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青，女，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述红（向青之夫），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兴路6号。法定代表人：魏巍，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盼，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紫微，湖北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汽总回国留学人员购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248号1号楼9层911、912室。法定代表人：马西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北京市首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青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威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中汽总回国留学人员购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述红、被上诉人星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盼以及被上诉人中汽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星威公司、中汽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中汽总公司委托星威公司代交车的行为未得到向青的授权，向青完全不知情，向青与星威公司不存在委托关系，也不存在合同关系。2.星威公司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本案车辆就是向青所订购的车辆，且中汽总公司从未向向青提交过发票原件，一审法院仅以发票复印件来认定本案车辆就是向青所预订的车辆是错误的。3.一审中向青已经提供充足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车辆并非向青所订购的车辆”，向青所订购的车辆为“真丝米色/咖啡棕色内饰”，而本案车辆为“真丝米色/黑色内饰”。4.依据《汽车代理销售订单》，向青因为没有购车发票无法自行提车和办理相关手续，因此中汽总公司没有将购车发票交付给向青，致使向青无法自行提车和办理相关手续，所有未交车的责任与后果应当由中汽总公司承担。5.车辆发票是车辆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证明车辆合法性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只判决交付车辆，而没有判决随车交付购车发票，致使车辆无法上牌、无法投入使用。6.向青在合同成立、生效阶段通过多种形式一再向中汽总公司表达并确认所购车辆的内饰颜色为“真丝米色/咖啡棕色”，中汽总公司没有将这一重要信息转达给生产方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奔驰公司），导致内饰颜色弄错，这是中汽总公司的重大过错，致使向青购买免税车的目的没有达到。7.生产方北京奔驰公司没有与购车人或受托人进行沟通核实，私自认为“真丝米色”就是“真丝米色/黑色”，这种认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合理性，因此也存在过错。8.本案所涉车辆一直处于未交付状态，中汽总公司至今没有履行交付步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一直停放于星威公司系由于向青原因导致”，是错误认定。9.中汽总公司和向青在签订《汽车代理销售订单》时，中汽总公司存在超范围经营和虚加价格等违法行为。10.中汽总公司通知向青提车时，准购单已经过期，相关车辆免税手续、登记及上牌照手续均不能办理，因此车辆不具备交付条件。星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向青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4年5月30日，中汽总公司与向青签订了《汽车代理销售订单》，约定由向青委托中汽总公司办理购置免税车事宜。2014年10月26日，中汽总公司委托星威公司负责代交车，由中汽总公司通知向青按时提车。星威公司履行代交车手续时，向青以车辆内饰与订单不符需要与中汽总公司沟通为由拒绝提车，车辆被迫搁置星威公司。湖北省武汉市中院作出的（2018）鄂01民终530号判决书已经生效，中汽总公司、向青经星威公司多次催告仍拒绝提车，给星威公司造成了损失。中汽总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向青的上诉请求。1.中汽总公司与向青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订单》中购车人及提车人为向青，中汽总公司并非购车人且无权提车。2.向青主张其没有购车发票原件而无法提车与实际情况不符，中汽总公司已经向向青交付了购车发票。根据向青委托律师向中汽总公司寄送的《律师函》，向青在提车时发现车辆内饰颜色为“真丝米色/黑色”，自己认为与预订车时的约定不符，遂拒绝提车。根据汽车行业提车基本常识及星威公司的提车程序，提车时需要根据发票上显示的车架号确认具体车辆，没有发票无法确认具体车辆。自向青2014年11月18日拒绝提车至一审法院开庭前，时隔六年向青及其委托代理人从未提出其没有购车发票原件导致不能提车，没有任何合理性和可信度。3.向青与中汽总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购车人持身份证及发票至提货地点：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4.中汽总公司根据与北京奔驰公司签订的《国产免税车销售代理协议》（2014年）的约定，根据北京奔驰公司2014年9月的报价告知向青汽车的价款，并不存在虚加价格的行为。5.中汽总公司与向青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订单》生效后，依约履行，中汽总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中汽总公司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且该《汽车代理销售订单》已被判令解除。综上，中汽总公司不是购车人，也并非提车人，无任何提车手续。中汽总公司既未受向青委托、也未受北京奔驰公司委托，不承担提车义务。