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康华后勤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MA1MAGQ885，住所地盐城市盐南高新区新都街道温馨花园南1A106室（CND）。法定代表人：杨章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驰，北京市盈科（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学元，男，1953年1月11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康华后勤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后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学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991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华后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康华后勤公司与管某双方均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管某只接受杨章兵个人的劳务安排；康华后勤公司与案外人盐城蟒蛇河水上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蟒蛇河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业务并不是公司的，是杨章兵与其他人合伙的,因蟒蛇河公司不认可个人签订租车协议。杨章兵及其合伙人挂靠在康华后勤公司名下与案外人签订了租车协议。管某也非为公司利益,而是接受实际挂靠人杨章兵及其他合伙人的支配从事驾驶工作,并接受杨章兵的报酬。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判决上诉人与管某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在汽车运输挂靠中,当车辆行驶证为被挂靠公司,也是被挂靠公司对外签订协议,由实际车主招聘驾驶员并发放工资,这种情况,司法实践中尚且不认定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行驶证还不在被挂靠人名下,所以上诉人与管某之间更不应当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査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管学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租赁协议是以康华后勤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驾驶员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协议中约定的车牌号就是管某生前驾驶的车辆。管某与康华后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由康华后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按月支付管某工资，恰恰证明此支付行为属公司的职务行为。需要说明的是，在管学元申请工伤过程中，康华后勤公司主动通过另案起诉要求确认不存在劳动关系，这是非常少见的，由此导致人社局中止工伤认定，康华后勤公司系恶意诉讼，目的就是拖延时间，恳请中院尽快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起，管学元之子管某接受杨章兵指示，驾驶车牌号为苏Ｊ×××××北京牌小型面包车为他人提供租车服务，管某的工资均由杨章兵通过微信发放。2019年6月13日，康华后勤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蟒蛇河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车辆租赁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摘要）：甲方因公司发展需要，决定租用乙方的小汽车（品牌：北汽小型汽车，车牌号：苏Ｊ×××××，车架号：D03490340）。租用时间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甲方发出通知终止租赁时止。租用价格为200元/天的租车费用（含税费、车辆使用费及司机工资费用），如由加班则另行支付30元/天的加班费，车费按实际用车天数确定，以上费用每半年结算一次；租用期间，由乙方人员担任驾驶员，并负责自己的车辆的包括但不限于保养、保险、维修、年检等费用。2020年1月13日，管某在驾驶车牌号为苏Ｊ×××××的小型面包车为蟒蛇河公司提供租车服务期间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2月12日，管学元即向盐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盐城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4月15日，康华后勤公司向盐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司与管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盐劳人仲不字【2020】第2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该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4月20日，盐城市人社局作出盐人社盐南工伤中止字【2020】第2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载明因康华后勤公司提出已向仲裁委、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诉讼，故依法暂时中止工伤认定，待相关事实得到确认后再恢复认定程序。另查明，康华后勤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均系杨章兵（持股比例100%）。又查明，管某生前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Ｊ×××××的小型面包车系登记在杨章兵名下。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以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工作、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门以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经济上的依附关系为依据，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管学元之子管某生前驾驶苏Ｊ×××××北京牌小型面包车为蟒蛇河公司提供租车服务，系基于康华后勤公司与蟒蛇河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由康华后勤公司人员担任驾驶员，且原告在庭审中亦表示，蟒蛇河公司需要两台车、两名司机，其中有一台车需要长期在蟒蛇河公司工作，就是死者（管某）开的这辆车。由此可证实管某系根据康华后勤公司的指示为他人提供租车服务。另外，杨章兵系康华后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管某发送工作指示、发放工资等行为，亦可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综上，确认康华后勤公司、管某之间病故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康华后勤公司与管某之间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康华后勤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管某系于2019年1月即提供劳务，另外，从管学元提交的康华后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章兵向管某发放工资的微信记录来看，在2019年4月份起，管某即固定地位康华后勤公司提供劳务，管学元在庭审中自认以康华后勤公司与蟒蛇河公司第二次签订协议之日（2019年6月13日）为劳动关系的起始日，之前的明确表示放弃，该自认行为未损害他人的利益，亦未与客观事实相悖，依法予以认定。一审据此判决：康华后勤公司与管学元之子管某自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1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康华后勤公司提交一组聊天记录，拟证明杨章兵和成林全系合伙关系，二人在2019年合伙租车并分红。杨章兵向管某支付红包，与康华后勤公司无关。管学元对康华后勤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康华后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便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也不影响本案管某与康华后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综合考虑劳动者是否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在指定的时间、地点，按指定的方式、形式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在经济上是否依赖于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的生产组织体系中从事劳动；劳动工具、原材料等是否由用人单位提供等因素。本案中，管学元之子管某按照康华后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章兵的指示和安排，驾驶康华后勤公司与蟒蛇河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中约定的汽车，到指定地点为蟒蛇河公司提供服务，并按月收取康华后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章兵通过微信红包发放的工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管某与康华后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康华后勤公司现主张管某系接受杨章兵个人的指示，而非康华后勤公司的安排。对此，首先，康华后勤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杨章兵，杨章兵的对外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其次，康华后勤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从事机动车驾驶服务等，管某生前所从事的工作在康华后勤公司经营范围之内；再者，《车辆租赁协议》签订主体为康华后勤公司与蟒蛇河公司，蟒蛇河公司向康华后勤公司支付相关租车费用；据此，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管某是接受康华后勤公司的安排；另康华后勤公司主张杨章兵和他人合伙挂靠杨章兵自身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依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华后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江苏康华后勤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虹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陈炳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