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0民终10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颐丰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马栏岗村。法定代表人李忠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淼，山东文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贾文慧，山东文瀚（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宁津所村。法定代表人林永波，主任。委托代理人孙竟塰，山东海行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林鑫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林家流村。法定代表人郭曙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苗建伟，山东时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颐丰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颐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宁津街道办事处）、荣成林鑫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鑫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589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颐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实体审理本案或依法明确涉案《协议书》的效力性。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本案诉讼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019)鲁10民终862号案件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该案中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认定《租赁合同》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50年承包期有效、林鑫公司与荣成市宁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案判决书载明“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该案判决已认定本案《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但并未明确《协议书》哪部分条款无效。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要依职权审查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准确认定合同效力，并根据效力的不同情形，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确定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该判决对于《协议书》的效力未作出明确认定。2.该判决对《协议书》中债权转让条款的效力进行了认定，确认宁津街道办事处可将与上诉人之间就林家流水库《租赁合同》中的债权及相关权益(包括水库附属设施所有权及海域使用权)转让给林鑫公司。上诉人认可宁津街道办事处可以就收取林家流水库承包租金的权利对外转让，但涉及到水库附属设施所有权及海域使用权，宁津街道办事处无权进行转让，其转让行为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且该转让行为已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故上诉人提起本案确认之诉，请求确认《协议书》债权转让条款中涉及水库附属设施所有权及海域使用权无效。被上诉人宁津街道办事处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2019）鲁10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津街道办事处为转让其与颐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下的债权而与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因宁津街道办事处已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颐丰公司发生法律约束力，协议书自然合法有效。颐丰公司上诉主张该民事判决书认定协议书为无效协议，与事实不符。2.林鑫公司不服（2019）鲁10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民再46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原判，且认为并无证据证实林鑫公司与宁津街道办事处签订协议书构成恶意串通。3.（2020）鲁民再4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津街道办事处与颐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即自2019年10月1日至2047年12月31日部分无效，故颐丰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对海域与及其附属设施再无任何权利。宁津街道办事处将海域使用权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转让给林鑫公司，与颐丰公司无直接利害关系，故颐丰公司无原告资格。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林鑫公司辩称，同意宁津街道办事处的答辩意见。（2020）鲁民再46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宁津街道办事处将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林鑫公司，而颐丰公司在上诉状中一直将所有权转让与债权转让混为一谈，属认识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颐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宁津街道办事处与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宁津街道办事处、林鑫公司承担颐丰公司的律师费；3、本案诉讼费用由宁津街道办事处、林鑫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2018）鲁108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书、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0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该二份判决书中对颐丰公司要求确认的《协议书》的效力已做出了认定，故其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裁定驳回颐丰公司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1.（2020）鲁10民终9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截止2013年底涉案水库净利润为1654507.79元；上诉人被判决向林鑫公司支付1998年至2018年租金及违约金260万，已执行完毕。2.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2011号开庭传票、民事起诉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林鑫公司另案提起诉讼，要求颐丰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剩余租金及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租金、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的不当得利，共计590万；该起诉书还证明《协议书》一次性固定转让价款明显过低，已造成国有、集体资产严重流失。3.荣成三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林鑫公司验资报告、企业信息变更记录、刘某某与尹某某户籍信息、启信宝APP、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工商打印信息，共同证明荣成三友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林鑫公司及荣成林家流水产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刘某某。被上诉人宁津街道办事处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1年1月14日作出的（2020）鲁民再46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宁津街道办事处与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宁津街道办事处与颐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即自2019年10月1日至2047年12月31日之间宁津街道办事处与颐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颐丰公司从2019年10月1日起已丧失对于涉案海域的使用权及对涉案海域的附属设施的相关权益，颐丰公司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宁津街道办事处与颐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宁津街道办将林家流水库出租给颐丰公司养殖经营，租赁期限50年，自1997年至2047年。2012年，宁津街道办事处与林鑫公司签订《协议书》，合同约定宁津街道办事处将其拥有的林家流水库附属设施所有权及相关海域使用权全部转让给林鑫公司，期限为60年，自2012年至2072年，宁津街道办事处将《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林鑫公司。2014年，宁津街道办事处向颐丰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其已将《租赁合同》中的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林鑫公司。颐丰公司回复称表示反对。2018年，林鑫公司以颐丰公司为被告、宁津街道办事处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颐丰公司与宁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颐丰公司返还水库。同年，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82民初4153号民事判决，认为《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但林鑫公司享有的只是债权，不享有主张合同无效的权利，判决驳回林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林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一审判决；颐丰公司亦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认定《租赁合同》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50年承包期限有效，林鑫公司与宁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本院作出（2019）鲁10民终862号民事判决，认为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林鑫公司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案涉《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效力问题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鑫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1月14日作出（2020）鲁民再461号民事判决，认为：1.《租赁合同》从合同名称、约定内容及权利义务看，均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二审法院认定其为承包经营合同不当，应予纠正。2.《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二审法院认定错误，予以纠正。3.宁津街道办事处向林鑫公司转让的是其与颐丰公司合同项下的债权及相关权益，且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该债权转让对颐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但林鑫公司取得的为《租赁合同》的债权及从权利，享有债权请求权，主张合同无效属于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权利，并不因债权转让而由受让人当然取得。因此林鑫公司无权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租赁合同》部分无效，二审法院认定不当，应予纠正。4.颐丰公司称林鑫公司与宁津街道办事处签订的《协议书》构成恶意串通，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综上，判决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前诉即（2018）鲁1082民初4153号、（2019）鲁10民终862号民事案件中，诉讼标的为宁津街道办事处与颐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诉讼请求为确认《租赁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并由颐丰公司返还涉案水库。本诉中诉讼标的为宁津街道办事处与林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诉讼请求为确认《协议书》无效。前诉与本诉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不满足重复诉讼的基本要求。且前诉的一审、二审、再审判决仅在文书说理部分对《协议书》的债权转让条款效力进行了论述，但对《协议书》的有效性未作实质性审查与论述，一审法院认定颐丰公司本诉与前诉构成重复诉讼，理由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颐丰公司非《协议书》当事人，颐丰公司起诉理由为《协议书》涉及水库附属设施所有权及海域使用权的转让行为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上诉人该诉请与其私益无关，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公益诉讼案件范围，上诉人不具备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的原告资格，在已立案的情况下，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一审法院虽裁判理由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颐丰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海燕审判员  李升臣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宫凡舒书记员汤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