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住所地：抚顺市望花区盖县街3号。法定代表人：谭胤，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辽宁天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君，女，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航萱，辽宁程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周爱君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2020)辽0404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上诉人根据抚顺市教育局《关于2018年全市教育系统教师专业技术职务评审工作安排意见》，制定了本校教师职称评定方案，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教师都同意此方案，上诉人遂按照此方案组织全体教师评审，被上诉人因对评审结果不满，于是在2019年4月、11月在工作时间未经请假多次到市、区政府上访，给抚顺市、望花区造成恶劣的影响。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旷工的事实，依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给予了被上诉人记过处分，同时，根据《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教职工考勤制度》的规定，对被上诉人罚款380元。上诉人不是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而是按照考勤制度扣发了被上诉人的部分工资。因被上诉人被记过处分，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受处分期从2019年6月14日记过处分决定做出之日起的一年，在这一年内，被上诉人都不享有评级和领取奖金的资格。然而，一审判决却未认定该事实，故意混淆了拖欠工资与罚扣工资的实质性区别，明显是错误的。究其被上诉人诉求的实质，是她不接受因旷工被罚款，因旷工被记过处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这种纠纷显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的民事诉讼适用范围，而应由其他机关解决处理。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查，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上诉人给予被上诉人罚款、处分均是行使学校管理职权，人民法院不应对此进行干涉，本案不在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内，应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旷工的事实，依据学校制定的考勤制度，扣罚被上诉人380元。因被上诉人处于处分期，上诉人停止向被上诉人发放年终奖和职称晋级工资。上诉人制定的考勤制度，是经合法程序产生的，并公示与全体教职工，考勤制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收到记过处分决定后未申请复核，该决定也已生效。可是，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支付上述款项，实质上就是否定了考勤制度和记过处分决定的效力。被上诉人在2019年4月、11月的六次外出都未经上诉人批准，一审判决采信的请假条上都没有上诉人领导的签字，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请假程序，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是擅自脱岗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旷工的事实真实存在，即使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旷工理由正当也无法改变。同时，上诉人还认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和滚动工资并无事实依据。绩效工资是政府比照公务员标准向教师发放的，滚动工资只是被上诉人的个人提法。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不仅没有说清这二项工资的计算方式，也没有提供自己应获得绩效工资5000元，滚动工资900元的证据，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举证责任。事实上，望花区政府至今也没有向全区的公务员和教师发放绩效工资，上诉人又如何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何况被上诉人正在处分期，她也不应得到晋级并领取晋级工资，上诉人向其支付该款项确无正当理由。在被上诉人对职称评审方案同意的情况，只因自己未晋级，就开始不断的上访，被上诉人的上访诉求经抚顺市教育局审查后确认为无理访，一审法院明知被上诉人是无理访，依然做出了支持被上诉人诉求的判决，一审法院是在变相鼓励、支持无理上访者，上诉人对此无法认同。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做出公正判决，不能让无理上访者获得法律的支持。周爱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在一审判决中已经给予了充分的阐述和说明，该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周爱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被拖欠的以下各项工资：2019年4月份和11月份的工资1360元，2019年的绩效工资（依法第13个月工资)5000元，2020年滚动工资每月150元，到2020年6月共计900元。2019年11月2日去北京的交通费700元，共计79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爱君系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教师。2009年3月16日，抚顺市教育局下发抚教发(2009)30号《关于城镇教师支援农村教育的实施意见》，其中第五项第三条规定如下：完成一年支教任务的全职支教教师和累计完成100个课时的兼职支教教师经考核合格后享受以下政策待遇：(2)优先参加高级专业技术职务评聘。2012年，原告经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学校领导班子研究决定选派到新宾县支教。2014年5月，抚顺市教育局为周爱君下发了《荣誉证书》，该证书的内容为：周爱君同志：参加2012-2013学年度抚顺市城镇教师支援农村教育工作，服务期满，特发此证。2018年，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对教师进行区职称评审，原告周爱君认为本人曾有过支援农村教育经历，应优先评定，因职称评审与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发生争议，未得到解决，便提供请假条后与该校另一名教师卢红先后于2019年4月1日、4月8日、4月9日、4月12日、4月15日及11月11日，先后到抚顺市教育局人事处、抚顺市望花区人大、抚顺市望花区信访局、抚顺市望花区政府、抚顺市人事局、北京等相关部门反映本人请求。2019年4月24日，抚顺市教育局作出《答复意见书》，此答复意见书的主要内容为：周爱君系抚顺市望花区四十二中学教师，因对2018年区职称评审存在异议。答复意见为：上访人所在学校职称评审程序正规，评审方案经教工大会同意，并且上访人也签字同意评审方案，只是因为评审结果没能让上访人满意，而导致上访，所以上访诉求无法满足。如对以上答复意见不服，于三个月内向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6月14日，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作出四十二中发(2019)1号文件，主要内容为：周爱君为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在职教师，在2019年评职期间学校要求全体教职员工坚守岗位，不得擅自离岗。经查，周爱君无视学校纪律、不经请假，多日、多次擅自离岗。具体情况如下：2019年4月1日，周爱君旷工一天；2019年4月8日周爱君旷工半天；2019年4月9日，周爱君旷工一天；2019年4月12日，周爱君旷工一天；2019年4月15日，周爱君旷工2小时。周爱君共计旷工3天6小时，给予周爱君记过处分。