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依，男，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旭，山东北辰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培，山东鲁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种道华，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臣，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胜依因与被上诉人种道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3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胜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旭、李超培，被上诉人种道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广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胜依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403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错误。(一)上诉人没有取得任何不当利益。涉案鑫宏苑小区因供暖设施配套建设不全，全体业主冬季无法取暖，利益受损。上诉人为了公共利益、集体利益不受损，主动出面，联合小区其他业主，在薛城区龙潭社区居委会领导、协调下，与被上诉人协商解决小区供暖设施配套建设问题，最终确定由全体业主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建设小区供暖配套设施。被上诉人出资的30万元，其中19万元上诉人根本没有经手，另外11万元上诉人虽然经手但已全部支付给了第三方。上诉人代表全体业主，应被上诉人请求出具了收据(即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收到条”)，上诉人没有因此而取得任何利益。正是在上诉人努力下使小区全体居民尽早实现了冬季供暖。上诉人的行为既是善举更是义举，法律理应对上诉人的行为作肯定性评价。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取得了不当利益，既不符合《民法总则》及《民法典》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更不符合事实，属于定性错误。(二)证据“收到条”记载的收到的被上诉人的资金有法律根据。根据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当时同意出资建设小区供暖配套设施。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协议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出资建设小区供暖配套设施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和小区全体业主因小区供暖配套设施不健全需要投资建设这一事项在当时已经达成了事实协议，那就是：小区供暖配套设施由被上诉人和小区业主共同出资建设。正是基于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才代表全体业主出具了“收到条”。这批资金的最终受益人是小区全体业主。若无此事实及合意，被上诉人的资金怎么会无缘无故交付给上诉人？小区供暖配套设施又怎么会建设？一审法院认定“收到条”载明的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资金属于没有法律根据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合同法》、《民法总则》及《民法典》的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代全体业主收取被上诉人部分资金的行为皆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集体利益的需要。上诉人热心公益事业，为早日实现小区集体供暖，上诉人、小区其他业主代表主动和政府部门反映问题，临城街道龙潭社区居委会积极指导、协调和帮助，在各方共同努力下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共同推进小区供暖配套设施建设，最终实现了小区集体供暖。全体业主皆因上诉人的善举、义举行为改善了生活、保障了民生并终生受益，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若本案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么在严寒冬季中守护万千大众温暖的人们会作何感想？须知政府亦有保障和改善民生的责任。上诉人的行为上合党委政府之施政纲领，下顺黎民百姓之简朴意愿。法律不应是冰冷冷的“武器”，而应是有温度的“护栏”。行善举者当褒扬，为恶行者应严惩，唯有善者不亏，才能行之甚远。治国当如此，做人更应如此。一个合法的、公正的、有温度的判决，其法律效力虽仅及于若干当事人，但是其社会价值导向作用却能遍及全社会，引领人们的价值观。二、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超过了普通程序审理期限，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在一审法院立案，上诉人于2020年12月19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已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审案期限，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主动变更案由，在变更案由后没有通知上诉人，没有给予上诉人答辩期，没有就该新案由组织双方对证据重新质证和发表辩论意见，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收到的案件受理通知书和传票案由也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一审判决书却以不当得利纠纷案由判决。案由的改变将导致法律关系的变化，即不当得利之债和合同之债，两者定义不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不相同，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亦不同。被上诉人应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案由并根据该案由提出新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收到该申请后应通知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答辩期，并就该案由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重新质证和发表辩论意见。