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海贝，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翼，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增林，男，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捷，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其华，女，195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姗，江苏中虑（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海贝因与被上诉人韩增林、原审第三人王其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海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增林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查明不清。首先，案涉300万元通过上诉人账户交给韩增林，一审法院以无“借款合意”证据为由认定借款不成立，但韩增林虽主张款项是其向第三人王其华所借，也未提交“借款合意”证据。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款项到底是谁出借给韩增林，属于关键事实未查清。其次，王其华仅提交数年来零散向其女儿张铭珂的转账记录，一审就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采信了王其华所称的上诉人欠付王其华债务的主张，但上诉人和张铭珂对外所负债务问题在离婚判决中已予以否定，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无书面“借款合意”的情况下，父母给予独生子女的财物应是赠与而非借贷。在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一审法院凭空认定上诉人欠王其华500多万元债务，有悖事实。最后，一审认定南京汇锦国际房屋售房款不属于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房屋登记产权人是上诉人夫妻，虽然王其华赠与了首付款，但购房也使用了上诉人的公积金贷款，并非全部由王其华支付。一审仅因王其华为女儿女婿购房提供了部分资金就认定王其华对女儿女婿享有债权，无任何依据。二、张铭珂的态度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离婚诉讼中未对案涉债权进行处理，张铭珂也无意主张，一审法院以案涉债权可能是共同债权、张铭珂未放弃权利为由，认为上诉人无权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实现债权后，如果张铭珂认为有财产份额，可以向上诉人主张，不能因为王其华与债务人串通而侵害上诉人权益。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韩增林并未对其主张举证，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韩增林辩称，其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借款关系，双方从未达成过任何借款合意，也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案涉300万元是其向王其华所借，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多年来，上诉人从未向其催要过任何本金和利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其华述称：1.无论是涉案300万元还是另外82万元，都是韩增林向其所借，由其指示朱海贝和张铭珂向韩增林直接汇款，朱海贝与韩增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382万元是朱海贝家庭归还王其华家庭的还款。朱海贝家庭购买的南京汇锦国际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购房支付的首付款、车位、装修款及房贷，均是向王其华所借。截至2016年11月，上诉人家庭向王其华借款共计531万元，之后朱海贝家庭于2016年将该房屋售出后将部分卖房款作为还款归还给了王其华家庭。3.涉案300万元和82万元款项性质在朱海贝和张铭珂离婚诉讼二审中进行过查明，张铭珂明确向法院举证并陈述了该382万元系卖房后归还父母的借款，当时朱海贝一直主张该款系对外投资款，未得到法院支持，现又以民间借贷的性质重复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朱海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增林归还借款382万元；2.判令韩增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朱海贝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韩增林归还借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8日，朱海贝、张铭珂登记结婚。2019年9月5日，二人经法院判决离婚。王其华是张铭珂的母亲，与韩增林是朋友关系。一审另查明，2016年11月23日，根据王其华的指示，朱海贝向韩增林转款300万元，附言为空白。针对该款性质，各方意见不一致。朱海贝称：系对韩增林的借款，但未能提供有关借贷合意的证据。韩增林称：系向王其华所借，亦未能提供有关借贷合意的证据。王其华称：系朱海贝的还款，并提供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200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朱海贝、张铭珂向王其华借款531万余元，用于购买南京汇锦国际房屋等，后二人出售该房屋，向王其华还款。经质证，朱海贝认为：王其华统计的银行交易明细不完整，未统计张铭珂转给王其华的款项，并否认该300万元是还款。经查，在离婚案件二审庭审笔录中，张铭珂称：2009年4月29日，购买南京汇锦国际房屋，购房款112万余元，首付款、贷款均由张铭珂父母支付；后出售花神美景房屋后，向张铭珂父母偿还100万余元；出售南京汇锦国际房屋后，向张铭珂父母偿还382万余元；朱海贝称：南京汇锦国际房屋的付款是由张铭珂母亲出资，是对朱海贝、张铭珂两人的赠与。在该案庭审中，朱海贝还称：转给韩增林的300万元是投资，但未能提供书面合同或协议。一审再查明，2019年10月24日，朱海贝委托律师向韩增林发送一份《询证函》，询问韩增林是否已归还382万元借款；如尚未归还，则应尽快还款。韩增林认可收到该函件，但称：该款是向王其华所借，故未作回复。一审庭审中，朱海贝称：自2017年起，一直在打离婚官司，故其在发函前未要求韩增林还款。韩增林称：未向朱海贝或王其华归还上述款项、收益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现有举证情况，不足以证实朱海贝与韩增林之间就涉案30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故对朱海贝认为该款是借款，并要求韩增林归还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朱海贝认可南京汇锦国际房屋的首付款、贷款均由王其华支付，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虽然朱海贝称该首付款等是王其华对其与张铭珂的赠与，但未能予以举证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其华“朱海贝、张铭珂出售南京汇锦国际房屋后归还借款”的意见，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并且，根据王其华的转款记录，也可印证其转出的款项远远超过二人给付的382万元。退一步来说，即便该300万元是朱海贝的债权，但该款的取得、转出均发生在其与张铭珂婚姻存续期间，亦有待进一步查实是否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也即，在张铭珂未明确放弃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朱海贝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主张该300万元均归其个人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朱海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朱海贝负担。二审中，朱海贝提出，其不是根据王其华指示向韩增林汇款，而是根据王其华的建议和介绍向韩增林出借款项，对于借款的期限，其称具体期限没有约定；对于借款利息，其称约定年息15%；对于韩增林有无按约归还利息，其称是张铭珂在收利息，其不清楚。王其华提出，一审中其提交的证据是证明2009年4月至2016年11月，朱海贝、张铭珂向王其华借款531万余元，而非2009年4月至2019年5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朱海贝提交刷卡单（定金2万元）、不动产发票记账联、《南京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性购房贷款合同》《委托提取住房公积金归还公积金贷款协议书》，拟证明其曾支付过南京汇锦国际房屋首付款，也承担了该房屋公积金贷款的还贷，一审认定南京汇锦国际房屋的首付款、贷款均由王其华支付是错误的。韩增林称对于刷卡单、不动产发票记账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两份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委托提取住房公积金归还公积金贷款协议书》上的借款合同编号与《南京市个人住房公积金/组合性购房贷款合同》的编号不一致，且与本案争议无关。王其华质证意见同韩增林，同时认为朱海贝公积金账户每月只还400元，其余首付款、装修、车位及大部分的还贷均由王其华支付。本院经审查对朱海贝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力和关联性将综合评判。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海贝和韩增林就诉争的300万元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朱海贝仅凭向韩增林转款300万元的凭证提起诉讼，要求韩增林归还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针对朱海贝的起诉，韩增林辩称案涉款项是其向第三人王其华所借，王其华予以认可，主张案涉款项系朱海贝、张铭珂向其的还款，由其指示朱海贝将款项直接打给韩增林，提交了其向张铭珂转款的凭证以及朱海贝与张铭珂离婚案件中对案涉款项性质各自所作的陈述。综合以上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关系，韩增林的举证已经使得朱海贝主张的“案涉款项是韩增林向其所借”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朱海贝应就其与韩增林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证明，因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此外，本案系朱海贝起诉韩增林归还借款，一审法院应围绕朱海贝的诉请进行审理，对于朱海贝与王其华、张铭珂之间的纠纷，本院不予理涉。综上，朱海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朱海贝与王其华、张铭珂的纠纷在本案中进行评述有失妥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朱海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