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终57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男，1995年2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正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西路**。法定代表人赵为民，局长。委托代理人何伟成，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民警。委托代理人于江涛，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民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法定代表人亓延军，局长。委托代理人陈炯中，北京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曹某因诉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公安分局）行政拘留及北京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20）京0101行初6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6月14日，顺义公安分局对曹某作出京公顺行罚决字[2020]5305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3058号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7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违法行为人曹某与张某某以金钱为媒介进行卖淫嫖娼活动，后被民警查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曹某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曹某不服该决定，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20年10月11日作出京公复决字〔2020〕第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8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53058号处罚决定。曹某向一审法院诉称，一、曹某并无嫖娼行为与嫖娼意思。曹某一直有焦虑、失眠的症状，2020年5月17日，曹某乘坐地铁浏览美团APP时，界面跳出一张按摩优惠券。曹某想让自己身心舒缓一下，于是打电话给店家咨询按摩服务，店家给曹某推荐了基础性按摩套餐并提供了按摩地址，在曹某体验按摩套餐过程中，技师确有擦边球性诱惑行为，虽然未到按摩套餐规定时间，但曹某立即离开了，曹某与技师没有发生任何性行为或其他不正常行为。二、派出所民警欺骗曹某以获取其想要的口供，笔录系民警威逼利诱、趁人之危情况下所做，笔录内容不属实。2020年6月13日，警察给曹某打电话要求曹某做核酸检测。曹某按照指示到了指定地点，但被警察扣在派出所要求交代是否有嫖娼行为。因曹某性格内向社会阅历浅加上当天未进食，面对民警询问的高压状态，曹某身体不堪忍受才作了与事实不符的询问笔录。综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顺义公安分局作出的53058号处罚决定及市公安局作出的185号复议决定。顺义公安分局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顺义公安分局办案民警在本案中严格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依法履行受案、传唤、询问、告知、处罚等程序。程序合法，手续完备。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法院判决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市公安局辩称，185号复议决定内容正确，理由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7日，曹某在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与张某某发生嫖娼行为。2020年6月13日，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接到群众举报，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有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遂立案调查。同日，因曹某涉嫌嫖娼，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将其传唤到所接受询问并通知其家属。顺义公安分局于当日经审批延长询问查证时间至24小时。顺义公安分局于2020年6月13日20时39分至2020年6月13日21时30分在顺义公安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对曹某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曹某在笔录逐页签字摁手印确认，同时签署了亲笔供词。经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组织辨认，曹某辨认出张某某是与其于2020年5月17日在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6单元515室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女子。顺义公安分局于2020年6月13日22时57分至2020年6月13日23时30分对张某某进行询问，张某某经辨认，指认曹某系与其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人，并指出其手机微信通讯录备注名称“海淀，25夜40很矮”，微信昵称为“XXXX”，微信号为×××的人即为嫖客。顺义公安分局经查询，该微信号关联人员为曹某。此外，顺义公安分局还对案外人何某某、刘某进行了询问，二人承认与张某某在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从事卖淫活动。2020年6月14日，顺义公安分局后沙峪派出所向曹某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询问曹某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曹某表示不进行陈述和申辩。顺义公安分局根据查明的情况，于2020年6月14日作出53058号处罚决定并送达曹某。曹某不服该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2020年7月23日，市公安局向顺义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副本，要求顺义公安分局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向市公安局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20年7月31日，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答复书》，连同证据一并提交市公安局。2020年9月10日，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并送达曹某及顺义公安分局，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2020年10月11日，市公安局作出18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53058号处罚决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治安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据此，顺义公安分局作为区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具有对其辖区内治安案件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公安局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行政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曹某是否有嫖娼行为。《公安部关于对同性之间以钱财为媒介的性行为定性处理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1]4号）明确指出：“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行为，包括口淫、手淫、鸡奸等行为，都属于卖淫嫖娼行为。”针对曹某是否存在嫖娼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在曹某2020年6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知道因何将你传唤到公安机关吗？答：知道，嫖娼了。”同一份询问笔录中曹某陈述“2020年5月份，我在网上看到一个会所能够有按摩等一些特殊服务，5月17日这天我没什么事，当时我就想起这个店了，……之后大约在22时许我按照她给我的地址坐车到了方糖小区，……之后有个女子在过道内等我，她将我带到一个房间内，……我选了一个500元的项目，之后那女子就把我衣服脱掉，穿上她给我的纸内裤，她开始给我全身按摩，按了一会儿就开始用手撸我的生殖器，撸了十来分钟我就射精了，……之后就用微信给她转账500元钱，同时将她加了一个好友。”曹某于2020年6月13日书写亲笔供词，主要内容为：“我于2020年5月17日在方塘小区，与一卖淫女，以500元的价格进行了性交易，我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在张某某2020年6月13日的询问笔录中，张某某供述其以“打飞机”的方式卖淫，地点为顺义区后沙峪地区香蜜湾小区及方糖小区**515。卖淫的项目是按摩加“打飞机”，299元是按摩，499元以上都是“打飞机”。对方大部分都是微信支付，也有熟客直接给其转账。