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001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伏华，男，198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钢，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宁加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119号5幢603室。法定代表人：汪小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北京观韬中茂（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龙，男，197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刘伏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宁加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加渝公司）、陈加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纯钢，被上诉人宁加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加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伏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宁加渝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宁加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刘伏华主张借条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陈加龙于2012年出具借条没有依据。刘伏华主张的是借条系2017年12月陈加龙在刘伏华的要求下补打出具，只是借条中借款时间2012年7月1日错写成了2014年7月1日。刘伏华主张的是借条于2017年12月出具，并没有主张2012年出具。二、一审判决认定相关事实的证据不足。1.刘伏华与陈加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未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且宁加渝公司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认定陈加龙将案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刘伏华以及陈加龙与刘伏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根据证据规则，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认定的事实必须是证据证明的事实而不能断章取义对事实进行推理认定。刘伏华与陈加龙虽曾是亲戚，但彼此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陈加龙欠刘伏华的钱，无力还款，以房抵债，刘伏华后期也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伏华和陈加龙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不能因为双方是亲戚就认定有串通，亲戚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也正常。刘伏华与陈加龙之间关于以房抵债的事实，一审判决应当正视并予以认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转让价格应以实际交易价格是否达到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作为判断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价格的标准。一审判决根据网上中介机构发布的不能证明其真实性的房屋交易信息，未经严格核实，就认定涉案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缺乏证据。中介机构网上发布的信息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标准是以刘伏华支付的款项低于成交价的50%，忽视了案涉房屋转让价260万不低于市场交易价70%这一事实，法律规定的是以交易价格作为参考标准，而不在于支付了多少房款。至于陈加龙与刘伏华之间就房款支付多少的争议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刘伏华与陈加龙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并非一般意义上的房屋交易行为，而是存在以房抵债性质的行为。房屋的转让价格略低于市场价格，系因存在抵债行为以及亲戚关系等多项因素导致，并非双方恶意串通和虚假交易。3.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突破了传统的合同相对性规则，将债权人债权效力延展到债务人之外的第三人，适用不当将会影响私法自治的基本原则，因此只有当债权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债权人债权无法得到满足时，才能认定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中，刘伏华作为陈加龙的债权人，以略低于市场价购买案涉房屋，该行为是否对宁加渝公司造成损害，没有证据证明，而且房屋转让时刘伏华也不知道陈加龙是否欠宁加渝公司款项。宁加渝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刘伏华知道该情形，否则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三、一审判决认定陈加龙为本案债务人没有依据，认定的事实前后矛盾不一致。1.案涉房屋出售给刘伏华时，陈加龙并非宁加渝公司的债务人，有权处分出售自己的房产。2018年3月22日宁加渝公司与龙辰公司签订协议时，陈加龙只是龙辰公司的保证人，并非宁加渝公司的债务人。2018年4月26日，案涉房屋出售给刘伏华时，陈加龙也不是宁加渝公司的债务人，陈加龙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直到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114民初2851号判决在上诉期满生效后，陈加龙才确认为龙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此时宁加渝公司与陈加龙的债权债务关系才予以确认。因此，宁加渝公司的诉求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2.一审判决认定的有关事实前后矛盾不一致。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房屋过户时，陈加龙不需要承担龙辰公司《还款协议》的担保责任；另一方面却又认定陈加龙出售房屋时即对《还款协议》约定的龙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后矛盾不一致。宁加渝公司辩称，一、刘伏华与陈加龙之间是否存在借款以及借款的金额存疑。首先，按照借条载明的内容，双方实际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且陈加龙在借款时间处均按了指印，刘伏华辩称时间书写错误，是从2012年7月份起算，并没有证据支持。从刘伏华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2012年的60万元系公司往来，与两人无关。其次，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间，刘伏华提供的付款流水存在诸多问题：2016年9月17日南京宏洋雨花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刘伏华17519.04元，当天，刘伏华转给陈加龙17519.04元；2017年3月27日，刘伏华转帐给陈加龙134000元，2017年3月28日，刘伏华转给陈加龙134000元；另有2017年5月16日的1万元备注为工程退款。