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龙，男，1967年2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勤，女，197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卓，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董卉祥，男，1973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射阳县。上诉人潘云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小勤、董卉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云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小勤对王某1所欠债务中的15万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左右由陈小勤、王某1以保证人名义共同出具的还款计划的真实意思是承诺，而不是担保，具体理由如下：1、该份证据名称是还款计划；2、从该份证据内容“保证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还款（董卉祥）15万元”看，该保证的真实意思是一种承诺；3、从该份证据的落款来看，并不是陈小勤一人签名，借款人也在保证人处签名，据此更能证明该份证据上提到的保证实际上就是承诺。4、一般不具备相关法律专业知识的常人都不会知道保证是担保的一种方式，陈小勤、王某1作为一个不具备相关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士，他们不可能会知道保证就是担保的一种方式。陈小勤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潘云龙陈述陈小勤的行为是一种承诺而不是担保，这是对该借条的错误理解，陈小勤明确以保证人的形式在借条中落款，充其量只是承担保证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已过、保证期间已过为由驳回潘云龙的请求是正确的。而且，还款计划出具之后王某1有过还款，潘云龙无法分清。潘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小勤对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某1的债务844965元（107万元＋诉讼费7215元-232255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勤与王某1于1997年9月1日登记结婚，2017年5月26日登记离婚。双方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婚内无债权，婚内债务由男方承担。2010年11月9日，王某1向董卉祥出具借条1份，言明借董卉祥现金5万元整。同年11月25日，王某1向董卉祥出具借条1份，言明借董卉祥现金2万元整。2012年3月23日，王某1再次向董卉祥出具借条1份，言明：今有王某1借到董卉祥现金100万元。同日，董卉祥向王某1汇款18万元。次日，董卉祥向王某1汇款75万元。2018年10月23日，董卉祥与潘云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107万元债权转让给潘云龙。后因王某1未归还借款，潘云龙于2018年11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并将董卉祥列为该案第三人。王某1、董卉祥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董卉祥庭后向一审法院陈述称，王某1与其是邻居关系，曾向其多次借款。2012年3月，王某1到其“天上人间”的办公室称做电缆生意要交保证金，向其借款100万元。其当时卡上钱不够，所以转账九十几万，剩余当场拿的现金，有其公司的周旭超，其朋友王天鳄在场看到。剩余2张借条共7万元也是王某1到其办公室拿的现金。王某1曾向其借过其他款项，已经还清，剩下这几笔没还。借款时口头约定月息3分，但未实际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苏0282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判决：王某1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潘云龙借款107万元。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王某1负担。该款已由潘云龙先行垫付，王某1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潘云龙。上述判决生效后，因王某1未履行付款义务，潘云龙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5日依法拍卖了王某1与陈小勤共有的坐落于××街道××坊××村××幢××室房屋，拍卖得款625320元，潘云龙依法分配案款232255元。后本院于同年6月2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2018）苏0282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书的该次执行程序。2012年3月5日，王某1向董卉祥出具借条1份，言明借到董卉祥现金30万元整。2013年5月份左右，董卉祥与周某、王某2等人一起到王某1家中催款，王某1、陈小勤共同向董卉祥出具还款计划1份，载明：保证在2013年6月30日之前还款（董卉祥）15万元整。落款处签署保证人：陈小勤、王某1。后董卉祥未向陈小勤催要过借款。一审中，潘云龙为证明陈小勤对王某1上述100万元借款知晓事实，申请证人到庭作证。1、证人王某2陈述称：“我与董卉祥、潘云龙均是朋友关系，与陈小勤是同一个小区的业主。我经常到董卉祥“天上人间（宾馆）”的办公室去喝茶。