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山，男，1953年10月25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昌图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影范，女，1954年4月28日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昌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两家子镇街内。法定代表人：石玉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锋，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宋亚山、王影范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图县人民法院（2020）辽1224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亚山、王影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博、高明，被上诉人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亚山、王影范向本院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昌图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224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农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农垦公司损失赔偿及滞纳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给予上诉人法定举证质证期限，、一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原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解除的是原承包合同退休职工与农垦公司的合同，上诉人已经享受了企业养老保险待遇及退休待遇，应当将土地交还农场。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判令二被告返还土地合计5.1亩；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2020年度土地收益损失1530元（每亩300元计算）和其他经济损失76.5元（按照应收土地费的5%计算），合计1606.5元。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的《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规定，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防止简单固化承包租赁关系。职工退休时，在同等条件下其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辽宁省委和省政府为贯彻中央文件精神，于2016年9月6日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辽委发【2016】32号）明确规定，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铁岭市委、市政府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和辽宁省农垦改革文件要求，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于2018年1月18日下发了《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铁委发【2018】2号），文件明确规定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实行农场统一经营，暂不具备统一经营条件的，可按市场价格优先承包给其在农场务农子女。原告按照国家及省、市文件要求，已经通知原两家子农场2019年12月31日前退休领取退休金职工（2019年11月15日前死亡领取丧葬费职工子女）自2020年1月1日起交回原来承包租赁的土地，原告收回的土地以每亩300元价格优先租赁给退休（死亡）职工在农场务农的子女租赁经营。原告已经将《关于清理国有农场土地历史遗留问题的通知》发放到各分场职工家里，明确通知退休职工自2020年1月1日起交回原来承包租赁的土地。对于部分没有按照通知要求将承包租赁土地交还国有农场的退休职工，原告已经依法起诉，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退休职工原来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并判决退休职工向原告交还土地。案件经昌图县人民法院和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告终获胜诉。被告宋亚山和王影范系夫妻，是原两家子农场五分场退休职工，宋亚山于2013年2月退休，王影范于2004年4月退休。二被告每人承包租赁土地2.55亩。因二被告已经退休领取退休金，按照国家、省市文件规定及土地承包租赁合同规定，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期限超过宋亚山和王影范退休年限部分应当终止履行。因原告通知二被告自2020年1月1日起收回土地，因此，自2020年1月1日起二被告与原两家子农场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合同解除。综上，原告根据国家、省市文件规定和《土地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项“遇有国家政策变化时，按变化后的新政策执行”的规定以及昌图县人民法院、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规定，请求法院判决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并判决二被告返还土地合计5.1亩；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2020年度土地收益损失1530元（按每亩300元计算），其他经济损失76.5元，合计160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亚山、王影范系夫妻关系，均系农垦公司的农工。宋亚山于2013年2月退休，王影范于2004年4月退休，退休后二人均享受企业社保待遇。宋亚山、王影范在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五分场各自承包租赁土地2.55亩，共计5.1亩。2018年7月17日，经铁岭市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铁岭市两家子农场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即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原单位的债权、债务由新公司承接。耕地权利人为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权利类型国有农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其他方式承包。2015年11月2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六）创新农业经营管理体制。坚持和完善以职工家庭经营为基础、大农场统筹小农场的农业双层经营体制，积极培育新型农业经营主体，推进多种形式的适度规模经营和标准化生产。强化国有农场统一经营管理和服务职能，整合碎片化资源和不同功能主体，发挥统一经营优势，逐步构建一体化的经营管理体制。通过发展公司制、股份制等农业经营形式，引导农事企业与合作组织、职工建立紧密的利益联结机制。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国有农场新开垦的土地、退休职工交还的承包租赁土地以及以其他方式得到的土地，可由国有农场统一经营或按市场价对外租赁经营，所得收益用于职工社保、改善职工生产生活条件及农场基础设施建设等。对租赁经营国有农场土地的，要严格按照合同法规范管理。加强承包和租赁收费管理，全面推行收支公开，强化审计监督。2018年1月18日，中共铁岭市委、铁岭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2019年11月19日，铁岭市农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农垦集团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依法清理共有农场土地遗留问题向铁岭市国资委、铁岭市农业农村局予以请示》，2019年12月6日铁岭市农业农村局、铁岭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批复。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农场的土地是国家划拨的国有土地，国有农场拥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农场是以土地等资源性资产为基本生产资料的农业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村民集体发包本集体所有或本集体依法使用的土地时，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在本案诉讼中，被告对原告的公司主体身份无异议，原告不属于农民集体。因此，由于发包主体不同，农垦土地承包租赁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农垦土地是国有土地，属于国家划拨用地，所有权归国家，使用权归国有农场；农工与农场签订承包租赁合同后，在承包租赁期限内享有承包租赁经营权。农垦合同承包租赁者之间的权利义务法律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农垦土地承包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遵循权利、义务和责任一致的原则制定。农工承包租赁农垦土地，具有相对请求权，只在合同期限、范围内生效。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精神，2016年9月6日，中共辽宁省委、辽宁省人民政府下发《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中表明建立经营面积、收费标准、承包租赁期限等与职工身份相适应的衔接机制，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职工退休时，要将其承包租赁的土地交还国有农场，在同等条件下该承包租赁土地可由其在国有农场务农的子女优先租赁经营。该实施意见明确了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并且退休职工已享受社会保障待遇。该实施意见所确定的职工承包租赁期限不得超过其退休年限不损害职工的利益，不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即合同有效成立后，当具备合同解除条件时，因当事人双方或者一方的意思表示而使合同关系自始消灭或者向将来消灭的一种行为。被告宋亚山、王影范与农垦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后，在履行期间发生了权利义务的变化，即宋亚山、王影范退休后，已享受企业社保待遇，按照《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的要求不得再承包租赁农场的土地。从合同履行的公平原则考虑，应终止享有对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的承包权利，应将承包租赁的土地按时返还给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确定的权利和义务应终止履行。二被告在退休后应将所承包租赁的土地退还原告，在原告提出解除承包租赁合同后，二被告仍未返还。直到2020年二被告仍然占有使用原告的土地，被告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讼请求中所要求的“每亩300元”的收费标准符合市场定价，故二被告应给付原告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1530元。由于二被告在原告下发缴费通知后仍未按时交纳2020年度的土地承包费，所以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缴费金额的5%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滞纳金，即76.5元的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宋亚山辩称，农垦公司未交纳社保金，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土地的理由，因社保金的交纳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被告以此为由拒不返还土地、拒不缴纳土地承包费用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与宋亚山、王影范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土地承包合同中确定的被告宋亚山、王影范个人与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之间的权利和义务终止履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宋亚山、王影范将承包原铁岭市两家子农场五分场共计5.1亩土地返还给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宋亚山、王影范给付铁岭市两家子农垦有限公司2020年度土地承包费1530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滞纳金76.50元，两项合计1606.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宋亚山、王影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审法院按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同年10月16日向上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向其告知了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本案与本院审结生效的农垦公司诉该单位其他职工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为同一类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只有在村民集体发包本集体所有或本集体依法使用的土地时，才能适用《土地承包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公司主体身份无异议，被上诉人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由于发包主体的不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合同不适用《土地承包法》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损失赔偿和滞纳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付一节，原审根据上诉人对土地占有使用的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损失赔偿和滞纳金，并无不当，本院对该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农垦公司未交纳社保金，不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土地一节，属于另一法律关系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宋亚山、王影范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亚山、王影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贞莉审判员  赵国忠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颖书记员孟令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