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隆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中星国际1515。   法定代表人：张瑞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斗，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东华，内蒙古恒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鑫渊石材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通道北街天府花园西门写字楼C幢1209室。   法定代表人：薛关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莲，内蒙古哲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拿剑，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军，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琦，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隆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拿剑、内蒙古鑫渊石材销售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5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斗、祝东华，被上诉人鑫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强、李雪莲，被上诉人张拿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琦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05民初5745号判决内容，改判驳回鑫渊公司要求隆德公司支付工程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隆德公司代张拿剑以自己公司名义与内蒙古鑫渊石材销售安装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合同中约定数量以张拿剑签收为准，支付货款必须经张拿剑同意。签订合同时鑫渊公司明知隆德公司是代张拿剑签，该合同直接约束张拿剑和鑫渊公司。《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隆德公司与张拿剑之间为内部关系，隆德公司与张拿剑没有按约支付价款构成违约，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总价2185174.3元，没有证据。张拿剑在《美渡酒店石材结算单》签名注明材料核实与预算量一致，总结算金额2185174.3元是鑫渊公司单方提供，其中实际供货涉及合同中没有约定单价484882.95元，因此注明没有争议的是量。一审法院认为结算价2185174.3元，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   鑫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张拿剑辩称，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张拿剑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承担合同的义务，该案关键证据购销合同上所载明的权利义务主体为隆德公司和鑫渊公司。鑫渊公司一审举证的转款凭证也均证实了相关石材款项的结算均是隆德公司进行，张拿剑没有支付石材款项的相关记录，税票的对接也都是隆德公司与鑫渊公司之间进行，张拿剑均没有进行。张拿剑不应独立承担鑫渊公司一审请求支付货款的相关诉请。张拿剑只是工地现场验收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张拿剑只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计量方法、数量以现场张拿剑签单验收为准，而第七条结算数量方指定的签收人与乙方指定的交接人，同签字的签收单为准，证明了张拿剑是施工现场的施工人负责石材的装饰装修，张拿剑的身份是隆德公司及合同的甲方签收人，并非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隆德公司与张拿剑之间另一法律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还需另案处理。隆德公司与张拿剑尚存在装修款纠纷。如果张拿剑是提供材料款的人，又怎么会起诉隆德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装修款。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隆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鑫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隆德公司、张拿剑连带给付鑫渊公司工程欠款764122.3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支付利息47333.71元，两项合计811456.01元；二、案件受理费由隆德公司、张拿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内蒙古隆太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鑫渊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就乌兰财富中心C座酒店综合楼装饰装修工程建筑采购石料进行约定。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价格、数量、金额分别为：威尼斯棕（地面石材）652平米，单价630元，总价410760元；阿曼玫瑰（墙面石材）260平米，单价300元，总价78000元；黑白根（电梯口线条）138平米，单价200元，总价27000元。石材加工费用：1、石材养护工1047m×15元/㎡=15705元；2、大厅地面石材结晶652㎡×50元/㎡=32600元；3、大厅地面铺贴652㎡×70元/㎡=45640元；4、大厅墙面石材干挂260㎡×170元/㎡=44200元；5、墙面倒角260㎡×30元/㎡=7800元；6、电梯口线条加工270m×150元=40500元；7、电梯口线条安装270m×52元=14040元。另约定，最后结算数量以甲方指定签收人实收为准。乙方向甲方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须向甲方提供正规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果乙方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是假的或虚开的，被相关政府部门查出，除必须重新给甲方提供正规、真实发票之外、一切赔偿损失责任由乙方承担，且乙方应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损失金额10%的违约金。第五条、按现场实际量方交货，数量以现场张拿剑签单验收为准。结算数量以甲方指定签收人与乙方指定交接人共同签字的签收单为准。甲方在合同签订时向乙方支付预付款10万元，货全部到呼市加工厂甲方需向乙方支付10万元，工人进场甲方按施工季度向乙方付10万元，货到工地甲方按乙方正常施工完成工程量的75%向乙方按月进度支付，安装完毕经甲方监理建设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款至完成工程量的97%，剩余3%为质保金，质保期按国家质保要求。内蒙古隆太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鑫渊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其各自的委托代理人张克军、张晶强在该合同上签字，另张拿剑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鑫渊公司于2018年8月开始供货，2018年12月供货完成。完工后，双方就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出具《美渡酒店石材结算单》，张拿剑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注明“材料平米数核实与预算量一致”。经庭审确认，双方对该结算单上所载1700291.35元部分的价款无异议。对于剩余的484882.95元部分的价款有异议，异议部分主要原因为双方所认定的单价不一致。此外，庭审中隆德公司确认该份《购销合同》中所载甲方指定签收人为张拿剑。另查明，内蒙古隆太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需方）与鑫渊公司（乙方、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双方就美渡酒店16-17层墙面石材过门石电梯口石材工程建筑采购材料进行约定。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价格、数量、金额分别为：云朵拉灰（墙面石材）32.428平米，单价420元，总价13619元；金啡网（过门石）3.67平米，单价320元，总价1203元；黑白根（电梯口石材）31.32平米，单价200元，总价6264元；云朵拉灰（电梯口过门石）1.62平米，单价420元，总价680元。