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鹏，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思强，男，1986年1月2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瑶瑶，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鹏因与被上诉人秦思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上诉人盖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被上诉人秦思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瑶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秦思强偿还盖鹏借款本金307605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307605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事由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是与公司有关的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关于待被告款项到位后，如数补齐投资款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原、被告对新创泽公司的实际投资数额的核对和确认，即使说明中有关于被告未入资款已由原告垫付32.3605万元将由被告支付归还给原告的约定，也应视为被告应向公司缴纳的补足出资，而不能视为原告垫付的投资款已转为被告向原告所借的个人借款的认定。由于案涉债务起源于双方投资合作，且目前新创泽公司未进行清算，在法院释明后，现原告仍坚持以双方所签投资及股份占比的特别说明为依据，主张双方就借贷达成合意，进而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关于北京新创泽餐饮有限公司之“啪啪龙虾店”的投资及股份占比的特别说明》（以下简称《特别说明》）中关于债权债务的确认系秦思强对公司缴纳的补足出资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双方签订的《特别说明》的表述以及秦思强在一审中的陈述可知，秦思强的款项到位系指秦思强为投资合伙事务筹集资金到位。如数补齐投资款是指对双方约定的经营合伙事务各出资60万元投资款的补齐，并非是对新创泽公司的出资补齐。其次，盖鹏与秦思强之间的确存在合伙关系，案涉北京新创泽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创泽公司）仅仅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工具，双方从未就公司的出资义务有所约定。也就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关于债权债务的确认，应视为被告向公司缴纳的补足出资”。事实上，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并未向公司缴纳过任何出资，对此也没有过任何约定。关于双方对公司的出资的义务不在本案讨论范围之内。再次，案涉债权债务系借款，双方意思表示明确，与合伙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独立存在。盖鹏与秦思强之间既存在合伙关系，又存在借贷关系。不能因为借贷行为发生在合伙期间就否认借贷关系的存在。双方签订的《特别说明》中记载的内容充分说明了二者同时存在。理由是：其一，双方约定各出资60万元，共计出资120万元收购“啪啪龙虾店”的客观事实存在；其二，秦思强未出资部分已由盖鹏垫付；其三，双方约定秦思强未出资款项323605元由其归还给盖鹏本人。关于秦思强归还给盖鹏本人的表述已充分说明代为垫资部分就是借款，不论今后合伙经营是赢利还是亏损，秦思强都要将该笔借款归还给盖鹏，与合伙经营无关。若与合伙经营有关，则不应表述为由秦思强归还给盖鹏，而是在合伙经营中直接付给盖鹏或在清算时解决。因此，本案中的借款垫资关系与合伙关系独立存在。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正式的开庭程序。本案一审法院仅组织了一次线上谈话，并未经过正式的开庭程序。虽然，审判员表示如果双方没有争议，该谈话就当作开庭。但是，本案证据相对较多，双方对事实分歧较大，线上的谈话根本不能就案件事实进行查明。并且，此次谈话过程中，由于网络信号及小程序的设计问题，屡次掉线，盖鹏不能完全听清审判员及对方的发言，盖鹏及其代理人多次提出该问题，一审法官以其他各方均能听到，盖鹏不可能听不到为由继续进行谈话。之后，再也未组织任何谈话或开庭。其次，一审法院在唯一的一次谈话之后才将秦思强的证据送达盖鹏。本案一审法院唯一的一次谈话的时间是在2020年11月13日上午10时，在此次谈话中秦思强于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及证据目录并未提前送达给盖鹏，使盖鹏在谈话中无法直接对秦思强的证据进行质证。直到2020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才将秦思强提交的证据及证据目录邮寄给盖鹏。一审法院草率作出判决，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股东出资纠纷，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进行判决，属法律适用错误。其次，秦思强并未以已偿还全部借款为由进行抗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案秦思强仅出示了部分还款记录，并未出示全部还款记录，且也未以全部款项已还进行抗辩。