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红芳，女，汉族，1978年3月4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宗民，河南银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存，女，汉族，1964年3月19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枝，女，汉族，1937年8月4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妮，女，汉族，1987年10月16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红涛，男，汉族，1989年1月15日生，住河南省舞钢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燕山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00577604407F。法定代表人：刘贺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澎，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双，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群山，男，汉族，1962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叶县。上诉人贾红芳因与被上诉人余妮、余红涛、邢存、李玉枝、毛群山、漯河立业快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1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红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宗民，被上诉人余妮、余红涛、邢存、李玉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江，被上诉人毛群山，被上诉人快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红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贾红芳对本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贾红芳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赔偿数额认定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次交通事故被舞钢市交警大队定性为交通肇事案件，而毛群山被舞钢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48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认定为交通肇事罪。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诉请80000元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2.毛群山已经向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支付赔偿款150000元（交警大队案卷材料中显示），应当从一审判决数额中予以核减。二、贾红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快运公司、毛群山承担的赔偿责任不能转嫁给贾红芳。1.快运公司和贾红芳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列明“足额购买各项商业保险”，同时《公司保险制度》明确列明商业三责险不低于1000000元，贾红芳已经将保费在事故发生前支付给快运公司，因快运公司不购买保险造成的损失，毛群山在职务行为中存在重大过错造成的损失，不能转嫁给贾红芳，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毛群山、快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在一审中不要求快运公司、毛群山承担赔偿责任，是对其诉求的放弃。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于贾红芳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应当是赔偿责任的主体，毛群山是其雇佣的司机，因此，毛群山给受害人的钱款具有补偿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快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连带赔偿责任，受害人方可以选择由任何一方当事人赔偿，那么快运公司赔偿受害人款项应否向贾红芳追偿与受害人无关。快运公司辩称：快运公司已与邢存等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贾红芳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在车辆向快运公司挂靠时，快运公司就明确告知，车辆应及时审验并购买相应的保险才能上路行驶并进行运营，同时，在一审时，快运公司已经提交了保险制度及贾红芳出具的保证书予以确认。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贾红芳在明知车辆未年审未购买保险不符合上路条件的情况下，强令司机将该车辆上路行驶才发生的事故，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快运公司就本次事故所支付的款项保留向贾红芳追偿的权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贾红芳的上诉请求。毛群山辩称：毛群山是贾红芳临时雇用的司机，毛群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贾红芳赔偿。毛群山与受害人家属已经达成谅解协议，被害人家属也没有起诉毛群山，贾红芳应把垫付的钱退还给毛群山。一审时不懂法律也没有想起来退还垫付款。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贾红芳赔偿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因余德祥死亡）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合计4745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5时45分许，毛群山驾驶豫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LE8**号重型自卸半挂车沿平桐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舞钢市杨庄乡彭家岗路段时，撞住前方余德祥驾驶的同方向行驶的二轮电动车，造成车辆损坏、余德祥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舞钢市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毛群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余德祥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发时，肇事车辆豫豫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豫LE8**重型自卸半挂车驾驶司机为毛群山，其登记所有人为快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贾红芳，该车辆未年检，也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挂靠在快运公司名下。事发后，余德祥被送至舞钢公司总医院及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住院3天，于2020年5月11日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32263.73元（25650.45元＋6613.28元）。期间先后三次购药花费2520元（845元＋845元＋845元）。以上医疗费用合计34783.73元。受害人余德祥，生前与其妻邢存育有一子一女，即儿子余红涛、女儿余妮；其母李玉枝与其父余金珠（已亡故）育有二子，即长子余德生（已亡故）、次子余德祥。为取得受害人家属的谅解，经协商毛群山赔偿受害人家属医疗费20000元、丧葬费20000元，补偿受害人家属110000元。事发后快运公司及其实际管理人刘景福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即快运公司及其实际管理人刘景福一次性赔偿受害人家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等合计470000元、补偿30000元。