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祁德发，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常熟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雪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成，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祁德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6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祁德发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平安财保公司给付祁德发保险金60万;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8•1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未提及上诉人的驾驶员祁德付存在过错为由，从而认定上诉人在“8•18”事故中不负有赔偿责任，完全错误。在该调查报告中，并未说明上诉人的驾驶员祁德付没有过错。相反，该调查报告“处理建议”第3条“其他法律责任”明确说明：在本次事故中，如有相关的民事法律责任，建议相关当事人依据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可见，加盖“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核电厂二期海工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的这份调查报告只是一份单位内部安全生产事故调查情况报告，内容陈述上和责任认定上必然有不足之处，仍然需要人民法院在诉讼中以查实的内容为准，并作出责任划分。二、2020年7月24日，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核电厂二期海工工程项目经理部又补充出具一份《事故经过说明》，该说明内容为：“2019年8月18日16:30左右，在防城港核电二期海工工程吊装作业时，因起重机机械操作原因在吊装物体晃动时挤压到工人，导致工人受伤，事故发生后紧急送至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1:30左右死亡。事故经过属实”。可见，上诉人的驾驶员在事故中明显存在过错，存在操作机械不当行为。三、2020年10月20日，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也出具《责任证明》。证明：在2019年8月18日下午三点二十分许，在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栅栏板预制场内，上诉人雇佣司机祁德付在操作履带式起重机时，因疏于观察和没有采取紧急有效措施，导致受害人柯某被吊起的栅栏板挤压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吊车司机祁德付负有直接和主要责任。四、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柯某并没有发现存在自杀行为。受害人柯某在进行栅栏板转吊堆码作业过程中，安全意识不强，因疏忽大意走进作业危险区域，这时候，如果上诉人的驾驶员能够观察及时，并采取紧急有效措施停止转吊作业，受害人不一定会被栅栏板挤压受伤。所以，上诉人的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五、2019年12月3日，原事故调查组作出的补充报告中载明，祁德付起重机操作员，因其操作吊车注意力不集中，对本次事故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证明吊车司机对柯某死亡负有一定责任。六、祁德发把吊车租给项目部，负责人喻某是项目经理也是设备租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总经理，我们吊车到哪里吊装实际都是由项目部安排，案涉在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工地吊装也是项目部安排的，在吊装过程中造成柯某死亡。2019年8月20日，项目部与祁德发的协议中，要求祁德发承担73万元的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的调查报告中只对租赁公司责任进行认定，未对司机祁德付责任进行了认定，所以二审中我方提交了补充报告，认定司机有一定责任。即使没有此补充报告，根据原来的调查报告，海工租赁公司承担主要责任后，向内部的吊车所有人进行追责，认定吊车司机有过错，同时祁德发也承担了73万元的赔偿责任，该笔赔偿应由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二审辩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案涉事故发生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依据国务院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成立了由区政府及相关部门成员组成的调查组，对事故原因、性质及责任依法调查，调查程序符合国家法律规定，调查结论真实有效，形成的事故调查报告也已经由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同意，从该报告可见，案涉吊车司机祁德付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另一方面，依据祁德发陈述，海工工程项目经理部和海天租赁公司系同一家单位，其本身并不具备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的资质，并且作为本次事故的当事一方，与事故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事故经过证明和责任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也与经当地政府批复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相互矛盾。综上所述，案涉事故依法不属于我司保险的范围，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并不不当，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祁德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公司给付保险金60万元；2.平安财保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祁德发为其所有的徐工牌QUY50履带起重机在平安财保公司处投保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被保险人为祁德发，保险责任范围为：赔偿保单明细表中列明的保险财产在保险期间内因保单免责范围以外的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期限为12个月，自2019年7月1日12时起至2020年7月1日12时止。其中，三者保额的保险金额为：1.累计赔偿限额提高至200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提高至100万；2.其中人身伤亡赔偿限额60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40万。2019年6月20日，中国铁建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防城港核电厂二期海工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核电厂二期项目部）与祁德发签订《工程吊装劳务合同》，约定承包防城港核电厂二期海工工程吊装业务。2019年8月18日，祁德发雇佣的司机祁德付驾驶徐工牌QUY50履带起重机在海工设备租赁公司栅栏板预制场内工作时，造成1人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形成了《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8·1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根据该调查报告，事故发生经过为，2019年8月18日下午2点50分左右，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在栅栏板预制场地内，对作业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后，由汤某指挥，黄某、李某旁站，柯某负责在预制场内连接好栅栏板，栅栏板吊起后走到堆码平台把栅栏板堆码好，祁德付操作履带式起重机将栅栏板从预制平台转吊至邻近的栅栏板堆码平台。3点20分，在转吊第三块栅栏板过程中，柯某连接好栅栏板后，祁德付在起重指挥员汤某指挥下，起吊的栅栏板（离地1米左右）转至堆码平台过程中，由于吊起的栅栏板旋转，不能准确堆码好，柯某看见后，急忙从安全区域走出用手推正在旋转的栅栏板，在现场的汤某、黄某、李某大声劝阻柯某不要走进作业危险区域，但其本人不听劝阻，以致被正在旋转的栅栏板击中并造成被挤压受伤，柯某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柯某在进行栅栏板转吊堆码作业过程中，安全意识不足，不听劝阻走进作业危险区域，擅自用手推正在旋转的栅栏板，导致被栅栏板击中造成被挤压受伤事故发生。