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黛眉山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新城北京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爱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千红，男，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申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新源路27号1幢28层。法定代表人：刘更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辉辉，河南益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洛阳神灵寨风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宁县涧口乡神灵寨风景区。法定代表人：刘展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波，河南八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飞，河南八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黛眉山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黛眉山公司）、桂千红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申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泰公司）、洛阳神灵寨风景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灵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黛眉山公司、桂千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神灵寨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或者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款协议中的借款人是神灵寨公司，出借人系申泰公司。借款合同双方主体明确，本案借款如果系真实的且已经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由借款人神灵寨公司来承担清偿责任。借款人神灵寨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更何况神灵寨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委托经营合同》纠纷正在洛宁法院审理，最终的责任承担应当由委托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的法院审理委托经营合同中的相关问题，而不能在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中处理。二、洛龙区法院受理的是民间借贷案件，却审理的是委托经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只是受托人，在委托人的委托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挣取的是每月固定5万元的托管服务费，神灵寨公司内的所有经营收入均打入到神灵寨公司账户，所谓的借款也是打到神灵寨公司账户，景区内的收益、亏损由神灵寨公司享有，财务也都是神灵寨公司的财务，因神灵寨公司长达3个多月不予支付托管服务费构成根本违约，导致上诉人终止合同，协商撤离景区。在撤出时双方的交接单中，明确财务交接：凡是与景区经营管理无关的债权债务，由受托人承担；因经营景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委托人承担。本案应以委托经营合同纠纷判决为前提，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二十章借款合同以及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合同法分则借款合同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没有具体规定的，才应适用合同法总则中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四、桂千红只是履约保证人，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应当成为合同内容。申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本案是一个借款关系。一审审理的法律基础也是围绕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来进行。在本案中，对于出借人的身份以及实际借款人的身份，各方均无争议，黛眉山公司承认本案的70万元借款是在其托管景区经营期间，向答辩人进行的经营性借款。因此，由实际用款人黛眉山公司偿还该笔70万元借款。其次，本案借款协议的背景、订立、履行均是由三方全程参与，并有托管负责人桂千红签字，所有相关事实三方均是知晓且同意的，答辩人明知该款项是由上诉人实际使用，且答辩人也是基于上诉人的经营能力而出借的款项，在实际借款人与名义借款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出借人是明知的，在查明实际借款人后由实际借款人直接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二、上诉人与神灵寨公司之间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在一审庭审中已查明本案所涉70万元的借款不包含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中。对于上诉人与神灵寨公司之间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矛盾和谁存在违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涉及。反而是上诉人在提他们内部经营问题，一直想利用其他诉讼来拖延或者干扰本案借款纠纷的审理，上诉人一方面在利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的条款来减轻自身的违约责任，另一方面又在利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条款来否认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互矛盾。对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效力问题，在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合同中的约定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来履行相应的债务。三、桂千红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在上诉人、答辩人和神灵寨公司三方所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五条第三项中明确约定了托管责任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桂千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神灵寨公司辩称，一、本案不适用“合同相对性”原则，有原则就有例外，本案适用例外情形。依据《合同法》第402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3条关于借名借款主体认定、《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及《民法典》第522条可知，如果名义借款人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最终是实际使用人使用了借款，应认定实际使用人为实际借款人，由实际借款人承担偿还责任。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明确约定答辩人将景区全权委托给上诉人经营且经营期间发生的经营管理范畴内的债权债务由黛眉山公司负责。申泰公司作为答辩人的控股股东是按照《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基于解决上诉人管理初期资金流动性问题才出借的款项，发生在上诉人全权经营管理神灵寨公司期间，并用于景区员工工资及营销管理，另根据《借款审批表》《工作函》及《借款协议》等证据均足以证明答辩人为名义借款人，上诉人为实际使用人，且答辩人已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故本案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黛眉山公司偿还。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答辩人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违约，更重要的是双方是否违约已另案审理，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也无任何关联。三、关于上诉人提到的洛宁法院关于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纠纷案判决驳回答辩人要求上诉人承担经营期间对外欠款的问题，首先，该请求不包含本案70万借款；其次，对外欠款问题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答辩人对洛宁法院一审判决已向洛阳中院提起上诉。四、依据《借款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上诉人桂千红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黛眉山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700000.00元（大写：柒拾万元整）；2.请求判令被告黛眉山公司向原告偿还利息；其中借款20万元的利息以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1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为28722.22元），借款50万元的利息以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为71805.56元）；3.请求判令被告桂千红对以上诉求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甲方神灵寨公司与乙方黛眉山公司、丙方桂千红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采用全权委托管理的合作方式，在甲方有效监督下全权委托乙方对景区进行经营管理。