2012年或2013年的一天下午2、3点左右，我在董卉祥的办公室里间喝茶，当时在场人有我、董卉祥、周某及董卉祥的2个朋友。期间看到陈小勤、王某1来向董卉祥借款，说用于做工程，好像是借100万元，董卉祥就把钱借给了他们。他们谈借款时我就到办公室外间去了，他们具体是怎么谈的，怎么给钱的我不清楚，他们谈了约半个多小时，我没有看到陈小勤、王某1写借条。我还与董卉祥、周某一起到王某1家中商量过还款的事情，当时我打电话问董卉祥在干吗？董卉祥说在我小区里要钱，后来我就去看看。期间，陈小勤提出他们先还15万元，剩余的钱以后再还。”2、证人周某陈述称：“我与董卉祥、潘云龙和王某1均是朋友关系。2012年2月份左右，我在董卉祥的‘天上人间’5楼茶室喝茶，当时在场人有董卉祥、王某2和我3个人。后来王某1带着他老婆陈小勤来向董卉祥借款，说用于做生意急用，好像是借100万元。他们是在里面的小房间里谈的，大概谈了十几分钟，具体谈话内容我不清楚。王某1写借条时，我和王某2也到里面去看着王某1写的，对于100万元如何给的我没有看到，不清楚。2013年夏天，我和王某2正好在董卉祥处喝茶，董卉祥叫我们一起去王某1家看看，开始他们没有谈拢，后来陈小勤提出还款计划，说先还15万元，剩余的钱再商量。陈小勤称，董卉祥向潘云龙债权转让时实际已不存在107万元的债权，王某1借款后向董卉祥还款已超过100万元。陈小勤为此提供如下证据：3、银行卡交易明细，其中显示王某1于2011年5月至2013年6月向董卉祥银行转账275000元，具体为：2011年5月17日7000元、6月23日7000元、8月4日14000元、10月25日7000元、2012年2月15日2万元、3月5日9万元、5月15日10万元、2013年6月9日3万元。4、证人王某1到庭陈述称:“我与陈小勤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离婚。董卉祥是专门做高利贷生意的，我与董卉祥之间总共有3笔借贷关系，分别是2万元、5万元和100万元，其中7万元是我自己借的，用于做环保设备投标保证金，另外100万元是我为朋友谢国平借的。谢国平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我借款，我没有就与董卉祥联系，董卉祥同意借款，利息当时说月息7分。2012年的一天早上，我1个人去董卉祥位于陶瓷商场‘天上人间’5楼办公室拿钱，当时没有注意有哪些人在场。我与董卉祥在里面房间，当时董卉祥把利息7万元扣掉，转账给我93万元，我向董卉祥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后我当着董卉祥的面将这笔款全部转给了谢国平。过了一段时间，我找不到谢国平了，董卉祥就向我要钱，我就承担还款责任。后来董卉祥不让我出门，收走我的手机不让我接电话，向我暴力催债务至六次，每次催债超过3个人以上，我因为害怕都没有报警。2013年的一天傍晚五六点钟左右，董卉祥带着四五个人到我家里催款逼债，因为我女儿将要中考正在复习，我实在没有办法，就威胁他们说要自杀，并拿菜刀在脖子上刺了一刀，在此情况下，陈小勤在还款计划上签了字。当时我已经归还本金50万元左右，我只能保证先还15万元，其余不能确定还款时间。借款后，我一共向董卉祥归还了108万元左右，其中本金107万元，利息1万元，上述借款基本已经还清。具体为：银行转账27万多；董卉祥抢走了我一台奔驰轿车，并以20多万元的价格处理了，这笔卖车款就算抵我的借款；我给董卉祥2张共计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上述还款计划出具后，我亲家闫学君给我35万元现金，我给了董卉祥25万元；还有一些零散的2000元、3000元的还款；前年在金三角唱歌的地方，董卉祥抢走了我1只2克拉的钻戒和1个苹果8手机。因我怕董卉祥下黑手没有报警。上述银行还款有转账记录，25万元的现金还款原来有收条，后来遗失了，其余还款没有手续，但是都有人证在场。另外，我于2012年3月5日向董卉祥借款30万元用于投标保证金，董卉祥用现金交付的，我收到后向董卉祥出具了借条。但借款后约一分钟左右我立马通过银行转给了董卉祥，因为我账上正好来了一笔款，我让董卉祥撕掉该借条，董卉祥也答应了。因我觉得这笔款立马就还了，所以未作为借款陈述。”经质证，潘云龙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对银行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107万元的借款无关，王某1与董卉祥之间有多笔借款；对证据4，王某1的陈述有些不是事实，比如车辆的事情、25万元现金还款、承兑汇票等都不存在。陈小勤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证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他们对整个借款过程并不清楚，且两证人与潘云龙、董卉祥之间是朋友关系，其证言不可能真实客观，不应具备证据效力；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从证人证言可以看出，15万元的担保字据其是在董卉祥暴力催债情况下无奈书写。在潘云龙诉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庭审中，潘云龙称其与董卉祥之间有债务关系，董卉祥将债权转让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本案中，潘云龙称，其与董卉祥之间没有经济往来，董卉祥将包括王某1在内的5笔债权转让给其是有条件的，即董卉祥通过其向借款人起诉，诉讼费用等由其垫付，执行到位的钱双方五五分成，因为其比董卉祥懂法律一些。另外其还有多起案件均是类似情况。一审中，董卉祥提交关于陈小勤、王某1借款过程说明，载明：2012年3月23日，王某1、陈小勤到我北门天上人间5楼办公室向我请求帮忙借100万元急用，用于业务交保证金，当时在场人有王某2、周旭超等人。后在2013年5月29日在陈小勤家协商100万元还款事情，陈小勤写了还款计划，余款后再商量。上述事实，有还款计划、（2018）苏0282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282执2595号执行裁定书、借条、结婚登记申请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人证言、银行卡交易明细、（2018）苏0282民初12811号案件的庭审记录、证人证言及本案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目前生效的（2018）苏0282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王某1向潘云龙归还借款107万元并负担潘云龙先行垫付的案件受理费7215元的事实。