉人和段瑞英两个人约定：如果保险公司赔的少，或者不赔，对于许丽荣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证据二，事发时的视频。许丽荣质证认为：证据一中对话人方言口音比较重，声音也不清楚，听不清楚整个对话过程。对于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否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否段瑞英儿子开门，导致许丽荣受伤，由法院认定。保险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与保险公司没有关联性，保险公司不发表意见。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另外同前面的意见，与保险公司没有关联。段瑞英质证认为：对话人的方言比较重听不清。段瑞英称其只是说借钱给郑桂聪支付许丽荣医疗费的，而且段瑞英支付过1万多元的医疗费，段瑞英没有跟郑桂聪说过“对于许丽荣的损失，我们一人承担一半”，也没有承诺“赔1、2万”。对于证据二的视频中，段瑞英表示看不清打开后车门的是谁，段瑞英当时还雇了一个男工，不能确定是那个男工还是段瑞英的儿子，也记不清段瑞英的儿子有无在现场卸菜了。本院认为，证据一播放的内容无法听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视频显示段瑞英方现场指挥卸菜的一男子在卸菜过程中，到车后将车门打开，接着车辆启动，许丽荣从后车门掉下。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医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视频资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郑桂聪陈述其是苏Ａ×××××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及司机，通过运满满网络平台接单，承运段瑞英的货物。段瑞英陈述其需要定货时就打电话给山东的上级销售商，由山东的上级销售商找司机运输发货到目的地，再由段瑞英支付运费，段瑞英不认识郑桂聪。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双方之间应当为承揽关系，现郑桂聪主张其系段瑞英的雇员，应由段瑞英对其承担雇主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郑桂聪主张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时，许丽荣应属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范畴，因此，许丽荣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赔偿范围，对郑桂聪的上述主张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郑桂聪主张事故发生系因段瑞英的家人打开车后门，指示郑桂聪启动车辆而导致许丽荣在卸货时因车辆启动从车上摔下受伤。经查，事发视频显示，郑桂聪停车后，许丽荣等人通过前侧门卸货，一段时间后一名现场指挥卸货的男子走到郑桂聪的车后将车后门打开，之后车辆启动，许丽荣从车后门掉落受伤。该名现场指挥卸货的男子擅自打开后车门，且在郑桂聪上车时未能对司机和车上卸货人员尽到提醒注意义务，对许丽荣跌落受伤存在一定过错。虽然段瑞英在观看事发视频时表示不清楚该男子是自己的雇员还是儿子，但事发时该男子系为段瑞英指挥卸货，对此段瑞英应对该男子的过错承担雇主责任。结合事发原因、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段瑞英对许丽荣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郑桂聪作为货车司机，明知车上有人在卸货，未能确保安全后再移动车辆，根据其当庭陈述之前拉苗的时候也有人从其车上跌落，郑桂聪更应当吸取教训，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院认定郑桂聪对许丽荣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物流公司是案涉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郑桂聪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丽荣的总损失为149771.92元，段瑞英应承担14977.2元，郑桂聪应承担134794.72元，扣除其支付过的12614.6元，郑桂聪还应支付许丽荣122180.12元。综上所述，郑桂聪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基础，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桂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许丽荣122180.12元；三、变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93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段瑞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许丽荣14977.2元；四、驳回许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8元，减半收取384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484元，由郑桂聪和江苏龙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上诉人郑桂聪负担748元，段瑞英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伟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赵珺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