石材加工费用：1、墙面石材安装32.428㎡×200元/㎡=6485元；2、墙面正面倒角120米×12元/m=1440元；3、墙面北面倒角62.48m×15元/m=937元；4、墙面石材背筋183m×15元/m=2745元；5、过门石安装16块×300元/块=4800元；6、电梯口线条背筋165m×15元/m=2475元；7、电梯口线条加工115m×50元=5500元；8、电梯口线条安装55m×120元=6600元；9、电梯口门头石材安装6平方米×200元=1200元，合计53948元。货物全部到齐付一半，甲方验收合格付另一半。其他内容与上述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内蒙古隆太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鑫渊公司在合同上盖章，其各自的委托代理人张克军、张晶强在该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鑫渊公司于2018年10月开始供货，同月供货完成。完工后，双方就工程量进行确认，并出具《美渡酒店石材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工程总造价为53948元。张克军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又查明，内蒙古隆太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9日更名为内蒙古隆德装饰有限公司。就案涉两份《购销合同》，隆德公司直接向鑫渊公司支付款项147.5万元。再查明，2018年1月4日，张拿剑与内蒙古隆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分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为乌兰财富中心C座酒店综合楼1-15层酒店装修工程（不含水电、空调、弱电、消防、暖气等），分包方式为包工料。2018年6月19日，张拿剑与内蒙古隆太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关于鸟兰同》，补充分包内容乌兰财富中心C座酒店1-3层安装工程及地下室安装、装修、土建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合同相对方为鑫渊公司与隆德公司或鑫渊公司与张拿剑或鑫渊公司与隆德公司、张拿剑；三、本案所涉合同金额。针对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购销合同》，买卖标的物为石材，包安装，故该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均系鑫渊公司与隆德公司签订，张拿剑、张克军在合同上签字，庭审中隆德公司阐明张拿剑与其系分包关系，张克军系该公司员工，另案涉款项均为隆德公司支付，故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隆德公司、张拿剑。至于隆德公司所抗辩其与张拿剑系包工料的分包关系，案涉合同系其代张拿剑所签订，理应由被代理人张拿剑负担。该院认为，相对于鑫渊公司与隆德公司之间的关系，隆德公司与张拿剑之间的关系系内部关系，不能因此对抗外部，故对于该抗辩该院不予采信。合同签订后，鑫渊公司依约供货，隆德公司、张拿剑未依约支付价款，构成违约。故隆德公司、张拿剑理应负有支付案涉标的物对价款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三，案涉两份合同共计产生两份结算单，对于第一份结算单，双方无异议的金额为1700291.35元，有异议的金额为484882.95元，经庭审查明，异议部分主要存在于合同未约定项目的单价差距。对此，隆德公司坚持其所提供的金额为2020年8月9日的市场价，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院无法确定。另张拿剑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能够形成其对结算金额认可的高度盖然性，故该院认定就该份合同的结算金额为2185174.3元。对于第二份结算单，隆德公司抗辩第二份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该公司员工张克军在结算单上的签字确认，能够形成对隆德公司该项抗辩的反证，故对于隆德公司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信，该院认定第二份合同的结算金额为53948元。综上，案涉合同价款合计2239122.3元，已付金额为147.5万元，尚欠764122.3元。对于鑫渊公司主张隆德公司、张拿剑给付764122.3元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鑫渊公司所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因隆德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确属给鑫渊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12834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该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内蒙古隆德装饰有限公司、张拿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内蒙古鑫渊石材销售安装有限公司764122.3元，并支付利息（暂计至2019年8月20日为12834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案件受理费11967元（原告已预交），由内蒙古隆德装饰有限公司、张拿剑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除坚持一审证据外，隆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造价审案定案表。拟证明，隆德公司与张拿剑之间系工程分包法律关系，本案所涉的材料款系张拿剑这个工程所用的。鑫渊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诉请的标的无任何关联性。张拿剑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因为没有张拿剑的捺印，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不能直接证明隆德公司与张拿剑具有工程分包关系，故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不予认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隆德公司与张拿剑是否应当向鑫渊公司承担购销款给付义务；二、欠付鑫渊公司的具体数额应为多少。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两份《购销合同》均系鑫渊公司与隆德公司签订，张拿剑、张克军在合同上签字，张克军为隆德公司员工。隆德公司上诉认为其与鑫渊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是受张拿剑的委托，应当由张拿剑承担给付款项的责任。对此张拿剑与鑫渊公司均不予认可。隆德公司没有相应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且《购销合同》的已付款项均由隆德公司给付，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隆德公司与张拿剑应当向鑫渊公司承担购销款的给付义务。隆德公司与张拿剑是否存在分包关系以及其他纠纷可以另案解决。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按现场实际量方交货，数量以现场张拿剑签单验收为准。结算数量以甲方指定签收人与乙方指定交接人共同签字的签收单为准。本案涉及两份合同及两份结算单。对于第一份结算单，双方无异议的金额为1700291.35元，有异议的金额为484882.95元。在该结算单上载明“材料平米数核实与预算量一致，张拿剑”，故结合《购销合同》中“数量以张拿剑签单验收为准”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份合同的结算金额为2185174.3元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份结算单，其上有隆德公司员工张克军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二份合同的结算金额为53948元。两份结算单的合同价款合计2239122.3元，已付金额为147.5万元，尚欠数额为764122.3元。隆德公司、张拿剑欠付购销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隆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7元，由内蒙古隆德装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慧 芳   审 判 员 韩 东 妹   审 判 员 额日德尼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文 京   书 记 员 刘 东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