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71号上诉人：沛县沛城街道正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沛县沛城江南明都城小区。法定代表人：朱信海，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信，男，195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王广书，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瑶（系王广书儿媳），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沛县。被上诉人：沛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沛县新城区汉邦路5号。法定代表人：郭峰，该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延振，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管理中心稽查科工作人员，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沛城街道正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正阳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王广书、沛县医疗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沛县医保中心）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20）苏0322民初4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正阳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信、被上诉人王广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瑶、被上诉人沛县医保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正阳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向王广书承担赔偿责任。1.案涉社区财物经费等均不属于上诉人的管理范围，王广书的医疗费与上诉人无关。2.涉案江南名都城27#楼属于小高层，与江南名都城不属于同一开发商，27#楼单独聘用物业公司，因该物业公司经营亏损，2019年12月合同到期退出物业服务管理后没有新的物业公司接任，但徐州市嘉捷电梯有限公司正常的履行电梯维保合同，不能因没有物业公司由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3.王广书乘坐电梯上行时突发故障，停留在楼层时不联系救援、解救，而盲目冲动违章操作，强行将电梯门扒开，往下跳时没能站稳摔伤自己，个人的违规操作行为与他人无关联，住院治疗的经费应由王广书承担，一审法院以收取物业费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费用依据不足。1.沛县中医院出院记录显示，今日查房患者不在病房，患者私自外出已多日未返回病房予出院，出院医嘱“自动出院”，说明王广书假住院，空住院，该项医疗费用不应支持。2.江南山水卫生室系私人小诊所，其出具自制850元票据缺乏依据。同时，江南山水出具医疗费票据系王广书在沛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王广书不可能同时产生两个医疗机构的医疗费，该850票据系虚假的，不应作为赔偿费用。三、一审法院判令返还沛县医保中心费用不当。王广书强行扒开电梯并跳出致摔伤属于个人行为，住院期间的产生费用应由沛县医保中心承担赔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违反法律规定。即便按照法律的规定王广书不应享受医疗保险补助，沛县医保中心应向王广书追偿医疗费，诉讼费也应由王广书负担，一审判令由上诉人负担缺乏依据。一审的判决王广书承担60%的医疗保险补助款1699.77元，退还医疗费1133.18元，也相应的应该给上诉人承担40%医疗费赔偿减少679.91元。王广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县医保中心辩称，根据江苏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条例第29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应由第三人负担医疗费的，不纳入合作医疗基金补偿范围。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王广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正阳居委会赔偿王广书医疗费3568.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12天*50元/天）、营养费480元（12天*40元/天）、护理费960元（12天*80元/天）、误工费1551.6元（12天*129.3元/天）、交通费300元，以上费用合计7459.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阳居委会承担。沛县医保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正阳居委会偿还沛县医保中心统筹支付的医疗费2832.9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正阳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广书系沛县江南名都城小区27号楼707室居民。2020年7月3日下午2点16分左右，王广书乘坐27号楼电梯上楼。在电梯上行过程中，因电梯故障，在未至707室房屋所在楼层时，电梯开始下滑后停至6层附近。王广书未携带手机，在拨打求救按钮无助情况下，采取用手扒开电梯门的方式，从电梯内跳出跌落至6楼地面。王广书当日入住沛县中医院，于2020年7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损伤，高血压Ⅰ期。后王广书又至沛县沛城镇江南山水卫生室治疗，支出费用850元。王广书通过城镇居民医疗报销医疗费用共计2832.95元。事故发生后，正阳居委会未赔偿过王广书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国家法律的保护,对造成人身损害有过错的,应对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1.王广书所受伤害与正阳居委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王广书的各项请求是否合法有据；3.王广书、正阳居委会是否应共同返还沛县医保中心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关于王广书所受伤害与正阳居委会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庭审中，正阳居委会抗辩其不是沛县江南名都城小区涉案27号楼的物业管理人，根据王广书提交的相关证据，对正阳居委会的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虽王广书提交未加盖正阳居委会公章的收据存根（存根联）一份，该票据存根号码为0059308，“入账日期、缴款单位、金额、收款事由、财会主管”分别为“2020年4月1日、李月栾707、壹仟肆佰伍拾壹元、物业费、李”，但和王广书提交的同住某楼楼某室业主提供的加盖有正阳居委会公章的收据（交付款单位，票据号为0059310）上记载的收款事由及财会主管、入账时间均一致，因收款事由记载为“物业费”，故认定正阳居委会系江南名都城小区涉案27号楼的物业管理人。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物业管理,是指业主通过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由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和相关安全秩序的活动”、第三十六条规定“物业管理企业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提供相应的服务。