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密市德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法定代表人：刘翔，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菊平，新疆国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民，甘肃铭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市和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巴里坤哈萨克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尚文凯，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海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梅，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浙江康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密市德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翔公司）因与上诉人哈密市和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翔公司）、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盛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为民、田菊平，上诉人和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海峰、马小梅，上诉人合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翔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和翔公司向德翔公司支付2018年3月19日前未分配的利润71587868.5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令和翔公司向德翔公司支付未分配利润71587868.57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下简称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和翔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召开股东会，形成《关于和翔公司向股东分配股利的议案》，因合盛公司未签字导致该议案未得到执行，和翔公司及合盛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德翔公司的合法权益。和翔公司《产量汇总表》反映出2016年产量135.84万吨，与五年平均产量355.04万吨相差甚远，导致和翔公司2016年度不正常亏损69349848.67元。和翔公司提供的《营业外支出汇总表》上反映的滞纳金金额和财务报表上反映的金额相差甚远，数字不真实。上述行为系和翔公司经营管理不善造成，并导致德翔公司应分配的股利减少，侵害了德翔公司的合法权益，德翔公司保留要求审计和另行起诉的权利。和翔公司在未分配利润的情况下，对其高级管理人员发放高额薪酬，侵害了德翔公司作为小股东的利益（见2017年度财务报表第38页“职工薪酬9992423.18元”）。一审法院对和翔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德翔公司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未将2018年5月30日的《和翔公司2018年第八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以下简称5.30股东会决议）拟分配股利外的利润判决给德翔公司，损害德翔公司的权益。同时未对前述违法行为的性质及是否侵害小股东的权益、是否涉及滥用大股东支配地位等进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不全面。2．和翔公司隐瞒其2019年12月27日召开会议后作出的《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该决议对和翔公司2018年股东变更后的未分配利润进行了处理，但不向德翔公司分配应得利润，侵害德翔公司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和翔公司有可分配利润，具备公司进行盈余分配的前提条件，但和翔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拒不分配股利，加之其他侵权行为，致使德翔公司权益受到实质损害，已非公司自治能够解决，德翔公司与和翔公司就公司盈余分配多次协商未果，符合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中的但书条款，应进行强制盈余分配，支持德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德翔公司对5.30股东会决议中未提到的2017年末剩余的未分配利润和2018年1月1日至3月19日期间利润的分配请求，适用法律有误。三、一审法院驳回德翔公司要求给付未分配利润利息的诉讼请求有误。和翔公司有利润可分而无故不按时分配，造成侵害时产生利息损失，应由和翔公司向德翔公司给付。和翔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的“在未分配该股利之前不计利息”的内容系“霸王条款”，应为无效，一审法院依据该内容判决驳回和翔公司对未分配利润利息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公。   和翔公司辩称，一、针对德翔公司认为公司有利润却未向股东分配属于滥用股东权利的问题，公司有利润只是可以分红的必要条件，并非充分条件，还需要根据公司章程、公司的经营发展规划，召开股东会决定是否分红、如何分红。和翔公司并非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基础。5.30股东会决议未能执行，是因为决议记载的分配方案不够具体明确，无法执行。合盛公司未在该决议上签字是依法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二、公司是否经营管理不善与本案股东盈余分配请求权是否获得支持并无关联。公司存在利润即可证明公司经营管理达标，即使经营管理存在问题，也应由董事会进行考核调整，与是否滥用股东权利没有逻辑关系。给高级管理人员发放薪酬，是董事会作出的决议，属于公司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对和翔公司2019年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德翔公司可以直接举证证明，和翔公司不存在有意隐瞒的情况。三、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但书条款针对的是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小股东利益的情形，和翔公司并非公司股东，故该但书条款不应适用于本案。应依法驳回德翔公司的上诉请求。   