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鹤翔路428号4幢5楼7-13号。 主要负责人：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树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群，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平，男，199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梅，四川正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旭林，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康，男，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由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雷坝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素群、黄建平、雷旭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川1102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泰财保乐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我司赔偿李素群、黄建平188,300.05元；3.二审诉讼费由李素群、黄建平、雷旭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鉴定报告，黄永兴驾驶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换挡机构存在机械故障，不符合上路行驶的法定条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安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同时，黄永兴驾驶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违法搭载李素群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黄永兴违法搭乘李素群的行为，加重了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故雷旭林只应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素群、黄建平提供的黄永兴城镇务工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其在城镇务工的事实。 李素群、黄建平辩称，1.关于事故原因问题。黄永兴驾驶的三轮车存在一定的换档故障，但在事发时，该车属于正常行驶的状况，该故障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是追尾造成的。事发时，李素群虽坐在三轮车上，但并未坐在拉货的位置，并未超载且该行为与本次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2.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正确，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并未提交的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3.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李素群、黄建平在一审提交了农贸市场出具的证明，证明黄永兴生前长期在该市场从事蔬菜销售工作，且事故发生时也正是在运输蔬菜的过程中，从而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而非农村，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雷旭林辩称，同意锦泰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理由。 李素群、黄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雷旭林赔偿李素群、黄建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807,813.5元，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并直接支付李素群、黄建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9日，雷旭林驾驶川ＬＮ××××号小型轿车从峨眉山市方向往乐山市市中区苏稽镇方向行驶，5时51分许，当该车行至市中区省道306线13ＫＭ＋400Ｍ处路段时，与同向在前由黄永兴驾驶的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搭乘李素群、搭载蔬菜）相撞，相撞后致使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越过公路黄色双实线驶入对向车道与相对方向由张勇驾驶的川ＬＳ××××号小型轿车（搭乘刘林）相撞，造成黄永兴当场死亡，李素群、张勇、刘林受伤及车辆、物品损坏的交通事故。 经鉴定，黄永兴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事故中剧烈的钝性机械性暴力作用所致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2020年9月28日，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及检验鉴定结论，当事人雷旭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确定雷旭林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张勇、刘林、李素群、黄永兴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川ＬＮ××××号车转向系、制动系检验项目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计算；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转向系、制动系检验项目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换挡机构存在机械故障；川ＬＳ××××号车转向系、制动系检验项目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事故前行驶速度无法计算。 雷旭林持有准驾车型“Ｃ1Ｅ”驾驶证，系川ＬＮ××××号车所有人，为该车向锦泰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率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系黄永兴所有，2019年6月21日登记注册，核定载质量400Ｋｇ，事故时搭载萝卜、藕、苦瓜等蔬菜。交通事故后，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产生维修费6500元。 黄永兴与李素群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黄建平。黄永兴父母均已离世。黄永兴生前常年在乐山市市中区通江农贸市场从事蔬菜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以及是否应追加无责方参与诉讼的问题。锦泰财保乐山公司、雷旭林认为受害人黄永兴系与无责方车辆碰撞死亡，应追加无责方参与诉讼，雷旭林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黄永兴亦应承担部分责任。该院认为，锦泰财保乐山公司、雷旭林未就辩称意见提交证据，根据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相关证据，黄永兴持有合法驾驶证照，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系机动车，虽该车经检验换挡机构存在机械故障，但事故发生时系在道路正常行驶，发生事故的直接原因是雷旭林驾驶川ＬＮ××××号车行驶中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追尾撞击川ＬＱ××××号正三轮摩托车致使该车越过道路中心黄色双实线与正常行驶的张勇驾驶的川ＬＳ××××号车碰撞，故乐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就案涉交通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符合客观实际，该院予以采信，确认雷旭林对本次交通事故给李素群、黄建平造成的合理损失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雷旭林为川ＬＮ××××号车向锦泰财保乐山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素群、黄建平自认川ＬＳ××××号车的保险公司已就本次交通事故进行了无责赔付，该院予以确认，故无需再追加无责方参与诉讼。 关于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锦泰财保乐山公司、雷旭林认为李素群、黄建平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黄永兴在城镇务工居住，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该院认为，李素群、黄建平提交了由乐山市市中区通江农贸市场管理公司出具的受害人黄永兴长期在该市场从事卖菜的证明，且事故发生时受害人黄永兴正驾驶车辆搭载收购的蔬菜准备前往市场销售，可以认定受害人生前长期从事农产品的批发和零售，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故对锦泰财保乐山公司、雷旭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李素群、黄建平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该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李素群、黄建平主张723,080元（36,154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2、精神损害抚慰金，李素群、黄建平主张40,000元，考虑本地经济水平和李素群、黄建平因失去亲人的精神伤害，该院酌情予以确认；3、丧葬费，李素群、黄建平主张34,633.5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李素群、黄建平主张三人三天共计1,800元，考虑到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一般情况，该院酌情予以确认；5、交通费，李素群、黄建平主张5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该院酌情确认300元；6、财产损失，李素群、黄建平主张7,800元，其中正三轮摩托车维修费6,500元有维修发票证实，该院予以确认，蔬菜损失虽系事实，但李素群、黄建平未举证证明价值1,300元，根据正三轮摩托车载货量和散落蔬菜情况，该院酌情确认800元。 上述损失费用共计807113.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费用为零，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799813.5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7300元。因该院确认由雷旭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无须为伤亡者保留份额，且李素群、黄建平自认收到无责任方川ＬＳ××××号车的保险公司的无责赔付的11100元（死亡伤残项下11000元，财产损失项下100元）应予扣减，故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付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684013.5元（已扣减交强险无责赔付11100元）。雷旭林已垫付丧葬费，其要求在本案中返还按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的丧葬费该院予以支持，故丧葬费34633.5元应由锦泰财保乐山公司直接支付雷旭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李素群、黄建平761,380元；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雷旭林垫付丧葬费34,633.5元；三、驳回李素群、黄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0元，由雷旭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素群、黄建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通江农贸市场摊位费收费登记表、土主镇桐花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李素群与其丈夫黄永兴事发前在通江农贸市场从事蔬菜经营，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泰财保乐山公司、雷旭林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李素群与其丈夫黄永兴自2010年起至2020年7月在乐山市市中区通江农贸市场从事蔬菜零售工作。2010年1月至7月期间，其是按每月800元的标准向通江农贸市场交纳摊位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为：雷旭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 以上事实，有通江农贸市场摊位费收费登记表、证人证言、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案涉赔偿标准应按农村还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 根据前述已查明的事实，李素群与其丈夫黄永兴自2010年起至2020年7月在乐山市市中区通江农贸市场从事蔬菜零售工作，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李素群、黄建平应获得的因黄永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二、雷旭林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 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进行有关检验、鉴定和技术分析，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其作为公文书证的证明力高于一般私文书证的证明力，当事人要否认该证据的证明的事实，应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本案中，交警部门在对案涉包括黄永兴驾驶的川ＬＱ××××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内的车辆进行了安全检测，确认该车的换档机构存在机械故障的情况下，于2020年9月28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分析为：雷旭林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从而认定雷旭林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素群、黄永兴、刘林无责任。由此可以看出，虽然事发当时川ＬＱ××××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换档机构存在机械故障且存在搭乘李素群的情况，但交警部门通过专业的现场勘验和技术分析已认定该换档故障和搭乘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雷旭林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追尾行为是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旭林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锦泰财保乐山公司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减责事由与事故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锦泰财保乐山公司主张雷旭林只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锦泰财保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9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文勤 审 判 员 伍 健 审 判 员 刘一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 君 书 记 员 潘志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