物业管理企业未能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导致业主人身、财产安全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十六条规定“物业存在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时,责任人应当及时维修养护”。本案中，正阳居委会作为沛县江南名都城小区27号楼的物业管理部门,对涉案楼层内的电梯设施负有服务管理义务,王广书在乘坐电梯时，电梯出现故障，对此正阳居委会因未尽到物业管理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而王广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进入电梯至跳出电梯时间不足三分钟，其在未等待专业人员救援情况下私自用手强行扒开电梯门跳至地面导致受伤，对自身受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分析，一审法院酌定王广书承担60%的责任，正阳居委会承担40%的责任。二、关于王广书各项损失数额确定的问题。庭审中，正阳居委会对王广书提交的在沛县沛城镇江南山水卫生室治疗支出的费用有异议，结合江南山水卫生室出具的病历“患者6小时前在电梯跳下时，左膝部受伤，不能触地行走，在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左膝半月板损伤”，经输液后来我处行康复治疗”，治疗方式为“冷激光、针灸、消炎止痛贴”，可以认定该费用（共计850元）系与王广书治疗有关，且江南山水卫生室出具了收据，对该费用，予以支持。正阳居委会抗辩王广书并未住院，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沛县中医院病程记录单、长期医嘱单各一份，在长期医嘱单中明确载明了王广书自7月3日至7月12日在沛县中医院骨科一直采用静脉点滴注射方式进行治疗，可以证明王广书在沛县中医院住院。但因出院记录中写明“患者已多日未在病房，予出院”，故认定王广书住院天数为9天（7月3日至7月12日），鉴于医疗费用有相关费用支出，予以扣除以下费用：普通床位费58元（29元/天*2天）、陪护床10元（10元/天*1天）、二级护理费35.6元（17.8元/天*2天）。故王广书医疗费为6297.73元（5551.33+850元-58元-10元-35.6元），该医疗费用含沛县医保中心统筹支付的医疗费2832.95元。一审法院对王广书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6297.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9天*50元/天)、营养费360元（9天*40元/天）、护理费720元（9天*80元/天）、误工费1163.7元（9天*129.3元/天）、交通费50元，以上费用合计9041.43元。对王广书主张的损失超出该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三、关于沛县医保中心垫付医疗费的问题。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可知,王广书通过城镇居民医疗报销的部分医疗费用系因本案侵权纠纷产生的实际支出,该实际支出的费用应由正阳居委会根据过错承担。王广书在得到的赔偿款中返还沛县医保中心。综上，正阳居委会应赔偿王广书各项损失3616.57元（9041.43元*40%）；王广书返还沛县医保中心2832.95元。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江苏省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正阳居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广书各项损失合计3616.57元；二、王广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沛县医保中心垫付医疗费2832.95元；三、驳回王广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0元，由王广书负担103元，由正阳居委员负担97元；沛县医保中心与王广书、正阳居委员追偿权纠纷一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沛县正阳居委员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正阳居委会应否向被上诉人王广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结合王广书提供的物业费收据、上诉人庭审中陈述，能够确定王广书向上诉人缴纳物业费，上诉人与王广书之间存在物业服务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涉案楼房的物业管理人，对楼房所属的公共设施负有管理责任，涉案电梯系公共设施，上诉人对该电梯负有监督、巡查的职责，发现电梯存在故障，及时关闭电梯，通知电梯维保企业进行修理。故上诉人有义务保证电梯运行安全。而王广书采取自救方式不当，对损害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上诉人承担40％赔偿责任，王广书自负60％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王广书涉案损失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上诉人虽主张王广书存在空住院的情况，但一审法院调取王广书的相关病历资料显示王广书自2020年7月3日至7月12日共计9天连续在医疗机构采用静脉点滴注射方式进行治疗，可以证实王广书在医院治疗，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扣除王广书未实际住院期间产生的床位费、护理费等费用，仅支持王广书前述9天实际住院期间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对王广书主张沛县沛城镇江南山水卫生室治疗支出的费用持有异议，但王广书提供该卫生室出具相关病历资料，且治疗项目与王广书的涉案病情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上诉人沛县医保中心请求返还垫付医疗费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不同于一般商业保险，其系由政府组织引导，城乡居民个人缴费和财政补助相结合，缴费和待遇水平相对等的医疗保险制度，属于政策性保险范畴。因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事关社会公共利益，侵权人和受害人都不能从中获取额外的利益。具体到本案，王广书的损害后果系因涉案的侵权行为所致，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不应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医疗保险基金为王广书垫付了2832.95元医疗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相关规定，本案医保基金垫付的不应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的医疗费用，应由王广书、上诉人根据各自过错责任比例予以分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上诉人赔偿王广书各项损失3616.57元，并由王广书返还沛县医保中心2832.9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正阳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正阳居委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审 判 员  费 蜜审 判 员  孙守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 伟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