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庆某1，男，195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某2，男，1951年3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上诉人徐庆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庆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庆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确认被继承人2019年1月份相关费用181491.92元的支出应从遗产中抵扣；2.确认被上诉人控制、藏匿被继承人多年费用支出、处分的记账本不予公开，依法推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被继承人将10万元存款给予上诉人孙子用于治疗、康复处分事实成立；3.确认被上诉人手中尚有4500余元属于母亲遗产。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自2014年上半年始因年迈不便独自携款出入银行，上诉人与母亲一起办理了某某银行“网银”。自同年7月1日母亲各类支出费用和需用的现金均由上诉人用本人银行卡支付、提取，月末向母亲提交支付明细，这些在母亲亲自记录的账本有记录。多年来上诉人和其母亲近10次向被上诉人提出由其帮助母亲记账，一直被其拒绝。自母亲2019年1月12日因病入院，母亲亲自掌控存放资料、记账本、现金等重要物品家中，唯一上锁的写字台抽屉钥匙由被上诉人掌控。母亲已经离世近两年，被上诉人至今不公开母亲遗留的上述重要资料。其中记账本记录了六年多上诉人代母亲支出的全部费用明细并记录了2018年12月下旬母亲对40万元存款的处理意见，其中10万元归上诉人孙子治疗、康复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明确规定，被上诉人控制母亲写字台抽屉钥匙近两年，拒不公开抽屉内母亲多年来亲自保管的包括记账本等重要资料，法院依法应推定上诉人主张成立，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事实认定和判决。2019年1月至1月26日母亲病逝后，被上诉人除用母亲给其的1万元支付了住院押金等5416.40元外，尚有属于母亲遗产4500余元（判决未认定）。母亲1月份在世26天，入院前后其余各项费用（交母亲现金、住院医疗、丧事处理、交通、餐费、母亲交代给付侄子、外甥女等及重孙辈的款项）计181491.91元支出均系上诉人支付。一审判决对2020年1月1日以后发生并由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费用（判决书只字未提）和被上诉人掌控的归属母亲的4500余元现金未予认定属于错误认定（遗漏）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遗漏应予认定的案件事实导致适用法律和判决错误，二审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徐庆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基本公正，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庆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向原告交付被继承人生前资金财产的50%，计411931.0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徐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两名子女，即原、被告两人。徐某于1992年11月28日死亡，李某于2019年1月26日死亡。李某的父母均某于李某死。原、被告均认可李某除原、被告外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关于被继承人遗产问题。原告主张，1、被继承人李某共留有遗产为现金合计822237.03元，其中572237.03元原告依据被继承人李某生前2018年个人手写材料一份，另外25万元现金。针对其中572237.03元，原告提交李某生前个人记事本一份，其中一页中记载有“合计现金572237.03元”字样。该记载上方记载有“理财（几年的）40万元”字样。被告对该记账记录中注明的572237.03元表示上述款项是否客观存在不清楚。但被告认可原告所提交该项证据中所记载的40万元基金客观存在无异议，但认为由原告掌握的被继承人记事本中记载有该40万元的处理方式。被继承人生前已对该40万元进行了处分。被告认为该证据由原告保管，因此应作出对原告不利的结论。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认可，并陈述其未保管被继承人的其他记账本。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该账户截止2019年1月21日余额为3505.46元，李某死亡后于2019年1月30日入账工资16103.89元，截止2019年2月14日该账户余额为1373.95元，被告认可该账户被继承人死亡后款项均由其取出。但其中2019年2月5日消费100元、2019年2月14日两次分别缴费34.9元及100.5元为被继承人李某生前生活房屋电话网络自动扣划的费用。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该账户截止2019年1月20日余额为138999.48元。李某死亡后2019年2月1日该账户余额为0元。其中2019年1月29日该账户入账38025元工资。被告认可该账户款项均由其取出。被告认可上述两账户其均可以取出相关款项。原告主张该两账户款项包含在其主张的822237.03元中。2、原告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取得的6个月离休金108000元、生前所发2018年精神文明奖38025元、2018年增发两个月工资14000元、2018年至2019年取暖费11800元、90岁高龄老人补贴费现金3200元。原告陈述该部分收入均不是以现金方式发放。3、原告主张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2019年增发的两个月工资14000元、2019年春节过节费1500元、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现金1000元、购物券500元、2019年中秋节购物卡500元、2019年1月李某住院费报销95000元。其中现金1000元、购物券500元、2019年中秋节购物卡500元为发放的现金或卡券；2019年春节过节费1500元其不清楚发放形式。上述收入中，被告自认收到了现金1000元、购物券500元、2019年中秋节购物卡500元。但购物券及购物卡均为600元，且其中一张为被继承人死亡前取得，已用于消费，另一张为死亡后取得。