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79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森风肯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希望大道南路9号2幢。法定代表人:沈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建豪，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丰之声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大丰区黄海东路28号恒达世纪新城19幢431室。法定代表人:周旭才，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盐城森风肯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风肯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大丰之声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丰之声网络公司）法人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9民终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森风肯德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大丰之声网络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森风肯德公司名誉权的侵犯，违背了本案基本事实与一般人的认知常理，更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如下：1.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发布文章不是转载，而是经过其自主修改、编辑并发表在其自媒体上的文章。大丰之声网络公司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丰之声”发表一篇题为“[闹心]大丰一女子在盐城森风4S店花几十万买的豪车竟是旧车？”的文章，而奚洁在鹤鸣亭论坛上发表的文章为《【维权】提新车得旧车欲打人盐城森风4S店被指欺诈消费者》，与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发表的文章标题不同，部分内容经过了大丰之声网络公司的修改。2.二审法院对于奚洁与森风肯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2018）苏09民终5510号生效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510号判决），只是认为森风肯德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对奚洁知情权有一定影响，并没有认定案涉车辆是“旧车”、“还打人”，更未认定森风肯德公司“几十万豪车竟是旧车”、“盐城森风4S店欺诈客户”，该判决可以证明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发表的文章内容是不客观不真实的。森风肯德公司已经另案对其与奚洁法人名誉权一案申请再审。3.5510号判决认定案涉车辆拆装与喷漆痕迹是生产厂家在分销前合理的整备行为，属于汽车生产厂家的车间行为。奚洁以明显贬损法人名誉文章在网络上发表，明显超出了普通消费者正常评判及可实施行为的范围。大丰之声网络公司作为网络自媒体运营的专业公司，应当比普通消费者有更好的甄别与评判能力，在没有经过调查与核实，在没有经过权威机构与司法机关认定的情况下，随意的鼓噪、贬损他人名誉，应当予以限制与处罚。4.从误导消费者可能性看，客观上已经形成大量的对森风肯德公司名誉恶评的后果，森风肯德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是事实。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存在修改文章标题、添加部分内容在其运营的公众号上发表的行为，大丰之声网络公司有无实质性修改文章，并不是不构成侵权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款，是否作了“实质性的修改”或者“是否添加或修改文章标题”，只要具备其一“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就应当判定为侵权。5.大丰之声网络公司收到森风肯德公司委托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后采取的措施，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只是侵权行为的影响问题。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属于网络用户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腾讯公司是微信公众号开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而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在腾讯公司旗下的微信平台上申请了“大丰之声”企业微信公众号，大丰之声网络公司是网络用户。而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大丰之声网络公司不构成侵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转载网络信息行为的过错及其程度，应当综合以下因素：（一）转载主体所承担的与其性质、影响范围相适应的注意义务；（二）所转载信息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明显程度；（三）对所转载信息是否作出实质性修改，是否添加或者修改文章标题，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的可能性。第十一条规定，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诽谤、诋毁等手段，损害公众对经营主体的信赖，降低其产品或者服务的社会评价，经营主体请求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法人的名誉是对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二审法院认定大丰之声网络公司的案涉行为不构成侵犯盐城森风肯德汽车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第一，转载文章内容本身不构成侵犯名誉权。大丰之声网络公司转载文章主要反映的是案外人奚洁在森风肯德公司购买的新车存在前引擎盖螺丝被拧动，有油漆修补痕迹的问题，以及奚洁到森风肯德公司要求解决问题的遭遇等有关情况，并对于广大消费者在购车中须注意事项介绍相关经验。文章在事实陈述方面，不存在捏造事实、歪曲真相的行为。5510号判决中查明案涉车辆“车引擎盖有拆装、喷漆现象，右前车门、右后车门、左后车门均有拆装痕迹”的事实。文章在意见表达时，不存在故意贬损、故意毁坏对方名誉为目的，并未使用侮辱性的词语。虽然奚洁发文认为其购买的系新车，但认为是“旧车”，认为森风肯德公司存在“欺骗”消费者行为。在5510号案件中并未认定森风肯德公司存在将旧车当成新车出售等任何欺诈行为，但该判决认为“案涉车辆的信息系统记录与实际销售情况不一致，车辆拆装调整及喷漆未能在交付前或交付时合理告知消费者，对消费者的知情权产生了一定程度的影响，森风肯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法院酌情确定森风肯德公司向奚洁赔偿12万元。”说明在履行买卖合同中，森风肯德公司确实存在未能保障消费者知情权的不当之处。奚洁在发帖时，对于森风肯德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尚无定论，属于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对于商家行为的错误评价、认知，不能以此推论奚洁的发文行为是以毁坏对方名誉为目的发文。奚洁发表的文章不构成对森风肯德公司名誉权的侵犯。大丰之声网络公司的转载行为当然亦不构成对森风肯德公司名誉权的侵犯。第二，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尽到了相应的审查注意义务，森风肯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奚洁发布的网帖，其社会评价降低以及存在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对奚洁的该文章转载并未对奚洁的文章进行实质性修改，对于其标题的修改，并未因此导致其与内容严重不符以及误导公众。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大丰之声网络公司在收到森风肯德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律师函后删除了案涉转载文章。森风肯德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因大丰之声网络公司转载该文章造成森风肯德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及存在实际损失。第三，随着互联网、自媒体发展，在法律规定的救济途径之外，消费者开始通过网络平台寻求帮助，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网络平台上的网络用户，在转载消费者相关文章应当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在事实大致客观的合理范围内行使对经营者批评、评论的权利。森风肯德公司作为当地有名的汽车销售企业，应当对消费者的公开言论有一定的容忍义务，只要其所述事实大致客观。关于森风肯德公司主张大丰之声网络公司系网络用户，不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根据《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管理规定》（2017年）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提供者，是指提供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注册使用服务的网络平台。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使用者，是指注册使用或运营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提供信息发布服务的机构或个人。大丰之声网络公司运营管理微信公众号“大丰之声”，是互联网用户公众账号信息服务使用者，在本案中系网络用户。二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确有瑕疵，但未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故不属于应当进入再审的情形。综上，森风肯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盐城森风肯德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蔚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