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再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李，男，197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如亚，女，196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大，男，1948年8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一审第三人：周虎，男，1974年3月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徐李因与被上诉人张如亚、张宝大、一审第三人周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区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20）苏0402民再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徐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翃、被上诉人张如亚、张宝大及一审第三人周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李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如亚已经自认，第三笔150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也举证证明其在借款后一年内归还了154.5万元，那么即使按照张如亚的自认，该150万元的债务也不应当认定为归还完毕。经计算，张如亚尚欠第三人周虎本金21.237万元，及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全款还之日。故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应当归还借款本金21.237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全款还清之日（按月息2%，自2014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全款还清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张如亚、张宝大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虎述称，150万元的借款即使按照张如亚认可的月息二分，到2014年12月18日，张如亚还欠本人二十多万元的借款本金。一审判决错误，应予重新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徐李于2016年9月21日诉至天宁区法院，请求判令：1、张如亚归还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张如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张宝大对张如亚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张如亚、张宝大欠徐李款项合计360万元，该款张如亚、张宝大自2016年10月起至12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20万元，自2017年1月起至6月止，每月25日前归还50万元。二、如张如亚、张宝大有一期未按时足额履行，徐李可就全款未支付部分申请执行，并要求支付利息（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全款360万元未支付部分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三、案件受理费35600元，减半收取17800元，由张如亚、张宝大负担，该款张如亚、张宝大于2017年6月25日前支付给徐李。天宁区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2020年9月28日，天宁区法院作出（2020）苏04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1、根据当事人陈述，张宝大系张如亚之父，周虎是张宝大的“干儿子”，徐李是周虎的“小舅子”，徐李在周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常州银信典当有限公司工作。2、2013年12月10日，张如亚向周虎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向周虎借款13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于2014年12月10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等。借条上“借款人”和“担保人1”处有张如亚签名并加盖常州市常工建筑工程部印章，张宝大于2016年7月在“担保人2”处签名并捺手印。对于借条上的借款利息部分，周虎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是空着的，双方口头约定是按照日利率2‰计算，从张如亚还款的情况也能看出来，“2%”是起诉前其才添加上去的，但张如亚对周虎的陈述不予认可。周虎和张如亚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3、2014年1月13日，张如亚向周虎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向周虎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于2015年1月12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等。借条上“借款人”处，张如亚签名并捺手印，“担保人1”处，张如亚签名并加盖常州市常工建筑工程部印章，张宝大于2016年7月在“担保人2”处签名并捺手印。对于借条上的借款利息部分周虎、张如亚的意见均和上述第2项中一致。周虎和张如亚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4、2014年1月27日，张如亚向周虎出具借条1份，主要内容为，向周虎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于2015年1月26日前归还，月息按2%计算等。借条上“借款人”处，张如亚、沈建平签名并捺手印，“担保人1”处，张如亚签名并加盖常州市常工建筑工程部印章，张宝大于2016年7月在“担保人2”处签名并捺手印。对于借条上的借款利息部分，周虎在庭审中陈述，当时也是空着的，2%是起诉前其才添加上去的，双方口头约定是按照日利率3‰计算，但张如亚对周虎的陈述不予认可。