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邹庆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集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5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维持(2020)鲁01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高速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按《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以下简称《计划》)中载明：“省管一级企业因国有产权划入增加的权益，由省国资委和省社保基金理事会按出资比例分别享有”，因此高速集团不享有因国有产权划入增加的权益，所以不负有继续缴纳出资的义务。该理解是对《计划》的断章取义，忽视了一个重要前提，即该规定仅针对“具有一定资产和经营能力的企业”适用。而涉案的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外建公司)已无资产。同时，根据《计划》规定，如果是“不具备正常经营条件的企业，产权不划转”，对于这类企业，由主管部门于2016年10月底前提出清查关闭、注销清算。而外建公司并未在2016年底10月前被清算、注销。因此，外建公司仍具备经营能力，高速集团也正是看中该经营价值。高速集团完全可以享有因产权划入而增加的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情况下，断章取义解读《计划》，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高速集团接手外建公司后，于2018年5月10日在对外公示的产权登记表中，明确表明其认缴出资1000万元，实缴出资55.8万元，还有944.2万元出资未到位。外建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人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时，高速集团没有证据加以反驳，一审法院应认定杨军证据的效力，高速集团的对外公示行为已经不能再简单的认定其为外建公司的继受股东。3、对于高速集团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过了15日的诉讼期限，一审法院没有查实。杨军追加高速集团之诉是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裁定，而本案的一审立案时间是2020年11月11日。一审庭审时，应杨军请求，法院要求高速集团提交关于符合诉讼时效的证据，但至今高速集团也未提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高速集团不负有继续缴纳出资义务的依据是《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而《计划》属于政策性文件，不能作为法院裁判的直接依据。2、高速集团于2018年5月10日对外公示了“认缴出资1000万，实缴出资55.8万元，还有944.2万元出资未到位”。而《计划》颁发时间是2016年8月8日。因此，高速集团的行为已不能再简单认定是由于行政划转而成为外建公司的出资人。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错误。济南中院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2020)鲁01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外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且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已经召开，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因此一审法院对高速集团的执行异议之诉应予以驳回。高速集团辩称，与本案相同的案件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书认定外建公司在划转过程中注册资本未发生变化，而且其划转之后高速集团也并不享有因产权划转增加的收益，所以高速集团无需履行缴纳出资或者补足资金的义务。另外，外建公司已于2020年7月21日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其破产清算的申请。所以杨军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就其外建公司的债权申报债权。高速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予追加高速集团为（2018）鲁0102执564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杨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军与外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鲁0102民初6926号，执行案号为(2018)鲁0102执5646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出(2020)鲁01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高速集团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以未出资到位为限对(2016)鲁0102民初6926号民事判决书承担民事责任。高速集团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外建公司成立于1992年9月7日，原名称为山东省对外承包工程总公司，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外建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初始实有资金合计为1000万元，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成立时出资人为山东省建筑工程管理局。依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16年8月8日下发的《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外建公司国有产权被划入高速集团，因国有产权划入增加的权益，由省国资委和省社保基金理事会按出资比例分别享有。此类情况涉及省发展改革委等31个部门所属184户企业，分别划入13户省管一级企业。划入省管一级企业的，由省管一级企业在尽职调查的基础上，根据企业发展战略和结构调整要求，进行重组整合或按市场化原则进行资本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是依法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社会主义商品生产的经营单位，企业的财产属于全民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外建公司并非高速集团设立，而是由行政性划转而成为外建公司出资人。其职责是按照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在尽职调查的基础上，根据企业发展战略和结构调整要求，进行重组整合或按市场化原则进行资本运营。外建公司划转至高速集团后，注册资本没有增加，且《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中载明：“省管一级企业因国有产权划入增加的权益，由省国资委和省社保基金理事会按出资比例分别享有。”因此，高速集团并不享有因国有产权划入增加的权益，亦不负有继续缴纳出资义务。综上，追加高速集团为被执行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不得追加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为(2018)鲁0102执5646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高速集团提交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破申1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2020年7月2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山东省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所有程序都应当中止审理，由杨军向外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即使高速集团外建公司有收缴的义务，那也应该是外建公司的财产，而不应当在本案中对杨军单独受偿。经质证，杨军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11月11日，但是在此之前已经进入了破产程序，在一审时杨军已提出异议，是否超过了15日的诉讼期限，高速集团当时也承诺要提供相应证据，但到今天为止没有收到高速集团的任何证据。首先高速集团起诉本案超过了法律时限，其次既然已经申请破产为何还要提起诉讼，所以杨军有异议，法院应当驳回高速集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杨军主张根据产权登记表高速集团未足额缴纳出资。外建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根据山东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省属经营性国有资产统一监管实施计划》，其通过行政性划转产权划入高速公司，其注册资本并未发生变化，且因国有产权划入增加的收益，由省国资委和省社保基金理事会按出资比例分别享有，高速公司并不享有因产权划转增加的收益。根据工商登记材料，外建公司的初始国有资金为1000万元，主管部门拨款300万元，全民企业单位投入资金700万元。在划转过程中外建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未变化，高速公司无需履行缴纳出资或者补足资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不予追加高速公司并无不当。关于杨军主张的程序问题，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2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高速集团为该案的被执行人，高速集团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