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8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周建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浪，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宏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北泉镇。 法定代表人：韩红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春，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 法定代表人：沈金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生，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交建交通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 法定代表人：麦尔哈巴·吾首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雅红，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强忠，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宏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海公司）、新疆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集团公司）、新疆交建交通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交建科技公司）、韩强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静县人民法院（2020）新2827民初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平仄、殷浪、被上诉人宏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新春、被上诉人交建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生、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袁雅红、被上诉人韩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支持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既认可上诉人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之间的《确认表》《施工进度的通知》《回函》，又以未签订书面合同认定双方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一审法院仅以韩强忠的陈述为据，认定韩强忠不承担材料款和加工费的支付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四笔材料的《出库单》和加工费《收条》由韩强忠签字签收，韩强忠对此事实予以确认。3.2018年7月18日，交建科技公司作出《施工进度的通知》，2018年6月28日，是上诉人向韩强忠供货的最后时间。因此在交建科技公司要求上诉人加快施工进度之前，上诉人即已经向案涉工程供应了部分材料。在此事实确认的情形下，四个被上诉人必然有人获利。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或交建集团公司不能证明已支付过材料款，应当承担共同支付义务。 宏海公司辩称，答辩人与上诉人不存在施工合同及买卖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并非适格被告。从上诉人罗列的上诉理由中始终没有提到答辩人应承担责任的诉求。根据法律规定，二审中不应当对答辩人进行审查和处理，即实行“不告不理”的原则。 交建集团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施工进度通知、回函，仅证明了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磋商行为。 交建科技公司辩称，上诉人与答辩人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证明双方之间的磋商行为，并未达成最终合意。在合作未达成确切合意之前，上诉人并未对该项目进行供货和施工。答辩人遂与孝感市楚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第一分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又与被上诉人宏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收条》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未收到上述材料。上诉人称韩强忠签收材料，韩强忠并非答辩人员工，不能代表答辩人签收材料。上诉人认可未尽到举证证实支付义务的责任。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强忠辩称，起诉我不合理。我和交建科技公司没有施工合同，我是上诉人的工人，而且我也没有从中获利。 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所欠材料款607123.5元、材料加工费和运费33892元，合计64101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宏海公司、交建集团公司、交建科技公司赔偿原告差旅、房租、管理费等直接损失30503.5元。以上共计6715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期间，被告交建集团公司经招标取得国道216线乌拉斯台至巴仑台段公路改建工程（以下简称乌巴项目），该工程由交建科技公司实际负责施工建设。2.2018年6月1日，被告交建科技公司与原告环宇公司经协商，双方在《乌巴项目600章清单单价确认表》上作为甲乙双方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者买卖合同。3.2018年6月12日至6月28日，原告环宇公司以出库单载明的材料向被告韩强忠交付材料四批，韩强忠签名确认。另韩强忠还收到环宇公司支付的加工费7302元。4.2018年7月18日，交建科技公司给原告环宇公司发出《关于乌巴项目交安工程加快施工进度的通知》，载明环宇公司施工进度滞后，对乌巴项目整体施工进度造成影响，要求环宇公司在当日书面回复并立即复工，否则将终止双方签订的《乌巴项目600章清单单价确认表》，并进行清场处理及另行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当日，原告向交建科技公司发出《回函》，认为双方应就单价、竣工资料、工期及付款方式等进行协商。5.2018年8月20日，被告交建科技公司与孝感市楚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楚杨公司）签订《交通安全设施施工合同》，将乌巴项目第一合同段的建设工程交由楚杨公司承建。6.2018年8月23日，新疆交建集团公司乌巴项目WB-1标段项目经理部与被告宏海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宏海公司（乙方）向新疆交建集团公司乌巴项目WB-1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按照《材料进场清单》供应材料。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8年10月20日进行了工程量及结算金额的确认。上述事实，由原告环宇公司出示的《乌巴项目600章清单单价确认表》《关于乌巴项目交安工程加快施工进度的通知》《回函》《出库单》《收条》、交建集团公司中标文件等证据，被告交建科技公司出示的《交通安全设施施工合同》《材料采购合同》《工程量确认单》《交建集团公司结算清单》《收据》等证据，被告宏海公司出示的《交通安全设施施工合同》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关于原告环宇公司出示的五份《购销合同》以及支付相关款项的凭证等证据，原告旨在证实与被告交建科技公司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后，原告从新疆丰华瑞利商贸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购买涉案工程所需的材料并交付给了被告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红吉的亲戚韩攀奎和韩强忠，并支出材料款、材料加工费、运费、差旅费等费用的事实。被告宏海公司、交建科技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自己无关；被告韩强忠对自己收货并签名的凭证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自己是受雇于原告环宇公司在涉案工地上施工，收到的材料已用于工程建设，原告至今拖欠其劳务费用没有支付。经法院核实，除了韩强忠认可的四笔收货《出库单》和收加工费的《收条》外，原告出示的上述其他证据载明的内容显示，原告从上述五家公司购买的焊管等材料的收货人不仅有韩攀奎、韩强忠，还有其他的签收人员，从而说明原告所购材料并不仅仅是供应在了原告所述的涉案工程上。上述证据在证明原告的主张方面不具有排他性，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环宇公司主张与被告宏海公司、交建集团公司、交建科技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没有证据证实。2.