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海军，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华，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海滨，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徐海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海滨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海滨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徐海滨原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收条》可证明双方借款本金40万并未约定利息，且徐海滨和宋海军双方均认可。虽然宋海军提交的还款证据中显示有利息，但庭审中宋海军的代理人已解释系工作人员失误，徐海滨和宋海军双方口头开过玩笑说过利息的事情，后宋海军未支付，徐海滨亦未主张。因此，本案借款40万没有利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宋海军表示没有约定利息、不同意支付利息、不同意支付超过法定许可范围的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年息36％计算利息。3.宋海军已经偿还本金，不需再支付。徐海滨辩称，不同意宋海军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徐海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海军偿还徐海滨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一审诉讼中，徐海滨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宋海军偿还徐海滨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为标准，自2018年7月14日开始给付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四倍为标准，自2020年8月20日开始给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宋海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海滨与宋海军系朋友关系，徐海滨称宋海军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于2016年10月13日从其处借现金400000元，并提交《借条》《收条》予以证明。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的《借条》载明：“今借徐海滨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落款处有借款人宋海军的签字及手印。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徐海滨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落款处有收款人宋海军的签字及手印。本案原一审过程中，徐海滨称上述400000元出借款项均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宋海军，因其是做建筑工程的，开办有北京绿伟大业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改名为北京绿伟大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有大量现金，具备资金给付能力。宋海军认可《借条》《收条》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徐海滨给付的400000元借款，但主张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并提交银座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以下简称交易凭证）、村镇银行付款回单（以下简称付款回单）以及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表予以证明。交易凭证显示2017年1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付款户名为曹小虎或邹玉君的账户每月均会向邢淑艳（徐海滨妻子）账户汇入24000元，除了2017年2月转账摘要为“还款”，2017年9月转账备注为“转账”，2017年11月转账摘要为“还款”之外，其余月份转账的摘要或附言为“借款利息”“利息”或者“还借款利息”，2017年7月转账的摘要为“40万借款利息”。交易凭证显示2018年1月，邹玉君账户向邢淑艳账户转账24000元，附言为“利息”；2018年2月，邹玉君账户向邢淑艳账户转账29000元，附言为“还款”；2018年3月，邹玉君账户向邢淑艳账户转账24000元，附言为“还款”；2018年5月，邹玉君账户向邢淑艳账户转账24000元，附言为“利息”；2018年6月，邹玉君账户向邢淑艳账户转账24000元，附言为“借款利息”；2018年7月，邹玉君账户向邢淑艳账户转账24000元，附言为“借款利息”。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表与上述转账时间、金额相对应，转账总金额共计432000元。徐海滨认可上述交易凭证以及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称邢淑艳账户收到的款项均是宋海军每月给付的利息，因为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宋海军不认可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称曹小虎和邹玉君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二人在向徐海滨还款时备注错误，一审庭审中，对于如果只是偿还借款本金，为何大多还款金额均为24000元，宋海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宋海军本人没说明白，即便是约定了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宋海军也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一审庭审中，对于所称的工作人员还款时备注错误是否有证据证明，宋海军称只是解释一下其提交证据的内容，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应由徐海滨举证。一审法院向宋海军释明，因其向徐海滨的还款明确备注有“利息”及“40万借款利息”且还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具有规律性，如果其否认还款是利息并主张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举证证明。宋海军表示其对此不负有举证责任，并称本案原二审阶段徐海滨认可双方之间签订有《土地租赁转让协议书》，也认可收到过其他款项。经查明，本案原二审阶段，宋海军提交了《土地租赁转让协议书》、自行整理的支付款项明细表以及对应支付凭证，以证明双方关于土地转让协议的支付款项，徐海滨表示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借款无关。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再次询问双方，宋海军在原二审阶段提交的《土地租赁转让协议书》、自行整理的支付款项明细表以及对应支付凭证是否与本案借款或还款有关。徐海滨表示与本案无关。宋海军也表示支付款项明细表中对应的金额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徐海滨提交的《借条》《收条》以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徐海滨称2016年10月13日出借给宋海军400000元予以采信。对于该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这一争议焦点问题，宋海军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向徐海滨还款时备注的“借款利息”“利息”、“还借款利息”“40万借款利息”等内容，宋海军虽主张备注错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上述期间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具有连续性、规律性等特点，一审法院对徐海滨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予以采信。因宋海军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利息标准及利息起算的时间，而宋海军给付第一笔借款利息的时间为2017年1月9日，故一审法院确定涉案借款的计息时间自2016年12月13日开始。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按照法律规定，宋海军每月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属无效，一审法院核算时依法折抵其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根据宋海军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13日还款的情况，经核算，截至2018年7月13日，宋海军尚欠徐海滨借款本金130813元。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截至2018年7月13日，宋海军尚欠徐海滨借款本金130813元，宋海军未举证证明此后偿还过徐海滨借款，现徐海滨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宋海军偿还借款，宋海军应予偿还。具体还款金额，以一审法院核算的130813元为准。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宋海军未举证证明支付过2018年7月14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故宋海军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30813元为基数向徐海滨支付利息。因徐海滨主张的利息支付期间及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海军偿还徐海滨借款本金130813元并支付利息（以13081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上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徐海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本院依法传唤曹小虎、邹玉君到庭询问情况。经询，曹小虎与邹玉君称，二人均系宋海军经营企业的员工，宋海军曾用二人银行账户向徐海滨之妻邢淑艳转账汇款，但二人仅提供银行账户，转账所需资金均系宋海军自有，二人与邢淑艳、徐海滨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海军关于本案借款无利息且借款已还清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有无利息的问题。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徐海滨提交的《借条》《收条》中虽未载明利息，但宋海军为证明借款已偿还而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中多次显示其还款摘要或附言为“借款利息”“利息”“还款利息”，宋海军虽辩称此系其工作人员在汇款时备注错误且其从未向徐海滨支付过利息，但并未就前述摘要或附言作出充分、合理说明，亦未就其所称多次备注错误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借条》《收条》的落款时间以及宋海军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且利息自2016年12月13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还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宋海军已偿还的借款利息已超前述规定上限，故一审法院将其超过规定上限的部分依法折抵其应偿还借款本金，亦无不当；因徐海滨认可宋海军提交的交易凭证及还款明细表，故一审法院据此核算截止至2018年7月13日，宋海军尚欠徐海滨借款本金130813元，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予偿还。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宋海军应向徐海滨偿还借款本金130813元以及相应期间的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宋海军关于本案借款无利息且借款已还清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海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3元，由宋海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