故，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款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盖鹏的上诉请求。秦思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盖鹏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盖鹏与秦思强之间实际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1.从《特别说明》的内容上来看，《特别说明》并非双方关于借款的借据或者合同，而是对双方合伙投资事宜的约定。正常的借款关系，双方之间应有借条借据或者收据，应明确约定借款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等要素。但本案中，双方签署的文件题目是“《关于北京新创泽餐饮有限公司之“啪啪龙虾店”的投资及股份占比的特别说明》”，其中也没有对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的任何约定，内容中均是对各方投资金额、股权占比的约定。显而易见，这份文件属于双方对合伙投资经营餐厅作出的约定，而非个人借款。盖鹏说双方从未对出资进行任何约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有违常理。合伙经营中，各投资人对出资比例、股权比例进行约定是最基本的。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持借条、收据起诉的，还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原告的收入状况、资金来源、交易习惯等综合进行认定。如果本案是个人借贷纠纷，则盖鹏应当提供其转账给秦思强或者代替秦思强向公司支付投资款的银行转账凭证等。盖鹏主张双方在签署《特别说明》前进行过详细的对账，扣除公司盈利后，餐厅经营成本为120万元，各方负担60万元，其中盖鹏已实际支付100余万元，秦思强实际支付20余万元。但实际上，前述三种情形均未实际发生。盖鹏认为投资款与出资性质不同，但无论有何不同，其收款主体都应当是公司，而非个人。《特别说明》签署的背景是2020年餐饮业受到疫情严重冲击，两人商量是否继续经营，在此情况下，盖鹏提出为维持餐厅正常运转，各方出资60万元，扣除秦思强已经支付的20多万元，秦思强还应当继续出资30余万元。因此，事实上，盖鹏与秦思强之间并没有真实的个人借贷发生。3.盖鹏提交的支出凭证存在诸多问题和疑点，且该支出款项实际上来源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收入和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首先，盖鹏在本案中提交的均是其个人对外付款的银行付款凭证，且每份付款凭证都附带公司费用报销单，由此可见，盖鹏的所有支出均已由公司报销，盖鹏再以借贷为名向秦思强索要，明显是双重受偿。即便盖鹏提出公司并没有实际报销该笔款项，但只要计入公司账册就属于公司日常经营支出成本，就形成了盖鹏与公司之间的债权，而非与被告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同时，盖鹏提交的证据还存在诸多违背常理之处，比如其支付水电的凭证均是向个人转款，而不是向水电公司支付；购买5D投影设备花费12万元，如此巨额支付却没有任何发票和购买合同；向员工发放工资，但没有提供员工劳动合同或社保缴纳记录，无法证明系真实员工。其次，秦思强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以及证人证言，证明盖鹏的个人银行账户与公司资金存在混同。盖鹏寻找的另外两个投资人刘建强、常志强共计19万元的投资款均是转到盖鹏的个人银行账户；同时，餐厅日常经营中使用的收银系统也是绑定的盖鹏个人的银行账户，因此，盖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个人支出，实际上主要来源于公司及其他投资人的资金，而非其个人资金。二、一审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一审线上谈话符合法定程序，且盖鹏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全部证据均通过视频展示或者平台上传的方式在双方之间进行交换，并发表了质证意见，谈话结束后，盖鹏也详细阅读了笔录并签字确认。盖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思强偿还盖鹏借款本金323605元，并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自2020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秦思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转让方（杜宪强、宋楚阳、周庆娇、刘勇、孔祥顺）与受让方（盖鹏、秦思强）签订新创泽公司之股权及餐厅转让协议，约定新创泽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00000元，此次转让包含并不限于标的股权、公司、房屋租赁权及运营地餐饮相关手续及执照、店内设备设施、原租赁合同约定公司所享受权利义务等，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公司内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股东的义务。双方签署本协议后，转让受让即刻生效，在转让变更期间，由受让方按租赁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租金及相关场地费用。