上述转款记录明显是过帐，却被刘伏华称为借款。2018年1月1日以后，刘伏华与陈加龙之间并无借贷合议，但刘伏华提交的借款流水中却包括2018年11月5日南京秋谷混凝土有限公司标注为备用金的84692.50元转帐款，2018年11月8日，刘伏华转给陈加龙84692.50元；2018年11月19日，南京秋谷混凝土公司转给刘伏华备用金118389元，同日，刘伏华转给陈加龙118389元。上述款项往来均被刘伏华称为借款，不合常理。二、即便将上述流水均算成借款，扣除陈加龙转帐给刘伏华的159680元，刘伏华实际转帐给陈加龙的金额也仅为1385790元，低于案涉房屋当时市场价的50%。房屋市场价格是大家都知晓的，从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以及节省司法资源的角度，没有必要进行评估，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正确。三、刘伏华是陈加龙的前姐夫，双方间的亲戚关系持续了20年。陈加龙经营搅拌站，刘伏华常年多次为陈加龙提供账户过帐，对陈加龙的债务情况应当知晓，现陈加龙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给刘伏华，使得宁加渝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已经侵犯了宁加渝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四、宁加渝公司与龙辰公司、陈加龙于2018年3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第一笔还款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陈加龙作为龙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应当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偿债能力，陈加龙在债务到期之前的4天即2018年4月26日，以不合理的低价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刘伏华，结合双方的亲戚关系以及后续龙辰公司及刘伏华无法偿债的情况来看，双方的交易是有预谋的，违反了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案件若干问题指导意见第17条的规定，认定债务加速到期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加龙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宁加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依法撤销陈加龙与刘伏华的房屋买卖行为，并协助将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的房屋恢复登记至陈加龙名下；二、判令陈加龙支付律师费5万元，上述共计265万元；三、由陈加龙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6日，陈加龙（卖方）与刘伏华（买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买方购买卖方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产（即案涉房屋），购房款为2600000元，含定金100000元，过户前购房款2400000元由双方自行给付，尾款100000元在房屋交付时由双方自行交割。同日，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案涉房屋登记至刘伏华名下。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4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3月26日，宁加渝公司与南京龙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即龙辰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一份，由宁加渝公司向龙辰公司供应水泥8万吨，总金额2840万元；合同并就供货方式、每月供货数量及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6日，宁加渝公司另与龙辰公司雨花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辰雨花分公司）签订《水泥买卖合同》一份，由宁加渝公司向龙辰雨花分公司供应水泥6万吨，总金额1890万元；合同并就供货方式、每月供货数量及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宁加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履行了供货义务，但龙辰公司与龙辰雨花分公司未能全额支付货款。经协商对账，2018年3月22日，宁加渝公司与龙辰公司、陈加龙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2月28日，龙辰公司尚欠宁加渝公司货款7647584.80元（含龙辰雨花分公司应付货款1470836.75元）；龙辰公司承诺在2019年5月31日前分期归还上述全部欠款，其中于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80万元，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前共计9个月每月支付40万元。协议中，龙辰公司并承诺：如在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低于80万元，则支付违约金10万元；如龙辰公司在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低于40万元，则支付违约金5万元，依次类推。同时，龙辰公司承诺如有一期未按约足额给付，则宁加渝公司有权就剩余货款向法院申请诉讼，诉讼期间按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且宁加渝公司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龙辰公司承担。陈加龙在上述还款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承诺为宁加渝公司对龙辰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14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龙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加渝公司货款即违约金7297584.80元及利息（以7147584.80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二、龙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宁加渝公司律师费300000元及保全担保费16000元，共计316000元；三、陈加龙对上述第一、二项中龙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9年4月17日，宁加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出具（2019）苏0114执974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除龙辰公司、陈加龙名下236849.46元存款外，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中，宁加渝公司陈述，除上述236849.46元被法院扣款外，龙辰公司及陈加龙未向其支付任何上述（2018）苏0114民初285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龙辰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日，注册资本为2600万元，陈加龙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持股80%，另一股东为案外人金玉清。