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华，男，1959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新伟、时锋，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菁誉炉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22233367J，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黄家门村。法定代表人：周静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瑞强，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照起，男，1984年12月5日生，汉族，户籍在山东省鄄城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杨建华与上诉人江苏菁誉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誉公司）、原审第三人苏照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菁誉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菁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认定的“驾驶员苏照起对上诉人进入货车车厢乘坐进行了劝阻，上诉人执意坐车”这一节显失常理、完全不具可信度，不应予以认定，上诉人不存在过错。2020年11月2日《庭前会议笔录》苏照起：周海根给我打电话，让我把设备及四个工人拉回来，我就说了我只拉货，最多坐2人，然后老板说可以的你先过去，我去了后，杨建华及另外一人自己爬到车厢里，我跟他们说不行的，不安全，他们坚决不肯下车，然后我就开车了。苏照起作为驾驶员，自认雇主菁誉炉业委托其连搅拌机带四个人一起拉回来，而其系提供运输服务的专业人员，所驾运输车辆登记在无锡长富运输有限公司名下，雇主菁誉炉业亦表示系通过货拉拉找到苏照起委托承运，苏照起对人货混装危险性的认识和预知水平应远超普通人，故此苏照起面对该宗运输业务时，第一完全可以不予承揽，第二可以在有人坚决坐在车厢里的情形下不开车，但是其陈述的却是“劝阻未果后开车上路了”，在车厢坐人的情形下开车上路是客观事实，苏照起此举明显是放弃了合理的、符合其自身风险认识和预知水平的更优处置方案，将自身亦陷于不特定风险之中，抑或其存有侥幸、自信可避免风险发生的心理状态，因此，苏照起所谓的劝阻一节陈述显失常理、完全不具可信度，不应予以认定，故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二、上诉人受伤系搅拌机倾倒砸轧所致，搅拌机系因刹车而倾倒，显系苏照起未注意辨识搅拌机的尺寸、重量、重心，对搅拌机的固定、捆扎不牢固，不符合《交通运输企业安全生产标准化建设基本规范第4部分：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企业》（ＪＴＴ1180.4-2018）规定的-车辆固定、绑扎操作规程，苏照起存在过错。车载运输过程中对货物的固定、绑扎操作，目的就是在运输过程中杜绝和避免货物产生位移，防止产生人损、财损，故此交通运输部制定并依法备案前述行业标准；2019年2月20日《询问笔录》苏照起自认：车速40迈左右，因路中一大坑，踩了刹车，搅拌机由于惯性倒了下来，“位移”尚且被前述操作规程认定为需杜绝和避免的情形，“倾倒”的危险性显见的远大于位移，客观发生的倾倒事实证明了苏照起无视固定、绑扎操作规程，对搅拌机的固定、捆扎不牢固，刹车倾倒后砸轧杨建华致伤，同时没有证据证明杨建华移动了搅拌机，故此苏照起存在过错。杨建华是被因刹车倾倒的搅拌机砸轧致伤，和如果杨建华是因刹车自己撞到车厢护栏致伤，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情形，搅拌机会因刹车而倾倒，非货运从业人员的杨建华不具备此类专业知识，更不应该苛求其与此经验相当的注意义务，这是杨建华能力范围内无法预见的。三、在认定菁誉炉业存在接送杨建华往返安镇、硕放的义务之下，结合苏照起自认的菁誉炉业委托其连搅拌机带四个人一起拉回来一节，应当认定菁誉炉业提供的交通工具是存在重大缺陷的，菁誉炉业作为雇主存在过错。菁誉炉业前有陈述日薪包含交通费、运送杨建华是好意施惠行为，后又陈述让杨建华等人打车回给予报销，明显是自相矛盾的，“让杨建华等人打车回”这一节陈述既没有证据证明，又与苏照起所述矛盾，更不符合菁誉炉业连续三天均安排接送往返的事实，结合苏照起陈述的菁誉炉业要求“连搅拌机带四个人一起拉回来”一节，应认为杨建华坐进车厢并未超出菁誉炉业作为雇主对雇员往返施工现场交通方式的安排和预设。再者，即便认为杨建华应当知道人货混装有危险，那么作为雇主的菁誉炉业更应该知道，杨建华坐上车厢是在雇主不合理交通工具安排下的无奈，设想当时，距离大年夜才4-5天时间的傍晚、地点在锡山区××镇××工业园××排来的车子就是这样一部货车，四个工人中必定有两个人要坐上车厢才能回，雇员杨建华事实上是没有多少选择余地的，因此，认定杨建华存在过错且大于雇主菁誉炉业的过错显然有失公允。