协议另载明公司与衡水彭于2018年5月3日签订木樨园餐厅转让合同，衡水彭于2017年6月9日与北京新世纪时尚创意基地市场有限公司签署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承租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海户屯165号15幢103#的商铺房屋，租赁面积410平方米，租赁期间为2017年8月16日至2022年8月15日止，年租金600000元整。2019年7月31日、9月4日、10月28日、10月30日，盖鹏通过其尾号为1486银行卡分别向孔祥顺尾号为7464银行卡转账50000元、10000元、90000元、40000元，合计190000元。2019年8月2日，盖鹏通过其尾号为1486银行卡向周庆娇尾号为3574银行卡分三笔各转账50000元，合计150000元。2019年9月28日，盖鹏通过其尾号为1486银行卡向孔祥兰尾号为6277银行卡转账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350000元，盖鹏在上述转账日分别签署对应金额的龙虾店费用报销单。2019年8月19日、8月22日、2020年3月30日，秦思强通过其尾号为5723的银行卡各向盖鹏尾号为1486银行卡转账200000元、20000元、14000元。2019年9月11日、2020年2月10日秦思强通过微信向盖鹏转账5000元、2000元。2020年1月22日，盖鹏（甲方）与秦思强（乙方）签订《特别说明》，载明：甲乙双方约定前期各自出资60万元整，总计120万元用于收购经营“啪啪龙虾店”，其中秦思强占比51%，截止2019年12月30日，秦思强共计出资276391.5元，其他秦思强未到入资款均已由盖鹏本人垫付。待秦思强款项到位后，如数补齐60万元投资款，此笔款总计（60万元-27.63915万元=32.3605万元）将由秦思强支付归还给盖鹏本人。另查，2014年7月1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北京众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依法成立。2015年6月12日，北京众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新创泽公司。2019年8月6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杜宪强变更为盖鹏，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元，股东认缴出资额：盖鹏29%、刘勇20%、秦思强51%。2020年8月31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盖鹏变更为逄瑞英。一审庭审中，盖鹏称刘勇系代盖鹏持股20%，新创泽公司实际系盖鹏、秦思强二人控股。盖鹏为支持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据、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费用报销单、交易明细、盖鹏与秦思强的微信聊天记录、秦思强投资款明细，说明盖鹏于2019年8月8日、8月19日向北京新世纪时尚创意基地市场有限公司支付了一年房租共计616500元，支付了房屋租赁合同的履约保证金、酒水费用、水电费、员工工资以及为饭店购买5D投影设备等餐厅各项费用支出合计为1206145元，上述费用仅在公司内部有记账手续，但并未实际向公司报销，而且双方通过微信对出资及盖鹏垫付进行对账，确认截至2019年9月12日，秦思强合计出资276391.50元。秦思强除了对房屋租赁合同及转让协议、投影设备以因系盖鹏负责为由，表示自己并不清楚之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自己交付盖鹏的225000元就是转让费，也支付包括员工宿舍费用、歌手费用，双方基于合作，对投资款差额进行确定，而签署股份占比的特别说明，并不能认定是秦思强向盖鹏借款。为证明盖鹏与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况，秦思强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证人韩某作证称，其在案涉餐厅任经理期间，餐厅在美团绑定的收银账户系盖鹏个人账户，餐厅的收入均打入盖鹏账户。盖鹏对证人身份及其说明内容无异议，但认为盖鹏、秦思强共同经营期间，公司收入均对过账，不存在混同。在审理过程中，盖鹏与秦思强均表示二人是支付300000元从新创泽公司的原股东手中购买了公司的经营权和设备，餐厅经营的场地的房租是额外支付的，除此之外，二人均未向原股东另行支付注册金额，公司没有实缴注册资本，现新创泽公司未经营，处于停业状态，亦未清算。秦思强亦在一审庭后前往该餐厅查看经营情况，称店面已变成福源涮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盖鹏依据其与秦思强之间的《特别说明》以及盖鹏在经营餐厅时的各项支出向秦思强提起的民间借贷之诉。秦思强以盖鹏与其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进行抗辩。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盖鹏与秦思强签订的投资及股份占比的特别说明中，虽明确了秦思强出资占比和实际出资数额，以及未入资均已由盖鹏垫付，但从双方关于待秦思强款项到位后，如数补齐投资款的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盖鹏、秦思强对新创泽公司的实际投资数额的核对和确认，即使说明中有关于秦思强未入资款已由盖鹏垫付……32.3605万元将由秦思强支付归还给盖鹏的约定，也应视为秦思强应向公司缴纳的补足出资，而不能视为盖鹏垫付的投资款已转为秦思强向盖鹏所借的个人借款的认定。