一审法院没有保障上诉人的民事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返还被上诉人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判决定性为不当得利，在《民法典》实施前，我国关于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仅在《民法总则》、《民法通则》中有规定，我国《合同法》没有“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更不能适用于裁判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援引该法律和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本案存在妨害司法的行为，人民法院应查明事实，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构成犯罪的，依法移送侦查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关键证据均存在伪造情形，一份证据是《欠款条》，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复制上诉人字迹；另一份证据是《协议书》，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马某”黑色手写体字迹是使用彩色喷粉电子办公机具复制形成。上诉人认为这均属于妨害司法的行为，相关人员涉嫌伪造证据和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按照《民事诉讼法》、《刑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处罚，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审理后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同时，请二审法院依法追究相关人员妨害司法行为的法律责任。种道华辩称，原审法院判决内容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状中声称的“其中19万元没有经手，另外11万元上诉人虽然经手但已全部支付给了第三方”，这一陈述不正确。1.被上诉人的30万元的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4日向胡述淦借款30万元，通过农信和农行转入被上诉人名下(常福娥系被上诉人之妻，原审卷二第15页和17页，有两份凭证)。这说明被上诉人的资金来源是合法的，同时约定的利息与上诉人约定的利息相同，被上诉人没有获利、没有套取银行贷款。2.被上诉人提取现金支付给上诉人，并书写了30万元的收到条。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9日和2015年12月4日分两次提取现金8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提取现金20万元、加上部分现金，共同组成3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当天即2016年1月20日给被上诉人书写了30万元的收到条，该收到条虽然用的是“经手人”，但却是实际收款人。(以上三份证据附后)。3.上诉人在原审时申请马某、柳某、刘某等人出庭，证实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30万元的事实。马某说：“30万元是老种哥给付的”(原审卷一第59-61页)。柳某说：“一般是刘胜依负责”、“全款汇合到刘胜依那里”(原审卷一第71页)。刘某说：“种老板拿了30万元”(原审卷一第74页)。3.上诉人在原审时也没有提出这一观点。总之，从资金来源、证人证言以及收到条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30万元的事实。该上诉观点是不正确的。二、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成立不当得利，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1.鑫宏苑小区“供暖设施配套建设”工程与被上诉人无关，不是上诉人声称的“全体业主和被上诉人共同出资”。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或合作人，也不是建筑工程的施工人或承包人，不是共同出资人，而是受损失人。上诉人亲自从被上诉人手中取走现金30万元，并立有字据(收到条)。虽然书写的是“经手人”，但上诉人实际支配该30万元，并将该“供暖设施工程”发包给施工单位。承包人从上诉人手中领取施工费，上诉人占有、使用该资金。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符合《民法典》第985条的有关规定。2.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①被上诉人不能向全体业主(即30户)索要，也不能向居委会索要，因为没有事实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只跟上诉人打交道，与其他30户没有实际关系。②被上诉人不是合伙人、合作人、施工人或承包人，也不是原工程的工程部分，是上诉人用业主委员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的承包合同。③被上诉人也不能向业主委员会索要，因为该业主委员会没有登记，没有资格。④2016年1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2016年1月18日签订协议时，其他业主不知情(原审卷二，第71页和第76页中)。柳刘雨霖和刘某都表示不知道有该协议，在出庭时才知道的。这说明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⑤有证据证明是上诉人负责该案件的始终。证人马某说：“业主代表负责人刘大爷”(原审卷一第61页)。证人柳某说：“一般是刘胜依负责”(原审卷一第70页)。证人刘某说：“由刘胜依负责结算”(原审卷一第75页)。这些证言足以说明上诉人是该案的责任人。上诉人支配资金的过程，均是上诉人的个人行为，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3.全体业主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声称的“代表全体业主”是推卸责任或转移视线，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与上诉人往来，同时收到条上也只有上诉人一人，而没有其他人。上诉人声称是为做善事，但做善事也不能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不能用被上诉人的资金做善事，这不是不返还的理由。三、关于上诉人书写的《收到条》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内容，上诉人的观点不正确。1.被上诉人同意出资，不是无偿的、是有利息的。《协议书》中约定，“按每万元每月利息240元”。这就是出资的原因。2.同时《协议书》约定，“还清为止”，这说明资金不是无偿或赠与。上诉人对该30万元享有所有权，在上诉人实际占有控制范围内，权利和义务对等，上诉人负有返还义务。四、原审法院审理本案没有超过审理期限。