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明，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同里特种电镀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屯南村。法定代表人：蒋玉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根，该厂股东。上诉人庞建华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同里特种电镀厂（以下简称同里电镀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庞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同里电镀厂支付庞建华补助款1302245元。2.判令同里电镀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租赁合同履行多年，同里电镀厂位于政府电镀工业园中并已取得排污许可，庞建华对继续租赁厂房生产在法律上具有合理的信赖利益，即使存在瑕疵，也是行政法上处罚，与本案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无涉。2018年5月底，同里电镀厂通知庞建华依据吴政办（2017）134号文件和监管部门的要求停止电镀生产并终止对庞建华电镀生产线中电镀废液的处理，致使庞建华电镀生产客观上停产。吴政发（2018）66号文件与吴政办（2017）134号文件的政策规定是完全一致的，吴政办（2018）160号文件只是进一步明确了吴政办（2017）134号文件的具体补偿对象、标准、程序等。2.双方于2007年签署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事实上仍在续租，仅仅是同里电镀厂调增了租金。2017年底庞建华支付了2018年的租金并继续使用原租赁厂房进行电镀生产，并继续以同里电镀厂的名义对外进行销售、开具发票、收取货款。双方原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在承包期间，如发生政府规划动迁或不可抗力的事件致使合同不能履行的，则双方都不属违约，动迁赔偿中所涉及的同里电镀厂赔偿归同里电镀厂所有，庞建华的设施赔偿归庞建华所有”。双方对庞建华投资所有的生产线设备所有权归属庞建华的事实均予以确认，而政府对包括庞建华生产线设备在内的同里电镀厂全部停产的电镀生产线设备及配套设备予以评估，并依据相关文件规定给予的补助是针对电镀企业电镀生产线、预处理设施、配套设备等设施设备的。一审判决认为政府补助是对行业禁入的补偿，缺乏依据。3.庞建华所有的电镀生产线为委托定制产品，一旦拆除就没有利用价值。吴政办（2017）134号、吴政发（2018）66号、吴政办（2018）160号文件均明确对自愿关停电镀生产线将给予补助，即政府相关政策都确认关停行为将对电镀生产线所有权人造成损失并将给予评估价值的部分（70%）补助，企业仅仅是补助形式上的载体。政府补助款项给付所依据的评估报告总额中庞建华的电镀生产线设备名列其中，同里电镀厂前三年纳税总额亦有庞建华缴纳的税金。因此，庞建华获得电镀生产线财产损失的补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政府补助虽由关停电镀生产线所产生，庞建华并非政府补助的直接相对人，但庞建华系基于其与同里电镀厂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且其停产电镀生产线产生了直接的损失、停产电镀生产线属于政府政策给予补助的范围、停产电镀生产线予以评估并在同里电镀厂获得的补助总额内而主张相应的补助款项。被上诉人同里电镀厂辩称，补偿款不是补偿给流水线的设备款，是对电镀企业自愿关停的奖励资金。认可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庞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同里电镀厂向庞建华给付产线设备补助款13022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庞建华自2007年起租用同里电镀厂部分厂房（四号车间）用以从事电镀经营。2012年，同里电镀厂作为甲方和庞建华作为乙方签署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标准厂房（四号车间），供乙方用于经营五金配件及表面处理及电镀，甲方已取得特种行业经营资质；厂房使用面积2284.74平方米，使用期限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生效一次付清一年的承包金，后续几年，每年支付一次，付款时间为每年的12月31日；三年使用期到期后，提前三个月用书面方式向甲方提出申请，按到期时电镀车间的承包价格再续二年；乙方在经营期间，不得转租给他人；如发生政府规划动迁，或不可抗力事件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双方不属违约，动迁赔偿所涉及的甲方设备赔偿由甲方所有，乙方的设施赔偿归乙方所有。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庞建华继续承租该车间。租赁期间，庞建华借用同里电镀厂排污许可证及其他资质从事电镀经营，并设立个人账目结算水电、排污等费用。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5月23日终止，同里电镀厂亦于2018年5月关停。