原告环宇公司要求本案四被告向其支付材料款、材料加工费、运费、利息及其他费用共计671519元的请求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庭审过程中，原告在没有与本案被告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形下，主张其与被告宏海公司、交建集团公司、交建科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其次，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原告在2018年6月份虽然与被告交建科技公司协商过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或者供应建设材料的事宜，原告也确实向涉案工地供应了部分建设材料。但后期因为双方就合同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交建科技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其他公司进行承建，并从被告宏海公司购进了材料。原告称收到材料的韩攀奎及被告韩强忠系宏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韩红吉亲戚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亦不认可。并且韩强忠自述其是原告环宇公司负责工地施工的人员。原告对韩强忠是否系被告宏海公司或者交建科技公司的施工人员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主张韩强忠应当承担支付材料款等费用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仅凭出库单上载明的价款向本案被告主张支付材料款及其他费用的主张亦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按照原告的举证，韩强忠收到最后一批材料的时间是2018年6月28日，而宏海公司就涉案项目签订合同供应材料的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至10月20日。故原告主张被告宏海公司应当偿还材料款等费用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石河子市宏海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新疆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交建交通工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韩强忠支付材料款、材料加工费、运费、利息、差旅费、房费、管理费等费用共计671519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环宇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视频资料一组，拟证实上诉人实际进场施工的事实。宏海公司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发表意见。交建集团公司质证意见：刘刚并不是交建科技公司的职工，是交建市政公司的员工，对录音不认可。吴刚是交建投公司的副总，现在已经离职，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交建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形成时间在一审庭审之后，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韩强忠质证意见：我不认识录音里的人。证据二、照片，拟证实上诉人实际进场施工的事实。宏海公司质证意见：我公司不是施工单位，只是给交建科技公司提供了材料，工程款已结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交建集团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没有时间和地点，没有证据印证，不予认可。交建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不具有排他性。韩强忠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证据三、短信截屏，拟证实交建科技公司的经理承认上诉人进场施工的事实。宏海公司质证意见：与我公司无关。交建集团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交建科技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韩强忠质证意见：没有意见。证据四、证人证言（郭维君），拟证实上诉人实际进场施工。宏海公司对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交建集团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交建科技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系上诉人环宇公司的员工，证人证言不具有可信度。韩强忠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诉人环宇公司提供的四组证据认证意见为：三被上诉人对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持有异议，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照片、短信截屏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人郭维君陈述2018年6月2日组织材料进场，6月6日材料实际到场，韩强忠签收了材料，因交建科技公司拒绝签合同，8月26日自行退场。上述证据结合在卷其他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上诉人环宇公司入场的事实，但在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环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 被上诉人宏海公司、交建集团公司、交建科技公司、韩强忠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环宇公司认可其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上诉人韩强忠，故当庭撤回对被上诉人韩强忠的上诉请求，并明确上诉请求为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宏海公司、交建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环宇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和实体权利，依法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环宇公司与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是上诉人环宇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交建集团公司和宏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环宇公司提供的《确认表》《施工进度的通知》《回函》等证据，仅能确认上诉人环宇公司进场的事实，其进场后履行了何种施工内容及相关工程量的确认，均须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同时，从查证的事实来看，上诉人环宇公司认可其将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被上诉人韩强忠，韩强忠签收了材料，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否认韩强忠签收的材料用在了案涉项目上，上诉人环宇公司应进一步补强证据。从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提供的与孝感市楚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第一分公司签订的《交通安全设施施工合同》《结算清单》，以及与被上诉人宏海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及宏海公司当庭认可已结算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是由孝感市楚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第一分公司实际施工，由被上诉人宏海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上诉人环宇公司未能提供与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签订的书面施工合同，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无法确认与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同时，上诉人环宇公司主张的材料款等上诉请求，均系与他人发生的业务往来，对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其主张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承担此项费用，于法无据，无法获得支持。 关于焦点二。如前所言，上诉人环宇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交建科技公司对其主张的款项负有支付责任，故其要求被上诉人交建集团公司以及被上诉人宏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于法无据，无法获得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5.18元，由上诉人四川环宇交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凯 审判员 赵艳萍 审判员 董 攀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蒋祎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