2019年9月24日，宁加渝公司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约定本案代理费5万元，该律所于当日向宁加渝公司开具了律师费票据。次日，宁加渝公司向该律所转账支付了5万元。一审中，刘伏华陈述，陈加龙原系其姐夫，陈加龙与其姐姐于1998年、1999年左右结婚，于2019年5月离婚。宁加渝公司主张涉案房产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365淘房网站公布的涉案房产所在名城世家小区2018年价格曲线截屏打印件，显示该小区2018年3月期间的房屋均价为34662元/平方米，2018年5月期间的房屋均价为34851元/平方米。刘伏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上述价格为房产中介标明的虚高、炒作价格。一审法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因该证据系网站截图，且未经公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刘伏华为主张陈加龙向其出售的房产系以房抵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流水单以及陈加龙向其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用于证明其共向陈加龙出借了188万元，陈加龙于2012年出具借条，约定年利率为36%，但因笔误而将借条的落款日期误写成2017年。陈加龙以案涉房屋抵偿上述借款，并在房屋过户后向陈加龙继续支付了228082元房款。宁加渝公司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陈加龙与刘伏华存在互相串通可能性；上述银行流水单中有60万系公司账户往来流水，其不认可，且陈加龙与刘伏华之间有多笔交易往来，包含陈加龙向刘伏华转账记录，且均载明为往来款，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伏华向陈加龙出借了款项。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一、刘伏华主张借条的出具日期为2012年，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除公司之间的60万元往来，其余均在2015年后，且该借条为复印件，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条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经核算，对刘伏华提交的其向陈加龙转账的银行流水单中2145470元单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中60万元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流水单的关联性不予采信；另有陈加龙向刘伏华转账5笔共计159680元款项的流水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刘伏华转让给陈加龙与陈加龙转账给刘伏华的流水单据中载明的款项相互冲抵后，账面显示刘伏华仅向陈加龙转账138579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案涉房屋是否被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刘伏华主张陈加龙拖欠其188万元款项，故双方以案涉房屋抵债，但依据刘伏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刘伏华仅向陈加龙转账1385790元，一审法院经在“我爱我家”、“贝壳”等中介机构App查询，2018年4月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房屋最低成交价亦在32000元/平方米以上，根据涉案房屋面积计算，刘伏华向陈加龙支付的款项远远低于上述成交价的50%，故案涉房屋在陈加龙与刘伏华之间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关于陈加龙是否为本案债务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宁加渝公司、龙辰公司、陈加龙之间的《还款协议》系缔结于2018年3月22日，案涉房屋买卖发生于2018年4月26日，虽然在房屋买卖合同成立时，陈加龙已经签订了《还款协议》，但该《还款协议》约定第一笔款项支付日期为2018年4月30日前，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及房屋过户时付款条件未成就，陈加龙尚不需承担担保责任，但陈加龙作为龙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其应当全盘掌控龙辰公司的经营状况、偿债能力，并且能够对龙辰公司的履约能力进行预判。综合陈加龙在签订《还款协议》后、第一期还款期限到期前出售房屋的行为，以及后续龙辰公司无法偿债的情况综合来看，陈加龙将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售出系基于逃避己方义务作出的有预谋的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基于上述分析，陈加龙自其恶意低价出售案涉房屋时即对《还款协议》约定的龙辰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陈加龙为本案债务人。此外，刘伏华作为陈加龙的妻弟，双方亲戚关系持续二十年，其对陈加龙债务情况应当了解。且依据双方约定的房屋的借款及实际银行流水显示的交易，刘伏华对陈加龙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以损害他人的债权的情况系明细，且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综上，结合涉案债权中仅有236849.46元被法院扣款，其余均未清偿的情况，一审法院对宁加渝公司主张撤销涉案屋买卖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故对宁加渝公司主张陈加龙及刘伏华协助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陈加龙名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宁加渝公司主张陈加龙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本案陈加龙系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且宁加渝公司提交了《委托协议》及律师费发票、律师费转账记录证明其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宁加渝公司主张陈加龙承担5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加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陈加龙、刘伏华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二、陈加龙、刘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小行路58号18幢3单元1405室房产过户至陈加龙名下；三、陈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加渝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00元、由陈加龙、刘伏华共同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刘伏华与宁加渝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伏华提交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其在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汇款883600元给陈加龙，上述款项均系其出借给陈加龙的款项。