2017年9月16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吴政办（2017）134号文件即《关于开展吴江区“高污染、高能耗、低产出”行业综合整治的意见》，明确电镀行业是整治的重中之重，对列入年度关停计划并自愿关停或者自行转产属于‘两高一低’行业的企业，对其拆除设备一次性给予评估值35%的财政补助，补助额度不超过该企业关停前三年的税收总额。2018年6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发布吴政发（2018）66号文件即《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对全区散乱污电镀企业进行关停的通告》，主要内容如下：针对吴江区电镀企业生产经营现状，决定关停全区“散乱污”电镀企业；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个月内，全区“散乱污”电镀生产企业应主动停业，对主动关停企业的电镀生产设备将依法予以补偿，具体补偿方案另行制定并公告；逾期未关停企业将强制取缔。2018年9月10日，苏州嘉誉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嘉誉评报字[2018]第070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同里电镀厂内电镀生产线及辅助设备的评估值为11827820元，评估项目包括：总厂电镀生产配套线设备、一号龙门式挂镀线及辅助设备、二号龙门式挂镀线及辅助设备、三号龙门式挂镀线及辅助设备、四号全自动环形电镀镍镍铬生产线及辅助设备、五号滚镀生产线及辅助设备。2018年9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吴政办（2018）160号文件即《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全区散乱污电镀企业自愿关停补助方案的通知》，确认按照吴江区关于“两高一低”行业整治等产业政策标准，对在规定时限内（2018年9月7日前）自愿关停并签订协议的企业予以补助。2019年1月17日，同里电镀厂办理变更登记，原核准经营范围中的五金镀锌、五金镀铜、五金镀铬、五金镀镍制造加工均已注销。2019年2月25日，苏州市吴江区财政局、苏州市吴江区工业和信息化局联合印发吴财企字（2019）9号文件，该文件附件《关停并转企业奖励资金明细表》确认：同里电镀厂等九家企业的奖励金额为3942.02万元，其中，同里电镀厂的奖励金额为413.97万元。2019年7月11日，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发展局与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环境保护办公室联合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如下：2018年9月20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吴政办〔2018〕160号文件，对区内在2018年9月7日前自愿关停并签订协议的电镀企业进行补助；根据该补助方案第一条，补助项目为电镀企业电镀生产线、预处理设施、配套设备等设备设施，主要为该电镀企业关停的损失；但在实际计算补助款时，则以电镀企业电镀生产线设备价值不超过企业前三年纳税总额作为奖励奖金。2020年6月9日，苏州市吴江区“高污染、高能耗、低产出”行业综合整治领导小组向一审法院作书面回复。回复主要内容如下：1、吴政办（2017）134号文件中规定“对列入年度关停计划并自愿关停或者自行转产属于‘两高一低’行业的企业，对其拆除的设备一次性给予评估值35%的财政补助，补助额度不超过该企业关停前三年的税收总额”中关停补助企业拆除的设备由企业自行处置，电镀行业属于“两高一低”综合整治范围；2、吴政发〔2018〕66号文件中“对主动关停企业的电镀生产设备将依法予以补偿，具体补偿方案另行制定并公告”的表述，补偿的前提是禁止拆除设备在吴江范围内使用；3、吴政发〔2018〕160号文件中“关于电镀企业电镀生产线、预处理设施、配套设备等设施设备的补助”，补助对象是企业。一审另查明：同里电镀厂于2006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吴国用（2006）第0xxxxxx5号，其对外出租的厂房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同里电镀厂于2017年12月5日取得苏州市环境保护局核发的金属表面处理及热处理加工行业的排污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7年12月5日至2020年12月4日。同里电镀厂经营期间，已缴纳2015年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各类税款。以上事实，有庞建华提供的合同、账户明细表、费用结算明细、费用明细、吴政办（2017）134号文件、吴政发（2018）66号文件、吴政办（2018）160号文件、吴财企字（2019）9号文件、资产评估报告；同里电镀厂提交的吴财企字（2019）9号文件、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排污许可证、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申请表，一审法院调取的税收完税证明，一审法院调查期间主管部门的回复，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里电镀厂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仍建造涉案厂房并出租给庞建华，双方签署的租赁合同或双方设立的租赁合同关系应认定为无效，庞建华基于无效合同所取得或占用的房屋应予以返还并及时搬离。