由于案涉债务起源于双方投资合作，且目前新创泽公司未进行清算，在一审法院释明后，现盖鹏仍坚持以双方所签投资及股份占比的特别说明为依据，主张双方就借贷达成合意，进而要求秦思强偿还借款，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驳回盖鹏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盖鹏主张：1.盖鹏与秦思强从新创泽公司原股东处受让餐厅时，口头约定各自出资6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房屋资金、装修及其他运营费用，出资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前，因为只有支付了转让款、房租等费用后，原股东才能配合做工商变更手续；关于各出资60万元用于前期运营的约定，通过2020年1月22日《特别说明》中对前期各自出资60万元的约定可以体现；当时秦思强表示其将自有房屋出售所得卖房款可以用于出资，但是一直没有筹到款，秦思强2019年8月19日转给盖鹏的20万元，还是盖鹏做担保联系汤兴群向秦思强出借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就汤兴群起诉秦思强返还20万元借款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已经做出判决。2.涉案餐厅于2020年1月12日关门，由于受疫情影响等原因，直到2020年4月1日才恢复营业，2020年2月10日和2020年3月30日秦思强分别转给盖鹏的2000元和14000元，是为了恢复开业运营支出的款项，严格来说，与本案诉争的转让费和前期运营费用无关，但是可以将该款项作为本案的还款，并相应地将上诉请求金额由323605元变更为307605元。3.2020年1月22日，双方在餐厅进行了对账之后签署了《特别说明》，其中提到32万余元由秦思强返还盖鹏的条件“待秦思强款项到位后”，是指秦思强在2020年1月11日微信中提到的公证卖房房款到位后，当时预期房款很快就能到位，但是秦思强一直没有返还该笔款项，故盖鹏以签署《特别说明》的日期作为秦思强应当返还该笔款项的期限，并从该日后主张逾期利息。4.由于2020年的房租60余万元需提前三个月，即于2020年5月交纳，2020年5月盖鹏一直与秦思强联系交纳房租的事宜，但是2020年5月28日以后秦思强就不再回复微信也不接电话，盖鹏就去法院起诉了，并把起诉状微信发给了秦思强；由于没钱交房租，拖到2020年7月，房屋的出租方就把房屋收回了，收回以后该房屋如何使用，盖鹏并不知情。5.在餐厅实际经营过程中，绝大部分费用均系盖鹏支付，盖鹏除本案主张民间借贷之外，就餐厅经营清算等事宜会另行起诉解决。二审中，秦思强认可2020年1月22日盖鹏给他微信发过对账明细，秦思强对其中自己投资部分进行过核对，但是秦思强是想以60万元为限，在其已经投资27万余元的基础上，再继续投资32万余元，且继续投资没有约定具体期限，秦思强并没有认可盖鹏前期代秦思强垫付过款项，也不存在向盖鹏借款的意思表示。2020年1月22日盖鹏微信发给秦思强的投资收入支出明细中载明：截至2019年12月底，除秦思强转账给盖鹏的225000元外，秦思强还支出如下投资款：2019年8月26日3670元女生宿舍定金，2019年8月27日5300元男宿舍中介费，2019年8月28日980元员工聚餐，2019年8月31日2300元女生宿舍定金，2019年8月31日20000元男宿舍房租，2019年9月2日182元调料车费，2019年9月5日325元鱼缸制冷剂、2019年9月8日500元歌手费，2019年9月2日1000元红酒费用定金，2019年9月12日3334.5元男宿舍余款，2019年9月10日400元歌手费用、2019年9月11日400元歌手费用，2019年9月12日400元歌手费用，2019年9月16日至18日共计1200元歌手费用，2019年9月13日6400元礼仪小姐费用，2019年9月12日5000元调料款。以上共计276391.5元。盖鹏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秦思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14日，秦思强：“嗯嗯！明天上午我就去中介问我那个款去”，盖鹏：“今天再到不了就没法处理了”，秦思强：“嗯嗯！明白明白”。2019年8月16日，秦思强：“鹏哥，在吗？今天钱到不了，买房这人不接电话，估计是这两天我催她催的，哎！！！我是这么想的，我这边儿找个做房抵贷（周期15个工作日内）的一边先做房抵贷一边卖房，这两天就开始操作，我一会儿先给孔总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然后我去找一下那个物业的王总，跟他说一下，晚几天在（再）给他打款，说一下情况，第二种就是，您看看您那边儿有没有朋友能临时拆借的，我可以先把我的房本复印件等资料押给他，等钱到了，我就还他，哪怕多还点都行，要是可行，我就马上去准备”“我身边儿的，也是不给力，真到我要用钱的时候，都躲了，人性变了”。2019年8月30日，秦思强：“我这边儿的两万已经到账了，剩下的20万，等明后天看完我那个房，没什么问题，就可以给我，我也着急啊！！！我姐开始说能借我5万，今天跟我说手里就两万了”。2020年1月11日，盖鹏：“小强，这边实在等你时间太久了，汤叶那也一直问，你这我就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弄啊？不能三个月老是这个那个问题啊”，秦思强：“鹏哥，我不是躲，这躲没用，是心烦，没想到今年这么背，跟我媳妇儿协商完了，周一上午去做公正（证），现在房子市值430万，卖掉，给她多一半其余还账等，我这边拿了个医院项目，在芜湖，过两天去签，看看能不能提前先给点资金，装修方是不给钱不撤诉，我一时半会儿是弄不出钱了，您介绍的那个泉哥说是先帮我问问有没有买的”。2020年1月21日，秦思强：“那回头见面跟您细聊吧”，盖鹏：“明天早晨九点吧，去饭店”，盖鹏：“嗯嗯！我一早一定过去”。2020年1月22日，盖鹏：“我在龙虾店里了，到了给我微信，我去开门”，秦思强：“我马上到了”“您给我开门吧”。