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浙06行终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袍江旺达纸品厂，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斗门街道璜山北村。 法定代表人沈兴龙,投资人。 委托代理人沈亚萍，女，198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绍兴市柯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办事处，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于越中路7号。 法定代表人蒋潮，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金岗，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妙，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春华，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璜山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璜山北村环山路。 法定代表人韩国华。 上诉人绍兴市袍江旺达纸品厂（以下简称“旺达纸品”）因强制拆除房屋或者设施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行初7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达纸品法定代表人沈兴龙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沈亚萍，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斗门街道办”）副主任金岗及该单位委托代理人朱妙到庭应询，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璜山北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旺达纸品于一审时起诉称，2009年，原告投资人与原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璜山北村委会经过协商，租赁村里3.703亩山地兴办企业，当时没有签合同，但是原告一直都按照约定每年向村里交纳土地租金。2009年开始，原告投资人在租赁土地上兴建2409㎡厂房和办公用房，用于企业经营。2010年9月13日，因为村委会说土地可以通过向国土局交纳罚款后取得土地使用权，原告投资人按要求向村里交了46906元罚款，但是后来土地使用权证一直没有办理下来。2019年，村委会和原告投资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租赁期限一年。2019年5月28日，斗门街道办向原告旺达纸品下达《责令限期腾空、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拆除房屋。2019年6月15日，当地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现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合法程序的情况下，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严重违法，并给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767911.00元（贰佰柒拾陆万柒仟玖佰壹拾壹元整）；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赔偿金额为3815681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原告旺达纸品向原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璜山北村民委员会租赁了位于璜山北村茶亭地段部分地块。自2009年起，原告在该地块上兴建了办公楼和厂房，但均未办理规划审批手续。2010年8月12日，原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向原越城区斗门镇璜山北村民委员会作出绍市土资监袍（隐）罚〔20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如下：“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6254平方米集体土地，限于收到本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6254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建筑面积为5991平方米），恢复土地原状；……”原告兴建的办公楼用地包含在上述处罚决定范围之内。上述决定作出后，原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璜山北村民委员会未自行拆除新建建筑物及退还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原绍兴市国土资源局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02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申请执行人绍兴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绍市土资监袍（隐）罚〔2010〕7号行政处罚决定准予强制执行，其中责令被执行人退还非法占用的6254平方米集体土地，自行拆除在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6254平方米上新建的建筑物（建筑面积为5991平方米），恢复土地原状的处罚内容，由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人民政府具体组织实施。2019年5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责令限期腾空、拆除通知书》一份，载明：“旺达纸品：经查，你单位（户）未经批准，擅自在越城区斗门街道璜山北村违法搭建，已被相关职能部门查处，并作出处罚决定。现责令你单位（户）于2019年6月5日之前自行腾空违法建筑内所有物品，逾期作无主处理，后果自负。自2019年6月6日起，斗门街道办将依法予以拆除。”2019年6月15日、16日，被告组织人员拆除了原告的办公楼。另查明，2019年5月，原告与案外人张某先后签订两份协议，第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原告旺达纸品）在璜山北山脚下现有厂房及办公楼委托乙方（张某）拆除，甲方不得拆除电线、电缆、门窗、房屋结构等废铜烂铁等旧材料，乙方拆除旧材料及所有建筑垃圾、地面混凝土、塘渣等都乙方所有，乙方应支付甲方房屋等其余残值款45000元。第二份协议约定，如遇政府强拆，拆后物归案外人张某所有，张某支付原告30000元。2019年6月4日、6月15日，张某分两次拆除了原告厂房，取走部分拆除物品，并支付了原告30000元款项。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中原告被拆房屋实际分为两个区域，即办公楼和厂房。1.关于办公楼的拆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七）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办公楼所在区域包含于绍市土资监袍（隐）罚〔20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范围内，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并指定由被告具体组织实施。被告拆除原告办公楼的行为系执行生效裁定内容，且其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已书面催告原告并告知即将强制拆除的时间，并未采取违法方式实施拆除，故被告拆除办公楼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原告的该部分起诉，应予驳回。