其手机微信基本上没有交易记录，大部分嫖客将钱直接转给老板，其直接收的比较少，有的就是对方支付的嫖资，对方就是与其进行卖淫嫖娼的人。在曹某的辨认笔录中，辨认过程及结果记载：“2020年5月17日，违法行为人曹某与张某某在顺义区后沙峪地区方糖小区6单元515，曹某与张某某发生卖淫嫖娼行为。曹某与卖淫女子有正面接触，虽然叫不出对方的姓名，但能够准确辨认出对方的相貌以及行为。……曹某将全部照片认真仔细地审视了一遍，然后指出2号照片上的女子就是其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卖淫女子。”曹某在该笔录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在张某某的辨认笔录中记载，办案人员事先准备好九组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12张，其中五组11号为曹某，分别编号，无规则地排列在一张白纸上。对辨认人说明要求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某某指出****上的男子就是与其发生卖淫嫖娼行为的违法行为人。第二，在曹某的询问笔录中，曹某称“我微信号×××,微信名称XXXX。”而张某某手机中标注名称为“海淀，25夜40很矮”的人微信昵称为“XXXX”，微信号为“×××”。张某某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标注名称为“海淀，25夜40很矮”的人于2020年5月17日通过二维码收款的方式向张某某支付500元。上述证据之间可以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曹某存在以向张某某支付金钱为对价发生性关系的嫖娼行为。至于曹某认为派出所民警在调查的过程中存在逼供诱供的行为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曹某与张某某进行卖淫嫖娼的事实清楚，顺义公安分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曹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此外，顺义公安分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过程中，履行了立案、传唤、调查询问、告知陈述申辩权、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根据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15日受理曹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复议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等程序，经延长复议期限后作出185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曹某及顺义公安分局，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曹某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曹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曹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曹某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如下：曹某2020年5月17日没去过顺义方糖小区，且没有嫖娼，亲笔供词、辨认笔录、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事实不符，虽有微信转账记录，但系正常按摩。顺义公安分局、市公安局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曹某向法庭提交并出示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15张，证明曹某自6月12日至13日一直在加班。2.照片2张、微信截图4张，证明2020年4月曹某在劲松医院拔牙，拔牙后饮食上存在困难。3.微信截图6张，证明后沙峪派出所民警用私人微信加曹某好友，对曹某进行诱供。4.2020年3月28日体检报告书，证明曹某长时间工作身体出现问题，派出所及看守所民警不让曹某吃饭喝水，在曹某没有力气时趁人之危，曹某才签字按手印。在一审诉讼期间，顺义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并出示以下证据：1.53058号处罚决定，证明顺义公安分局对曹某进行行政处罚。2.受案登记表，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受案情况。3.传唤证、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传唤、处罚前告知、执行情况。4.曹某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曹某询问笔录、亲笔供词、辨认笔录、身份证明，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询问曹某，辨认及身份情况。5.张某某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亲笔供词、辨认笔录，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询问张某某、组织辨认情形。6.何某某、刘某询问笔录，证明证人陈述与张某某共同卖淫的事实。7.照片制作说明、工作说明、张某某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张某某与曹某相识、转账嫖资的情形。8.曹某入所健康检查表、被传唤人员家属通知书、到案经过、警察证复印件、呈请传唤审批表、延长询问查证时间审批表、呈请行政处罚（局裁）审批表，证明顺义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传唤、处罚审批的事实。在一审诉讼期间，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并出示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曹某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证明市公安局受理曹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要求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答复意见和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3.答复书及送达回执，证明顺义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市公安局提交了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及送达手续，证明因案情复杂经负责人同意，市公安局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并依法将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送达曹某和顺义公安分局。5.185号复议决定，证明市公安局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6.复议决定书送达手续，证明市公安局依法将被诉复议决定送达了曹某和顺义公安分局。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曹某提交的证据1-4与本案所审查的53058号处罚决定的合法性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接纳。顺义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1及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5系本案被诉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顺义公安分局及市公安局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卖淫、嫖娼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公安部关于对同性之间以钱财为媒介的性行为定性处理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1]4号）对卖淫嫖娼行为进行了界定，即不特定的异性之间或者同性之间以金钱、财物为媒介发生不正当性关系的行为，包括口淫、手淫、鸡奸等行为，都属于卖淫嫖娼行为。本案中，顺义公安分局在一审诉讼期间、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均系该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之前收集，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张某某与曹某实施了卖淫嫖娼行为，曹某实际支付了价款。曹某、张某某均对该节陈述清晰、指认明确。顺义公安分局在法定裁量幅度内，结合曹某的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对曹某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市公安局在受理曹某的复议申请后，亦依法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复议审查、送达等程序，所作185号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有关行政复议程序的规定，所作结论正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曹某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曹某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曹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