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利，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丽平，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沈丽平之夫），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创业路108号南川工业园区投资服务中心1号楼4层。法定代表人：王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英，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杰，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利、沈丽平因与被上诉人五矿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信托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5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利、沈丽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郭利、沈丽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五矿信托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郭利、沈丽平在一审起诉中将国民信和资本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民信和公司）列为第三人，在一审审理当中，法官告诉郭利、沈丽平，第三人地址无法确认，无法送达，同时也未告知郭利、沈丽平是否请求公告送达。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做出判决，并未对第三人的相关事实做出认定。因此郭利、沈丽平认为，一审程序违法，遗漏当事人。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判决不当。本案的基本事实为：第三人国民信和公司是否与五矿信托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经工商资料查询，国民信和公司经营范围有投资管理、资产管理、理财等内容。国民信和公司在理财过程中与多家金融企业包括本案的五矿信托公司均存在业务往来。五矿信托公司在一审陈述中否认与国民信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事实上国民信和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及相关的管理者均被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羁押。郭利、沈丽平经查询国民信和公司在利用与五矿信托公司串通骗取五矿信托公司发放的贷款，用于国民信和公司的企业经营，同时骗取郭利、沈丽平的房产做为抵押。同样的手段，受骗者近几百户。人民法院完全可以向北京市朝阳分局核实此情况，同时以此来确认五矿信托公司与国民信和公司的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真实面目。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只是听取了五矿信托公司一方的辩解，认为郭利、沈丽平证据不足，以此做出驳回郭利、沈丽平全部诉求的判决。而在否认郭利、沈丽平提供的证人证言的前提下，仍以被五矿信托公司不予认可为由否认了郭利、沈丽平的证人证言。而对于公证的整个过程，五矿信托公司不能提供任何的关联人员及在场人员，同时公证人员所办理的公证文书并非是在公证人员办公所在地，而是租用佳隆国际大厦临时性办公场所进行的公证。依公证法的相关规定，此种公证行为违反公证法，同样可以认定此种程序违法。五矿信托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利、沈丽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郭利、沈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郭利、沈丽平与五矿信托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2.诉讼费由五矿信托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郭利、沈丽平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郭利、沈丽平与五矿信托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五矿信托公司作为抵押权人（甲方）、郭利作为抵押人（乙方）、沈丽平作为抵押人配偶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与郭利、沈丽平签署了《信托贷款合同》，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向郭利、沈丽平发放贷款，郭利、沈丽平按照《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向甲方偿还贷款本息；为确保债务人按时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含抵押人配偶）自愿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债权指甲方根据主合同约定对债务人享有的要求债务人偿还贷款本金、利息及其他款项的债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约定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提前还款补偿金、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损害赔偿金，按照主合同由债务人承担而由债权人垫付的各项费用等。双方同意本合同项下抵押担保的贷款本金金额为370万元。2018年10月9日，郭利就其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天通东苑一区8号楼21层2105房屋办理了五矿信托公司为抵押权人的登记，抵押权种类为一般抵押，被担保数额为37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12个月。2018年9月21日，郭利填写借款申请表，申请借款400万元，借款用途处载明用于公司经营（名庄荟（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庄荟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10月11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出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4989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信托贷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包括申请人五矿信托公司与申请人郭利、沈丽平（二人系夫妻，并称债务人）于2018年9月30日在公证处办理《信托贷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为证明郭利、沈丽平的贷款用途，五矿信托公司提交了名庄荟公司的证明，证明郭利为实际出资人之一；还提交了名庄荟公司与北京赛德利商贸有限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应五矿信托公司申请向北京市精诚公证处调取了公证书的底档材料。其中，2018年9月30日，公证人员向郭利、沈丽平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及告知，其中提示“要提高防范意识，不要轻信他人投资高额回报的宣传和承诺，你希望获得高利息，不法分子觊觎的是你的房产；要相信正规金融机构，不要向不熟悉的个人或不了解的机构抵押房产进行借款。”郭利、沈丽平称“贷款用途名庄荟公司经营使用，郭利是实际出资人之一。”询问是否认识委托办理抵押登记的受托人，郭利、沈丽平称“五矿信托公司指定的专门办理抵押手续的”，问“是否信任上述受托人”，答“信任”。问“为何委托这么多人”，答“主要看谁有时间，都可以单独去办理”。笔录后郭利、沈丽平手写“知悉公证员告知的债权文书，委托（抵押）的法律意义和风险。”“已逐句阅读了本笔录并逐页签字，本人提供的证明材料及所述的内容均属实，如有不实愿意承担相应的后果和法律责任。”郭利、沈丽平提交了张荣霞的证人证言，以证明签订《抵押合同》的过程。张荣霞自称其为国民信和公司旗下的众联财富员工，主要负责客户的投资理财；2018年9月，介绍郭利投资国民信和公司，具体方式为郭利利用名下房产贷款370万元，投资国民信和公司，国民信和公司给予郭利年13%的回报，其向五矿信托公司借贷所产生的利息，由国民信和公司代为偿还；上述业务办理过程，全程由国民信和公司操办，国民信和公司工作人员程维、赵君与五矿信托公司提前联系好，为郭利提供虚假的公司，便于达到顺利贷款的目的；五矿信托公司找到相关的公证处，按照事先设计好的内容，让郭利复述，再由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贷款批下来后，370万元进入郭利账户，直接由国民信和公司人员划至指定人员账户。张荣霞到庭称：当时与五矿信托公司的杨斌联系的，杨斌自称是五矿信托公司的人，办理公证的时候去的是佳隆国际大厦，先在楼下等，安排完了后再上楼办理；因张荣霞自己也以房产贷款获取收益，因此清楚利息实际由国民信和公司支付。五矿信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所称杨斌与五矿信托公司无任何关系，从证言反而可以看到，郭利、沈丽平以年利率7.82%自五矿信托公司取得贷款，然后转投国民信和公司获取年利率13%的利息，以此赚取利息差。郭利、沈丽平提交的郭利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12日，五矿信托公司向郭利发放贷款370万元，当日，郭利向韩秀梅账户转账360万元，向赵西杨分别转账50000元、24000元。郭利、沈丽平主张撤销《抵押合同》的主要理由为：办理贷款系国民信和公司所为，五矿信托公司与国民信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合同中的空白文件可能对郭利、沈丽平造成重大影响，国民信和公司与郭利、沈丽平签订了理财合同，理财金额370万元，随后国民信和公司与五矿信托公司共同欺骗办理了抵押贷款。五矿信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郭利、沈丽平称五矿信托公司与案外人国民信和公司串通欺骗郭利、沈丽平签订了《抵押合同》，但从其目前提交的证据材料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从《抵押合同》签署的公证过程看，公证员对二人进行了风险提示，二人对此亦表示明知。故郭利、沈丽平要求撤销《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利、沈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抵押合同》是否应予撤销；二、一审未追加国民信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抵押合同》是否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利、沈丽平称五矿信托公司与案外人国民信和公司串通欺骗郭利、沈丽平签订了《抵押合同》，但从其提交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从《抵押合同》签署的公证过程看，公证员对二人进行了风险提示，二人对此亦表示明知。郭利、沈丽平主张公证程序违法，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郭利、沈丽平要求撤销《抵押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未追加国民信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案涉《抵押合同》系郭利、沈丽平与五矿信托公司签订，无证据证明本案处理结果与国民信和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国民信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郭利、沈丽平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利、沈丽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0元，由郭利、沈丽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