合盛公司述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享有分配股利请求权的主体是股东，德翔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已经将股权转让给合盛公司，在此之前，公司并未作出分配股利的股东会决议，德翔公司不再是和翔公司股东，依法丧失参与公司利润分配的资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和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德翔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德翔公司转让股权后，对转让前的股利仍然享有分配请求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股东转让股权后，即不再享有其基于股东身份的全部权利。德翔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将自己持有的和翔公司20%的股权以3.9亿元的价格转让给合盛公司，该转让价格是双方对股权在转让时价值的共同确定，该价值包含了之前所产生的权益和负债，德翔公司不再是股东，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包括盈余分配请求权。德翔公司作为原告向公司主张盈余分配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前的股利属于德翔公司有误。股权转让是股东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因股权享有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合盛公司，该股利应属于合盛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依据无签字盖章的5.30股东会决议打印件、无签字盖章的《关于分配股利的议案》认定股东会已就盈余分配作出决议有误。一审法院依据5.30股东会决议认定和翔公司对德翔公司担任股东期间的公司盈余分配进行追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   德翔公司辩称，一、德翔公司与合盛公司约定，股权交割日之前的权利义务，由德翔公司享有和承担，该约定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据该约定，德翔公司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合盛公司在（2020）新民终144号案件中自认德翔公司享有股权交割日之前的公司盈余分配权。和翔公司知晓该项约定。二、未分配利润实质上是股东所有财产的组成部分，是股东明确自己所应当拥有的财产所有权的数额，该数额是股东投资回报的体现，不因公司未作出分红决议或者作出部分分红决议而丧失全部未分配利润的财产所有权，即和翔公司截至2018年3月19日前的20%未分配利润财产所有权属于德翔公司。三、5.30股东会决议打印件、未签字盖章的《关于分配股利的议案》证据原件均由和翔公司持有，合盛公司作为股东亦有权查阅复印，和翔公司拒不提交证据原件，应当承担相应的后果。四、未分配利润是德翔公司依法享有的财产所有权，属于实体权利，未分配利润请求权是程序权利。正是因为和翔公司控股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未按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将本属于德翔公司的涉案财产所有权依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进行明确，导致德翔公司的财产被和翔公司长期侵占，和翔公司明知德翔公司与合盛公司关于分红事宜有特别约定，但5.30股东会决议却不将股利直接分配给德翔公司，导致产生诉讼。和翔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向德翔公司分配股利，已非公司自治能够解决，依法应当强制进行盈余分配。   合盛公司述称，同意和翔公司的上诉意见。   合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和翔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暨2017年度股东会会议纪要》、5.30股东会决议、《关于分配股利的议案》没有盖章签字，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和翔公司及合盛公司均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德翔公司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合法来源，依据该组证据判令和翔公司向德翔公司分配股利37237520元有误。一审法院要求合盛公司与和翔公司提供相反证据，举证责任分配有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德翔公司享有2017年12月31日前分配和翔公司股利的权利，但没有确认德翔公司应承担2017年12月31日前的股东义务和其他隐形债务。德翔公司转让股权时，和翔公司应缴纳的税收和其他隐形债务未在2015年度、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中完整披露，合盛公司要求对上述年度的公司财务重新审计，才能确认2017年12月31日前的未分配利润。一审法院未认定德翔公司应承担的隐形债务，作出的判决违背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三、股权转让是股东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让。即使5.30股东会决议存在，德翔公司也不具备股利分配请求权，因为在股东大会通过决议进行利润分配之前，股东所享有的股利分配请求权是一种期待权，股东大会通过利润分配方案后，分配请求权转化为股利给付请求权。德翔公司转让股权后不再具有股东身份，股利分配请求权应由合盛公司享有。德翔公司以原股东的名义主张股利分配请求权严重侵犯合盛公司的合法权益。四、股权转让价格中应包含未分配利润的对价，不能单独核算。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贯彻落实企业所得税法若干税收问题的通知》规定，企业在计算股权转让所得时，未分配利润不得从股权转让价中扣除，即税务部门认为股权受让方所支付的对价中应当包含未分配利润，故股权转让前未分配利润应由受让后的股东即合盛公司享有。五、根据公司法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对当年税后利润是否分配、分配多少、如何分配由公司董事会、股东会根据公司所在的行业状况、公司长远的发展规划等情况自行决定，是公司自治范围内事宜。德翔公司转让股权之前，和翔公司的董事会未制定利润分配方案并经股东会决议通过，德翔公司没有请求分配利润的权利，更遑论其将股权转让给合盛公司后。另，德翔公司要求分配利润的依据为2020年3月31日的《营业收入、净利润、已分配利润、未分配利润汇总表》，该汇总表不是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且该汇总表未将应纳税款和隐形债务予以扣减，德翔公司以上述汇总表为依据要求分配利润缺乏事实基础，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德翔公司辩称，一、合盛公司有异议的证据系由和翔公司持有，其拒不提交证据原件，应当认定德翔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二、合盛公司在（2019）新22民初6号案件的审理中，认可德翔公司享有股权交割日前的分红，就是自认德翔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合盛公司对德翔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巴县税通【2019】8766号《税务事项通知书》系虚假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合盛公司所称和翔公司还应缴纳相关税费以及正在诉讼和存在诉讼风险的隐性债务等情况系其虚构，并无证据支持，（2020）新民终144号案件审理中已查明相关事实。