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明确表示不再向快运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财产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和财产权的应当进行赔偿。结合当事人提供证据、陈述及庭审查明事实，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合理的损失确定：1.依据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主张，其医疗费为347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3．营养费60元（20元／天×3天）；4.住院期间，受害人余德祥虽在重症监护室ICU抢治，但家属陪同室外实属正常，必然产生一定护理费，一审法院对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主张的护理费予以认可，为770.28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6858元／年计算3天2人陪护）；5.误工费388.53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7272元／年计算3天）；6.考虑到受害人余德祥先后在舞钢公司总医院、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其转院及陪护亲属往返居住地至医院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7.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年计算20年）；8．事发后因立业快运公司、毛群山在精神损害方面已对受害人家属补偿140000元，故对于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确认；9.丧葬费34152.5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109857.85元（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1971.57元／年计算5年）；11.处理丧葬事宜费用3885.3元（受害人余德祥的近亲属邢存、余妮、余红涛的误工费按上一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47272元／年计算10天3人为3885.3元）。以上费用合计869066.86元，扣除毛群山为受害人余德祥支付的医疗费20000元、丧葬费20000元及快运公司向受害人家属赔付的470000元，下余359066.86元。依据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由贾红芳予以赔付。对于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司机毛群山作为直接侵权人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为对其进行警示和教育，故一审案件受理费3343元由毛群山负担。一审判决：贾红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359066.86元；二、驳回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18元，减半收取计4209元，毛群山负担3343元，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负担8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除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事实外，二审另查明：1.贾红芳提供毛群山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毛群山家属已经赔偿受害人家属150000元，其中有20000元医疗费和20000元丧葬费。贾红芳认为该15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但一审判决仅扣除20000元医疗费和20000元丧葬费，对另外的110000元没有扣减。2.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1刑初171号刑事判决（毛群山犯交通肇事罪一案）查明：2020年4月20日，快运公司将案涉车辆销售给贾红芳，约定车辆不过户，挂靠在快运公司，贾红芳支付快运公司10000元首付款，余款包括保险费等费用作成18期分期支付，2020年4月23日，豫Ｌ豫Ｌ×××**引车由快运公司安排上线检测合格，由于没有购买保险，未申领检验合格标志，2020年4月24日，贾红芳找司机将该车从快运公司开走。3.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起诉时未起诉毛群山和快运公司，贾红芳申请追加毛群山和快运公司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事故责任明确。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贾红芳对案涉事故被害人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毛群山支付给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在本案中应否予以扣减；3.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诉请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得到支持。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评议如下：关于贾红芳对案涉事故被害人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毛群山驾驶的豫Ｌ豫Ｌ×××**型半挂牵引车、豫L豫LE8**型自卸半挂车挂靠在快运公司，其登记所有人为快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贾红芳，毛群山系贾红芳雇佣的司机。涉案被害人亲属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等起诉时仅要求贾红芳承担案涉事故损失的部分责任，未起诉毛群山和快运公司，诉讼中也未要求毛群山和快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令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贾红芳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贾红芳如果认为快运公司未依约购买涉案车辆保险及毛群山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可另择途径解决。故贾红芳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毛群山支付给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在本案中应否扣减问题。本案毛群山与被害人家属余红涛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毛群山支付的150000元款项中包括20000元医疗费和20000元丧葬费，根据该协议内容可以确认除20000元医疗费和20000元丧葬费之外的110000元，是毛群山向余红涛等人支付的刑事谅解补偿款，该款项不能冲减余红涛等人应当获得的民事赔偿，毛群山在诉讼中也未要求进行核减。故贾红芳上诉称该补偿款应当从余红涛等人所得赔偿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贾红芳上诉提出的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并未支持邢存、李玉枝、余妮、余红涛诉请的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贾红芳上诉认为涉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贾红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86元，由贾红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士报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杨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