中汽总公司就向青购买北京奔驰E260L豪华型轿车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且在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停车费损失费并非中汽总公司造成。星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青、中汽总公司至星威公司处提车；2.中汽总公司、向青连带支付停车费（计算标准按照50元/日，自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提车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向青（购车人）与中汽总公司（代理方）签订《汽车代理销售订单》，订购E260L豪华型轿车，生产厂家北京奔驰，车价457648.11元，颜色曜岩黑色，真丝米色内饰。付款约定为服务费：签订订单当日付中汽总公司账户；车款由代理方电话通知汇款，支付至中汽总公司工行北京分行四季青支行账户。注：鉴于生产厂家对产品不断进行改进或调整，如在免税购车代理服务过程中发生所订车型配置及价格变化，将以厂家提供实车为准；价格按厂房实际开票价格为准，执行多退少补。提货方式、地点及时间约定为：购车人持身份证及发票至提货地点：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时间：款到生产厂家账户后三个月内，由代理方电话或书面通知。订单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25日，向青通过其配偶蔡述红的银行账户向中汽总公司服务费2700元及购车款457648.11元，其中购车款汇款用途备注为：向青奔驰，真丝米色咖啡棕色内饰。2014年10月29日，北京奔驰公司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购货单位（人）向青，身份证号码：×××，车辆类型：轿车，厂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合格证号：WAH005000112490，发动机号码10041503，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LE4HG3GB4EL175584，价税合计457648.11元。2014年10月26日，中汽总公司向星威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受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简称BBAC）大客户负责人韩×的委托，特发此邮件附件是留学生购车的相关信息，委托贵司负责代交车。具体流程如下：1.车辆到点做完PDI后，请经销商及时与客户联系，提示客户来电提车。2.客户以身份证和车辆发票为依据到店提车，请经销商做好核实工作。车辆运输费用已由客户支付。交车后请填写交车信息反馈表，与发票扫描件……3.切记勿将此车当成贵店的库存车卖出，否则将带来退票等一系列问题。4.BBAC将给予经销商MSRP*1%作为交车佣金，用于涵盖PDI检测费、人工费等，并在明年的第一季度以红票形式返还”。2014年11月14日，中汽总公司通知向青至星威公司提车。诉讼中，向青陈述其于当日提车时发现涉案车辆内饰与其订购时要求的颜色不符，故拒绝提车，且称中汽总公司未向其提供购车发票。本案中，星威公司亦陈述中汽总公司未向其公司提供涉案车辆的发票，中汽总公司未能提交其向向青或星威公司交付涉案购车发票的相关证据。星威公司表示如法院支持其要求向青提车的诉讼请求，其可依据判决内容，在向青无法提供购车发票的情况下配合办理提车手续。2016年7月19日，向青向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中汽总公司签订的《汽车代理销售订单》，并要求中汽总公司返还购车款457648.11元、服务费2700元、利息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该院经审理认为向青作为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但因销售订单中约定“鉴于生产厂家对产品不断进行改进或调整，如在免税购车代理服务过程中发生所订车型配置及价格变化，将以厂方提供试车为准”，故向青签订合同时知道车型配置不确定并继续委托中汽总公司办理代购事宜，应承担车辆内饰颜色与其希望的颜色不相一致的法律后果。故该院认定中汽总公司已按照向青的指示完成了委托事项，对于向青要求解除《汽车代理销售订单》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均予以驳回。该判决经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2019年11月11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对于前述民事判决提请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2020年6月28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监督申请。自2014年11月14日向青拒绝提车至今，涉案车辆存放于星威公司场地。诉讼中，星威公司为证明涉案车辆的长期停放造成其实际经济损失，向法院提交了《土地租赁协议》，证明其租赁土地存在成本。向青及中汽总公司对于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根据该份协议内容显示，星威公司与案外人武汉恒信美居酒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租赁时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用途为用于奔驰4S店建设。同时，根据向青提交的涉案车辆实际停放场所的视频显示，涉案车辆停放于星威公司营业场所马路对面的空场内，入口处设置提示牌，载明“暂未开放”字样，因此星威公司停放涉案车辆的场所并非实际运营的停车场，且该场所系星威公司承租用于建设4S店所用，无论涉案车辆是否停放在该场所，星威公司均需向出租人支付租赁费用，星威公司并未因为涉案车辆的停放而额外支付费用，或造成车位无法对外收费导致的营业收入损失，因此法院对于星威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向青与中汽总公司签订《汽车代理销售订单》，中汽总公司按照订单约定代理向青向北京奔驰公司购买奔驰轿车后，通知向青至星威公司提车，系为履行销售订单约定的合同义务，而星威公司并非销售订单的当事方，其虽接到中汽总公司的通知向向青交付涉案车辆，但其与中汽总公司之间并未因此形成合同关系，星威公司实际系接受北京奔驰公司的委托代为与向青办理交车手续，故星威公司以合同关系为由要求中汽总公司提车并支付停车费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对于星威公司要求向青提取车辆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向青与中汽总公司之间的《汽车代理销售订单》性质为服务合同，该销售订单虽已解除，但并不影响向青与北京奔驰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的存续，现向青已向北京奔驰公司支付购车款，北京奔驰公司已将车辆发运至销售订单约定的提车地点，即星威公司经营场所，中汽总公司亦已按照销售订单的约定通知向青至星威公司提车，向青以车辆内饰颜色与预期不符为由拒绝提车并提起诉讼，相关法律文书现已生效，生效判决亦已认定中汽总公司已完成主要合同义务，并且不存在过错，故涉案车辆一直停放于星威公司系由于向青原因导致，向青与星威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向青借用星威公司场地存放自有车辆的合同关系。