未分配利润数据未经审计机构同意，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调整。应以和翔公司向德翔公司出具的《营业收入、净利润、已分配利润、未分配利润汇总表》中的未分配利润数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合盛公司所称德翔公司“股权转让前的义务”属于公司资产的一部分，尚未实际发生，不影响企业利润分配。   和翔公司述称，同意合盛公司的上诉意见。   德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和翔公司支付2018年3月19日前的未分配利润71587868.57元；2．判令和翔公司支付未分配利润71587868.57元的利息（以71587868.5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LPR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和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邮寄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翔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1日。2010年11月23日，德翔公司受让刘翔在和翔公司的股份，成为和翔公司的股东，出资额占和翔公司注册资本的20％。2011年12月19日的《和翔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股东享有的权利第一项为“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股利”；第四十五条规定“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法定公益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第二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按照股东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经常出息（席）股东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二分之一以上通过，但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3月19日，德翔公司将其拥有的和翔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合盛公司，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意向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投资补偿协议书》，约定在股权交割日之前，协议项下的股份对应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德翔公司享有和承担；自股权交割之日起，协议项下的股份对应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合盛公司享有和承担。双方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发生争议，经一审法院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生效的（2020）新民终144号民事判决认为：“…股权交割日之前标的公司项下的股份对应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德翔公司承担，该权利指德翔公司享有的在股权交割日前应享有的20％股权在标的公司相对应的股东权利，主要包括分红权等但不限于分红权…”。   2018年4月12日，和翔公司召开第五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公司股东代表和董事出席、监事列席。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此次会议共研究了五项议题，第五项为《关于和翔公司向股东分配股利的议案》。罗立国董事在会议中指出，个人借款及报销费用涉及所得税问题，具有税务风险，但同意分配方案，其他董事同意该项议案，根据统计，共有7位董事参与投票，6票同意、1票反对，在结尾总结时显示罗立国反对该议案，因此该会议纪要关于罗立国投票结果情况的记载前后不一致。合盛公司提供的罗立国董事签名的表决票显示，对分配股利的议案投反对票，具体意见除了前述原因外，还认为德翔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合盛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应由合盛公司承受。2018年5月30日，和翔公司召开了第八次临时股东会，有表决权股东3人，实际表决股东3人。《关于分配股利的议案》载明，截至2017年末，和翔公司账面未分配利润余额297114253.28元…该议案虽然没有加盖和翔公司印章，但载明的数据、内容与5.30股东会决议一致，与2020年3月31日和翔公司《营业收入、净利润、已分配利润、未分配利润汇总表》中截至2017年未分配利润数额亦相吻合。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该议案的真实性。和翔公司同时认为2017年末就是2017年12月31日。5.30股东会决议载明，拟对原股东德翔公司或现股东合盛公司分红37237520元，待双方确定具体分红方案后再执行，在未分配该股利之前不计利息。合盛公司未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股东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新疆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在决议上签字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德翔公司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和翔公司是否应当向德翔公司分配利润及如何分配；德翔公司的利息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关于德翔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利润分配请求权又称分红权，是股东基于其出资的事实以及法律规定、章程约定而享有的请求公司在满足盈利分配的条件下向股东支付一定收益的重要财产性权利，是股东投资的主要目的。经庭审查明，德翔公司从2010年11月23日至2018年3月19日期间是和翔公司的股东，持有和翔公司20％的份额。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股利”。和翔公司的章程对公司股东的分红权利及分红比例做出了与公司法相一致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2018年3月19日，德翔公司将其20％的股权转让给合盛公司，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相关文件中约定，股权交割日之前对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德翔公司承受，股权交割日之后对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由合盛公司承受，该约定合法有效，且经过一审法院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已经生效的（2020）新民终14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双方应按照协议履行。