被告主张，其要求分割李某生前医疗费剩余现金4583.6元、2019年精神文明奖38025元、2019年国庆节慰问金2000元、补发的护理费900元。原告认可李某生前剩余医疗费由其掌握，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未提供剩余款项具体数额及计算方式，被告也未提交具体计算方式证据。2019年精神文明奖38025元由原告掌握，2019年国庆节慰问金2000元及补发的护理费900元现保存在李某生前住所桌面上，由原告接收，但没有占有处分。另外，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告在法庭辩论过程中发表的辩论意见大部分与案件事实、法律适用无关且综合原、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表意见情况可能造成双方矛盾激化，因此一审法院终止了双方法庭辩论并要求双方庭后提交书面辩论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被继承人遗产范围为其死亡时的合法财产及应属于被继承人但被继承人生前未取得的财产。因此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相关继承财产包括1、被继承人李某共留有遗产为现金合计822237.03元；2、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2019年增发的两个月工资14000元、2019年春节过节费1500元、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现金1000元、购物券500元、2019年中秋节购物卡500元、2019年1月李某住院费报销95000元。被告主张的继承财产均为李某死亡后取得或遗存，因此原、被告主张的上述财产应作为被继承人遗产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原告主张的被继承人生前取得的6个月离休金108000元、生前所发2018年精神文明奖38025元、2018年增发两个月工资14000元、2018年至2019年取暖费11800元、90岁高龄老人补贴费现金3200元。上述款项原告均认可该部分款项均为被继承人生前取得，且并非以现金方式取得，但未举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现存在或存在在何处的证据，因此原告主张分割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李某遗留的822237.03元，原告认可该款项中包含李某生前遗留的基金40万元及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余额。其他款项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中，李某生前遗留的基金40万元，被告认可该款项由其掌握。但被告认为李某生前已对该款项作出处理，相关书面材料由原告掌握，原告未提交该证据因此应作出对原告不利的推定。原告否认李某对该基金处理的相关材料由其掌握，并不认可被告主张的该40万元的处理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持有书证的当事人以妨碍对方当事人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书证或者实施其他致使书证不能使用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对其处以罚款、拘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但上述规定适用前提为能够确定相关书证由一方当事人掌握。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主张相关书证由原告掌握，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且原告否认记载有被告主张内容的书证由其保管，因此被告关于40万元基金被继承人生前已进行处分留有书面材料的主张，不予采纳。该40万元被告自认由其掌握，因此该40万元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由被告向原告补偿20万元。关于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中属于被继承人遗产部分。在李某死亡后，账号为xx账户中属于遗产的部分合计19609.35元。关于该账户2019年2月14日两次分别缴费34.9元及100.5元，2019年2月5日消费100元的认定。2019年2月14日两笔支出为缴费，被告主张为自动扣费的主张,予以采纳，但2019年2月5日支出的100元加载为消费，且消费对象与2019年2月14日支出对象不同，因此被告主张该100元也为自动扣费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该账户中作为遗产的数额应为19473.95元。关于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余额。该账户截止2019年1月20日余额为138999.48元，2019年1月29日该账户入账38025元工资，因此该账户中遗产部分应为177024.48元。该账户2019年2月1日余额为0元，被告认可该账户中款项均由其转出。因此该账户中遗产被告应向原告补偿88512.24元。原告主张的822237.03元中的其他部分款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客观存在，被告对此也表示不知情，因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分割的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2019年增发的两个月工资14000元、2019年春节过节费1500元、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现金1000元、购物券500元、2019年中秋节购物卡500元、2019年1月李某住院费报销95000元。该部分款项中，2019年增发的两个月工资14000元、2019年1月李某住院费报销95000元，该两项款项原告未举证证明被继承人死亡时客观存在或该款项保存于何处，因此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春节过节费1500元，被告否认其收到该款项的事实，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该款项客观存在，不予支持。被继承人死亡后取得的现金1000元、购物券500元、2019年中秋节购物卡500元。被告认可上述物品均由其收到，并认可两张购物卡、券均为600元。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但被告陈述其中一张购物券为被继承人生前取得并已进行消费，因此该部分中作为遗产的数额应为1600元，该部分款项均由被告取得，因此由被告向原告补偿800元。