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斌，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景稳，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刚，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洁，山东青大泽汇（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毅兴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金菊，经理。原审被告：王升志，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山县。原审被告：马敬和，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良斌因与被上诉人张晓刚及原审被告山东毅兴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良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张晓刚对王良斌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王良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毅兴公司拥有两家酒店，一家是事发酒店即全季酒店，另一家为银座佳驿酒店，两个酒店相邻且相通。王良斌和毅兴公司签有劳动合同，王良斌在毅兴公司的银座佳驿酒店工作，岗位为保安。事发当日，王良斌在正常上班，全季酒店的女服务员跑到银座佳驿酒店求助，王良斌便和另外一个保安赶到事发现场控制混乱局面，在被张晓刚准备还击王良斌时，王良斌在用手遮挡过程中张晓刚摔倒在地，后来，王良斌看到张晓刚准备爬起来，想制止住张晓刚爬起来并再次发生殴斗，于是，想用脚踩住张晓刚的身体，结果，张晓刚猛一抬头，王良斌的脚踩到张晓刚的脸部致使其受伤。在王良斌到达现场前，张晓刚殴打王升志时曾经摔倒过。王良斌系毅兴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不慎伤到张晓刚脸部，不存在伤害张晓刚的故意，根据法律规定，其后果应由毅兴公司承担，张晓刚足部受伤，无任何证据证明与王良斌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事发当日，在争执过程中，张晓刚两次摔倒均系在殴打工作人员时自行摔倒，其足部受伤应当自行担责，与他人无关。况且也不排除张晓刚存在自伤或他伤的可能。况且公安机关在处理这次事件时依据的是张晓刚面部的伤情作出的处理。本起事件张晓刚斌故意挑衅所引起，整个打架过程中均不存在他人故意伤害其身体的行为，其两次摔倒在地均系张晓刚在攻击他人时因醉酒自行倒地，假设是在倒地过程中致使足部受伤，足部伤害要自行担责，与其他参与人无关。除足部以外其他损失张晓刚至少应自行承担承担80%的责任。综上，王良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晓刚承担60%的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王良斌属于履行职务致人伤害其后果应当用毅兴公司承担。张晓刚辩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系共同侵权，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马敬和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张晓刚的受伤跟自己没有关系。王升志、毅兴公司未答辩。张晓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支付原告医疗费32784.62元、护理费13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7875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毅兴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问题，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主张该监控录像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张晓刚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毅兴公司提供的事发时的两段监控录像清晰、连续、流畅，该两段录像清楚的记录了整个的事发经过，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关于张晓刚右足踇趾骨折是否系本次打架行为所致的问题。张晓刚主张其右足踇趾骨折系因本次纠纷所致，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予以否认，经审查，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在张晓刚打王升志的过程中，张晓刚曾摔倒，在张晓刚与王良斌推搡打斗的过程中，张晓刚亦存在摔倒的情况，张晓刚的朋友出庭作证证明在5月23日凌晨一点左右张晓刚曾发微信告知其在脱鞋时发现右足踇趾骨折，张晓刚提供的山东省立医院门诊病历载明其于2019年5月23日到山东省立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X线显示右足踇趾骨折，张晓刚提供的其于5月24日在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的住院病历入院记录载明“现病史：患者及家属诉：3天前不慎摔伤致右足疼痛、头部外伤。当即就诊于济南市中心医院。行头部清创缝合术，第二天发现右足踇趾疼痛、肿胀伴功能受限，遂就诊于我院，行X线检查示：‘右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建议手术治疗。门诊以‘右足踇趾近节趾骨骨折’收入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张晓刚在本次冲突中存在两次摔倒的情况，及其事发后两三个小时左右即发现右足踇趾肿胀，第二天就到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第三天即按照医嘱进行住院手术治疗的情况等可以认定张晓刚的右足踇趾系在双方的冲突中受伤。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虽然对张晓刚右足踇趾受伤与本次冲突的因果关系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辩称张晓刚右足踇趾骨折与本次冲突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辩称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晚22时40分左右，在本市槐荫区纬七路127号全季酒店大厅内，张晓刚酒后到全季酒店办理住宿，与酒店前台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进入前台内部与前台工作人员争论，酒店保安王升志到场劝阻，在劝阻过程中张晓刚先用拳头打了王升志头部一拳，后王升志还手打了张晓刚面部一拳，继而张晓刚又用拳头打了保安王升志面部及头部三拳，在第三拳击打王升志的过程中张晓刚摔倒，张晓刚从地上爬起继续对王升志头部和面部打了三拳后，才停止对王升志的击打，后在其他人的劝解下，张晓刚从酒店前台内部离开朝酒店门口走去，在快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碰到了从酒店门口进来的酒店保安马敬和和其他酒店的保安王良斌，进而双方进行了推搡，王升志右手捂着过来后在推搡过程中用手打了张晓刚的面部，王良斌用手打了张晓刚的面部一巴掌，张晓刚随手还击王良斌、王良斌用手遮挡的过程中张晓刚摔趴倒在地，王良斌在张晓刚爬起来的过程中用脚踢了张晓刚的脸部一脚，张晓刚站起来后头部流血，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随后离去。2020年11月19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就本次打架行为分别作出对张晓刚处以行政拘留七日并罚款伍佰元、对王良斌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对王升志处以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对马敬和未作处罚。张晓刚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等申请进行了诉前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7月15日，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作出济三和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张晓刚之损伤构不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张晓刚伤后误工时间为150天。3.被鉴定人张晓刚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4.被鉴定人张晓刚伤后营养时间为60天。”张晓刚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查明，王升志、马敬和系毅兴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期间。王良斌是其他酒店的职工，在打架行为发生时，王良斌还未上班。一审法院认为，张晓刚酒后到本市槐荫区全季酒店与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张晓刚先后与王升志、王良斌、马敬和发生了推搡打斗等行为，致使张晓刚、王升志受伤。