5.30股东会决议载明：“拟对原股东德翔公司或现股东合盛公司的分红37237520元，待双方确定具体分红方案后再执行，在未分配该股利之前不计利息”。该5.30股东会决议表明，和翔公司实际对德翔公司担任股东期间的公司盈余分配进行追认，因德翔公司与合盛公司未确定具体分红方案而未执行。故依据股东间的协议及5.30股东会决议，德翔公司有权要求对涉案期间的可分配利润进行分配。德翔公司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和翔公司是否应当向德翔公司分配利润及如何分配的问题。2018年4月12日的会议纪要虽然显示作为股东的合盛公司代表罗立国同意向股东分配股利，但是与纪要后面作出的结论不一致。根据合盛公司提供的表决票，可以认定股东代表罗立国不同意分配利润的议案，董事会会议以6︰1的投票结果通过该议案，因此，罗立国的反对票对议案的通过未产生实质性影响。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有分红的权利，股东会有权决定是否分红。合盛公司虽然未在5.30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盖章，因其仅持有和翔公司20％的股权，在其他两位占股比例达80％的股东同意的情况下，该决议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有关超过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规定而获得通过并生效。股东会作为公司治理的最高权力机关，在公司自治的范围内作出的决议，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根据股东会议案和决议记载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截至2017年12月31日，和翔公司拟对原股东德翔公司或现股东合盛公司分红37237520元，因原股东和现股东未达成分红方案而未执行。根据原股东德翔公司和现股东合盛公司所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部分利润应当归德翔公司所有，故和翔公司应当按照股东会决议向德翔公司分配2017年12月31日之前的未分配利润37237520元。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因此，德翔公司诉求的2017年12月31日之后至2018年3月19日股权转让前的未分配利润，因股东会未作出决议，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主张。三、关于德翔公司的利息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5.30股东会决议明确载明，在未分配该股利之前不计利息，因此，德翔公司的该部分诉求无事实依据。判决：一、和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翔公司支付未分配利润37237520元。二、驳回德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德翔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德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因和翔公司、合盛公司均认可《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扫描件及国家税务总局哈密市税务局（以下简称哈密税务局）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的《关于和翔公司纳税情况证明》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确认。《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中处理的未分配利润是针对股权转让后的未分配利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2019年第三次临时股东会议决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哈密税务局的《关于和翔公司纳税情况证明》系针对和翔公司税务情况作出的结论，本院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二审查明，哈密税务局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关于和翔公司纳税情况证明》载明：经查询，该企业目前无欠税信息。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德翔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如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翔公司是否应当向德翔公司分配利润，以及德翔公司应分配利润如何确定，对该部分利润是否应当计算利息。   一、德翔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股东身份是股东享有公司盈余分配权的前提。本案中，德翔公司主张分配的公司盈余产生于2018年3月19日前，德翔公司在该日前系和翔公司的股东。其次，虽然德翔公司主张公司盈余分配时，已不具备和翔公司股东身份，但德翔公司与合盛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3.2条及《投资补偿协议书》4.3.2条均约定，“在股权交割日之前，本协议项下的股份对应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甲方（德翔公司）享有和承担；自股权交割日之日起，本协议项下的股份对应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合盛公司）享有和承担”，该约定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股东分红权为股东重要的财产权利，（2020）新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亦明确，股权交割日前保留的股东权利主要包括分红权等。即使如合盛公司所言，和翔公司作出分红决议时德翔公司已经不具有股东身份，无权主张分配利润，但德翔公司有权依据双方股权转让时关于保留股权交割日前股东权利义务的约定向合盛公司主张支付该部分利润，鉴于合盛公司已经参与本案诉讼且不同意向德翔公司支付利润，一审法院判令和翔公司依据股权转让相关约定向德翔公司直接支付该部分利润，亦无不当。股权转让是股东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但法律并不禁止股权转让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范围进行约定。第三，和翔公司作出的5.30股东会决议中表述“拟对原股东德翔公司或现股东合盛公司分红37237520元，待双方确定具体分红方案后再执行”，应视为和翔公司知晓德翔公司保留股权转让前在公司享有权利的约定。德翔公司对公司盈余分配的请求权在和翔公司作出5.30股东会决议时已经具体化为利润的给付请求权。故，德翔公司有权主张和翔公司向其支付5.30股东会决议中确定分配给股东的利润，德翔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和翔公司、合盛公司认为德翔公司转让股份后，不再具有股东身份故无权主张公司盈余分配及该权利应由转让后的股东合盛公司享有的上诉意见，与双方约定、与股东会决议记载不符。