原审案件耗时虽然较长，但经历了七次鉴定，占用了大量审期。鉴定期间不计入审期，具有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依职权变更案由是合法的。1.庭审中已经多次举证、质证、鉴定等，双方证据已经穷尽。上诉人不需要再调查取证，做任何准备工作。在整个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颠来倒去，都是现有的证据和观点，没有新证据了。2.原审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全盘否认，再开庭还是全盘否认，不影响案件的实质内容。六、原审法院判决支付利息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在事实上，双方在《协议书》中有约定，有约定的应当按约定办理；且该约定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2.在法律上，《民法典》第987条规定，当事人故意不返还的，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这里的损失视为利息。七、被上诉人一方没有提供任何虚假证据、没有伪造证据、没有妨害司法的行为。上诉人的观点不能成立。1.对于山东浩德司法鉴定所先是鉴定为“复印件但是上诉人笔迹”，后又鉴定为“原件但不是上诉人笔迹”这一问题，因被上诉人使用人工无法识别，才提供了复印件。证据存在瑕疵，但不是故意的。为证明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又自费在山东金剑进行鉴定能够、识别，在众多的件中找到了原件。后又经山东浩德司法鉴定，但因检材单一，其他检材没有返回，导致没能提供其他检材，才出现了“是原件但不是上诉人笔迹”的问题。事实必须为事实，被上诉人的行为经得起检验。综上所述，上诉人占用、使用被上诉人的资金，成立不当得利，负有返还义务。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和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种道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5月18日，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枣庄市宏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周文虎分别在竣工验收合格证签字、加盖公章。当日，原告提交的周文虎的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载明,该房位于鑫宏苑小区1号楼东一单元三层西户，开发单位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枣庄市城乡规划设计院。工程质量为合格。在房屋室内主要设施类型、使用材料、性能及使用须知：供暖部分载明，室内在地面设地暖供暖设施。同年5月28日，刘华鑫与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鑫宏苑小区的商品房一套。该买卖合同的第十六条第三款供暖约定：2008年5月31日达到使用要求。2011年9月16日，枣庄市薛城区鸿阳热力有限公司登记注册。2014年，枣庄市规划局向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颁发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合格证。2015年11月11日，原告与胡述淦签订借款协议，原告向胡述淦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从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1日止，月息2分。同年11月24日、11月25日，种道华向胡述淦出具收条，分别收到胡述淦10万元、20万元。2015年11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胡述淦向常福娥转款15万元，同日，山东农信客户回单显示胡述淦向原告转款15万元。同年11月18日，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与辽宁威达通自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换热机组控制系统合同，合同金额为137,000元，在需方处加盖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公章，王芹、耿春梅、刘胜依、柳某、李敏、马某在需方处签字，辽宁威达通自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供方处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当日，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甲方）与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热交换站设备购置组装合同，合同金额146,000元，马某、刘胜依、柳某、李敏、王芹、耿春梅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该公司合同专用章。同年11月19日，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二次管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金额187,000元。在合同发包人处加盖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的公章，刘胜依、李敏、王芹、耿春梅、马某、柳某签字，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办人处加盖公司公章。俞洪山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字。同年12月18日，枣庄市薛城区鸿阳热力有限公司建设分公司收取鑫宏苑小区换热站热力管网工程款4万元；2016年1月22日，该公司收取鑫宏苑小区热力管网工程款1万元。2016年1月18日，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甲方）与种道华、枣庄市薛城区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鉴证单位，无责任方）签订协议书，经甲乙双方协商，鑫宏苑小区商住楼建设供暖设施，价值共计五十四万元整，三十户业主每户出资八千元，共计贰拾肆万元，种道华个人出资叁拾万元整，利息按每万元每月利息贰佰肆拾元整。种道华个人出资的叁拾万元及贷款利息，鑫宏苑小区及地面院落所有收入归种道华所有，时间直到种道华个人出资的叁拾万元及贷款利息还清为止。鑫宏苑小区商住楼所有业主不得干涉种道华，谁干涉由谁负责归还种道华个人出资的叁拾万元及利息。供暖设施由全体业主共同使用，供暖设施维修、保养费用由全体业主平均分担。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经办人刘胜依签字按指纹印，种道华在乙方种道华处按指纹印，枣庄市薛城区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代表马某签字。