另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适用简易程序采用线上审理方式对本案开庭审理，盖鹏对证据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未对程序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盖鹏与秦思强于2020年1月22日签署的《特别说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诚信履行。本案盖鹏主要依据《特别说明》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其他证据，主张双方为经营“啪啪龙虾店”餐厅，口头约定前期各自出资60万元用于支付转让费等前期运营费用，《特别说明》中明确的32.3605万元系盖鹏替秦思强垫付的前期运营费用，秦思强明确表示要归还盖鹏，故该款项系秦思强向盖鹏的借款，秦思强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盖鹏和秦思强于2019年8月2日与新创泽公司原股东签署协议，共同受让新创泽公司的股权，并取得“啪啪龙虾店”餐厅的经营权。虽然盖鹏不能提交其与秦思强双方关于前期出资的书面协议，但是经营餐厅必然要涉及支付转让费、房屋租金、装修及相关运营费用，盖鹏主张其与秦思强口头约定每人出资60万元用于支付转让费、租金和前期运营与常理相符，且与2020年1月22日双方签署的《特别说明》中“双方约定前期各自出资60万元整”的表述相印证。此外，盖鹏在2019年8月16日、8月30日等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向秦思强催要款项，秦思强亦反复表达自己因款项不能给付的焦虑并表示要积极筹措款项的意图。以上均能表明盖鹏与秦思强之间关于相关转让费、租金等前期运营费用确实有过合意。双方均确认，2020年1月22日签订《特别说明》之前，盖鹏向秦思强微信发送过投资收入支出明细，秦思强也认可进行过核对，《特别说明》中记载秦思强的实际出资金额为276391.5元，与投资收入支出明细中的金额相符。《特别说明》明确表明秦思强未到入资款的金额为60万元与实际出资额之间的差额，即32.3605万元，该笔款项已由盖鹏垫付，并表明秦思强“款项到位后”，由秦思强将32.3605万元归还给盖鹏。根据文义解释，“归还”“垫付”款项，意味着秦思强认可盖鹏替其支付了本应由其支付的款项，并承诺偿还，这本质上即是一种对于借贷关系的确认。盖鹏本案请求秦思强在扣除《特别说明》签署后其已经支付的1.6万元后，向盖鹏返还30760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秦思强对《特别说明》所做的其要以60万元为限，在已经投资27万余元的基础上，继续投资32万余元的解释，与《特别说明》中的文义表述完全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归还期限，《特别说明》明确系“款项到位后”。关于“款项到位后”所指，盖鹏称系秦思强在2020年1月11日微信中所称的公证卖房的房款到位后，且预期房款很快就能到位。结合秦思强在此前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卖房筹款事宜，2020年1月1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有“周一上午去做公正（证），现在房子市值430万，卖掉，给她多一半其余还账”的表述，本院认为盖鹏的解释具有合理性。《特别说明》中并未约定秦思强应于签署日，即2020年1月22日向盖鹏返还该笔款项，而卖房款至今未到位，故本院酌定秦思强应在《特别说明》签署后的合理期限内归还该笔款项。鉴于2020年2月10日，秦思强向盖鹏返还了2000元，应视为秦思强应当返还该笔款项的合理期限已经届满，此后未归还视为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盖鹏请求秦思强于《特别说明》签署日起即向其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院酌情确定秦思强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307605元为基数，向盖鹏支付利息。虽然盖鹏和秦思强对于合作经营餐厅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进行清算，但是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并判决驳回盖鹏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查，盖鹏在一审程序中发表了举证质证意见，且对一审程序未提出异议，其关于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盖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10033号民事判决；二、秦思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盖鹏307605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760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盖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由盖鹏负担577元（已交纳），由秦思强负担2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154元，由盖鹏负担1154元（已交纳），由秦思强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葛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穆小丽书 记 员  杨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