因向青长期占用星威公司场地已影响星威公司的正常经营并造成星威公司成本损失，故星威公司要求向青及时提车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向青应立即提取涉案车辆，并赔偿由此造成星威公司的相应损失。对于星威公司要求向青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支付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提车之日止的停车费的诉讼请求，因星威公司并未取得停车收费许可，故星威公司要求参照社会经营性停车场的收费标准向向青计收停车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自2014年11月14日至今涉案车辆一直停放于星威公司场地，星威公司对涉案车辆存放及看管势必会产生一定经济支出，故对于该部分费用法院酌定向青应以每日10元的标准予以支付，对于星威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中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向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至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提取梅赛德斯奔驰牌轿车一辆（车架号码：LE4HG3GB4EL175584）；二、向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停车费用损失（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一日起，按照每日10元之标准，计算至车辆实际提走之日止）；三、驳回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向青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向青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向青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关（以下简称武汉海关）的行政诉讼中，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留存的武汉海关提交的证据目录的照片；2.向青与武汉海关的行政诉讼中，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留存的武汉海关出具的《回国人员购买国产汽车准购单》的照片；3.向青与武汉海关的行政诉讼中，在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卷宗中留存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行政判决书复印件照片。4.2016年11月11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向青主张证据1-3用以证明中汽总公司在通知向青提车时，《回国人员购买国产汽车准购单》已经过期，因此向青有关车辆的免税手续、车辆登记及上牌照手续都办理不了；证据4用以证明购车发票原件、准购单、进出境自用物品申请表均在中汽总公司处。星威公司对证据1-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星威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中汽总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的争议事实。经审查，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星威公司既接到了北京奔驰公司的通知，也接到了中汽总公司的通知，被上述两方告知向青已经购车，向青购车后要来星威公司提车。此外，星威公司陈述星威公司与北京奔驰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星威公司是北京奔驰公司在武汉地区的经销商之一，北京奔驰公司根据客户的地址位置随机就近安排经销商负责交车。三方当事人均确认在向青拒绝提车后，其所购车辆本身及车辆钥匙一直存放在星威公司，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没有办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判断星威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应当首先判断星威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请求权依据。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星威公司是否有权利要求向青、中汽总公司提取车辆并赔偿相应损失。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论述：首先，星威公司的交车行为是否系受中汽总公司之托。星威公司依据2014年10月26日中汽总公司向星威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主张星威公司系受中汽总公司委托交付车辆；同时星威公司确认除了上述邮件之外没有与向青、中汽总公司之间签订过其他合同。目前本案中查明了以下事实：第一，星威公司在二审中陈述星威公司是北京奔驰公司在武汉地区的经销商之一，北京奔驰公司根据客户的地址位置随机就近安排经销商负责交车；第二，就向青提车事宜，星威公司也接到了北京奔驰公司的通知；第三，2014年10月26日中汽总公司向星威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中显示北京奔驰公司将给予经销商MSRP*1%作为交车佣金；第四，除电子邮件之外星威公司并未与中汽总公司之间签订过其他书面合同。依据上述事实情况，本院认定星威公司的交车行为并非受中汽总公司的委托。