庞建华未取得排污许可证，不得经营电镀等重污染行业，但其在租赁期间借用同里电镀厂的排污许可证和其他资质从事电镀经营，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庞建华、同里电镀厂均自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5月终止，故庞建华应在2018年5月将其生产线和相应设备搬离涉案房屋，并向同里电镀厂返还该房屋。2018年6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发布吴政发（2018）66号文件，正式将电镀企业在三个月内关停作为补助的前提条件；2018年9月20日发布的吴政办（2018）160号文件正式确认对2018年9月7日前关停的企业予以补助；2019年2月26日发布的吴财企字（2019）9号文件确认同里电镀厂的奖励金额为413.97万元；苏州市吴江区行业综合整治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0年6月9日以书面方式回复一审法院，确认关停补助企业拆除的设备由企业自行处置，补助前提是禁止生产设备在吴江范围内使用，并确认补助的对象是企业。依据主管部门发布的以上文件及回复，可以认定补偿款的发放系主管部门对关停包括同里电镀厂在内的电镀企业并禁止其从事电镀行业所发生的损失作出的补偿，补助对象系包括同里电镀厂在内的电镀企业，该补偿款应由包括同里电镀厂在内的电镀企业获得。设备评估价值的35%或电镀企业前三年的纳税总额，均系参照价值，无论采用何种价值，均系主管部门确定补偿款数额的计算方式，而非获得补偿款的权利来源或权利基础。庞建华基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要求取得上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包括同里电镀厂在内的电镀企业关停并获得补偿是基于主管部门实施行业整治并对行业禁入的损失进行补偿，而非基于庞建华、同里电镀厂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该补偿款不属于双方租赁合同项下取得的财产；第二、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7日发布吴政发（2018）66号文件，正式将电镀企业在三个月内关停作为补偿的前提条件，而在该文件发布前的2018年5月，庞建华基于无效合同本应搬离并返还房屋，且双方自认租赁关系已于2018年5月终止，故补偿的条件和数额的确定均未在双方租赁关系期间，与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无涉；第三、因主管部门关停电镀企业后，仅禁止电镀生产线及相应设备在吴江区范围内使用，庞建华在2018年5月之前可以自行搬离生产线及设备至其他区域，并在取得相应行政许可后继续使用，而本案庞建华在搬离期间以贬损价值的不当方式处理和出售生产线及设备，相应损失应由其自行负担；第四，庞建华的生产线及相应设备虽纳入评估范围，但同里电镀厂就其获得的补偿款是否需要与庞建华进行内部分配或者是否需要部分给付庞建华，双方未作约定，同里电镀厂在审理期间明确否认庞建华享有获得补偿款的权利，应视为同里电镀厂不负有向庞建华支付补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庞建华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庞建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60元，由庞建华负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同里电镀厂出租给庞建华的案涉房屋未取得合法的规划建造手续，故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庞建华在租赁期间借用同里电镀厂的排污许可证和其他资质从事电镀经营，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合同取得或占用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庞建华本应搬离并返还案涉房屋。同里电镀厂因当地政府开展关停电镀企业的综合整治行动可以从政府取得相应的补偿款。补偿款的发放是基于政府实施行业整治，对电镀企业关停并禁止生产设备在吴江范围内使用所发生的损失作出的补偿，补偿款金额按设备评估价值一定比例或电镀企业前三年的纳税总额确定。虽然庞建华的设施设备被纳入评估范围，但评估价值只是政府计算补偿款金额时的参考依据，而非确定补偿款归属的权利依据。根据政府相关部门函复一审法院的意见，关停电镀企业拆除的设备由企业自行处置，补助的对象是企业，故政府发放的补偿款应归属于同里电镀厂，庞建华的设施设备仍可由其自行处置。政府发放的补偿款不属于因房屋租赁合同所取得的财产，也无证据证明同里电镀厂与庞建华之间就补偿款的内部再分配作出过约定，故庞建华要求同里电镀厂向其支付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庞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20元，由上诉人庞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