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娜娟，女，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博丹，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娜，北京仁人德赛（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356号。法定代表人：唐卫彬，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峰，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川，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徐东大街356号7楼。负责人：田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峰，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川，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通讯社。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57号。法定代表人：蔡名照，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喜，男，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83号9层909-A01房间。法定代表人：田舒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群峰，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川，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娜娟因与被上诉人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娜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朱娜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朱娜娟不存在高消费、隐匿、转移财产的行为，一审判决未予以查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朱娜娟不存在为躲避债务而进行整容的行为，从朱娜娟不同年龄段的照片对比可以明显看出，朱娜娟不存在把自己整容成“少女”形象的事实，朱娜娟的容貌并未存在明显的改变。3、《提审笔录》、《调查笔录》中存在刑讯逼供的明显嫌疑以及不合逻辑的地方，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予以错误、夸张地报道，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查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基于上述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通讯社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娜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朱娜娟名誉权的行为，删除不实新闻报道。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在《新华网》上以合理适当的版面空间，发布醒目的书面道歉公告（互联网信息持续置顶挂网时间应不少于3个工作日），向朱娜娟赔礼道歉，消除因侵害名誉权行为的影响，为朱娜娟恢复名誉；2、被告在一周内联系并通知转载方（包括但不限于本案朱娜娟列举的转载方）删除转载新闻；3、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赔偿朱娜娟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朱娜娟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用6620元；5、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朱娜娟名誉权的行为，删除案涉不实新闻报道，在新华网首页（××/home.htm）以合理适当的版面空间，发布醒目的澄清并向朱娜娟道歉的公告（互联网信息持续置顶挂网时间应不少于30个工作日）全文（公告行文要经朱娜娟审核同意方可发布）及链接，向朱娜娟赔礼道歉，消除其侵权行为对朱娜娟名誉权的影响，为朱娜娟恢复名誉；2、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朱娜娟在本案举证中列举的转载方以包括但不限于电子邮件、电话通知或书面函件等方式，要求其删除转载新闻。此后，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自己发现其他转载信息或朱娜娟发现其他转载新闻并将转载方信息告知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收到朱娜娟提供的信息后二日内以上述相同方式要求该转载方删除转载新闻，直至转载新闻被全部删除为止；3、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朱娜娟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4、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朱娜娟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用6620元；5、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8日，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通讯社及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发布题为《武汉一女子整容“换面”企图逃债被刑事拘留》的文章，该篇文章的内容如下：新华社武汉7月28日电（记者李劲峰）欠下巨额债务后，费尽心思的不是如何还债，而是通过整容换面，借用他人身份证与银行卡等方式藏匿，企图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继续逃债，一名女“老赖”近日被武汉警方依法予以刑事拘留。据本院介绍，今年初，被执行人朱娜娟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后，被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达2500多万元。法院多方搜查仍未找到其下落，朱娜娟犹如人间蒸发。7月初，据知情人通报，被执行人朱娜娟不仅隐匿财产，并已经整容换面，企图逃避执行。得知朱娜娟将在深圳露面，本院调派执行干警赶赴深圳，在当地法院与警方配合下，引蛇出洞控制住朱娜娟。经调查锁定朱娜娟不如实申报财产逃避执行的证据后，法院对朱娜娟司法拘留15日。据办案法官介绍，朱娜娟被司法拘留期间，仍伙同他人转移银行存款，且未如实向法院申报财产。法院多方走访和查询后，发现其一张与微信绑定的银行卡上，去年以来资金支出就高达388万元。面对大量证据，朱娜娟交代她借用他人身份证乘坐高铁，借用他人银行卡用于整容等高消费，借此逃避失信惩戒的违法事实。结合相关证据，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分局近日以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对失信被执行人朱娜娟予以刑事拘留。据了解，武汉法院系统近期连续开展“霹雳行动”“飓风行动”等针对失信“老赖”的专项行动，加大执行力度，强化执行措施。今年上半年，全市法院系统司法拘留186人，以涉嫌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移送司法机关共24人。