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海慧谷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巍，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网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程主管，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南海慧谷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谷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巍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谷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无需向舒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000元。舒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受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我公司出现经营困难，不得已缓发了舒巍2020年7月和8月的绩效工资。我公司并非扣发舒巍绩效工资，而是缓发，且已将该情况明确口头告知舒巍，其未提出异议。我公司已于2020年10月29日补发了舒巍上述绩效工资，延期发放时间相对比较短，数额只占其月工资的较小比例，并无恶意。我公司并非克扣或无故拖欠舒巍上述绩效工资，舒巍不应再以此为由要求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舒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慧谷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慧谷置业公司是在仲裁裁决后才补发我绩效工资，其并无证据证明此前曾告知我缓发绩效工资，且其仅扣除了我一人的绩效工资。舒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谷置业公司向舒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658.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慧谷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舒巍于2011年8月24日入职慧谷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并先后在慧谷置业公司的两家关联公司工作。2020年1月1日，在慧谷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和慧谷置业公司的安排下，舒巍与慧谷置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在慧谷置业公司担任专员；慧谷置业公司于该日与舒巍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舒巍在慧谷置业公司的关联公司的工作年限与其在慧谷置业公司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舒巍在慧谷置业公司的月工资为8000元（含基本工资6400元、固定发放的绩效工资1600元）。舒巍在慧谷置业公司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慧谷置业公司在每月10日向舒巍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舒巍正常出勤。慧谷置业公司在2020年8月31日、2020年9月11日分别向舒巍正常发放了2020年7月和2020年8月的基本工资，但未向舒巍发放上述两个月的绩效工资。2020年7月初，慧谷置业公司曾就绩效工资事宜与舒巍进行口头沟通，但舒巍并未就此表态。舒巍称，慧谷置业公司告知其要扣发绩效工资；慧谷置业公司称，其公司是告知舒巍缓发绩效工资。2020年9月9日，慧谷置业公司再次就绩效工资事宜与舒巍进行口头沟通。舒巍称，在其追问下，慧谷置业公司明确表示永久扣发其绩效工资；慧谷置业公司称，其公司只是告知舒巍无法在2020年发放绩效工资，并笼统地告知舒巍拖欠的绩效工资会在2021年发放，但也没说发放时间、金额、方式等具体事宜。2020年9月14日，舒巍以无故扣发2020年7月和2020年8月的绩效工资为由，与慧谷置业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舒巍在其与慧谷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8000元。后，舒巍到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慧谷置业公司向舒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2658.71元；2.慧谷置业公司向舒巍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200元。2020年10月23日，仲裁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3416号裁决书，裁决：一、慧谷置业公司向舒巍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200元；二、驳回舒巍的其他申请请求。慧谷置业公司同意上述裁决书的裁决，并于2020年10月29日将上述裁决第一项的款项支付给了舒巍。舒巍同意上述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不同意第二项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舒巍和慧谷置业公司均同意京开劳人仲字[2020]第3416号裁决书中的第一项裁决，且慧谷置业公司已将该项裁决的款项支付给了舒巍，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舒巍的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慧谷置业公司应在每月10日向舒巍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舒巍的工资构成中的绩效工资为固定发放的劳动报酬。舒巍在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正常出勤，而慧谷置业公司未按时向舒巍支付2020年7月和2020年8月的绩效工资，故舒巍以无故扣发上述两个月的绩效工资为由于2020年9月14日与慧谷置业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由此可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慧谷置业公司是否构成无故拖欠舒巍上述期间的绩效工资。慧谷置业公司未按时向舒巍支付2020年7月和2020年8月的绩效工资，故慧谷置业公司应就其公司未按时向舒巍支付绩效工资的行为具有正当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慧谷置业公司曾于2020年7月初和2020年9月9日与舒巍就绩效工资的发放事宜进行过口头沟通，但慧谷置业公司主张其公司当时告知舒巍的是缓发绩效工资，而舒巍主张慧谷置业公司当时向其告知的是扣发绩效工资，且慧谷置业公司却不能就其主张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相应不利后果应由慧谷置业公司承担，法院对慧谷置业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退一步讲，无论双方当时的沟通内容是缓发绩效工资还是扣发绩效工资，根据双方的沟通情况，均不足以认定双方就有关事项达成了一致。另外，按照慧谷置业公司的陈述，其公司在明确2020年度不向舒巍支付绩效工资的情况下，未告知舒巍所拖欠的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金额、方式等具体事宜，故舒巍据此认定慧谷置业公司构成无故克扣绩效工资，并据此与慧谷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做法亦无明显不当。结合上述情况，法院认定慧谷置业公司存在无故拖欠舒巍2020年7月和2020年8月的绩效工资的行为，舒巍有权据此与慧谷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慧谷置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对舒巍关于要求慧谷置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南海慧谷置业（北京）有限公司向舒巍支付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200元（已履行）；二、南海慧谷置业（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舒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6000元；三、驳回舒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舒巍的月工资为8000元（含基本工资6400元、固定发放的绩效工资1600元），工资计算周期为自然月，慧谷置业公司在每月10日向舒巍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工资。2020年7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舒巍正常出勤，慧谷置业公司于2020年8月和9月分别向舒巍正常发放了2020年7月和2020年8月的基本工资，但未向舒巍发放上述两个月的绩效工资。慧谷置业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受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已明确口头告知舒巍缓发绩效工资，舒巍不认可慧谷置业公司曾告知其缓发绩效工资，慧谷置业公司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称其公司并未告知舒巍所拖欠的绩效工资的发放时间、金额、方式等具体事宜，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舒巍有权据此与慧谷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慧谷置业公司向舒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慧谷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海慧谷置业（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燕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易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朱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