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根据以上事实和有关法律法规，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菁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杨建华的全部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理由是：第一、我公司与杨建华之间并不存在雇佣的合意，这一点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杨建华本人的陈述都可以看得出来。第二、杨建华本次的意外受伤系其自身原因导致，这一点通过与杨建华同乘车的杨某的陈述也可以看出来。我公司当时将损坏炉具的维修劳务承包给了杨某，即使产生雇佣关系也应当是杨某与杨建华之间产生。我公司也从未委托杨某对外招募劳务劳工或委托杨某管理涉案炉具修复劳务的人员招聘。苏照起陈述：同意杨建华的上诉请求。菁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建华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诉讼费用由杨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菁誉公司与杨建华不存在任何关系，菁誉公司将修理工作发包给了案外人杨某；2、杨建华受伤与修理炉子这项工作无关，菁誉公司没有包接送的义务，所以菁誉公司在杨建华受伤过程中无过错；3、苏照起并非菁誉公司的员工，而是菁誉公司找的货拉拉车主。所以，江苏菁誉炉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建华不存在雇佣关系，且在本次事件中，上诉人并无任何过错，应当由被上诉人杨建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判决撤销，并依法改判。杨建华辩称：同其上诉意见及事实理由。苏照起陈述：没有意见。杨建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菁誉公司赔偿杨建华医疗费60972.17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30日，杨建华受雇于菁誉公司，按照菁誉公司的指示前往其位于无锡市锡山区××镇街道的客户处修理炉子。2019年1月30日修理完成后，菁誉公司安排一辆轻型普通货车前往维修地点负责将杨建华等人及材料、工具接回菁誉公司。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遇紧急情况刹车，导致放置在车内的小型搅拌机倾倒砸在杨建华脚上，造成杨建华受伤。杨建华因受伤发生医疗费60972.17元，应由菁誉公司负责赔偿。菁誉公司一审辩称：1、菁誉公司与杨建华不存在任何关系，菁誉公司将修理工作发包给了案外人杨某；2、杨建华受伤与修炉子这项工作无关，菁誉公司没有包接送的义务，所以菁誉公司在杨建华受伤过程中无过错；3、苏照起并非菁誉公司的员工，而是菁誉公司找的货拉拉车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建华、杨某从事瓦工工作。菁誉公司于2019年1月份联系杨某维修其位于无锡市锡山区××镇街道客户处的炉子，后杨某联系杨建华与另一瓦工共同前往维修，工钱为每人每天300元。菁誉公司另派两名员工前往维修地点进行辅助性工作及监督，维修时间为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1月30日。2019年1月28日、2019年1月29日早晚及2019年1月30日早上，菁誉公司员工开车接送杨建华、杨某等三位瓦工往返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及无锡市锡山区××镇街道维修地点。2019年1月30日，菁誉公司其中一位员工在维修结束前先行开车离维修地点。该日傍晚，维修完成，菁誉公司联系苏照起（苏Ｂ2××××号货车驾驶员）将其位于维修地点的搅拌机运回，杨建华、杨某等人随该车回无锡市新吴区硕放街道。2019年1月30日18时10分许，苏照起驾驶苏Ｂ2××××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厢内装载小型混凝土搅拌机一台，乘坐施工人员杨建华，在无锡市××街道××路××北向南行驶至金桥焊材公司门口路段时，发生小型混凝土搅拌机倾倒砸轧了乘坐人杨建华的左脚上，造成杨建华受伤。杨建华受伤后送医治疗。公安机关就该事故留存有相关材料。其中，杨建华于2019年2月18日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述：“2019年1月27日其接到杨某电话说明天开始帮菁誉公司到安镇去修炉子，工期到修好，期间工资300／天由菁誉公司支付。1月28日、1月29日都是公司安排小车接送去安镇干活的。2019年1月30日早上去安镇也是有小车接的，下午5点多钟安镇的活全部做完了菁誉公司派了一辆卡车过来，干活的共有四人因卡车驾驶室内只能坐3个人（包括驾驶员），其和杨某只能被老板安排到车斗内和老板的小型混凝土搅拌机一起，当天18点10分左右在南开路由北向南行驶经过无锡顺丰丰泰产业园时司机突然急刹车导致车内两百多公斤搅拌机倒下压倒其腿上至骨折。