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华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萧林路982号401室。法定代表人：丁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晓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晓英，系季晓清妹妹。上诉人昆山华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晓清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后转为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季晓清支付华兰公司工程款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季晓清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直到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季晓清对所欠剩余款还有60000元都没有任何异议，一审法院主动审查季晓清没有提出的涂料补贴之事，超出了季晓清的答辩主张范围，违反了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不告不理原则。二、本案中主动扣除7170元是严重与他案的事实混淆而产生的错误，属于简单复制粘贴他案事实产生的错误。涂料补贴是华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2020）苏0583民初4150号一案庭审中确认的事实，而不是本案的事实。本案庭审过程中没有提到过涂料补贴，不存在需扣除7170元涂料款的事实。三、外墙涂料由政府补贴的政策与本案无关，补贴政策于2019年9月2日才开始实施，而本案标的物外墙涂料在2018年9月就由华兰公司施工完毕，时间相差一年，补贴政策没有溯及力。政府的涂料补贴不是金钱补贴，只是在政策出台以后，也就是2019年9月以后施工的农房，有资格去领取市场价值7170元的15桶外墙涂料。本案标的物所用的所有外墙涂料是华兰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至8月29日分三次自行购买(当时村上三户同时建造，同时购买的外墙涂料，总金额12980元，平均每户也才4327元)。本案外墙涂料与2019年9月才出台的政府涂料补贴没有任何关系。四、一审庭审后法院主动调查取证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季晓清辩称，原本房屋坍塌，华兰公司承诺剩下的钱不用支付了，但后来又要求全部支付，诉至法院。其对一审判决不服，但不懂流程，所以没有上诉。原审原告华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季晓清支付工程款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9倍为计算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季晓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1日，华兰公司、季晓清签订《农村个人建房承揽合同书》一份，载明季晓清自主用房的建设施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华兰公司；工程内容为房屋主体土建部分；水电部分如由华兰公司承担，则华兰公司负责土建水电的安装工程的人工。水管、电线、网线、同轴线、电箱、插座面板等材料季晓清自行采购或委托华兰公司采购，按实际采购数量和价格支付；防水部分根据季晓清要求费用另计；本工程门框、外门内门、封阳台、栏杆、阳台防水、罗马柱、线条、窗套、飘窗均由季晓清自理。房屋主体工程（含土建主体、内外墙抹灰、盖瓦、外墙乳胶漆粉刷）；不含主体以外的场地、围墙、绿化等，或需华兰公司完成，主体完工后另行协商议价。现砌墙材料采用95实心砖。本工程费用按竣工房屋主体土建部分总价360000元计，此价格不包括门窗、水电及施工过程中的季晓清要求增加的图纸以外的项目；水电部分总价10000元计；其他可选项目：圆弧楼梯：5000；罗马柱：500每支；……后期增加项目以双方确认为准。付款方式：现金支付或转账；付款进度：合同签订后付预付款50000元，地基结束支付50000元；一层现浇面完工，支付50000元，二层现浇面完工，支付50000元，屋顶现浇结束，支付50000元；主体全部竣工后（盖瓦、外墙粉刷完毕、脚手架拆除）支付50000元；主体工程验收完毕后15天内支付余款。工程保修期一年。工程质量保修金10000元。质保期内房屋若出现质量问题，华兰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合理时间内进行返工或者维修。合同签订后，华兰公司为季晓清进行农村房屋的建造，2018年8月5日，华兰公司将脚手架钢管归还。在建房过程中，季晓清房屋的一间发生坍塌，后亦由华兰公司负责修复，季晓清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好因房屋坍塌华兰公司给予季晓清补偿，栏杆、围墙、窗框和水泥地均由华兰公司负责，后以上部分季晓清找他人完工，但是华兰公司拒绝支付上述费用。关于乳胶漆，双方均确认在实际的合同履行过程中，乳胶漆的原料实际系由政府补助给村民，一审法院向农房管理办公室调取的相关的乳胶漆的报价，每户村民的外墙乳胶漆的报价为7000元。华兰公司认为政府的价格偏高，因为为了村容村貌，一般的原料数量会比实际的数量多，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季晓清认为乳胶漆部分还另外请了人工，支付了一定的费用。季晓清已经向华兰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因双方关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产生纠纷，故华兰公司起诉至法院。以上事实，由华兰公司提供的农村个人建房承诺书、双方提供的照片、一审法院调取的乳胶漆报价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华兰公司、季晓清签订农村个人建房承揽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从华兰公司提供的脚手架归还的单据来看，2018年8月5日的时候脚手架钢管已经归还，按照双方合同已经判断为土建的主体部分已经完工，季晓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工程中约定包含了乳胶漆的外墙乳胶漆的粉刷，因该部分的原料经双方确认由当地政府补助，该部分乳胶漆的原料价格应当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华兰公司主张实际华兰公司价格仅为4000元，但是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按照政府采购的每户乳胶漆的价格7170元予以扣除。