陈小勤提出，王某1向董卉祥还款已经超过100万元，陈小勤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虽然显示王某1在借款后向董卉祥转账27.5万元的事实，但因王某1与董卉祥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故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对于证人王某1陈述的其向董卉祥的借款基本已经还清的事实，因王某1系案涉借款的债务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陈述未有相应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王某1与陈小勤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对于王某1向董卉祥借款2万元和5万元，潘云龙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用于王某1、陈小勤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述借款应系王某1的个人债务。对于100万元借款，潘云龙虽然申请证人到庭作证，证明借款发生时，陈小勤也在场，对该笔借款知晓。但证人王某2、周某均为董卉祥与潘云龙的朋友，双方所陈述的借款发生时的在场人员、潘云龙与董卉祥商谈借款的时间、有无看到王某1书写借条等事实不一致。且100万元的借条仅由王某1签字，陈小勤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潘云龙在之前起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也仅起诉王某1一人归还借款，并未向陈小勤主张权利；董卉祥在该案中向本院陈述称，2012年3月，王某1到其“天上人间”的办公室向其借款，并未陈述陈小勤与王某1一起到其处借款。因此，潘云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00万元借款系基于王某1、陈小勤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同时，潘云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王某1、陈小勤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该10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王某1的个人债务。关于陈小勤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性质的问题。陈小勤虽然在案涉还款计划的落款处签名，但落款处明确载明保证人陈小勤、王某1，因此，应认定陈小勤是以保证人身份对王某1向董卉祥借款中的15万元进行保证担保，并非以共同债务人身份出具。因双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双方也未对保证期间进行约定，董卉祥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陈小勤承担保证责任。因潘云龙未举证证明董卉祥在2013年12月30日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潘云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潘云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30元，由潘云龙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潘云龙陈述，本案所涉款项出借时，依照法律规定，类似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不需要陈小勤签字，2018年法律规定改了，才需要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后来在执行拍卖王某1的住房后，陈小勤要求分一半卖房款，其才和第三人商量找证据，才找出来一份还款计划并起诉陈小勤。本院认为，潘云龙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是王某1的个人债务未提起上诉，仅依据还款计划要求认定其中15万元系陈小勤、王某1的共同债务。而本案所涉还款计划上载明“保证”字样、陈小勤也在“保证人”处签字，陈小勤是作为保证人对王某1的个人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还是承诺对王某1借款中的15万元为共同债务，双方存在争议。即使认定陈小勤出具还款计划系认可其中15万元为共同债务，但还款计划出具后王某1已自行还款13万元，后又被法院强制执行还款232255元，而还款计划项下15万元借款明确约定到期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前，其他借款未约定到期时间、到期时间应认定为潘云龙起诉王某1后，即该15万元到期时间早于其他借款，另外，潘云龙也陈述陈小勤、王某1承诺先归还该15万元、其他欠款另行协商，亦表明各方约定该还款计划项下的15万元借款应先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王某1已归还的款项应先抵充还款计划项下15万元借款，因此，本案所涉还款计划项下欠款已由王某1还清，潘云龙再起诉陈小勤履行还款计划项下借款的清偿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潘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