2016年1月20日，被告作为经手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种道华现金叁拾万元整，包括建换热站贰万元，用途供暖设施”，被告刘胜依签字并按指纹印，在“今收到”、“刘胜依”处分别加盖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公章。2019年11月20日，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该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与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签订换热站工程合同，截止到2019年11月20日，共付给该公司工程款139,000元，并备注工程款共分四次付款，分别由该公司员工谭某、谭超收取现金。同年12月12日，谭某、谭超出具证明，证明鑫宏苑小区的换热机组设备款为146，000元。经本院函询，2020年3月12日，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答复，涉案工程虽由该公司签订，合同签订后，该公司又将该合同转包给谭某施工，该公司只收取2%的管理费（口头约定）。涉案工程由谭某方自行施工，工程款由谭某个人收取，并未入该公司账户。2019年11月20日，俞洪山、李国栋出具证明，证明鑫宏苑小区二次管网工程总造价187,000元，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经本院函询，2020年2月25日，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答复，该公司从未与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签订所谓的建设施工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任何单位等在上述时间段及之前之后签订过施工合同，该公司也从未追认过任何人、任何单位等与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签订过所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公司也从未收取过该议事会的任何款项。上述所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均与我公司无关。2019年11月23日，辽宁威达通自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明鑫宏苑小区累计支付给该公司128，800元。同年12月12日，该公司职工卢旭出具证明，该小区换热机组设备款137,000元已结清。经本院函询，2020年2月12日，辽宁威达通自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回复我院，该公司与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签订的换热机组自控系统设备合同金额为137,000元，设备科由枣庄市销售经理卢旭代收，设备款已全部结清。2019年11月25日，枣庄市薛城区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因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在承建鑫宏苑小区时未实施小区管网和换热站的投资和建设，仅对每户室内铺设地暖管网，属于小区开发基础设施缺失，后经商谈种道华作为开发商法定代表人无偿出资30万元完善开发商本应完成的供暖基础设施的建设。同日，李敏等16户业主证明，经临城街道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批准及业主们要求成立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议事会成员有刘雪萍、李敏、耿春梅、王芹、刘胜依、柳某、杜月英。同日，李敏、刘雪萍、耿春梅、王芹、杜月英、刘胜依、马凤娟、马某证明，2015年10月经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马某书记出面同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种道华协商一致，确定由种道华代表公司出资30万元、30户业主每户出资8,000元计24万元配建、完善该小区供暖设施。同日，刘雪萍、李敏、耿春梅、王芹、刘胜依、柳某、杜月英证明，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种道华2016年元月以开发票为由，向鑫宏苑业主议事会借用该章10天之久。同日，枣庄市薛城区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2015年10月，为落实并推进鑫宏苑小区供暖设施配建事宜成立的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虽然没有注册登记，但经临城街道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批准及业主们一致同意代为行使议事会的职权，该业主议事会在落实小区供暖设施配建过程中的一切行为均代表全体业主的行为，经办人马某签字。庭审中，原告出具被告于2017年元月20日出具的欠款条，载明“今欠种道华现金28万元，鑫宏苑小区机房：土建、安装、排水，基础平台等工程贰万元整，共计叁拾万元。月息按利息百分之二点四计算。于2019年1月19日前本金和利息全部还清”。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即鑫宏苑小区业主对协议书的内容不认可;证人马某认可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的章系居民代表刻制;被告庭审中自认参与施工公司的工程款的所有款项均有其本人支出,其本人还垫付了剩余款项。2020年4月17日，被告申请对其向法庭提交的欠款条是否是原件以及是否是申请人刘胜依本人亲自书写进行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48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1、送检的标称日期“2017元20”《欠款条》中“欠款条今欠种道华……全部还清。欠款人：年月日”及“建换热站用刘胜依2017元20”字迹系复制形成，非原件。2、送检标称日期“2017元20”欠款条中“刘胜依”签名系复制字迹，是出自刘胜依的笔迹。2020年5月25日，原告申请对其提交法庭的《协议书》中的甲方刘胜依书写“刘胜依”三字为其本人所签，手印为其本人所按进行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81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标称日期“2016年1月18日《协议书》中“刘胜依”签名字迹是刘胜依所写；山东浩德【2020】物证（痕）鉴字第814号痕迹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标称日期“2016年1月18日《协议书》中“刘胜依”押名指印是刘胜依右手食指捺印形成。2020年7月9日，被告申请：1、鉴定种道华提交的协议书证据是否是刘胜依本人亲自书写，捺印及是否是原件；2、鉴定种道华提交的协议书证据，是否是马某本人亲自书写及是否是原件。