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菊萍，女，198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田合成(张家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保税区中华路111号、113号。法定代表人：福井博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飞，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知洋，上海市毅石（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菊萍因与被上诉人丰田合成(张家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菊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开除所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制定过程明显形式化，未体现任何民主性；同时员工手册并未经公示，相关公示视频均为事后录制，不能作为开除员工的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安排上诉人调岗明显不合理。旧岗位至今尚未关停，新岗位的工作要求难度都明显提高，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拒绝调岗的情况下仍旧要求调岗，并借此理由向上诉人连续发出处罚通知，并采用偷拍偷录来固定证据，严重侵犯人权。另外被上诉人处其它部门被关停后相关员工遭辞退后却能获得补偿。被上诉人滥用企业员工自主用工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应予赔偿。曹菊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丰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支付赔偿金124800元、2020年年终奖741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曹菊萍入职丰田合成（张家港）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018年4月1日其劳动关系由丰田公司承继，工作岗位为生产部成型组。2020年4月6日双方签订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约定“乙方（曹菊萍）同意根据甲方（丰田公司）工作需要担任生产本部部门工作。备注：生产本部指生产活动及其附属业务”。在此期间，丰田公司为曹菊萍缴纳了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20年6月24日，丰田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丰田公司原生产汽车内外饰品的生产本部中的部分产线（成型、电镀、涂装、组装）关停。丰田公司决定将前述生产线中的作业人员移动至生产本部中的相关产线。丰田公司于2020年5月底与曹菊萍就部门内移动进行了两次面谈，明确告知移动后工资待遇不变、作业性质维持、作业内容简化、作业环境改善，但曹菊萍未能与丰田公司达成一致。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开始安排曹菊萍自生产本部涂装组移动至生产本部CAB折叠组工作，并指示你进行岗前培训，截止2010年6月23日17时15分，曹菊萍未服从丰田公司及部门指示，连续两次违反规章制度，丰田公司给予书面警告1次，记过1次处罚；截止2020年6月24日15时，曹菊萍明知自己受到处分且符合被解雇的情形，仍拒绝进行岗前培训。现丰田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十六奖励与处罚”第7.4.46条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决定于2020年6月24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曹菊萍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丰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高温津贴、年终奖、年休假补贴等。2020年9月14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曹菊萍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曹菊萍提起诉讼。双方确认曹菊萍解除劳动合同前12月平均工资为5512.97元。一审中双方举证、质证如下：一、规章制度的制定与公示丰田公司提交《员工手册》、《年终奖支付标准》、第五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清单、职工代表名单、五届二次会议照片、第五届第二次职代会议事录、工会建议事项、员工手册领取表、微信通知打印件。其中员工手册领取表载明员工于2020年3月拒绝签收；微信通知（2020年6月5日）内容为“我公司[丰田合成（张家港）科技有限公司]最新版《员工手册》（2019年6月版）已经民主程序修订颁行，生效日期2019年10月23日，为便于广大员工的日常适用，我公司现将《员工手册》长期公示于公司的第一工厂食堂和第二工厂食堂，敬请周知”。曹菊萍对员工手册领取表、微信通知无异议，认为：第五次职工代表大会会议时长大约在一个半小时左右，议事项目达21项，涉及员工重大权益《员工手册》是在第18项，如此短的时间也不能充分体现民主，也没有证据证明同意《员工手册》的职工代表人数；工会建议事项并无现场照片可以证实，且工会组成人员也系丰田公司人事的大部分领导；虽然丰田公司以微信形式告知《员工手册》的张贴时间、地点，但曹菊萍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去看，所以并不了解《员工手册》内容。《员工手册》第十六“奖励与处罚”第三章“处罚”第7.2.8条规定：不遵守作业标准、不遵守监督者指示、不听从监督者的命令，给予书面警告。第7.3.1条规定：受到一次第7.2对应处分，又再次出现7.2所述情形者，给予记过。第7.4.46条规定：一年内书面警告1次+记过1次者，予以惩戒解雇。《年终奖支付标准》规定年终奖支给对象为“对于当年度12月31日（含）以前入社并且奖金支付日在籍者进行支付”。二、曹菊萍有无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双方确认：2020年5月27日，丰田公司就产线调整与曹菊萍进行首次面谈，告知移动岗位的情况。2020年6月22日，丰田公司向曹菊萍发出《员工本部门移动通知》，将曹菊萍由原来的生产部门调动至CAB折叠组，曹菊萍拒绝接受，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依据《员工手册》前述第7.2.8条对曹菊萍作出书面警告处分；同日再次通知曹菊萍接受调岗，曹菊萍再次拒绝接受，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依据前述7.3.1条对曹菊萍作出记过处分，同日向曹菊萍发出《处罚通知书》，告知曹菊萍其目前所受处分已符合解雇条件，希望曹菊萍立即纠正自身行为，避免承担解雇的不利后果，曹菊萍仍未接受丰田公司安排。