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业坤，男，193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黎芹，男，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张业坤、黎芹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业坤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借条本金5000元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8000元；2.依法确认陈荣胜与黎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依法确认黎芹出具的两张借条、一张欠条和一份承诺书有效并确认借款本金为31000元，以此按约定计算借款利息；4.案件受理费由黎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黎芹出具的两张借条和一张欠条，合计金额为31000元，利息600元，一审判决仅认定其中一张借条，对另一张借条本金5000元，利息600元的认定不当。二、一审判决对张业坤于2012年7月18日受让陈荣胜对黎芹享有的债权5600元，该债权凭证上约定利息明确，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没有利息约定，不应计算利息错误。事实上，2009年8月24日，黎芹立据向张业坤借款1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因当时张业坤不能提供借款，遂向陈荣胜借款10000元支付给黎芹，张业坤向陈荣胜出具了借条，此后，张业坤也将黎芹出具的借条交给陈荣胜，陈荣胜向黎芹讨回了借款5000元，下欠5000元及利息黎芹没有偿还，因此，2012年7月18日，黎芹与陈荣胜结算时尚欠借款5000元及利息600元未按约定偿还，后张业坤向陈荣胜偿还了该笔债务，陈荣胜将黎芹出具的5600元债权凭证交给了张业坤。2018年2月14日、6月17日，黎芹分别支付利息1000元，此外，黎芹出具承诺书明确表示承认借款本金31000元和利息29000元，如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则不再计算利息，否则所有借款按约定重新计算利息。请求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黎芹辩称，以黎芹提出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为答辩意见。黎芹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黎芹偿还张业坤借款本息60000元。事实与理由：1.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2019年11月3日，张业坤与黎芹就民间借贷一事进行结账，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1000元，利息29000元，并约定不再计算利息。由黎芹于2021年2月21日前分段还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理解《承诺书》中“如果未按上述约定还款，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的意思表示。该约定既包括2020年中秋节前的还款约定，也包括2021年2月12日前的还款约定。“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的前提是在2021年2月12日前，黎芹未还清借款本金31000元，利息29000元。对此，张业坤没有证据证明黎芹未按《承诺书》的约定还款。3.黎芹一审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因张业坤起诉时隐瞒了双方2019年11月3日就涉案债务进行了重新结账的事实。4.黎芹未按《承诺书》约定还款受2020年春节发生新冠疫情影响，导致约定不能如期履行。故一审判决在“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的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重新结账，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张业坤辩称，黎芹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黎芹上诉提出“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的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该理由是对黎芹本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意思表示的歪曲。黎芹出具《承诺书》时并没有进行结账，本金31000元长达9年之久，估算利息到达48000元，本息合计达到79000元，因张业坤与黎芹系法界同行，关系较好，故接受黎芹的承诺，只要按承诺还款，同意减少近万元的利息。但黎芹出具《承诺书》后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有钱不还。因此，黎芹上诉称涉案借款不再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2.黎芹上诉称，一审判决片面理解《承诺书》约定还款包括既包括2020年中秋节前的还款约定，也包括2021年2月12日前的还款约定。即还清本息60000元，张业坤没有证据证明黎芹没有按约定还款，因此不能“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纯属黎芹的谎言，不能采信。一审判决涉案借款重新计算利息正确，但对借款5000元本金不予计算利息错误。黎芹在每个阶段都没有按期还款。经张业坤几十次催讨无果，黎芹的住所搬迁后无法联系，故不得不诉讼。3.黎芹上诉称张业坤起诉隐瞒事实属不实之词，黎芹欠债不还，双方进行结算的事实不可能不知晓。4.黎芹上诉称未按《承诺书》约定还款受2020年新冠疫情影响，导致约定不能如期履行。新冠疫情并不影响黎芹按照自己的承诺履行还款义务，只能说明黎芹不诚信。新冠疫情控制后黎芹也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请求二审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张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黎芹偿还借款本金31600元，利息按约定计算；2.判决黎芹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0年2月12日，黎芹向张业坤立据借款2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后黎芹支付了2010年2月12日至2011年2月12日的利息。2010年9月29日，黎芹向张业坤立据借款6000元，约定按月利率一分计算利息。后黎芹支付了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9月29日的利息。2012年7月18日，张业坤代黎芹偿还陈荣胜借款。后经双方结算，黎芹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欠张业坤借款本金共三万一千元，利息贰万玖千元整，在2019年春节前还三万元整，在2020年端午节还壹万元整，在2020年中秋节还壹万元整，在2020年春节前还壹万元整。如果未按上述约定还款，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承诺人：黎芹2019年11月3日。”后黎芹未偿还借款本息，遂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黎芹向张业坤借款，有张业坤提供的借条、承诺书为证，且黎芹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债务应当清偿。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具体评判如下：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张业坤提供了黎芹出具的一份欠条和一份借条，证明黎芹向张业坤借款26000元的事实，黎芹亦表示认可，故对该借条和欠条，应予以确认。张业坤陈述其代黎芹向案外人陈荣胜偿还借款5600元，并提供了陈荣胜出具的证明一份，黎芹对张业坤代其向陈荣胜还款5600元的事实表示认可，但辩称其中600元为利息，黎芹未举证证明其中600元系利息，故对黎芹的抗辩不予支持，张业坤通过代黎芹向陈荣胜偿还借款的行为受让了该笔5600元的债权，债权转让后，黎芹有向张业坤偿还该笔债务的义务。综上，黎芹尚欠张业坤借款31600元整。