第四，关于合盛公司认为仅认定德翔公司享有权利，没有确认德翔公司应负担义务的问题。双方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以股权交割日作为股权权利义务变动的分界，但权利义务仅限于德翔公司以股东身份应当享有的在公司的权利和向公司负担的义务，和翔公司对外负担的债务仅影响公司盈余的数额，并不属于公司股东应当承担的义务。   二、和翔公司应依据5.30股东会决议向德翔公司分配利润。首先，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会有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根据该项规定，公司股东会是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决策机构，对于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形成具有最终决定权。公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本案中，和翔公司认可5.30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即证明公司的决策机构已经审议通过了利润分配方案，该方案与和翔公司章程约定一致，故应依据5.30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数额分配利润。关于该决议的有效性一审法院已有论述，本院不再赘述。虽然德翔公司称其主张分配利润的依据为2017年和翔公司的《审计报告》及2018年前三月的财务会计报表，但同时提交了5.30股东会决议及相关会议材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5.30股东会决议确定利润分配数额，符合公司法规定。其次，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德翔公司要求分配和翔公司5.30股东会决议未提及的2017年末的其他利润及2018年1月1日至3月19日的公司利润，其仅提交和翔公司《审计报告》和财务会计报表，并未提交决定予以分配的股东会决议，故一审法院对德翔公司要求分配该期间的公司利润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德翔公司主张和翔公司大股东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滥用股东权利，要求强制盈余分配的意见，本院分项论述如下：1．对德翔公司主张的2017年末还存在应分配利润及对2018年3月19日之前利润长期不作出分配决议的问题。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存在的盈余应先弥补亏损，然后提取法定公积金、法定公益金等后，仍然有盈余方可进行分配，即公司有盈余只是公司分配利润的前提条件，并不必然导致进行分配的唯一后果，利润分配受到股东分配意愿、公司现金流量、财务状况等多重因素影响，和翔公司亦有权根据自身情况决定扩大再生产而不是进行分配，故德翔公司无权针对和翔公司尚未作出决议的公司利润要求分配，该行为干涉到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德翔公司以公司未决议分配利润并要求认定该行为属于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于法无据。2．对德翔公司所称2016年亏损实际是因为财务调账导致并非企业正常经营行为及在不分配利润的情况下对管理人员发放高薪的问题，均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其无证据证明系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所为。3．德翔公司称存在关联交易导致利润输出侵犯小股东权益的问题，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大股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德翔公司造成损失，故本案不具备强制盈余分配的前提条件，对德翔公司要求强制盈余分配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和翔公司认可5.30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而《关于分配利润的议案》及《和翔公司第五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暨2017年度股东会会议纪要》属于与该股东会相关的材料，虽然未签字盖章，但内容与5.30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和翔公司应当持有与该股东会相关的材料，合盛公司亦有便利取得相关证据，但其均未提交，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综合认定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和翔公司向德翔公司支付利润的依据是5.30股东会决议，故上述两份证据真实与否亦不影响案件判决结果。对和翔公司、合盛公司针对上述两份证据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四，（2020）新民终144号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德翔公司在转让股权时并未隐瞒标的公司重大债务，且和翔公司已经计提合盛公司提到的大部分税费。哈密税务局已经确认和翔公司不欠税，合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和翔公司《审计报告》中遗漏应缴税款，故对合盛公司认为《审计报告》数据不准确、未分配利润数据有误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三、和翔公司不应向德翔公司支付应付利润的利息。根据5.30股东会决议，虽然确定了利润分配的数额，但未确定支付利润的具体时间，对案涉利润的分配对象不具体，故该股东会决议需在德翔公司与合盛公司协商确定方案后才具备可执行性。因双方始终未协商一致，故通过本案诉讼确定享有利润的主体后，和翔公司才负有支付义务，与该股东会决议决定“在未分配该利润之前不计利息”的内容相一致，故和翔公司无需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德翔公司、和翔公司、合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26.94元（哈密市德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213551.74元，哈密市和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预交227987.6元，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预交227987.6元），由哈密市德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3551.74元，哈密市和翔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7987.6元，宁波合盛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798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审  判  员   张 斌   审  判  员   陈建红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丛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