季晓清主张华兰公司应当支付因坍塌造成损失应当向其补偿栏杆、围墙、窗框和水泥地的工程款，但季晓清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以上内容并非在双方原约定的范围内，季晓清请求扣除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季晓清认为房屋坍塌造成损失可另行与华兰公司进行协商或者另行起诉，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季晓清认为房屋现存在严重漏水，根据双方合同中的约定，防水部分根据季晓清要求费用另计，因此防水并非双方工程的内容，且仅凭季晓清提供的照片，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房屋漏水的原因在于华兰公司，季晓清认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并未提起反诉，质量问题属于违约损失的范围，季晓清可另行向华兰公司主张维修或赔偿损失。综上，剩余工程款52830元季晓清应当支付给华兰公司。季晓清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华兰公司支付工程款，造成华兰公司损失，系构成违约，华兰公司有权要求季晓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华兰公司提供的脚手架的归还单中载明的时间，主体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18年8月5日以及质保期一年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9年8月6日，标准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季晓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华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农村建房工程款528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283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昆山华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元，由季晓清承担560元。二审中，上诉人华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华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涂料店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微信付款记录，共同证明：本案外墙涂料是2018年8月华兰公司自己分三次购买，而不是季晓清从政府补贴处领取。当时村上三户同时建房同时购买的外墙涂料，总金额12980元，平均每户4327元。证据三、关于印发昆山市农村房屋风貌管控管理规定（试行）的通知《昆政发[2019]1号》；证据四、张浦镇农房翻建管理实施细则《张政发（2019）4号》，共同证明：涂料补贴政策是昆山市张浦镇政府为了实施昆山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7日公布的《昆政发[2019]1号》和2019年9月2日公布的《张政发（2019）4号》文件精神，为有效实施政府倡导的农村房屋白墙黑瓦体现江南风貌的建筑样式，而于2019年9月2日开始实施的惠民政策，政策实施与本案标的物完工相差一年多时间，补贴政策没有溯及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五、（2020）苏0583民初415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判决主动扣除7170元是与该案事实混淆而产生的错误。上诉人季晓清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二审中，华兰公司陈述，本案一审庭审中没有提到乳胶漆的事情。乳胶漆是在另案（2020）苏0583民初4150号一案中提到的，该案中房东从政府领了7000元的乳胶漆交给华兰公司，所以应该扣除7000元，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了。本案中的乳胶漆是华兰公司自己买的，而且是在补贴政策一年前完工的，不在补贴范围内。二审中，季晓清陈述，其没有去政府领取乳胶漆，也没有授权华兰公司去政府领取乳胶漆，不清楚华兰公司有没有从政府领取他家的乳胶漆。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查明，一审法院2020年7月20日庭审和2020年9月22日调查中，双方未确认本案中乳胶漆原料系由政府补助。本院认为，华兰公司与季晓清签订的《农村个人建房承揽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华兰公司承揽建造的房屋已经交付季晓清，季晓清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诉讼中季晓清认可尚欠华兰公司6万元工程款，但辩称因房屋坍塌，华兰公司承诺剩余工程款不再主张，对此季晓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碍难采纳。关于乳胶漆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双方并未确认本案中乳胶漆原料系由政府补贴，而根据二审中华兰公司提供的证据，当地政府实施涂料补贴政策时涉案房屋已经完工，且二审中季晓清也确认其未向政府领取乳胶漆，也未授权华兰公司去政府领取乳胶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工程款中应扣除7170元乳胶漆款，依据不足，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7930号民事判决；二、季晓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华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农村建房工程款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季晓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季晓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周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颖彤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