理由是：首先，星威公司仅仅依据中汽总公司向其发送了上述电子邮件，主张星威公司系受中汽总公司的委托交付车辆，明显与邮件内容相违背，也不能解释其亦同时接到北京奔驰公司通知的事实。其次，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认定中汽总公司系向青购买涉案车辆的受托人，星威公司上述主张亦与中汽总公司的该法律关系地位不符。再进一步，关于车辆交付事宜，目前没有相关的书面合同佐证星威公司与中汽总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星威公司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与中汽总公司之间就委托交付车辆事宜进行过相关约定。因此，虽然在向青提车的具体事宜办理过程中，中汽总公司通知向青至星威公司提车，同时也向星威公司发送了上述邮件，但是中汽总公司仅仅履行的是车辆交付过程中的协助通知义务，而并非星威公司交车行为的委托人。其次，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本院认为动产物权的变动实行不交付不生效的原则，交付是动产物权变动的必要条件；对于机动车这样的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也是在交付时发生效力，只是未在登记部门进行登记的情况下，虽然在当事人之间已发生效力，但不得对善意第三人主张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向青所购奔驰轿车的所有权变动亦应当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因此判断向青是否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关键在于判断涉案车辆是否交付于向青。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向青在提车时因为涉案车辆内饰颜色与其订购时要求的颜色不符而拒绝提车，目前涉案车辆及车辆钥匙仍然存放在星威公司。根据物权法定主义原则，交付是可以明确识别的、一次性的、全部占有转移，并且让与人对标的物不再享有任何意义上的占有。而本案中，涉案车辆存放在星威公司处，不具有明确的、可以识别的占有转移表征；同时，涉案车辆及车辆钥匙存放在星威公司处，向青也没有获得对于涉案车辆的事实上的管领力，从而也未取得对涉案车辆最终意义上的支配权。据此本院认定，向青所购涉案车辆尚未完成交付，向青并未取得涉案车辆的占有及支配权利，故涉案车辆所有权并未转移给向青。第三，向青拒绝受领涉案车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效力范围。向青系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享有获得所购车辆所有权的权利并负有支付所购车辆价款的义务。向青拒绝受领涉案车辆，系对涉案车辆出售方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拒绝，属于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而综合目前本案事实及证据情况，星威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因此买卖合同不对星威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在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发生的相关争议，无论买卖双方当事人履约行为是否恰当，是否存在违约情形，是否存在违约损害赔偿等相关权利义务关系，星威公司既无权利主张、也无义务承担。因此无论向青拒绝受领涉案车辆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正当的理由，星威公司均无权依据买卖合同关系，向向青主张权利。在此本院也特别指明，向青拒绝受领涉案车辆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正当的理由，是否构成违约行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最后，星威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请求权依据。本案中，星威公司未提交其与向青或者其与中汽总公司之间签订的任何书面合同，本案审查过程中三方当事人亦确认星威公司与向青、星威公司与中汽总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此星威公司与向青、中汽总公司不存在因书面民事合同的签订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此外，如上文所述，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至向青，因此涉案车辆并非向青的自有车辆，同时也并非中汽总公司的自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向青与星威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向青借用星威公司场地存放自有车辆的合同关系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此，星威公司与向青、中汽总公司亦不存在因事实上的存放行为而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基于以上两方面原因，本院认为星威公司以合同关系为由，主张向青、中汽总公司提取车辆并赔偿相应损失，没有相应的请求权依据。综上所述，星威公司与向青、中汽总公司之间没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其各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向青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九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12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4元，由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武汉星威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华审 判 员  张 瑞审 判 员  张建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甄乾龙书 记 员  王晓逊书 记 员  王婧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