张如亚主张该笔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等方式全部还清，对于还款150万元的事实，其提交了银行流水单证明，对于现金形式的还款未提供证据证明。周虎主张张如亚已向其还款154.5万元。5、周虎与徐李签订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由徐李受让周虎对张如亚、张宝大的债权合计381.6万元，其中本金360万元，利息21.6万元（暂算至2015年12月30日）。另该协议第三条载明：“乙方（即徐李）承诺1、本协议生效后，于90日内将债权转让款叁佰万元支付甲方（即周虎）。”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该协议实际签署时间为2016年7月21日。6、徐李与张如亚、张宝大签订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日的《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张如亚和张宝大已经收到周虎债权转让通知，张如亚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借款本金360万元和利息21.6万元直接向徐李支付，张宝大继续为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徐李承诺，如张如亚按约定还款，其自愿放弃2015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据庭审中当事人陈述，该协议实际签署时间也为2016年7月21日。7、2016年7月21日，徐李向张如亚出具收条1份，载明：“本人于2015年12月30日与周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周虎对张如亚的债权共381.6万元。张如亚按约在2016年陆续归还本人借款，现本人与张如亚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8、2016年11月4日，徐李向天宁区法院申请执行（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该院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402执2908号。该院依法查封了张如亚名下本市太湖中路x号x室不动产、锦绣花园x号x室不动产和张宝大名下锦绣花园x号x室不动产。在执行期间，张如亚、张宝大（甲方）与徐李（乙方）于2017年1月20日自行签订《房屋抵偿协议》1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至今仍欠乙方借款本金360万元及利息未归还，经协商，甲乙双方现就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其位于常州市天宁区××路××村××号的店面房抵偿给乙方，用于归还上述部分欠款。二、甲方上述房产价值双方商定为352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上述房产归乙方所有，甲方需在三十日内将房产交付乙方并配合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四、房产交付后，甲方欠乙方的款项相应扣减352万元，其余欠款双方另行协商。后该院于2017年5月3日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2016年8月16日，钱晓余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沈建平、张如亚偿还借款430万元及利息。2017年1月19日，该院作出（2016）苏0411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沈建平、张如亚共同向钱晓余归还借款本金430万元及利息。后沈建平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二审予以维持。天宁区法院在人民法院综合信息管理平台通过关联案件检索查明：2015年至2016年7月21日，周虎在该院和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仅作为“被告”被起诉的案件就有7件，6件涉及民间借贷纠纷，1件涉及金融借款纠纷。2017年3月16日，常州三钻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钻公司）向天宁区法院起诉张如亚、张宝大、徐李，请求判令确认张如亚、张宝大与徐李于2017年1月20日所签订的《房屋抵偿协议》无效。三钻公司诉称，2001年11月6日其与张宝大签订售房协议，购买了本市天宁区××路××村x号门面房，并已支付大部分款项（其余款项约定待产权证办理过户时付清）并入住房屋使用至今。因张宝大与共建人存有债务争议，产权过户手续迟迟未能办理。后张宝大因担保与案外人徐李签订房屋抵偿协议，将该店面房抵债。徐李持有该抵偿协议后不时骚扰三钻公司。三钻公司合法取得房屋，且已使用十几年，为合法所有人。张如亚、张宝大明知上述情况，擅自与徐李签订抵偿协议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该院以三钻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苏0402民初1363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三钻公司的起诉。2017年9月13日，三钻公司因该店面房权属问题再次向天宁区法院起诉张宝大和常州市仁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源公司），案号为（2017）苏0402民初5080号，请求判令张宝大、仁源公司完善办妥天宁区x路x村x号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判由张宝大将上述登记的房屋转移登记至三钻公司名下。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与（2017）苏0402民初1363号案件中基本一致，此外，其还陈述，张宝大将该房屋抵偿给徐李后，张宝大的债权人天天至三钻公司房屋处吵闹，导致三钻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天天报警，造成恶劣影响。2018年5月30日，三钻公司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3月18日，吴俊、张亚英（注：二人系张宝大女婿和女儿）以其已于2018年12月20日取得本市天宁区x路x村x号房屋所有权为由向天宁区法院起诉天宁区红梅娴熟美容护肤中心（以下简称护肤中心），案号为（2019）苏0402民初1807号，请求判令护肤中心从该房产中迁出并支付占用期间的相关费用。诉讼中，护肤中心辩称，x路x村x号房屋其租赁在先，吴俊、张亚英的房产证是2018年12月才拿到的，其是2016年从原所有权人金彧处租赁，2016年12月徐李和周虎拿着法院的调解书找到其，说房屋被张宝大、张如亚抵偿给他们了。