关于被告要求分割的李某生前医疗费剩余现金4583.6元、2019年精神文明奖38025元、2019年国庆节慰问金2000元、补发的护理费900元。关于其中4583.6元，原告认可该款项由其保管，但否认遗存数额，被告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数额计算的具体方式。因此不予处理，被告可待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9年精神文明奖38025元，原告认可该款项由其掌握，因此应由原告向被告补偿19012.5元。关于2019年国庆节慰问金2000元、补发的护理费900元。原告认可其接受该两项款项，但主张未由其实际控制，保存在被继承人家中，双方均可以控制。但该款项由原告接收，并且原告对保存在何处知情，因此该款项由原告取得控制更为便利。因此一审法院酌定该两项款项由原告继承，原告向被告补偿1450元。综上，判决：一、被告徐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庆某2支付被继承人李某基金40万元的补偿款20万元；二、被告徐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庆某2支付被继承人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遗产19473.95元补偿款9736.98元；支付被继承人李某于中国某某银行开户的账号为xx账户遗产部分177024.48元补偿款88512.24元；三、被告徐庆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庆某2支付被继承人李某死亡后取得现金1000元及购物券600元的补偿款800元；四、原告徐庆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徐庆某1支付被继承人李某死亡后取得的精神文明奖38025元的补偿款19012.5元；五、被继承人李某于2019年国庆节慰问金2000元、补发的护理费900元由原告徐庆某2继承；原告徐庆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徐庆某1支付2019年国庆节慰问金2000元、补发的护理费900元的补偿款1450元；六、驳回原告徐庆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徐庆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原告徐庆某2负担1870元，被告徐庆某1负担1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徐庆某2对上诉人徐庆某1主张的被继承人2019年1月份支出的181491.92元相关费用中的54635.75元(包括交通费98元、停车费195元、日用品399.25元、餐费800元、春节特别支出45020元、复印费39.5元、后事处理费8084元)予以认可。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徐庆某1上诉提出的被继承人2019年1月份支出的181491.92元相关费用应从遗产中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该项诉讼请求；二、被继承人是否对涉案40万元理财产品的用途作出了处理，其中的10万元是否应归属于上诉人的孙子用于治疗、康复使用；三、被上诉人徐庆某2处是否留有被继承人的4500余元的遗产尚未分割，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了该项诉请。对其他遗产的分配事宜，双方均未上诉，视为服判。关于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实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继承人于2019年1月26日去世，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本案中，上诉人徐庆某1主张其为被继承人垫付了2019年1月份的相关费用总计181491.92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庭审中被上诉人徐庆某2对其中的54635.75元(包括交通费98元、停车费195元、日用品399.25元、餐费800元、春节特别支出45020元、复印费39.5元、后事处理费8084元)予以认可，本院依法确认该54635.75元为上诉人徐庆某1为被继承人某行垫付的费用，系被继承人的生前债务，应由上诉人徐庆某1与被上诉人徐庆某2共同承担，即被上诉人徐庆某2应向上诉人徐庆某1支付27317.9元。剩余部分，上诉人徐庆某1可待收集有效证据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徐庆某1上诉所提的涉案40万元理财产品，其中的10万元是否应归属于上诉人的孙子用于治疗、康复使用的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对该项主张的举证责任分配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从而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徐庆某1上诉所提的被上诉人徐庆某2处尚留有被继承人4500余元遗产尚未分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以上述款项剩余数额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不予处理，并无不当；鉴于上诉人在二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主张的成立，且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收集有效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徐庆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09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庆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庆某1支付垫付款27317.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徐庆某1负担1870元，由被上诉人徐庆某2负担1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由上诉人徐庆某1负担5053元，由被上诉人徐庆某2负担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袁 方书 记 员 张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