关于诉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黎芹向张业坤出具的借条和欠条的时间虽然为2010年和2012年，但黎芹在2019年11月3日向张业坤出具承诺书，同意偿还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黎芹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黎芹出具承诺书之日即2019年11月3日起重新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黎芹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本案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未修正前的司法解释，涉案借款的利率约定均未超过年利率24%的保护上限，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黎芹提出约定利息部分高于法律规定年利率15.4%的抗辩不予支持。2019年11月3日黎芹向张业坤出具承诺书，约定如未按约定还款，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该约定系黎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承诺书出具后黎芹未按承诺书约定偿还借款，故对于张业坤主张按照借条重新结算的意见，应予以支持。根据2010年2月12日的借条，黎芹下欠张业坤利息应以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1年2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根据2010年9月29日的欠条，黎芹下欠张业坤利息应以6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012年7月18日，张业坤受让了陈荣胜对黎芹的5600元债权，张业坤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黎芹就该笔5600元的债务约定了利息，故不应计算利息。据此判决如下：一、黎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业坤借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自2011年2月1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黎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业坤借款本金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计算自2011年9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三、黎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业坤借款本金5600元。案件受理费575元，减半收取计288元，由黎芹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张业坤提交了一份陈荣胜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黎芹向张业坤借钱时，因张业坤手头没有钱出借，于是张业坤向陈荣胜借款10000元转借给了黎芹，之后因陈荣胜爱人住院需要钱看病便找张业坤要钱，张业坤将黎芹出具的10000元借条给陈荣胜，由陈荣胜找黎芹还钱，黎芹只还了5000元本金和部分利息，尚欠5000元本金和600元利息，约定在2012年中秋节还清。后多次找黎芹讨钱未果，张业坤将钱还给我陈荣胜后，陈荣胜将黎芹的借条又退给了张业坤。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业坤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2009年8月24日，黎芹向张业坤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业坤同志现金壹万元整，按月利息15‰计算利息。”该借条上还载明“09.8.24-2010年8月24日利息1800元已付；2010.8.24-2011.8.24利息1800元已付；2011.8.24-2012.7.18付5000元本金，600元息金，余5000元本金、600元息金在中秋节付清。”借条反面载明“2018年2月14日还1000元、2018年6月17日还1000元。”2010年2月12日，黎芹向张业坤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业坤同志现金贰万元整，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该借条还载明“已付2010.2.12-2011.2.12利息。”2010年9月29日黎芹向张业坤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张业坤同志现金陆千元整，按月利率一分计息。”该欠条上还载明“2010年9月29日-2011年9月29日利息已付。”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处理。该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黎芹向张业坤借款时分别约定了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或者月利率1%计付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上限的规定，涉案借款利息的计付标准从其约定。一审判决对黎芹向张业坤借款20000元和6000元的利息计算起止时间及计息标准符合《借条》、《欠条》的约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一审对2009年8月24日借款10000元中下欠借款本金5000元未按《借条》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述借款发生后，因黎芹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黎芹于2019年11月3日向张业坤出具分段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最后还款日为“在2020年春节前”分段还清承诺确认的借款本息60000元。“如果未按上述约定还款，按借条约定重新结账。”黎芹作出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承诺并不否认黎芹前期与张业坤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黎芹未按《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张业坤主张涉案借款按《借条》、《欠条》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张业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故2009年8月24日借款下欠5000元本金应按约定月利率15‰计付利息，黎芹已支付的2000元可抵扣后期借款利息。黎芹上诉提出，2019年11月3日，张业坤与黎芹就民间借贷一事进行结账，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1000元，利息29000元，并约定不再计算利息，应按承诺确认的借款本息60000元确认偿还义务。该约定是以黎芹按约定时间、金额还款为前提条件，因黎芹未按约定还款，故应按双方的约定“按借条重新结账”。黎芹的该项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业坤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黎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19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由黎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业坤借款本金5000元及前期利息600元及后期利息（后期利息计算：以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已支付的2000元可在执行中予以抵扣）。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张业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认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黎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美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侯欣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梦婷书记员吴佳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