至今医药费等都由其儿子杨峰垫付，没有任何一方为其支付过任何费用。现场没有报警，是在2月3日报警”。苏照起于2019年2月19日在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中陈述：“19年1月31日17点接老板电话拉货，到地方货物装好，说有四人跟车，其说只能拉两人，老板说四人跟车拉走，其说不行。他们自己上的车，自己挪的水泥罐。自己上的车，他们说过年期间不好打车就自己上去了，我再次警告不听，上去了刹车货物倒了砸到了人脚，后来及时送去医院”。苏照起另于2019年2月2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9年1月30日下午5时左右，一个老板打电话给其，叫其到安镇去拖一个搅拌机，其就开车去了安镇，到地方后其发现除了搅拌机还有四个工人，其提出车子不能带四个人，驾驶室里只能坐二个人，对方工人说年底打不到车了，有两个工人就自己坐到其的车厢里，其多次提醒不安全，但是他们不听，其就开车前往硕放，车子开到南开路金桥焊材厂附近路段时，路中有个大坑，其踩了刹车，结果车厢内的搅拌机由于惯性，倒了下来，轧到了车厢内其中一个工人的脚，其立刻把伤者送至医院。”在（2019）苏0214民初3589号案件中，杨某到庭向法院陈述：菁誉公司联系其维修安镇街道客户处的炉子，并要求其找人一起维修。后其联系杨建华，杨建华联系另外一位瓦工共同前往维修。其与菁誉公司约定每人每天300元，菁誉公司口头承诺负责接送。维修完成后，由其与菁誉公司结算工钱共计2700元，后其分别给予杨建华及另一瓦工各900元。2019年1月30日维修完成后，菁誉公司派货车接送其与杨建华等人，因座位不够，其与杨建华进入货车车厢就座，货车司机予以劝阻，但其与杨建华坚持就座在货车车厢。货车在返程途中发生案涉事故。本案一审诉讼中，杨建华陈述：“菁誉公司口头承诺车接车送；杨某实际支付其报酬900元；维修所需的设备、原材料由菁誉公司提供，工具由杨某提供；其在安镇维修炉子，受菁誉公司员工老周管理；2019年1月30日，菁誉公司给杨某打电话，让杨某等人随车一起回，并未提及打车报销；苏照起并未告知车斗内不能坐人”。菁誉公司陈述：“菁誉公司并未承诺车接车送，菁誉公司员工个人的接送行为是出于好意；菁誉公司实际支付杨某报酬2700元；维修所需的设备、原材料由菁誉公司提供；2019年1月30日，菁誉公司给杨某打电话，要求他们打车回，菁誉公司给报销”。苏照起陈述：“菁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静艳的父亲周海根给其打电话，让其把设备及四个工人拉回来，其表示只拉货，最多坐2人，然后老板说，可以的，你先过去。后其到达指定地点后，杨建华及另外一人在不听劝阻的情况下自行爬到车斗内就坐”。关于损失。杨建华主张医疗费60972.17元，为此其提供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销售明细3张、发票6张予以证明。菁誉公司对发票予以认可，对外购药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杨建华未提供与销售明细对应的医嘱，法院对销售明细上载明的费用427.50元不予确认，法院确认杨建华的医疗费为60544.6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建华与菁誉公司应构成雇佣关系，理由如下：1、菁誉公司认为其将案涉炉子的维修承包给杨某，但未提供双方的承包合同；2、干活之前，菁誉公司与杨某并未谈妥一口价，仅约定按照每人每工300元的标准计算;3、菁誉公司实际支付杨某报酬2700元，杨建华从杨某处获得三天的报酬900元，杨某并未从中赚取差价；4、维修锅炉所需的设备、原材料均由菁誉公司提供；5、菁誉公司员工开车接送杨建华、杨某等三位瓦工往返硕放及安镇，可以看出杨建华等人的工作时间实际受到了菁誉公司的限制和指挥；6、菁誉公司另派遣2名员工一并前往维修地点，而不是在最后一天验收劳动成果，可以看出杨建华等人的工作内容实际受到了菁誉公司的管理、监督。综上，法院认为，杨建华与菁誉公司构成雇佣关系，对于菁誉公司辩称的其与杨某存在承揽关系，法院不予采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2019年1月28日早晚、1月29日早晚、1月30日早均由菁誉公司员工接送杨建华上下班，杨某的陈述中也表明菁誉公司口头承诺负责接送，结合苏照起的陈述“菁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静艳的父亲周海根让我把设备和四个人一起拉回来”以及菁誉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让杨某等人打车回来，菁誉公司给报销”，可以认定接送杨建华往返安镇、硕放属于菁誉公司的义务。杨建华乘车返回硕放途中发生事故，该损害虽未发生在工作场所，但发生在安镇至硕放的途中，与其履行职务具有内在的关联性，属于履行职务的延伸，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杨某、苏照起的陈述，可以表明苏照起已对杨建华进入货车车厢乘坐进行了劝阻。