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积爱，男，195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李积爱之子），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芳（李峰之妻），女，198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铁江，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先远，男，195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因与被上诉人罗先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积爱、李峰、王桂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先远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罗先远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将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送达李峰、王桂芳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剥夺李峰、王桂芳的诉讼权利。2.一审判决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偿还罗先远借款本金36,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房屋价款为208,000元、车库价款119,250元，总价款为327,250元。李积爱于2014年12月30日向罗先远出具50,000元的《借条》，该50,000元直接用于抵扣房款，罗先远未向李积爱提供借款。（2）2012年至2020年，罗先远向李积爱出具收据的总金额合计312,000元。另，李积爱于2014年2月份及2015年2月份分别向罗先远支付现金30,000元、50,000元，合计80,000元，罗先远未向李积爱出具收据。李积爱帮罗先远介绍购房户，罗先远承诺给李积爱5000元，用于抵扣房款。罗先远因开发项目由李积爱运作，李积爱垫付20,000元，事后罗先远承诺由罗先远承担13,400元用于抵扣房款，以上合计410,400元。3.一审判决认定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并由李峰、王桂芳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为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并未在《借条》中签字，该债务与李峰、王桂芳无关。《借条》中载明：本条50,000元在2014年底交清，截止至起诉之日2021年1月7日止，已达6年之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罗先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李积爱与桂阳县某某项目部进行结算时，并未提出多支付了房款，且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若李积爱认为多支付了购房款，李积爱应找桂阳县某某项目部要求退还，与本案无关。2.涉案房屋虽然是李积爱借款购买，但房屋登记在李峰、王桂芳名下，李峰、王桂芳是直接受益人，故李峰、王桂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罗先远多次向李积爱追讨涉案借款，还曾就涉案借款于2019年起诉过李积爱，后经协商，罗先远撤回了起诉。 罗先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积爱、李峰、王桂芳连带偿还罗先远借款本金36,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30,725元（以本金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继续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积爱、李峰、王桂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积爱与罗先远系朋友关系，李峰、王桂芳分别系李积爱的儿子与媳妇。2014年12月30日李积爱因桂阳县某某项目部集资房要交清房屋尾款及装修向罗先远借款50,000元，李积爱向罗先远出具了一份借据，双方约定按月息3%计息。李积爱之后将该笔借款用于交纳桂阳县某某集资房房款，并将该集资房产权证办理在李峰、王桂芳名下，该集资房由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共同居住、使用。之后，在罗先远多次催讨下，李积爱于2017年1月28日向罗先远偿还了借款本金14,000元、借款利息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罗先远与李积爱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借款虽系以李积爱个人名义举债，但借款时罗先远、李积爱就已经明确了借款用途系用于交纳桂阳县某某集资房房款，之后李积爱将该集资房产权证办理在李峰、王桂芳名下，该集资房由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共同居住、使用，本案借款实际成为李积爱、李峰、王桂芳三人共有债务，故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罗先远、李积爱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了借款利息，李积爱在罗先远催讨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罗先远要求李积爱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罗先远、李积爱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利息，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罗先远要求李积爱、李峰、王桂芳支付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30,725元（即36,000元×1298天×24%/年÷365天/年），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年）继续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被告李积爱、李峰、王桂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原告罗先远借款本金人民币36,000元及利息人民币30,725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本息合计人民币66,725元。2020年8月20日起的后续利息计付以本金人民币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68元，减半收取734元，由被告李积爱、李峰、王桂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1.收据，拟证明李积爱于2020年3月10日支付房款13,000元；2.光碟及录音整理笔录，拟证明李积爱向罗先远支付80,000元现金，罗先远未出具收据。罗先远质证认为，对证据1，该收据不是罗先远写的，是罗先远的伙计出具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罗先远没收到过李积爱80,000元现金，即便收到该80,000元，也是购房款，与本案无关。罗先远向本院提交了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9）湘1021民初2877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罗先远于2019年10月16日提起过诉讼，证明罗先远多次向李积爱追讨过涉案借款。李积爱、李峰、王桂芳质证认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裁定书是罗先远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李峰、王桂芳提起的诉讼，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李积爱、李峰、王桂芳提供的证据即便真实存在，也只能证明李积爱向罗先远支付了购房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且罗先远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罗先远提供的裁判文书系罗先远起诉李峰、王桂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罗先远现金50,000元，月息3%计算。借款人：李积爱2014年12月30日（右上角）注明：本条50,000元如2014年底交清。该借条中的注明内容系李积爱于2015年2月18日添加，李积爱认为涉案50,000元本金已于2015年2月18日当天支付完毕。另查明，一审法院将应送达给李峰、王桂芳的涉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送达给李积爱，李积爱已在送达回证上签字。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违法；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涉案借款本息清偿的主体及金额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本案中，李积爱系李峰之父，李峰、王桂芳系夫妻关系，李积爱、李峰、王桂芳同住涉案房屋，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将应送达给李峰、王桂芳的涉案民事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开庭传票等相关材料送达给李积爱，并由李积爱在送达回证上签字，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李积爱、李峰、王桂芳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罗先远、李积爱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李积爱在罗先远催讨后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罗先远要求李积爱立即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积爱、李峰、王桂芳上诉主张罗先远与李积爱约定涉案借款50,000元于2014年底还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李积爱向罗先远出具《借条》，明确约定借款人为李积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积爱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由李积爱承担涉案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李积爱将借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将房屋登记在李峰、王桂芳名下，系李积爱对涉案房屋的自由处分权。故罗先远主张李峰、王桂芳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峰、王桂芳承担连带清偿罗先远涉案借款本息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先远自认李积爱已清偿涉案借款本金14,000元，故一审判决李积爱还应偿还罗先远借款本金36,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积爱关于其多交纳的购房款应抵扣本案借款本息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应适用上述规定。故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规定计算李积爱应支付罗先远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的利息为30,725元（36,000元×1298天×24%/年÷365天/年），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年）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积爱上诉称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利息按月息2%计算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积爱、李峰、王桂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1）湘102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积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罗先远借款本金36,000元、利息30,725元（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合计66,725元，2020年8月20日起的后续利息计付以本金3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息，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罗先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上诉人李积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被上诉人罗先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兵 审 判 员 陈新德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小峰 书 记 员 魏小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 受送达人的同住成年家属，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负责收件的人，诉讼代理人或者代收人在送达回证上签收的日期为送达日期。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 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 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 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