间接原因为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安全管理不严。包括：海工设备租赁公司负责人和安全员无证上岗；海工设备租赁公司违规发包工程给柯某个人；当班的安全员未经专门的安全培训教育，未取得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2019年8月20日，核电厂二期项目部与柯某配偶陈某签订《一次性补偿协议书》，约定核电厂二期项目部给予陈某一次性补偿人民币160万元，死者医治费某火化费某家属住宿费由核电厂二期项目部承担。该笔费用于2019年8月22日支付给陈某。2019年8月20日，核电厂二期项目部（甲方）与祁德发（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赔偿柯某家属160万元，其中，甲方承担87万元，乙方承担73万元，甲方从乙方履带式起重机设备工程款中扣除此费用。死者医药费某丧葬费、家属路费食宿等由甲方承担。2019年8月26日，核电厂二期项目部从祁德发工程款中扣除73万元。一审庭审中，为证明祁德发驾驶员祁德付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责任，祁德发提供两份证据证明，分别为：2020年7月24日，核电厂二期项目部出具《事故经过说明》一份，载明在工程吊装作业时，因起重机械操作原因，因吊装物体晃动时挤压到工人，导致工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10月20日，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出具《责任证明》一份，载明在转吊第三块栅栏板过程中，吊车司机祁德付疏于观察，没有注意到柯某进入作业危险区域，导致被吊起的栅栏板击中柯某，后，祁德付没有采取紧急有效措施，致使柯某持续被栅栏板挤压受伤，祁德付对柯某受伤负有直接和主要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事故责任认定应以政府相关部门出具的事故调查结论为准。以上事实，有祁德发提供的保险单、事故经过说明、事故证明、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8·1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8·1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工程吊装劳务合同、协议书、结算单、一次性补偿协议书、转账凭证、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不予受理通知书、责任证明，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中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案件争议焦点在于祁德发在事故中是否负有对死者的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祁德发在案涉事故中负有赔偿责任。首先，《事故调查报告》系政府部门对案涉事故进行的责任认定，对于该调查报告的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根据《事故调查报告》，无法认定祁德发驾驶员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发生原因认定时未提及祁德发驾驶员存在过错，从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中亦无法看出祁德发驾驶员是否存在过错。其次，为证明祁德发驾驶员在事故中负有责任，祁德发分别提供了核电厂二期项目部出具的《事故经过说明》和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出具的《责任证明》。核电厂二期项目部和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均与本次事故有直接利害关系，且该两份证据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和原因的陈述与《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内容相互矛盾，无法证明祁德发驾驶员在本次事故中是否负有责任以及负有何种责任。综上，对于祁德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祁德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00元，由祁德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祁德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关于广西防城港海工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工50吨履带式起重机司机在“8·18”物体打击死亡事故中责任认定补充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补充报告》），证明驾驶员祁德付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有过错。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祁德发提交的证据，平安财保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形成于2019年12月3日，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予提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曾提交过形成于2020年7月24日以及2020年10月20日的《事故经过说明》和《责任证明》，两份证据形成日期明确在该报告之后，故该报告的真实性明显存疑，该报告只盖有工程项目经理部及租赁公司的印章，两家系同一个单位，并且该报告与经政府批准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内容矛盾，系该单位自行作出，不具备法律效力。本院对祁德发举证认证如下：该份《事故调查补充报告》与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案涉《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的事故责任认定不一致，且《事故调查补充报告》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复，平安财保公司亦未参与该报告的形成，本院认为，该份《事故调查补充报告》达不到祁德发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份补充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柯某因涉案事故死亡所导致的损失是否属于案涉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案涉《平安工程机械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单载明的保险标的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由于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条款约定负责赔偿。根据上述约定，依法应由被保险人祁德发承担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才负有赔偿责任。而案涉事故发生后，针对该事故出具的被当地人民政府批复认可的《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的责任认定中，并未认定起重机驾驶员祁德付或所有人祁德发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任何责任，即被保险人祁德发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无需承担法律上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保险人平安财保公司有权拒绝赔偿受害人柯某因案涉事故死亡所导致的损失。关于祁德发称其提交的《事故经过说明》、《责任证明》、《事故调查补充报告》均能证明驾驶员祁德付对案涉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三份材料形成于当地人民政府批复同意的《事故调查报告》之后，系与案涉事故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核电厂二期项目部和海工设备租赁公司出具，平安财保公司对该三份材料不予认可，且该三份材料的形成未有平安财保公司的参与，故本院对祁德发提交上述三份材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祁德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祁德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慧审 判 员  曹守军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王艺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