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佳华锅炉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甘泉堡工业区联合办公楼601室。   法定代表人：潘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胜，新疆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乌鲁木齐北方荣盛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育新巷1号。   法定代表人：王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才，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佳华锅炉部件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北方荣盛钢结构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9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佳华锅炉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锅炉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胜，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北方荣盛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钢结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华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厂房租赁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不待《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起始日期（2017年8月15日）到来，擅自提前进入租赁厂房。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潘军发现被上诉人进入租赁厂房和上诉人单位员工潘兴林未经授权，出于某种原因与被上诉人违法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等情形，即多次通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荣立即终止租赁关系，搬离租赁厂房。并于7月26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公证处向被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王荣公证送达《解除〈厂房租赁合同〉通知书》，其后，上诉人相继收回租赁厂房。鉴于被上诉人迟迟不搬离租赁场地，上诉人于2018年3月向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新0104民初2019号）。案件审理期间，2018年3月30日上诉人收回5000平米厂房并出租给案外人刘某某。2018年8月收回剩余租赁厂房5000平方米。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规定，截至2017年7月26日，上诉人通知解除《厂房租赁合同》时，《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起租日尚未到来，且上诉人不断催促解除《厂房租赁合同》和要求搬离租赁厂房。趋利避害是合同当事人的本能和决策的首要考虑因素。面对此种种不利情形被上诉人称开展装修活动（发生装修费）的说法，违背案件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实不可能也不可信。原判决以证人吕某、张某某和胡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和餐厅进行了改造和装修，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所称开展装修活动未告知上诉人也未获得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装修费损失无合法依据。原判决违法委托鉴定，“以鉴定代替审判”，鉴定报告书不同时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荣盛钢结构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违反诚信原则，恶意违约，在与被上诉人尚未解除合同时即将厂房租赁给第三方，且对双方租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其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受到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系与上诉人协商一致后开展装修活动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擅自提前进入租赁厂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装修成果并通过此获取收益，其应当对被上诉人的装修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厂房进行装修的事实，且米东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已经委托新疆中通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做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涉案厂房的装修造价。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荣盛钢结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佳华锅炉公司赔偿原告荣盛钢结构公司装修费损失521,209.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合法拥有的位于乌鲁木齐甘泉堡工业园的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一、出租厂房情况，出租厂房建筑面积15000平方米，办公楼二层、宿舍楼一层及餐厅整体。二、厂房起付日期和租赁期限，1、厂房的完善和封闭由乙方自行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2、厂房租赁日期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27年8月14日止，租赁期十年。三、租金及保证金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该厂房租赁费按年计算，前三年免收租金，第四年至第五年每年为二十万元，后五年按每年二十五万元计算，支付方式按年支付。五、厂房使用要求和维修责任，3、甲方出租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为现状，如果需要完善由乙方自行决定，费用由乙方承担。六、厂房转租和归还，1、乙方在租赁期内，不得整体将该厂房转租，可以部分转租，需事前书面告知甲方；2、在租赁期内乙方增加的所有行车及各类生产设备合同期满后归乙方所有，其他基础设施的完善，由于乙方自行完善，并经甲方认可，租赁期满后归甲方所有，步不得拆除损坏。七、租赁期间其他有关约定，3、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但原则上不得破坏原房结构，装修费用由乙方自负，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租赁，甲方也不作任何补偿，不另计费。   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餐厅进行了添附、改造和装修。2017年6月29日，原告将5000平方米厂房、办公楼三楼出租给案外人某某公司。2017年7月26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合同。2017年9月11日，被告收回了5000平方米厂房。2018年3月30日，又收回5000平方米厂房。2018年8月，鑫创意公司与原告解除了租赁合同，被告与鑫创意公司另行订立合同，租期自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租赁面积2000平方米，余3000平方米交还被告。   2018年3月被告以原告合同签字人未经授权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厂房租赁合同》无效。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判决，原、被告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因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被认定无效，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庭审中，证人吕某、张某某出庭作证称，2017年6、7月份，原告对涉案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和餐厅进行了改造和装修。证人胡斌出庭作证称被告将厂房交付给原告时，没有高功率电缆，没有装修。厂房交付后，原告对涉案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和餐厅进行了改造和装修。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新疆中天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原告在其租赁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餐厅进行添附、改造以及装饰装修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388,234.5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4,500元。原告对鉴定报告予以认可。被告对鉴定报告不予认可，认为鉴定机构假设涉案工程量均为原告形成，但鉴定机构的假设条件事实上并不存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租赁厂房装修现状是由原告的装修活动形成。本次鉴定所形成的鉴定结果与原告所主张的装修费损失无因果关系。本次鉴定无合法依据。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财产进行保全，支付保全费3,126.05元。   上述事实有：《厂房租赁合同》、《报价单》、装修材料发票、收据、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2290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照片、视频、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与辩解和庭审笔录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可由承租人拆除。因拆除造成房屋损毁的，承租人应当恢复原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厂房的完善和封闭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出租的厂房及附属设施为现状，如果需要完善由乙方自行决定，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该约定可视为原告在其租赁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餐厅进行添附、改造以及装饰装修经过被告同意，涉案争议的装饰装修已形成附合。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被告明知出租的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均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合法审批手续，也未办理相关不动产权属证书，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70％责任。原告对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合法审批手续疏于审查，且在被告通知其解除合同后，仍继续进行添附、改造和装修，加大了损失，应当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即30％责任。经查，原告确对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餐厅进行了添附、改造和装修，价值应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确定的388,234.55元为准。因原告2017年6、7月份进行装饰装修，被告2017年7月通知解除合同并于同年9月起陆续收回厂房、办公楼、宿舍楼等，期间间隔较短，故不予折旧。故原告主张装饰装修损失521,209.15元，法院支持271,764.19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未对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及餐厅进行添附、改造和装修，原告所称的装修活动未经其同意以及原告在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2019号案件主张损失未获支持的辩解意见，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新疆佳华锅炉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乌鲁木齐北方荣盛钢结构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损失271,764.1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无效后，根据法律规定，对租赁物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各自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现生效判决已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且上诉人对合同无效应承担70%的主要责任，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租赁场地添附、改造、装修70%的现值损失于法有据，本院应予维持。   对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并未对涉案厂房、办公楼、宿舍楼和餐厅进行改造和装修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生活日常经验法则，承租人为满足其生产经营活动的需要，通常需对租赁物进行适当改造完善，且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亦约定了“厂房的完善和封闭由乙方自行处理”“租赁期间，乙方可根据自己的经营特点进行装修”等内容，说明被上诉人对涉案租赁场地进行改造、完善的事实是客观存在、合理正当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报价单、装修材料发票、收据、鉴定报告等证据亦能证实被上诉人对租赁场地实际进行了改造、完善，造价388,234.55元，原审对此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现上诉提出涉案租赁物改造和装修的价值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而不应以造价鉴定的形式予以确认，原审存在以鉴定代替审判的意见，本院认为，鉴定机构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资料及现场实际测量结果做出的鉴定结论并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亦是综合全案证据，最终认定涉案租赁房屋改造、完善的价值为388,234.55元。上诉人虽然否认被上诉人对租赁场地进行改造和装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加以证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新疆佳华锅炉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6.4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佳华锅炉部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晓   审  判  员   杜高升   审  判  员   杨鹏飞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胡龙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