被告按照每旷工一天80元的标准扣除了原告周爱君300元，加之11月11日旷工1日，扣除80元。另外，原告周爱君尚有980元的工资未领取。因评职争议未解决，又遭致以上处分，2020年6月，原告周爱君至抚顺市望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的请求为：1、请求裁决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四十二中发(2019)1号《关于给予周爱君、周爱君记过处分的决定》；清除档案里和填写的所有表格里“不合格”字样；2、裁决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各项工资及相关费用：2019年到2020年自然晋级九级进八级工资、恢复九级进八级的级别，增加和补回所有八级工资条里各项上调工资款，2019年的13薪，2020年的滚动工资、2019年4月份和11月份的绩效工资、2019年10月2日去北京的交通费。2020年6月9日，抚顺市望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原告送达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周爱君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各持已见，一审法院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周爱君与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发生争议的起源是教师职称评定工作，原告周爱君认为该校教师职称评定活动不公平，其本人的权益受到损害，本单位未能解决，进而就该问题先后向有关部门反映，以寻求解决问题，脱岗4日6小时。对原告周爱君脱岗行为应否扣发工资，应考虑当时的实际情况：一是有关部门接待来访者均设定在法定工作时间，原告周爱君反映问题只能在工作时间进行；二是因反映问题时间与工作时间相冲突，故原告周爱君每次前往相关部门前均向被告履行了请假手续，递交了书面请假申请，因此不能认定原告周爱君擅自脱岗；三是开展教师职称评定工作因涉及本校教职员工切身利益，极易引发个别教职员工不满，故其评选活动应公开、公正、透明，应当公布监督电话、监督信箱等广泛接受本校教职员工及社会监督，而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未能举证证明对教师职称评定活动公布监督电话、监督信箱。所以，原告周爱君对该校教师职称评定活动不满，请假前往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从监督该校教师职称评定活动是否公平考虑，被告在确认原告周爱君未耽误正常的教学工作的前提下应予准假，如不予以准假，也应通过提供监督电话、监督信箱等引导原告周爱君以电话、信涵等其他正当方式反映情况，告知反映情况未必由本人亲身前往相关部门，而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要求全体教职员工在评职期间坚守岗位，不得擅自离岗，并对本校教师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的行为认定为旷工，是限制教师职称评定活动接受本校教职员工及社会监督的行为，这一做法更容易激化教师职称评定工作中产生的矛盾，如果原告周爱君共计4日6小时的脱岗行为未耽误学校教学活动，也未给学校造成相应其他经济损失，从有利于做通原告周爱君思想工作、妥善化解原告周爱君对本校教师职称评定工作不满而引发的纠纷出发，对其旷工不宜扣发工资，故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对扣发原告周爱君380元工资应予补发，连同另外980元的工资，一并发放两项合计应为1360元。关于原告周爱君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绩效工资5000元、滚动工资9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周爱君已尽其可能初步完成了相关举证责任，其主张并非凭空提出，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抗辩不存在滚动工资以及绩效工资，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用人单位应保存劳动者考勤档案、工资支付档案两年以上备查，该校教职员工工资账目等相关证据均由被告掌握控制，被告对其抗辩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应提供与原告周爱君相同条件该校其他教职员工完整的工资发放账目明细，以证明与原告周爱君相同条件其他教职员工未曾领取原告所诉的滚动工资、绩效工资，因被告仅提出抗辩，却未能举出相关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被告应承担未能举证的责任，如确实提供不出充足证据，应将原告所诉称的绩效工资5000元及滚动工资900元予以发放。关于原告要求由被告支付前往北京的交通费700元，原告支出该笔费用，系其利用假期的旅游行为，即便是利用旅游机会进京越级上访，该行为不应予以提倡，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抗辩此案原告在诉讼之前未进行人事争议仲裁，没有人事仲裁的裁决，原告无权提起人事争议诉讼，因此案原告的诉求是要求单位发放劳动报酬，双方对劳动合同效力、劳动报酬未支付的原因等均无争议，原告作为劳动者可以普通债务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更何况诉前原告已向抚顺市望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获取不予受理通知书，其诉讼请求已经过诉前仲裁程序，故被告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市第四十二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爱君1360元工资、绩效工资5000元，滚动工资900元。二、驳回原告周爱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给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爱君因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判结果而提出上诉。分析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包括两个方面，一是上诉人扣发的工资部分1360元，二是上诉人认为周爱君不应该享受的绩效工资和滚动工资部分。关于扣发部分，其中900元是上诉人认可应由被上诉人领取，故双方对此不存在争议。而460元是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的旷工情况做出的处罚。关于旷工的事实，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合法的请假审批手续，且其系在工作时间段离岗，上诉人对于该旷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依据其单位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的旷工事实扣发工资的数额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要求就此予以补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绩效工资、滚动工资一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应享受该两项待遇的事实基础为被上诉人因旷工被上诉人做出“记过”的处分，依照《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涉及本人的考核结果、处分决定等不服的，可以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申请复核、提出申诉。”上诉人依据上述规定不给被上诉人发放绩效工资和滚动工资引发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望花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4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爱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周爱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昱审判员 李雪慧审判员 韩 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凤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