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养钦，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登，福建正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希，福建正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大同北路**（山东杏花村干杂海货批发市场四期1、2、3号营业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074421430M。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述泉，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养钦因与被上诉人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中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养钦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案件事实进行推断认定的做法严重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单方制作且未经上诉人认可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的内容，完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向上诉人交货的事实。通过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截图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在2015年6月11日发送给上诉人的对账单要求上诉人对一下，上诉人也将对账单发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回复：“好，我对一下”。由于该对账单没有记载2015年6月13日这笔交易，所以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非常合理。2015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再一次发微信向上诉人确认询问“对账单上的105185这个数字，只有最后一次20件没有算到这里是不是”？上诉人回答：“最后20没算进去”，被上诉人回答：“那就对了”。以上对话内容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4日确认了只有6月8日发的20件还没有算到单据中，并无没有提到6月13日发货140件没有算到单据中。假如还有6月13日发货140件没有算到单据中的话，那么2015年6月14日被上诉人不可能只提出6月8日的20件没有算进去，而不提出6月13日的140件也没有算进去，这明显不合常理。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3日向上诉人交货140件的事实。相反，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2015年6月14日双方对账结果中并无2015年6月13日该笔140件货的交易。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按照所谓交易习惯在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有向被上诉人发出发货的需求信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接到上诉人要求发货140件需求信息的事实。所以，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上诉人需求信息的情况下主动发货，其单方制作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显然是为了骗取货款而单方伪造的，实际并无发货事实。由于上诉人没有在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向被上诉人发出过需求信息，那就更加不可能存在所谓的上诉人在正常期限内没有收到货物向被上诉人反馈的情况。而且，证人柳某、倪某的证言除了证明被上诉人在市场内的发货流程以及有多次为被上诉人运货至货运站之外，并不能证明其有在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帮助被上诉人运送了发给上诉人的货到货运站。一审判决书第8页认定被上诉人根据双方之间日常交易习惯接到上诉人发货需求信息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第三，被上诉人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和证人柳某、倪某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交易习惯并不是被上诉人自行制作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之后将货物交市场运送人员送至货运站就完成了交货。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至少需证明其何时有收到上诉人发出的供货需求信息，被上诉人按照供货需求信息将发送给上诉人的货交给市场运输车运送至货运站，货运站接单后将货物及配货单经物流车辆运送至青岛市市北区抚顺路批发市场卸货点，物流车辆的驾驶员通知上诉人收货，上诉人清点无误签收后才完成交货。上诉人签收后将货物记账入库并定期与被上诉人对账确认后形成最终的付款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未经上诉人确认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无论是否原始凭证均无法证明其中记载的货物是在收到上诉人需求信息配货后交付给证人柳某、倪某运送至货运站，更加无法证明相应货物己由货运站发送给上诉人签收。所以，一审关于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被上诉人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以及证人柳某、倪某的证言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的说法显然无法成立。综上，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明显无法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所做判决严重不公，上诉人无法服判。海中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海中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余养钦支付海中王公司货款95,790元及利息（以95,79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其后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请求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余养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至2018年期间，余养钦多次从海中王公司批发紫菜。海中王公司与余养钦之间货物交易方式是海中王公司在接到余养钦发货需求信息后，海中王公司通过配货站或运输车辆向余养钦发货，每次发货均有出库单随货同行。一般情况下，余养钦并不是在收货后向海中王公司出具收到回单，而是以收到的随货同行出库单与海中王公司的记账定期对账。双方经过对账，双方除对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的发货存在争议外，对其余批次的货、款两清没有争议。2015年6月13日的货物海中王公司起初记载为2015年5月13日，海中王与余养钦对账时，余养钦向海中王公司反馈没有收到2015年5月13日货物。海中王经核查发现错误后向余养钦更正为2015年6月13日，余养钦对此亦不予认可，双方为此多次通过电话、微信及当面进行交涉无果，而引发纠纷。海中王公司与余养钦最后一次交易时间是2018年1月1日。余养钦最后一次通过微信向海中王公司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16日。本案当事人在事实上争执的主要焦点是余养钦是否收到海中王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发货的问题。首先，证人柳某、倪某出庭作证只是证明了山东杏花村干杂海货批发市场的发货及托运交易习惯，并不是证明本案案涉货物余养钦已收到的事实。证人柳某、倪某的证言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海中王公司与余养钦之间的交易习惯，海中王公司是接到余养钦发货需求信息后才进行发货，海中王公司不可能在对方没有需求信息的情况下主动发货，余养钦在发出发货需求信息正常期限内如没有收到货也不可能不向海中王公司反馈。结合证人柳某、倪某的证言，山东杏花村干杂海货批发市场的商户在发货后，收货方在3-5日没有收到货物就有信息反馈查找货物丢失原因的托运交易习惯。余养钦并没有及时向海中王公司反馈未有收到货物信息，而是在海中王公司与其对账的时候才提出异议，余养钦的行为不符合双方的日常交易习惯。其次，余养钦提交其与海中王公司工作人员魏敏2015年6月11日至6月14日微信聊天记录，魏敏问余养钦“105185这个数字，最后一次的20件没算到这里”？余养钦回答“最后20没算进去”。根据余养钦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账单显示，该次对账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8日期间的交易，最后一次为2015年6月8日的20件，双方对该期间的账目没有争议。余养钦提交的该组证据中没有本案争议的2015年6月13日货物，也恰恰表明了海中王公司错误记载为2015年5月13日发货的事实。最后，根据海中王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上述证据均为原始凭证，各证据间对发货的时间、型号及数量均一一相对应，上述证据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海中王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记账本，以及证人柳某、倪某出庭作证所作的证言，各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院对海中王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及记账本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依法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据此，本院对余养钦收到了海中王公司于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发货的事实给予确认。即2015年6月13日的紫菜共计140件，其中：型号为32号烤圆100件金额为34,924元，手工54号二水20件金额为10,419元，7号头水20件金额为11,020元；2015年12月19日的紫菜共计100件，其中：型号为72号烤圆50件金额为19,623.6元，A烤圆50件金额为23,080.8元；2016年8月4日的紫菜型号为二水烤圆40件金额为17,270元。以上货款金额合计为116,337.4元。另查明，海中王公司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海中王公司支付了财产保全费1,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中王公司与余养钦口头达成的紫菜买卖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海中王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的供货义务，余养钦亦应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的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紫菜货款总额116,337.4元，海中王公司诉请余养钦偿还95,790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海中王公司与余养钦最后一次交易时间是2018年1月1日，海中王公司从余养钦最后一次付款时间2019年1月16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按照该规定海中王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余养钦向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790元；二、余养钦向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95,7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余养钦向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费1,120元。案件受理费2,460元，减半收取计1,230元，由余养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海中王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发货单及记账本，虽然记载该三次发货，但余养钦不认可，且该组证据为海中王公司单方制作；证人柳某、倪某的证言，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海中王公司在市场内的发货流程以及多次为余养钦运货发货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在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给余养钦发货到配货站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中王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5年6月13日、12月19日、2016年8月4日向余养钦发货的事实。同时海中王公司工作人员与余养钦通过微信就该三笔对账过程中，余养钦亦不认可收到涉案的货物。因此，海中王公司向余养钦主张该三笔货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海中王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余养钦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被上诉人滕州市海中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建新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朱海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