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连兵，女，196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平，男，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兵，女，196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五一路**院**楼****。系张文平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华龙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濮阳市市开州路南段工行家属院内。法定代表人：张拥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楠，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连兵、张文平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华龙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龙经济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902民初7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兵（上诉人张文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华龙经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兵、张文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龙经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争议的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实际系小区庭院内天然气管道勘测、设计、施工安装费用，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和商品房销售合同，该部分费用应由建设单位作出工程预算，计入开发成本。一审判决认定李连兵、张文平缴纳的天然气庭院管网费实际为天然气接口费，却认定该费用并非是应计入开发成本的费用，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同类案件判决“同案不同判”，裁判标准错误。华龙经济公司辩称，1.李连兵、张文平提交了的证据足以证明天然气接口费未包含在房价内，双方签订的订购协议房屋买卖合同亦有明确约定，以往的庭审中李连兵、张文平也是认可的，对此是明知也是同意的。2.根据合同约定买受人是缴纳接口费的主体，双方另行收取接口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李连兵、张文平在明知且同意的情况下又反悔主张返还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李连兵、张文平所说的合同第十四条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4.李连兵、张文平所称的标价牌来源不明，且根据其提供的照片显示该标价牌的制作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而签订的买卖合同时间是2012年至2016年，两者不存在关联性。5.李连兵、张文平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6.李连兵、张文平所称的裁判案例每个案件实际情况不一致，没有参考意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连兵、张文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连兵、张文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龙经济公司返还非法收取的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2,700元及孳息（自2015年9月29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至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龙经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北京龙华弘清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征用位于苏北路北、××东的土地，由北京龙华弘清文化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华龙经济公司合作开发商业住宅区“华清御园”小区。2013年8月17日，张文平、李连兵与华龙经济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张文平、李连兵购买华龙经济公司开发建设的华清御园小区第3幢2单元1层0103号房屋，建筑面积108.2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4697.58元，总价款为508278元；房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时支付208278元，剩余300000元采用按揭公积金贷款；对买受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房屋交付期限、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产权登记均约定“见附件四”。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买受人须按照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规定缴纳为本商品房服务的各项水、电、气、暖、通讯等配套设备的接口费用和使用费用。开通使用费用由买受人自行申请办理并承担费用。第五条约定：正式交付日期为2015年9月30日。2015年9月29日，张文平、李连兵支付华龙经济公司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2700元。2015年11月07日，华龙经济公司为张文平、李连兵出具金额为508278元的不动产统一发票。另查明，华龙经济公司于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陆续向濮阳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缴纳了案涉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013年、2014年华龙经济公司陆续向濮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交纳了涉案项目燃气管网安装费。2017年华龙经济公司陆续向濮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交纳了涉案项目接驳费。又查明，2016年10月19日，濮阳市华龙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华龙发改罚（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华龙经济公司在销售华清御园4号楼的过程中以每户2,700元的标准向华清御园业主收取了天然气接口费。华龙经济公司与濮阳市华润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城镇燃气设施建设合同》4＃楼约定价格1,236元／户，华龙经济公司多收取4＃楼业主天然气接口费每户1,464元／户。华龙经济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河南省制止不正当价格行为和牟取暴利条例》第八条之规定，致使该小区2户业主多付价款2,928元。属于《河南省制止不正当价格行为和牟取暴利条例》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的价格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责令华龙经济公司限期退还2,928元。华龙经济公司在限期内退还了多收价款。根据《河南省制止不正当价格行为和牟取暴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对华龙经济公司罚款一万元，责令改正。华龙经济公司未向李连兵、张文平在内的其他业主退还。还查明，河南省物价局2000年发布的《河南省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规则》豫价房字【2000】077号文件第五条规定：商品房销售价格应以开发成本为基础，加法定税金和合理利润，结合市场供求状况和国家有关规定制定。商品房销售价格由下列项目构成：四、开发建设区内基础设施建设费（含区内非营业性配套公建费）：指小区规划红成线以内与住房同步配套建设的道路、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照明、排污、排洪、消防、绿化、环卫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费用，以及经政府批准按规划要求建设的物业管理用房、公共非机动车车棚、公厕等非营业性公共配套设施建设费用；第九条规定：商品房销售必须按国家规定实行明码标价。经营者必须向购房者公开标明商品房销售价格，并不得在公开标明的商品房价格外加收任何费用，也不得在商品房交付使用时委托物业管理单位追加房价外的任何费用：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不得采取不公平竞争手段将应在商品房价格内包含的成本（费用），改为在价外另行收取。2001年4月16日，国家计委、财政部认为住房建设收费过多，是当时影响国家住房建设和消费的一个突出问题，为了切实减轻房地产开发企业和购房者的负担，国家计委、财政部经报请国务院批准，决定进一步开展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工作，遂发布了《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计价格2001-585号）。其中，第3条规定：“整顿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凡在《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取消部分建设项目收费进一步加强建设项目收费管理的通知》（计价费1996-2992号）颁布前，已按规定的审批权限批准征收城市基础设施费及其专项配套费的，由省级财政、价格主管部门对各类专项配套费进行整顿，将其统一归并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取消与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重复收取的水、电、气、热、道路以及其他各种专项配套费”。濮阳市人民政府于2008年11月28日出台了《濮阳市城市基础设施套费征收管理办法》（濮政2008-73号），该文件第2条规定：“城市配套费是指按城市总体规划要求，为筹集城市基础建设资金收取的专项费用。”第6条规定“建设单位和个人应当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前，到濮阳市建设行政服务中心办理城市配套费缴费手续。”