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同宽，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江，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丰县华茂木业经营部，住所地河南省清丰县马庄桥镇世纪嘉美家具材料辅料城二排南头。经营者：杨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晓昕，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同宽因与被上诉人清丰县华茂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华茂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同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恩江，被上诉人华茂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晓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同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茂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华茂经营部于2018年11月21日供给余同宽的板材质量存在瑕疵，余同宽发现后及时通知了华茂经营部，华茂经营部也同意扣减价款。一审中余同宽据此提出了抗辩，但一审认为余同宽应当提起反诉，故对余同宽的质量瑕疵抗辩未予审理。而一审判决却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认为余同宽无证据证明板材质量不符合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间内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了华茂经营部，上述认定错误。余同宽不是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两项事实，而是余同宽提交时，一审法院以余同宽没有提起反诉而不予质证审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余同宽主张板材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或拒绝支付合同价款，应属于提出抗辩。显然，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剥夺了余同宽的抗辩权。2.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不符合约定，余同宽在合理的期限内通知了华茂经营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余同宽应当根据自身损失的大小扣减合同价款。3.双方对延期支付价款并未约定利息，根据意思自治原则，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利息。且华茂经营部并未以余同宽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擅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支持华茂经营部利息，显然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华茂经营部辩称，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华茂经营部已将出卖人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余同宽作为买受人刚开始答应支付货款，但到后期以各种理由推脱付款长达两年之久，给华茂经营部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余同宽应当向华茂经营部支付货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华茂经营部提供的板材没有质量问题，余同宽要求扣减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华茂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同宽向华茂经营部支付板材款11588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22日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点四计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茂经营部诉称，其从案外人黄周伟和他人处进购一批板材，随后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和2018年11月21日将上述板材卖于余同宽，累计货款共计145880元。余同宽收到板材后仅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华茂经营部30000元，剩余货款115880元未支付。案外人黄周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做出（2020）豫0922民初3475号民事判决，判令华茂经营部向案外人黄周伟支付板材款115880元。余同宽承认华茂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华茂经营部2018年11月21日供应的板材质量不合格，给余同宽造成大约有七、八万元的经济损失，要求华茂经营部赔偿损失。余同宽同意支付华茂经营部2018年9月13日供应的板材款79850元，不同意支付华茂经营部2018年11月21日供应的板材款66030元。一审法院认为，余同宽承认华茂经营部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华茂经营部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余同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质量不符合约定，余同宽收到华茂经营部两批次的板材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11月21日，至今已经超过两年，余同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间内将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了华茂经营部，故对余同宽辩称的华茂经营部2018年11月21日供应的板材质量不合格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华茂经营部已经履行了出卖人支付标的物的义务，作为买受人的余同宽应当履行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对华茂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支付货款的时间没有约定，作为买受人的余同宽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余同宽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赔偿华茂经营部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余同宽支付华茂经营部货款1158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2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上述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减半收取1309元，由余同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同宽提交：证据一、余同宽与华茂经营部经营者杨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6页，证明：华茂经营部认可2018年11月21日供应的板材质量有问题，同意余同宽扣留五六万货款，另行商议赔偿问题。证据二，徐振涛、辛桂云、汪春海、张军各自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维修家具照片1页，证明：余同宽用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做的家具，因板材质量问题致使家具出现质量问题，余同宽损失75000元。华茂经营部质证意见为：证据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不应认定，且余同宽对聊天记录内容理解有误，为了减少要账压力，华茂经营部只是暂时同意让余同宽先支付其余几次的货款，但并没有承认供应的板材有质量问题。从余同宽发送的家具截图中看不出家具和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有任何关系，无法达到余同宽的证明目的，不应被采纳。对证据二的四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四个证人的身份及是否是家具进货商均无法核实，且证明内容只是显示出证人在余同宽处购进家具，但并不能证明开裂的家具是从华茂经营部处购买的板材所致，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有质量问题。该组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本院认证意见为：华茂经营部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证。华茂经营部对证据二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且证明内容不显示具体购买时间、家具种类等基本信息，四份证人证言除赔偿数额外内容完全一致，而余同宽也未提交其支付赔偿款项的相关凭证，故在华茂经营部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华茂经营部对证据二中家具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所显示的均是成品家具，不显示与华茂经营部所供板材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在一、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8年11月28日起，华茂经营部开始向余同宽多次催要货款，余同宽同意尽最大努力支付。2018年12月28日余同宽对板材质量提出异议，华茂经营部回复称向厂家反映，看是否赔偿。余同宽自2018年12月28日开始陆续通过微信向华茂经营部发送多张成品家具照片，主张该成品家具存在的质量问题系板材导致，华茂经营部在微信中同意最后一批板材的货款66000元先不予支付，等过了年再商量，如果有问题会负责，余同宽如果有售后赔偿的证据华茂经营部同意支付，但要求余同宽提供其和客户沟通的证据、有问题家具的截图、损坏家具的赔钱或扣钱的截图，并要求余同宽将之前无争议的板材款尽快支付。2019年1月15日余同宽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华茂经营部30000元板材款。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扣减货款以及应扣减的金额；二、余同宽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一、关于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扣减货款及应扣减的金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华茂经营部向余同宽供应板材，余同宽欠付115880元板材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第二批板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否扣减货款及扣减数额双方意见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余同宽主张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存在质量瑕疵，并对其自行赔偿产生的费用要求扣减，该主张系余同宽针对华茂经营部提出的货款支付请求进行抗辩的理由，不属于余同宽提出的独立的反诉请求，故本案应对该抗辩内容一并予以审理。余同宽主张涉案板材存在质量瑕疵，但华茂经营部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余同宽应对其主张的货物质量瑕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余同宽提交的证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有余同宽向华茂经营部发送的成品瑕疵家具图片，但该成品家具存在的瑕疵系如何形成、与华茂经营部供应的板材是否有关，余同宽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华茂经营部在聊天记录中并未对余同宽主张的质量问题予以明确认可，只是同意协商，如果确有问题同意负责。因从板材加工到成品家具存在多个环节步骤，且受制作工艺、储存方法等多种因素影响，故在无充足证据证明成品家具质量瑕疵形成原因的情况下，余同宽主张华茂经营部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从货款中扣减其所支付的家具赔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余同宽应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年修订）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余同宽作为货物买受方，应在收取货物的同时支付对应价款。华茂经营部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2018年11月21日向余同宽供应涉案板材，因余同宽未及时支付货款，华茂经营部要求自2018年11月22日开始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支持华茂经营部的利息损失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关于逾期利息计付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年修订）第十八条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认定利息计算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余同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二、余同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丰县华茂木业经营部货款115880元及利息（利息以115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0%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清丰县华茂木业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减半收取1309元，由余同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由余同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