杨建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人货混装有危险是基本常识，且在苏照起劝阻的情况下，杨建华仍执意坐车，自身存在过错，法院酌定杨建华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建华请求雇主即菁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根据杨建华主张的医疗费中的合理部分，法院酌定菁誉公司赔偿30%即18163.40元。菁誉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第三人追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菁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建华医疗费18163.40元。二、驳回杨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5元，由杨建华负担214元，由菁誉公司负担91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杨建华向本院申请证人彭某到庭作证。彭某陈述，干了三天活，活结束的时候，有人叫我们坐卡车，具体我也不认识，但是厂里的人或者是老板的人。司机把搅拌机搬到车上捆好后，我们才上的车。没有人说不要坐这个车，让我们打车回来，给我们报销。没有人说车厢里面是不能坐人的。杨建华介绍我去干活的，干了三天活拿了750元，杨建华和其他人拿了多少钱不知道。对于证人的证言，杨建华质证意见为，证人系和杨某、杨建华一起受雇于菁誉炉业公司，去安镇从事维修工作的三名瓦工之一，事发时彭某就坐于第3人苏照起驾驶的车辆内，彭某出庭证明了菁誉炉业公司安排苏照起驾驶的货车，将设备和人员一并从安镇运回。驾驶员并未劝阻杨某、杨建华进入货车车厢，就倾倒砸轧杨建华的搅拌机是第三人苏照起捆扎的。菁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彭某的出庭恰恰让一审没有办法查明的事实得到了查明。彭某系由杨建华喊去干活的，约定的工资是250元一天，此时存在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杨建华的工资也系250元一天，那么杨某就是本案的实际承包人，这个与其的陈述也是相吻合的，也是本案的事实。第二种杨某在彭某的工资中获取了50元的劳务差额作为利润，那么杨建华系杨某下面的劳务再分包，与其仍然不存在劳务关系。关于意外事故的发生，杨某与杨建华系同时乘坐在车斗内，对于现场的事实两人是最清楚的。杨某在一审时陈述苏照起要求他们不许坐车斗内，但是他们没有听，仍然坚持坐了进去，而且其一审时陈述提出让工人打车回来，是由其的法定代表人与杨某电话通话中表示的。证人和杨建华，其并没有任何的联系方式，杨建华也从来没有和其有过任何联系。因此，杨建华作为一名成年人，因其自身不谨慎，不遵守交通法规的行为导致的自身受伤，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而且在一审时关于杨建华、彭某、杨某之间的关系很难查明，因此，一审法院仅仅以劳务成果来倒推雇佣关系，随着二审的事实进一步查明，这个事实不是真实的。苏照起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杨建华与菁誉公司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二、本起事故中，杨建华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菁誉公司联系杨某维修其客户处的炉子，杨某联系杨建华与彭某一起共同前往维修，双方约定工钱为每人每天300元。菁誉公司称将案涉炉子的维修发包给杨某，但菁誉公司与杨某并未签订合同，菁誉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某对涉案维修工程存在赚取差价和利润,并实际由杨某控制、指挥和监督杨建华等人施工，相反菁誉公司另派两名员工前往维修地点进行辅助性工作及监督。此外，仅凭彭某在二审中陈述“干了三天活拿了750元”，也不能据此就认定杨某在涉案维修工程存在赚取差价和利润。故本案应认定菁誉公司与杨建华之间构成雇佣关系。雇员杨建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菁誉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次会议通过）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建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货车不能人货混装，且根据苏照起和杨某的陈述，在苏照起劝阻的情况下，杨建华仍执意坐车，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杨建华自行承担7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建华和菁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杨建华和菁誉公司各半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