2017年8月其与徐李重新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5年，年租金9万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向张宝大、张如亚和张亚英调查了相关事实，对于x路x村x、x号房屋，三人陈述，张宝大将x号房屋卖给了金彧、x号房屋卖给了三钻公司。后来三钻公司补了差额的钱，他们就把x号过户给了三钻公司，金彧拿不出来钱，就退了房子，他们把68万房款退给了他，当时退的钱是向周虎借的，都是周虎代办的，周虎直接把钱给了金彧，其当时还不出钱，该房子的房租就由徐李来收，以房租抵借款。该院于2020年7月23日对该案作出判决，驳回了吴俊、张亚英的诉讼请求，二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目前该案在二审审理中。2019年6月10日，徐李诉至天宁区法院，请求判令撤销张宝大、谢玉大将本市天宁区x路x村x号房产赠与其女儿女婿张亚英和吴俊的行为，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还查明，张如亚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于2020年8月5日对徐李涉嫌虚假诉讼案立案侦查。张如亚在公安机关供述，其伙同周虎在天宁区人民法院打了一起虚假的民事诉讼官司，2016年8月底左右的时候，因为其前夫在外面欠了很多钱，债主把他们都起诉到了新北法院，而且其父张宝大卖出去的两套门面房还存在一些问题，其就去找周虎商量怎么处理。周虎当时就说可以做一个虚假的诉讼，他拿着之前借他钱的借条去起诉，让法院查封张如亚名下的资产，这样就可以防止被新北法院查封拍卖掉，与此同时，张宝大卖给客户的那两套门面房因为没有房产证，就可以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先抵偿到他的名下，然后由他出面名正言顺的找购买张宝大门面房的客户补差价支付尾款，其一听这种方法可以一举多得，就答应了，之后张宝大也同意了。后来，周虎提出就用其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27日向周虎借钱的三笔借条和流水起诉其和张宝大，他们配合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承认存在这么一笔债务，隐瞒之前已经全额还款的记录，使得法院可以在最快时间内审理并出具相应的法律文书。周虎因为自己涉及的诉讼较多，就让他小舅子徐李起诉。三笔借条都补上了张宝大的名字作为担保人，其和张宝大又和徐李签了一份债权转让的协议，时间写的是2016年1月2日。签完这个转让协议之后，其怕周虎、徐李假戏真做，真的侵吞掉她们的资产，其就让徐李写一份收条，证实其已经把钱全部还给徐李了，当时徐李也写了。徐李在公安机关供述，其在妹夫周虎和别人一起开的常州银信典当行工作，其和亲戚先后借给周虎335万元。2016年7、8月份的时候，周虎与其说，周虎干爹张宝大女儿张如亚欠周虎300多万，张宝大是担保人，张宝大有两套店面房要抵给周虎，现在房子还没有登记，需要到法院起诉，但是周虎本身自己在法院有很多官司，胜诉了也不一定能获取权益，他就想把债权转给我，冲抵之前债务，让其到天宁区法院去起诉。因为能拿回自己的钱，其便同意了。张如亚和张宝大也同意，后来其与周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又与张如亚和张宝大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的协议。2016年9月，其便向天宁区法院起诉，张如亚也承认360万元的债务及利息，并请求按月归还，案件双方最终达成了调解协议，法院出具了调解书。后来张如亚未履行，2017年1月份，其和张如亚、张宝大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以蒋家村x、x号的店面房冲抵借款352万元。2017-2019年，其收取了该两套房子的租金。周虎在公安机关供述，张宝大是其干爹，张如亚是张宝大的女儿，两家关系很好，张如亚和其丈夫沈建平是做工程的，经常通过其借钱。其不认为原审案件是虚假诉讼。案件涉及的三笔借款，前两笔130万元和80万元的借款双方已经结清，但借条张如亚一直没拿回去。第三笔150万元的借款，是2014年1月份发生的，临近过年，其手里的钱也比较紧张，其是向同行拆借的，其和张如亚约定的利息是按日利率3‰算，款项借出以后，张如亚2014年3月-12月也陆续还了165万元，但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约定，还的只是利息和大约10万元的本金，还剩一百三四十万的本金没还，截至2016年6月份，加上利息220万，尚欠380万，后来张如亚没再还款，碍于其干爹张宝大的情面，其也不好撕破脸去要，也没办法去法院起诉，因为双方约定的利息法院肯定是不会支持的。2016年8月底9月初的时候，张如亚和张宝大找到其，提出想用张宝大之前卖给别人但拖欠尾款的蒋家塘的两套房子抵偿张如亚的欠款，既可以通过抵债，由周虎向法院起诉判决再去和买房人谈要尾款或者要房子，又可以顺带解决有人在新北区法院起诉张如亚保全其房产的问题。其也同意了，双方就商量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1月14日及2014年1月27日张如亚的三张借条和流水来打官司，张如亚承诺会配合不在庭审时出具还款的证据，从而让法院正常的调解和判决，后面按照法院的程序去申请执行。因为自己官司比较多，后面执行的话也执行不到其头上，加上之前还欠徐李的钱，就把债权转给了徐李，让徐李去法院起诉。其和徐李签了债权转让协议，徐李和张如亚、张宝大也签了协议。张如亚提出让徐李出具一个收条，证明起诉的钱已经结清，但是其和徐李是不同意的，但张如亚说起诉时会配合，官司肯定赢，再加上双方的关系，其也便同意了。后来徐李去天宁区法院起诉了，张如亚和张宝大配合，双方顺利达成了调解协议。之后，徐李又申请了执行，查封了张如亚和张宝大的房子，但因为那两套门面房没有房产证，没法查封，徐李和张如亚、张宝大就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2018年的时候，两套房子的房产证办下来了，其就去找了房子的买家去谈，一个买家说房子不要了，退给了他购房款，另一个补了110万左右房款。张宝大将买家退的房子过户给了其三女儿张亚英，其和徐李相当于白忙活一场，什么钱也没有拿到，所以徐李就去法院起诉了，要求根据以房抵债协议撤销赠与。天宁区法院再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开展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一、本案讼争涉及的周虎和张如亚之间的三笔债务在原审起诉前就已全部结清。对于前两笔共计210万元的债务，周虎和张如亚均承认已经结清。对于第三笔150万元的债务，张如亚主张也已还清，并提交了还款150万元的银行流水清单、与周虎的对账单及徐李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院认为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债权人出具的债务已清的收条是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的最直接最有力的证据，结合银行流水清单和对账单反映的还款情况，该院对张如亚主张的三笔借款均已还清的意见予以采纳。