第11条规定“城市配套费收入属于政府非税收入，应严格执“收支两条线”管理政策所收资金全部缴入国库，支出专项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第15条规定“按本办法开征城市配套费后，原“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供热工程筹资”、“天然气管网基础设施投资”、“供水增容费”停止收取”。2009年12月4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濮政（2009）56号文件，要求认真贯彻执行《濮阳市市级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资金使用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的第三条规定：供气、供热、供水在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庭院设施，由建设单位作出工程预算，通过工程协议实施，计入开发成本。2012年12月26日，濮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濮政【2012】87号文件，要求认真贯彻执行《濮阳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该管理办法的第二条规定：配套费是指按城市总体规划要求，为筹集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资金所收取的政府性基金；第七条规定：水气暖供应企业按《濮阳市市级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资金使用分配方案》规定办理入网手续；第八条规定：建设项目缴纳的配套费应计入建设工程造价，商品房项目，应计入房屋销售价格，开发商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加收；第十六条规定：本办法自2013年1月1日起施行，2008年11月28日濮阳市人民政府印发的《濮阳市城市基础设施套费征收管理办法》（濮政2008-73号）同时废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房屋向社会销售，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房价款的合同。根据200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商品房销售时，房地产开发企业和买受人应当订立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应当明确以下主要内容：（一）当事人名称和住所；（二）商品房的基本状况；（三）商品房的销售方式；（四）商品房价款的确定方式及总价款、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而商品房销售价格由当事人协商议定，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双方于2013年8月17日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李连兵、张文平在交纳了约定的房价款后，并按照合同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交纳了天然气接口费2,700元。现本案争议焦点是：华龙经济公司所收取的天然气接口费2,700元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连兵、张文平要求华龙经济公司返还该2,700元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双方的商品房买卖是市场经济下的一种商品买卖行为，应当遵循市场经济的规则，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般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并予以保护。根据李连兵、张文平与华龙经济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买受人须按照政府相关主管部门的规定缴纳为本商品房服务的各项水、电、气、暖、通讯等配套设备的接口费用和使用费用。开通使用费用由买受人自行申请办理并承担费用”的约定，可以明确证明，当时华龙经济公司所销售房屋的价款中不包括应当计入房价的天然气接口费用，对此，李连兵、张文平也应当是明知的，而且在合同签订后，也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根据国家计委、财政部发布《国家计委、财政部关于全面整顿住房建设收费取消部分收费项目的通知》（计价格2001-585号）、河南省物价局2000年发布的《河南省新建商品房交易价格行为规则》豫价房字【2000】077号文件、濮阳市人民政府发布的《濮阳市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征收管理办法》等行政管理规定，要求将供气、供暖、供水等配套费用计入房屋销售价格，但此并非是具有强制效力的行政法规，不能据此否定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其次，根据华龙经济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华龙经济公司在2011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陆续向濮阳市非税收入征收管理局缴纳了案涉项目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2013年、2014年陆续向濮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交纳了涉案项目燃气管网安装费，2017年又陆续向濮阳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交纳了涉案项目接驳费，这些费用已计入房屋销售价格，但这些费用未包括本案争议的天然气接口费，李连兵、张文平以上述行政管理性规定为依据要求华龙经济公司返还所收取的天然气接口费，理由不足。再次，根据2016年10月19日濮阳市华龙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华龙发改罚（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李连兵、张文平所主张的华龙经济公司收取的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实际为天然气接口费，该费用并非是应计入开发成本的建设供气、供热、供水在物业管理区域内的庭院设施的费用，濮阳市华龙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只是对华龙经济公司多收费用进行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没有要求华龙经济公司退还所有费用，即该行政处罚行为不能作为李连兵、张文平要求华龙经济公司退还天然气接口费的依据。若李连兵、张文平认为华龙经济公司违规收取天然气接口费，亦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处理，而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综上，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购房者应承担的费用有明确约定、华龙经济公司的房屋销售价款中不包含诉争的天然气接口费的情况下，华龙经济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向李连兵、张文平收取天然气接口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李连兵、张文平要求华龙经济公司退还天然气接口费及其孳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连兵、张文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连兵、张文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涉案的华清御园小区业主就天然气接口费等问题首次信访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6月18日涉案小区的多名业主，向华龙区及孟轲乡信访部门投诉华清御园物业公司恒成物业存在的问题，其中包括物业违规收取天然气接口费2,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审、二审中华龙经济公司以李连兵、张文平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李连兵、张文平认为应当从2016年10月19日濮阳市华龙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华龙发改罚（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之日，应自上述处罚决定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至2018年10月15日第一次起诉时并不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经查明，作出行政机关作出上述处罚的依据为《河南省制止不正当价格行为和牟取暴利条例》1995年实施，李连兵、张文平在一审中提交的应当返还天然气接口费的所依据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省市政府的文件，均形成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且二审庭审中购房人具有被迫交纳接口费、预交电费的表述，故自2015年9月29日华龙经济公司收取2,700元的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时，李连兵、张文平即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李连兵、张文平诉请华龙经济公司返还2,700元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此计算，李连兵、张文平主张的自2016年10月19日，濮阳市华龙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华龙发改罚（2016）第3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起算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诉讼时效起算后的二年内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故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9月29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故李连兵、张文平提出的返还2,700元天然气庭院管网安装费的诉请因超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李连兵、张文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华龙经济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未予审理、评判，系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连兵、张文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魏献忠审判员 崔树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