关于朱娜娟执行案件的基本事实。杜望珍与朱娜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16）鄂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杜望珍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向朱娜娟发出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责令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状况，但因其不在登记住所地，且拒接法院电话，未查到其下落；通过网络查控系统，也未发现其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发布《悬赏执行公告》，公告内容包括:案号：（2017）鄂01执282号；执行依据：（2016）鄂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涉案标的：2560万元；涉案未执标的：2560万元。2017年7月11日，根据相关线索，本院在广东省找到朱娜娟。朱娜娟声称自己在深圳做义工，生活困难，靠亲戚朋友接济度日，无偿还债务能力。本院依法于当日对其进行司法拘留15日，于2017年7月13日对其限制高消费，后以朱娜娟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将其移交公安机关，武汉市公安局江汉区分局于2017年7月26日立案侦查。此外，朱娜娟因另案债务已于2016年8月25日被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区法院）依法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关于朱娜娟高消费的事实。朱娜娟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开庭审理，当日的《刑事审判笔录》记载：审判长：被告人朱娜娟，你是否自愿认罪？朱娜娟：自愿认罪。审判长：是否清楚自愿认罪的后果？朱娜娟：清楚。公诉人：刘美珍申请执行一案，江岸区法院依申请将你列入失信人员名单进行限制高消费的情况，是如何告知你的？朱娜娟：因为律师在跟他们衔接，我没有接电话。公诉人：律师有没有跟你说你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并限制高消费？朱娜娟：说了。公诉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以及限制高消费有一些特殊规定，比如不能坐高铁、不能坐飞机、不能进行高消费；你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了，你被纳入失信人员名单以及限制高消费以后，是怎么用别人的身份证以及银行卡，在法庭上讲一讲？朱娜娟：因为这两年没有给自己买过一分钱的衣服，也没有什么高消费；在深圳的一家善念公司打工，通过善念传递正能量，因为我没有企业没有收入来源。公诉人：你被限制高消费以后，是否用你妹妹朱静的身份坐过高铁或者飞机？朱娜娟：坐过高铁，没有坐过飞机。公诉人：是否使用崔莹的银行卡进行消费投资？朱娜娟：用过。公诉人：在深圳你和你的儿子以及你儿子的女朋友都是开的什么车子？你是开什么车？朱娜娟：我开的甲壳虫，2002年买的，我儿子开的牧马人从小姨那里借过来的，卡宴是来客用一下。公诉人：游艇会员的事情你讲一讲。朱娜娟：我参加了一个学习班，有一个培训企业家的平台，有一个游艇给企业家资源整合的平台，加入会员收费20万元，可以享受高端客户待遇。公诉人：后来你买了2个会员资格？朱娜娟：是的。公诉人：限制高消费后，你用你妹妹朱静的身份证坐高铁到哪些地方玩了的？朱娜娟：去南宁都是去学习，我曾经得过抑郁症想自杀，是今心老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所以我追随他到南宁学习，然后到了昆明，去昆明好像是坐了十几个小时火车，我记不太清楚了。公诉人：丽江去过没有？朱娜娟：去过。在该刑事案件审判中，公诉人列举有关朱娜娟高消费的相关证据，诸如朱娜娟用其妹妹朱静的身份证坐高铁进行旅游、购买两个游艇会员资格、使用崔莹银行卡高消费投资等，朱娜娟及其辩护人对上述内容均无意见。关于朱娜娟拒执的事实。朱娜娟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审判中，公诉人列举了本院对朱娜娟进行司法拘留后，朱娜娟仍拒不执行的证据，包括崔莹的银行卡中四万余元被朱娜娟的儿子林柏男取走的情况、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系朱娜娟与其联系商谈代办善念公司的事宜）、相关代办的书证（证实善念公司成立注册系朱娜娟一手操办，付丽芳仅为借名法人）、善念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实善念公司是一人公司，即付丽芳是公司的法人；以及善念公司的指定联系人、财务负责人、办税人、社保联系人的登记电话号码均为朱娜娟的电话号码，登记的住所地也是朱娜娟租住的地方）、朱娜娟使用崔莹银行卡购买金宝龙3.5万元金融产品……朱娜娟及其辩护人对于高消费的事实和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事实予以认可。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2018）鄂010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朱娜娟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朱娜娟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朱娜娟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朱娜娟系初犯、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朱娜娟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朱娜娟于上诉期内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鄂01刑终71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朱娜娟撤回上诉。一审法院另查明，朱娜娟在2018年2月28日的刑事审判及2020年7月28日的民事庭审中，均作出其曾花数千元打过水光针、纹眉、且开刀做了双眼皮的陈述；本院依法办理的朱娜娟执行案件，其中于2017年7月24日所作的《调查笔录》载明，朱娜娟自述其做美容花了几千元。此外，朱娜娟借用的崔莹卡号尾数为5918的招商银行卡，自2016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共支出3882476.5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就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的答复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文章是否构成报道内容严重失实；二、报道行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三、报道行为是否足以导致朱娜娟的名誉受到损害；四、报道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观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朱娜娟的举证不能形成证据链证明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事实；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所列举的证据，包括本院提供的稿件、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审判笔录》、《刑事判决书》、本院的《提审笔录》、《调查笔录》等，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所发表的案涉文章内容均为事实，是一篇真实、客观的新闻报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的规定，朱娜娟在刑事审判中对高消费和拒执的事实均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却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文章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坚决解决执行难的大背景下所发布，文章的立意是通过以点带面，即通过朱娜娟执行案例的“点”，带动全市法院执行的良好态势的“面”，具有法律指引效果、社会效果，并与国家、社会及人民的利益息息相关；在此类事件报道中，判断是否构成侵权，应以媒体在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为要件。