宁加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按刘伏华所称，其与陈加龙在2014年7月之前双方并无借贷合议，而上述明细中7月份至9月份的两笔款项也不能显示为借款。本院询问刘伏华，计入二审中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单上显示的金额，其在本案中共提交了其与陈加龙之间多少金额的款项往来凭据，其中，其转给陈加龙多少款项。刘伏华回复，共计2429070元。本院询问刘伏华，为何其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条载明其与陈加龙都认可双方之间存在188万元债权债务。刘伏华回复，计算到2017年12月31日是188万元左右，因为其与陈加龙之间的帐不清楚，其已于2020年11月左右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了陈加龙，要求核定其与陈加龙之间债权债务，并要求陈加龙偿还230多万元。本院询问刘伏华，其另案起诉陈加龙要求偿还的230万元款项是否包含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流水单中载明的款项。刘伏华回复，是的。本院询问刘伏华，其在本案中提交的流水单中有数笔款项实际系先由案外人向其账户转款，其随即向陈加龙账户转款同样金额，如何解释。刘伏华回复，其经营混凝土业务，差其的钱到其的账户，秋谷混凝土公司是其自己的公司，其账户上有钱，其提到自己的账户，这很正常。本院询问刘伏华，其是否知道2018年4月份其与陈加龙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刘伏华回复，每平方米单价约3万多元，房屋面积118平方米，总价大约在350万元左右。本院询问刘伏华，为何在合同中将转款价款约定为260万元。刘伏华陈述，这样从房产局过户时可以少交一点税。本院询问刘伏华，其约定的实际成交价是多少钱。刘伏华回复，陈加龙欠其款项，还差利息，当时没有结算，因为欠款就有100多万，加上利息，估算一下约300万。本院询问刘伏华，陈加龙或龙辰公司除了银行帐户剩余的23万余元存款外，有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陈加龙和龙辰公司对外欠款共计多少。刘伏华回复，其不清楚，财产是没有的，对外负债情况其也不太清楚。刘伏华另陈述，其原来在龙辰公司做混凝土销售，龙辰公司在2017年就已经关停了。以上事实，有银行流水单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宁加渝公司就陈加龙转让案涉房屋给刘伏华的行为行使撤销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因龙辰公司欠付宁加渝公司货款7647584.8元，陈加龙作为龙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持股80%的大股东，于2018年3月22日在龙辰公司与宁加渝公司的还款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承诺就龙辰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宁加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陈加龙实际已于2018年3月22日加入对龙辰公司上述债务的承担，宁加渝公司实际可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来时选择向龙辰公司或陈加龙主张清偿。上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第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2018年4月30日前，陈加龙于2018年4月26日与刘伏华签订合同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刘伏华名下。而辰龙公司与陈加龙均未按约履行向宁加渝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此后，经人民法院执行，仅查询到龙辰公司、陈加龙名下236849.46元存款，此外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综上可见，辰龙公司并无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能力，而陈加龙作为辰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在明知上述情况，且已为辰龙公司就上述债务提供连带保证的情况下，在第一期还款期限临近届满时，将自己名下的案涉房屋转让给刘伏华，导致宁加渝公司的相应债权至今未能获得足额清偿，损害了宁加渝公司的权益。刘伏华上诉称，其与陈加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相应转让价款并非不合理的低价，系以房抵债行为。对此，本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在“我爱我家”、“贝壳”等较具规模的中介机构App上查询，案涉房屋所在小区在2018年4月期间的最低成交价已超过32000元/平方米，照此计算，案涉房屋当时的最低成交价应已高于378万元，而陈加龙与刘伏华在买卖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仅为260万元，明显低于案涉房屋当时的市场交易价。刘伏华上诉称，其与陈加龙曾系亲戚，双方间的交易价格受该因素影响。对此，本院认为，即便按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260万元转让价，刘伏华亦无证据证实其已向陈加龙支付了相应转让价款：1.虽然刘伏华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提交了数份其与陈加龙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但刘伏华所称的其向陈加龙出借款项的流水记录中存在大量公司间的款项往来，另有备注为“退工程款”、“备用金”的转账记录，并无一项记录被备注为借款；2.刘伏华就其在一审中所称的向陈加龙出借188万元的抗辩意见仅能提交借条复印件，借条复印件上手书的落款日期亦与刘伏华所称的借款时间不符；3.刘伏华在本案二审中改称其实际向陈加龙转账达230万元，并已另行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加龙偿还230万元的欠款，该行为亦与其所称的已用借款冲抵案涉房屋转让款的抗辩意见矛盾。综合上述情况，刘伏华虽与陈加龙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向陈加龙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刘伏华甚至对于其所称的债权冲抵房款的债权数额也无法说清，经本院询问，其虽称约定260万元系为避税，但对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也不能说明，显然不符合正常的房屋交易行为。刘伏华作为陈加龙前妻的弟弟，还曾供职于陈加龙经营的辰龙公司，对辰龙公司的状况以及陈加龙的相应情况应当知晓，但其与陈加龙配合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行为不仅与正常的房屋交易不符，且合同中约定的交易价亦明确低于案涉房屋当时的市场价，甚至连其是否实际支付了约定的转让款都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支持宁加渝公司关于撤销陈加龙与刘伏华之间就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并判令刘伏华、陈加龙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陈加龙名下，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刘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上诉人刘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伟审判员  王路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礼慧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