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之时，各方对景区的所有账目进行审计清算，乙方不负责合同生效前的债权债务。合同生效后的经营管理范畴内的债权债务，乙方负责。2018年11月13日，出借人申泰公司与借款人神灵寨公司、托管责任人桂千红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20万元，用于公司员工工资发放，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2月30日，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0%，并约定托管责任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8年11月25日，出借人申泰公司与借款人神灵寨公司、托管责任人桂千红三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50万元，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借款期限自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30日，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0%，并约定托管责任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述两笔借款均由原告申泰公司通过洛阳银行转账支付到神灵寨公司账号。2019年1月13日，原告申泰公司向第三人神灵寨公司发出工作函，要求神灵寨公司及时向黛眉山公司及桂千红进行催收督促上述两笔借款按时还款。另查明，在洛阳市洛宁法院受理的神灵寨公司与黛眉山公司、桂千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中，神灵寨公司明确表示本案涉案的两笔70万元借款不包含在三方的经营管理合同纠纷的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自愿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申泰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第三人神灵寨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按时还款支付利息的义务，被告桂千红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神灵寨公司将景区全权委托给黛眉山公司经营，并且明确约定了在黛眉山公司经营期间发生的经营管理范畴内的债权债务，由黛眉山公司负责。本案原告申泰公司出借的借款，发生在被告黛眉山公司全权经营管理神灵寨风景区期间，并且该借款用途为人员工资及生产经营，符合双方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本案的借款应当由被告黛眉山公司偿还。根据《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桂千红作为黛眉山公司的负责人，在景区经营期间，全面负责景区的运营工作，并作为履约保证人对黛眉山公司的履约行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被告桂千红应当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利息问题，因合同中有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本案70万元借款也属于洛宁法院审理的一部分，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待洛宁法院生效判决后再做进一步审理，或者直接驳回起诉。因神灵寨公司在其三方的经营管理合同纠纷的诉讼中已明确其诉讼请求中不包含本案的借款7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黛眉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申泰公司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桂千红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3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神灵寨公司发出的关于终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函；2、2019年11月6日上诉人出具的关于终止神灵寨公司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交接方案；3、神灵寨公司在洛宁法院提交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一案证据材料目录一份；4、洛宁法院2020豫0328民初218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借款人、实际使用人是神灵寨公司，20万元用于其发放员工工资，50万元用于其经营管理。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申泰公司质证称：证据1、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出具的终止函和交接方案，与本案无关，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工作往来函，且第三人对此也不认可。证据3是在另一案中的一个证据材料，是复印件，也没有加盖法院的印章，对真实性有异议，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证据4是另案判决书，恰恰能证明该70万元是不在这一案的审理之中的。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神灵寨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有异议。首先它是复印件，其次证据1、2是单方行为，被上诉人不认可。关于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该判决书判决的130多万的欠款问题，不包含本案的70万借款，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神灵寨公司系申泰公司的子公司，一审起诉时，申泰公司未对神灵寨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出借人申泰公司（甲方）与借款人神灵寨公司（乙方）、托管责任人桂千红在两份借款协议中均明确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的约定清偿借款。托管责任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均转入神灵寨公司账户，且用于神灵寨公司的实际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黛眉山公司、桂千红上诉称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按照借款协议中的约定进行审理，因借款合同系神灵寨公司与申泰公司、桂千红签订，应当就合同中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认定，虽借款协议系黛眉山公司在受托管理时代神灵寨公司签订，但此时应考虑借款协议是否为神灵寨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非通过对黛眉山公司与神灵寨公司之间委托经营合同的审理判定涉案借款应当在其双方之间如何承担。本案中，二份借款协议均盖有神灵寨公司的公章，借款均转入神灵寨公司账户，且用于神灵寨风景区的实际经营，对此各方均未提出异议，神灵寨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应按合同的约定清偿借款”，因此应当依照借款协议认定债权债务系产生于神灵寨公司与申泰公司之间，神灵寨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黛眉山公司上诉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桂千红上诉称其只是履约保证人，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不应当成为合同的内容，本院认为，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有“乙方应按合同的约定清偿借款。托管责任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内容，该约定明确，且与通常借款合同内容并不一致，可以认定该条款系为了本案的借款协议的履行，各方协商后约定的责任条款，桂千红签名的行为系其明确、清晰的承诺自愿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表示，应当认定桂千红系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人，其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桂千红的前述上诉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申泰公司起诉时未向神灵寨公司提出还款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据此，申泰公司有权选择要求连带保证人桂千红承担责任，桂千红应当按照协议中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偿还申泰公司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桂千红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神灵寨公司追偿。综上，黛眉山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桂千红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二、桂千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河南申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0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借款本金500000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0%自2018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河南申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桂千红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桂千红负担。桂千红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由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金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