2.关于厂房的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根据该院查明事实，案涉厂房实际由案外人张某拆除，张某又系基于原告和其的协议约定而为之。故本案被告并非行政行为主体，亦非委托机关，对原告的该部分起诉，亦应当予以驳回。鉴于原告要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起诉应予驳回，其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亦应予驳回。第三人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璜山北村民委员会经该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不发生阻止案件审理的效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绍兴市袍江旺达纸品厂的起诉。 上诉人旺达纸品上诉称：1.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施行强拆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2019年6月14日、6月15日组织人员强拆了上诉人的厂房。根据图片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房屋不是危房，也没有妨碍主要交通要道。厂房拆除后土地仍然处于空置中，说明情况并不紧急。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周六、周日不能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强制封了上诉人电箱，断了上诉人的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违反《关于控制城镇房屋拆迁规模严格拆迁管理的通知》。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与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02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的内容，上诉人的办公楼包含在上述处罚决定范围内，但厂房没有包含，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此建筑物违法的相关法院判决。没有按照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规定执行。《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17）浙0602行审40号裁定书上诉人至今未收到。2.一审判定涉案厂房由张某拆除，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提供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证人与上诉人有矛盾和利益纠纷，不能采用。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提供的张某2020年7月20日的情况说明中也写到他与上诉人协议收回了之前签订的拆房协议，6月初重新签订了协议，也就是说之前委托张某拆除上诉人房屋的事实并未成立。之后协议中写到，甲方厂房及办公楼，如遇政府强拆，拆后物由乙方处理，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三万元。张某在庭审中也承认只支付三万元，在庭审中承认没有拆除上诉人厂房这一事实。3.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存在隐瞒、欺诈，不作为。除了处罚决定书和法院裁定书未依法送达之外，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在这期间不断引进别的企业造厂房、为企业办理营业执照开具证明。2019年5月21日上诉人收到《斗门街道安全生产隐患整改通知书》，其内容未提及厂房主体、办公楼为违法建筑。5月28日收到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责令限期腾空、拆除通知书才告知腾空期限。4.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有行政干预之嫌。人民法院应当依上诉人的请求确认被诉行为违法，还应当积极主动就行政赔偿问题建议双方进行和解。综上，请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答辩称：1.上诉人及绍兴市越城区斗门镇璜山北村民委员会未经审批搭建厂房及办公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为此绍兴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已经发函。2.本单位拆除办公楼系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行为，根据绍市土资监（隐）罚（20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2017）浙0602行审40号行政裁定书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款的规定，拆除办公楼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3.本单位并未拆除涉案厂房，2019年5月28日，本单位通知上诉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需依法拆除，要求上诉人腾空违法建筑内物品。上诉人自行与张某达成协议，委托张某拆除案涉违法建筑，拆除后物品归张某所有。从一审调查时张某的陈述看，张某在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后，在2019年6月4日、6月15日、6月16日将办公楼门窗、厂房屋顶、门窗等拆除，并将拆除下来的屋面瓦片、木材、人字架、横梁、门窗、砖块等搬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斗门街道璜山北村民委员会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拆除涉案办公楼的行为属于执行（2017）浙0602行审40号行政裁定的行为，至于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法律文书的送达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并非上述法律文书送达的义务主体，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在拆除涉案办公楼之前已经尽到了必要的通知义务。没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拆除办公楼的行为扩大执行范围，拆除行为也未采取违法的方式实施。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拆除办公楼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厂房的拆除，根据一审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的陈述，张某与上诉人方签订协议之后，张某自认拆除了厂房，并搬离了瓦片、木板等物品，并且基于协议约定支付上诉人相应款项。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厂房的拆除行为由被上诉人斗门街道办作出，一审对上诉人对该部分起诉一并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 瑛 审 判 员  张亚彬 审 判 员  范卓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魏晓靖 书 记 员  王 烨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