周虎主张第三笔借款口头约定的利息是按照日利率3‰计算，张如亚还款154.5万元大部分都是还的利息的意见无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纳。徐李认可收条真实性，但主张该收条是在张如亚和张宝大没有还钱但承诺将房子抵偿给他的情况下，其出于对周虎和张如亚、张宝大关系的信赖才出具的。该院认为，徐李作为典当公司工作人员，对于借贷关系具有比一般人更清楚的认识，对于出具收条的法律后果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谨慎注意意识，其陈述在未获清偿的条件下仅凭对方承诺和信赖就出具收条的行为，显著低于一般人的谨慎注意水平，与常理不符，且其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本案讼争涉及的周虎和张如亚之间的三笔债务在原审案件起诉前就已全部结清。二、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1.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一是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来看，本案中，当事人之间具有亲属、姻亲等关系，据庭审陈述及银行流水单反映，当事人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关系密切，具有恶意串通的利益基础。二是从当事人之间签订协议的内容来看，周虎明知债权债务已消灭仍与徐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就转让的目的，周虎和徐李陈述是为了抵偿之前周虎欠徐李的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协议中明确载明徐李在协议生效后90日内向周虎支付债权转让款300万元，与周虎、徐李的陈述相矛盾；张如亚明知债权债务已消灭仍与徐李签订还款《协议》认可该虚假债务并承诺了还款期限；徐李向张如亚出具了债务已清的收条后仍向法院提起诉讼，且《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和收条均在2016年7月21日同一天形成，但却书写不同的落款日期。2016年7月，张宝大为在后续诉讼程序中解决其卖出房子的问题又在三份借条和还款协议上补签字，作出虚假担保。通过以上内容可以看出，周虎、徐李、张如亚和张宝大之间相互串通，隐瞒案涉三笔借款已清偿的事实，通过伪造《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等证据材料，形成新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从而提起本案诉讼，并在诉讼中作虚假陈述，骗取本院民事调解书。2.该行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利益。一是徐李以该院(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企图通过执行保全原审被告张如亚和张宝大的财产，并“稀释”张如亚的民事债权人钱晓余等人的合法权益。二是通过张宝大做虚假担保，并以与徐李私下签订以房抵债和解协议的方式，先后向分别购买张宝大蒋家村x、x号房产的金彧和三钻公司施加压力，最后迫使他们分别解除了合同和增加了购房款，严重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益。综上，周虎与张如亚之间案涉的三笔借款张如亚已经清偿。徐李、张如亚、张宝大和周虎恶意串通，通过伪造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虚假担保等手段，向该院提起诉讼，损害了钱晓余、三钻公司、金彧等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原审(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撤销。徐李要求张如亚归还36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并由张宝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该院(2016)苏0402民初4812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原审原告徐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7800元，由原审原告徐李负担。再审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再审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李基于受让第三人周虎对被上诉人张如亚的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基础的法律关系是周虎与张如亚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的三笔借款中有二笔共计210万元，周虎与张如亚均承认在原审起诉前已经结清。双方争议的是另一笔150万元借款，周虎承认张如亚在原审起诉前已归还154.5万元。徐李上诉主张按照张如亚认可的借款利息计算，该笔款项尚未结清。该主张与徐李在受让债权后出具给张如亚债务已清的收条不相符。况且，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张如亚、张宝大与周虎、徐李之间恶意串通，刻意隐瞒借款已清偿的事实，通过虚假担保，伪造债权转让证据材料，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骗取法院调解书，进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并以签订以房抵债和解协议的方式，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徐李亦因涉嫌虚假诉讼案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之规定，再审一审驳回徐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徐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徐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雨文审判员  江 军审判员  万扬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姜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