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青万方司【2020】痕鉴字第21号司法鉴定书，认定标称日期“2016年1月18日”《协议书》右下方手写体字迹“经办人刘胜依”中“刘”字上的1枚红色指印无法确定是否样本捺印人刘胜依所留。该所青万方司【2020】痕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书认定：标称日期“2016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上JC1“经办人刘胜依”黑色手写体字迹是使用黑色料笔在检材纸张上书写形成；JC2“马某”黑色手写体字迹是使用彩色喷粉电子办公机具在检材纸张复制形成；JC2“马某”黑色手写体字迹与YB上9处“马某”黑色手写体字迹出自同一人笔迹；JC1指印和JC2指印均系捺印人手指蘸取红色印泥在检材纸张上平面捺印形成。该鉴定书关于被告对其笔迹的重新鉴定，该所认为“该所的813号文书司法鉴定报告书已经对“刘胜依”签名笔迹同一性进行了鉴定，就此鉴定项目再次委托鉴定，属于重新鉴定，本所不具备笔迹重新鉴定资质，所以被指派的鉴定人未对此项委托进行鉴定，特此说明。2020年7月16日，原告申请对送检的“2017元20”的《欠款条》是否是原件及《欠款条》中“建换热站用刘胜依2017元20”手写字迹是否刘胜依所写进行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112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1、送检的落款“2017元20”的《欠款条》系原件；2、送检的落款“2017元20”的《欠款条》中“建换热站用刘胜依2017元20”手写字迹不是刘胜依所写。2020年11月3日，因该鉴定的相关检材被多个鉴定使用，而在该鉴定中未使用，是否作补充鉴定向本院技术室进行说明。2020年12月4日，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函复我院，因该鉴定已经鉴定完毕，且已经出具鉴定意见书，是否需要补充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委托方要求实施鉴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该院认定如下：一、原、被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以行为人为当事人，因“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没有经法定程序备案注册，且被告的行为未取得全体业主的授权及事后追认，因此，被告刘胜依有以“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的名义收取原告的资金的行为，故原告以刘胜依作为行为人进行起诉，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与原告签订了协议书，且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因此原告作为协议的另一方当事人，其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二、原告出资进行供暖设施建设，是否有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被告提交刘华鑫购房时间为2008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证明所购房屋不具备集中供暖条件，因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或其公司在交房时需具备或应建设集中供暖设施，且枣庄市薛城区鸿阳热力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16日才登记注册，即便能集中供暖也需要在2011年9月16日之后；另原告提交周文虎的商品住宅使用说明书供暖部分载明，该房屋在室内地面设地暖设施用于供暖，因此，无论被告还是鑫宏苑小区全体业主要求原告出资建设供暖设施，没有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交相关的国家法律、法规或部委规章来证明原告有法定义务提供资金进行供暖配套建设。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有效合同。经原告申请鉴定认定：2016年1月18日的《协议书》中“刘胜依”签名字迹是被告刘胜依所写，该《协议书》中“刘胜依”押名指印是被告刘胜依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因此本院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另经被告申请鉴定认定：原告庭审中第一次提交的《欠款条》系复印件，该《欠款条》中“刘胜依”签名系复制字迹，是出自刘胜依的笔迹。另经原告申请鉴定认定：原告第二次庭审出具的《欠款条》系原件，该原件经鉴定不是被告刘胜依所写。因此该院对该“欠款条”认定为原件，原告不能证明系被告所写。原告种道华提交的协议书上的签字经鉴定系被告刘胜依所书写，虽加盖“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的公章，但该议事会没有经法定程序注册备案，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是鑫宏苑小区的业主）庭审作证中也否认该协议，另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通过全体业主的同意或授权，庭审中及庭审后全体业主也未进行追认，且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定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因此该协议不是鑫宏苑小区全体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侵害了全体业主的合法利益，该协议为无效协议，其中涉及被告收到原告30万元款项及约定月息2分部分仍然有效，对原告及被告有法律约束力。该院对被告收到原告30万元并用于鑫宏苑小区供暖建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四、被告是否承担法律责任以及应承担何种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被告刘胜依作为“行为人”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收取了原告款项30万元，该30万元应为被告取得的不当利益，应予以返还给原告；因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0万元并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刘胜依返还原告种道华款项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二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刘胜依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诉讼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刘胜依提交：1.2014年12月25日申请书一份。