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向曹菊萍发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曹菊萍认为“生产本部”的范围过大，丰田公司在劳动合同中这样约定，明显是为了以后方便任意调动。其拒绝接受工作调动的理由为工资变少、工作内容变复杂、强度变高。关于工资变少，曹菊萍陈述其工资由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形成，折叠部必须完成一定的工作量之后才可以加班，产量任务在不断增加的情况下，会导致曹菊萍无法完成基本任务，即无法获得加班工资；同时曹菊萍确认丰田公司承诺其工资不会变少。关于工作内容变复杂，另案原告曹瑛陈述其对新岗位不了解，不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的，丰田公司曾经拍了视频给曹菊萍，好像是将一个60公分左右的东西卷起来、贴标签、扫码；安全气囊折叠的时候好像还要卡住一个什么零件。曹菊萍陈述具体工作与曹瑛陈述差不多，其没有去做过，不清楚与原工作有什么区别，在这个岗位学会了之后，有可能被调到其他岗位。关于工作强度变大，曹菊萍陈述卡零件不好卡，有人手都卡肿了。曹菊萍据此主张丰田公司未经协商即调动工作，其有权拒绝接受岗前培训、有权拒绝工作调整，丰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违法，要求丰田公司支付赔偿金，并按照往年的惯例支付2020年年终奖。丰田公司认为其受内、外部环境影响，就生产本部涉及产品进行业务调整，另在新冠疫情背景之下，其就业务调整及相应员工工作内容的变化，谨慎且充分地与员工、工会、张家港市劳动部门沟通、报备，在确保员工工作岗位不变的前提下，合理安排员工工作内容。其曾以面谈及书面方式多次告知曹菊萍于本部门内从事安全气囊产品的折叠和组装工作，工资待遇不变，工作性质仍属于生产活动，工作内容简化、工作环境改善，如果配合调动还将给予曹菊萍移动奖励。但曹菊萍无视丰田公司合理工作安排，拒绝从事折叠组工作、拒绝培训。丰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赔偿金及年终奖。三、程序曹菊萍对丰田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已经履行了通知工会义务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丰田公司通过合法程序制定《员工手册》，并于公司内公示。曹菊萍作为员工有义务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在不损害劳动者利益的前提下，企业有权根据自身生产需要调整员工工作岗位，且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丰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也有权在生产本部内合理安排曹菊萍工作。丰田公司于2020年5月下旬即告知曹菊萍岗位调整一事，直至2020年6月下旬才正式发出移动通知，丰田公司的行为并无不当。曹菊萍主张新岗位工资变少、工作内容变复杂、强度变高，未提供证据佐证，且其也认可丰田公司承诺工资不变；至于工作内容是否变复杂、强度是否增大，按照曹菊萍的陈述，新岗位工作并无太高技术含量，曹菊萍在接受培训后完全有能力胜任，且工作强度也在正常人可承受范围内。曹菊萍拒绝丰田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书面警告处分；曹菊萍再次拒绝丰田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记过处分，并又一次给予曹菊萍纠正其行为的机会，在曹菊萍仍然拒绝的情形下，丰田公司通知工会并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由此可见，警告处分与记过处分并非针对曹菊萍的同一次违纪行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是基于警告处分与记过处分的合并处罚，并非一事二罚。丰田公司的最终决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曹菊萍不符合丰田公司应当支付2020年度年终奖的条件，其关于年终奖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菊萍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丰田公司的陈述与第五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清单、职工代表名单、五届二次会议照片、第五届第二次职代会议事录、工会建议事项、员工手册领取表、微信通知打印件反映的情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丰田公司的《员工手册》、《年终奖支付标准》通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已告知曹菊萍。《员工手册》、《年终奖支付标准》中本案所涉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可以作为本案中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丰田公司、曹菊萍之间的劳动合同因丰田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以曹菊萍的行为严重违反其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曹菊萍的劳动合同而解除。丰田公司要求曹菊萍调动至的新岗位无专业技术特征或特殊资格要求，是在通用岗位间进行岗位调换。依曹菊萍的陈述，不能证明丰田公司的调岗不合理。且双方存在概括性调岗授权约定。丰田公司对曹菊萍的工作岗位调动未滥用权利，符合合理原则，不构成劳动合同变更。曹菊萍拒绝丰田公司合理工作安排，丰田公司按照《员工手册》规定作出书面警告、记过处分，并根据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曹菊萍的劳动合同，将解除事宜通知工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丰田公司无需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依据《年终奖支付标准》的规定，一审不支持年终奖的请求亦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菊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文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