根据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王良斌和王升志对张晓刚实施了侵害行为，并导致张晓刚受伤的结果，王良斌和王升志的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张晓刚的受伤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张晓刚要求王良斌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让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王升志系山东毅兴宾馆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时正在履行相应的职务行为，王升志实施侵权行为给张晓刚造成的损失，应由毅兴公司承担，张晓刚要求毅兴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刚要求王升志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敬和未参与双方的打架行为，对张晓刚不存在侵权行为，张晓刚要求马敬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张晓刚酒后到本市槐荫区全季酒店办理住宿，在与全季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应加强沟通，通过合情合理合法的方式解决双方之间的争执，而张晓刚却擅自进入全季酒店的前台工作区域内与前台工作人员争吵，全季酒店的保安王升志进行劝阻时，张晓刚先动手打了王升志头部，后王升志还手打了张晓刚面部，张晓刚又用拳头打了王升志面部及头部多拳，张晓刚离开酒店前台后，在靠近全季酒店门口处，又与王良斌、马敬和、王升志发生推搡，推搡中王升志用手打了张晓刚脸部一下，王良斌和张晓刚进行了互打，双方对本次打架行为均存在过错，综合本案的事发过程、双方的过错情况以及公安机关的处理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王良斌承担本次打架行为给张晓刚造成损失30%的赔偿责任、毅兴公司承担本次打架行为给张晓刚造成损失10%的赔偿责任、张晓刚自行承担本次打架行为造成损失60%的责任较为合适。张晓刚主张医疗费32,784.62元，并提供病历资料及票据证明其主张，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张晓刚因本次冲突受伤，根据其提供的病历资料及票据可以证明张晓刚因治疗本次冲突所致损伤共花费医疗费32,784.62元，张晓刚主张医疗费为32,784.6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刚主张按照每天220元计算60天的护理费13,20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济南擎浩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护理费收据两份证明其主张，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张晓刚的护理时间经鉴定为60天，其2019年5月27日至2019年6月3日7天期间系聘用的护工进行的护理，护工护理费1540元，其余时间是其亲戚朋友进行的护理，张晓刚虽主张其亲戚朋友护理的护理费按照每天220元作为计算标准，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亦不予认可，张晓刚主张其亲戚朋友的护理费按照每天220元作为计算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亲戚朋友的护理费应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作为计算标准。经核算，张晓刚的护理费为7686.4元。张晓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辩称标准过高，经审查，张晓刚因伤及后续治疗共住院12天，其主张按照每天100元作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张晓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00元。张晓刚主张营养费300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主张，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辩称标准过高，经审查，张晓刚的营养时间经鉴定为60天，其支持营养费系因本次打架行为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其主张营养费为3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晓刚主张误工费78,75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信威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张晓刚的误工时间经鉴定为150天；张晓刚主张其误工费为78,750元，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不予认可，张晓刚虽然提供了北京信威通信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及《完税证明》证明其主张，但张晓刚提供的完税证明的截止时间仅到2019年5月份，未提供误工期间及误工期间之后一段时间的《完税证明》证明其在该段时间内是否交税，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其也未向法庭提交事发前后的工资银行流水来证明其误工期间是否扣发工资及扣发工资的具体数额，在此情况下，张晓刚主张其误工损失为78,75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张晓刚因本次打架受伤及鉴定意见认定其误工时间为150天的情况，对于张晓刚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作为计算标准较为合适。经核算，张晓刚的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7,395.5元。张晓刚主张交通费2000元，毅兴公司、王升志、马敬和、王良斌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张晓刚因冲突受伤，其入院、出院、复查、亲属进行护理等支出交通费系因本次打架行为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酌情予以处理，综合一审法院原告治疗等相关情况，酌定为300元。张晓刚主张鉴定费2300元，并提供鉴定费票据证明其主张，四被告不同意赔偿，经审查，张晓刚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等申请了诉前司法鉴定，经鉴定其损伤构不成伤残等级，其要求四被告对其评残所花费的鉴定费进行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的情况，对于张晓刚的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为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医疗费9835.4元（32784.62×30%）；二、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护理费2305.9元（7686.4×30%）；三、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1200×30%）；四、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营养费900元（3000×30%）；五、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误工费5218.7元（17395.5×30%）；六、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交通费90元（300×30%）；七、王良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鉴定费360元（1200×30%）；八、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医疗费3278.5元（32784.62×10%）；九、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护理费768.6元（7686.4×10%）；十、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1200×10%）；十一、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营养费300元（3000×10%）；十二、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误工费1739.6元（17395.5×10%）；十三、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交通费30元（300×10%）；十四、毅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晓刚鉴定费120元（1200×10%）；十五、驳回张晓刚对王升志、马敬和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4元，减半收取1482元，张晓刚负担1199元，王良斌负担212元，毅兴公司负担7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晓刚足部受伤损害后果责任承担问题。张良斌在二审中主张，张晓刚的足部受伤应该自行承担，与其他参与人无关，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良斌造成张晓刚受伤损害后果责任比例问题。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发过程、双方的过错情况以及公安机关的处理情况，认定王良斌、毅兴公司、张晓刚对于张晓刚受伤后果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张良斌主张其是毅兴公司的员工，其对张晓刚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毅兴公司承担问题。对此，王良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毅兴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其系在履行工作职务中造成张晓刚受伤，对王良斌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良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4元，由上诉人王良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