证明涉案鑫宏苑小区全体业主同意建设供暖配套设施，被上诉人也在申请书上签字，建设小区供暖配套设施是全体业主的共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当得利错误。2.鑫宏苑小区换热站现状录像及照片，提供光盘一张。证明被上诉人出资的款项已全部用于小区供暖配套设施建设，不存在上诉人取得不当得利的事实。被上诉人种道华质证认为，1.被上诉人在申请书上签字，被上诉人是30户之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录像照片的光盘只能说明建设供暖设施的事实。上诉人刘胜依申请证人谭某、杨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6年1月20日，鑫宏苑小区供暖配套工程款的支付过程，有17万元工程款上诉人没有经手。证人谭某陈述，其参与枣庄市鑫宏苑小区换热站工程，该工程承包合同是与刘胜依签订的，共收取工程款146000元，大部分是刘胜依给的，有三万元是种道华在其办公室给的，给种道华打了白条，当时在场人员有俞经理、卢经理、马书记、刘胜依和一个村民。证人杨某陈述，其是鑫宏苑小区的业主，小区进行供暖配套设施建设，每户出8000元，共24万元，种道华出资30万元，至于是借种道华的还是种道华自愿拿的，没有参与商量不清楚。刘胜依曾喊其到种道华办公室，见到种道华把一些工程款放到桌子上，把钱付给三个施工队，有马书记、刘胜依在场，刘胜依没有经手。上诉人刘胜依质证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有部分小区供暖配套设施资金上诉人没有经手，是被上诉人自己支付的，小区业主出资的24万元及种道华出资的30万元，共计54万元，已全部使用完毕，30万元并非是借款，上诉人也没有取得任何不当利益。被上诉人种道华质证认为，谭某说向种道华打了收条不是事实，种道华与工程的施工人无任何的法律关系，前提条件是刘胜依喊他去的，谭某应该向刘胜依打条。上诉人主张刘胜依未经手不是事实，从签订合同到付款到喊人去领钱这些事实来看，刘胜依是经手的，不能证明钱是种道华直接付给施工人的，种道华是代办，是按照刘胜依的意思表示进行的支付，两位证人均证实是刘胜依喊他们去的，说明刘胜依是行为人。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种道华拿出的30万元用在鑫宏苑小区供暖配套设备建设均认可。至于该30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分歧。刘胜依主张系无偿出资，提交了枣庄市薛城区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出具的证明:“龙潭社区以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未完成该小区基础设施建设义务为由与法人代表种道华商谈并确定该开发商法人代表种道华无偿出资人民币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完善开发商本应完成的供暖基础设施的建设，并确保达到供暖设施正常运行”。同日，李敏、刘雪萍、耿春梅、王芹、杜月英、刘胜依、马凤娟、马某证明，2015年10月经龙潭社区居民委员会马某书记出面同枣庄市华盖鑫宏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种道华协商一致，确定由种道华代表公司出资30万元、30户业主每户出资8000元计24万元配建、完善该小区供暖设施。证人马某出庭陈述，就鑫宏苑小区建设供暖配套设备经协商，每户8000元，种道华出30万元，没签过涉案《协议书》，不知道是否约定利息。证人柳某出庭陈述，就鑫宏苑小区供暖，社区出面调解，预算54万元，开发商拿30万元，每家拿8000元，马某书记与开发商协商，具体没参与。不知道借款协议，开庭时刚知道借款协议。证人刘某出庭陈述，马书记牵头协商，具体没参与，种老板拿了30万元，每户8000元，不知道协议书，连协议书都没见过，没有人给说过。证人杨某出庭陈述，涉案30万元是否是种道华自愿拿的，不清楚，没有参与商量。种道华主张30万元系借款，并约定利息，提交了盖有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公章及仅有经办人刘胜依签字的《协议书》及《收到条》予以证明。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刘胜依主张种道华自愿出资，提交了系列证据，却没有种道华本人自愿无偿出资的任何直接证据；种道华主张借款，提交的证据是《协议书》和《收到条》，虽盖有议事会公章，但仅有刘胜依作为经办人签字。鑫宏苑小区成立业主议事会联系小区供暖配套设备建设，刘胜依是议事会成员，由社区牵头，在与辽宁威达通自控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山东长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时，均有马某及业主议事会成员刘胜依、柳某、李敏、王芹、耿春梅共同签字，并盖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公章。而在涉案《协议书》及《收条》上，仅有刘胜依作为经办人代表业主议事会签字，盖有盖鑫宏苑小区业主议事会公章。综上，本院认为，刘胜依主张种道华无偿出资建设供暖设施，但没有种道华本人自愿无偿出资的任何直接证据；同时，刘胜依也没有提交相关的国家法律、法规或部位规章来证明种道华有法定义务提供资金进行鑫宏苑小区供暖配套建设。种道华主张出资30万元系借款，提交了涉案《协议书》和《收到条》，并向刘胜依主张债权。关于《协议书》效力。刘胜依主张作为经办人与种道华签订《协议书》并出具收条，证人马某及其他业主均否认该《协议书》，并未予以追认，结合本案在卷其他证据，能够认定该协议不是鑫宏苑小区全体业主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侵犯了全体业主的利益。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刘胜依作为本案一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当事人之间形成的系合同之债，根据《协议书》约定，种道华向刘胜依主张债权应予支持，种道华主张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经过多次司法鉴定。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理期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在一审诉讼中查明，被上诉人种道华提供的《欠款条》和《协议书》确实存在伪证情形，一审法院查实后作出处罚决定，以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对种道华罚款10000元。种道华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经审查驳回种道华复议申请，维持原决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胜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刘胜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邵明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