过错通常是指明知报道或文章、言论不真实或可能不真实，评论出于不公平、不正当，或者发表、转载或传播，将其公之于众的积极追求或者消极放任的心理状态，即在主观上存在过错。朱娜娟确因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文章报道的内容均有事实依据，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报道行为并不存在主观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文章已公开发表，第三人已能够直接或间接知悉该报道；但朱娜娟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因拒执行为被刑事处罚，造成公众对其产生负面的社会评价，此系其自身行为所致，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报道行为与其名誉权受损并无因果关系，朱娜娟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社会评价降低系因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发表案涉文章所导致。关于争议焦点四，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系在全国极具影响力的新闻机构，综合以上三个争议焦点的论述，其发表案涉文章，内容真实、无主观过错、且未对朱娜娟的名誉造成损害，其已承担了与其传播性质及影响范围相适应的较高注意义务，其行为不构成对朱娜娟名誉权的侵权。综上，因朱娜娟的所有诉讼请求均系建立在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事实的基础之上，而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八十五条至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娜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朱娜娟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名誉，是指社会对自然人或法人的综合评价；名誉权，则是指自然人或法人对自己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人格尊严依法所享有的不可侵犯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因此，认定案涉报道是否构成侵害朱娜娟的名誉权，应当主要考察案涉报道是否失实，以及朱娜娟的名誉是否因该报道受到实际损害。本案中，朱娜娟主张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侵犯其名誉权，主要理由是其发布的题为《武汉一女子整容“换面”企图逃债被刑事拘留》的报道失实，造成朱娜娟声誉受损。该新闻报道的具体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几点：1、朱娜娟欠下巨额债务被诉至法院，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其偿还2500多万元债务；2、朱娜娟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且下落不明；3、朱娜娟整容换面，隐匿身份；4、朱娜娟转移财产，逃避执行；5、本院在深圳当地法院与警方的配合下，找到朱娜娟，朱娜娟如实交代其逃避执行和高消费的事实；6、朱娜娟因其隐匿身份、转移财产的行为被判处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前述报道的第1点，来源于本院作出的（2016）鄂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该判决现已生效，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在新闻中对该部分事实予以报道，属于对客观事实的客观陈述。对于报道的第2点，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发布的《悬赏执行公告》予以支撑。该公告内容包括“执行依据：（2016）鄂0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涉案标的：2560万元；涉案未执标的：2560万元”等内容，表明朱娜娟未履行相关判决，并下落不明，遂发布悬赏公告向社会大众征集朱娜娟的相关线索。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对该部分事实的报道亦符合官方发布的真实信息。报道的第3点关于朱娜娟整容和隐匿身份的内容，经一、二审查明，朱娜娟在2018年2月28日的刑事审判及2020年7月28日的民事庭审中，均作出其曾打过水光针、纹眉、且开刀做了双眼皮的陈述，故该部分对朱娜娟整容和隐匿身份情况的报道并非捏造事实。关于前述报道的第4、5、6点，与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开庭审理朱娜娟拒不执行判决、裁定一案当日的《刑事审判笔录》、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2018）鄂0103刑初20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所作的《调查笔录》的内容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对于朱娜娟隐匿身份、转移财产并进行高消费等相关情况的报道，已经在司法程序中被公布，并已由相应生效法院判决所确认。朱娜娟主张前述报道事实不存在，与相应生效判决矛盾，其关于《提审笔录》、《调查笔录》中存在刑讯逼供的上诉理由，亦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报道失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报道均建立在客观真实的信息基础上，并非虚构、伪造，也不存在对朱娜娟进行侮辱和贬损的情况。至于朱娜娟所遭受的个人声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商业信用破产等影响，亦是基于朱娜娟自身的失信、拒执行为导致，并非源于新华通讯社湖北分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新华通讯社、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的新闻报道，因此，对于朱娜娟主张其因前述新闻报道名誉受损并要求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娜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朱娜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