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秀春，女，195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周村区医院退休职工，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系上诉人安秀春之女婿)，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吉安，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山东博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永太，男，195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 上诉人安秀春因与被上诉人邓吉安、原审第三人姜永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秀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安秀春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邓吉安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确认上诉人安秀春拥有60%的婚前夫妻共同财产，其分配合情合理合法，应受到法律保护。（1）上诉人安秀春享有公民权利，其婚姻权受宪法保护。（2）上诉人的离婚财产分配行为，合情合理合法，是在充分考虑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对家庭的贡献和过错作出的，是考虑男方深陷借贷纠纷，为避免未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安秀春作出部分牺牲的前提下作出的，是在家族成员一致认可的情况下作出的，是按照婚姻法规定的流程和规范，通过当地民政主管部门作出的，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一审法庭仅依据上诉人的离婚行为晚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就认为上诉人的离婚财产分配比例不予支持，是缺乏法律依据的。（4）一审法庭认为上诉人的离婚财产分割不平等，上诉人也表示认同，这一财产分割比例确实是在上诉人作出牺牲的情况下作出的；但一审法庭没有进行实际调查，仅凭分割比例的字面数字，就认定这一比例对姜永太的偿债能力构成了实质性的削弱，从而对债权人的债权构成了侵害，是武断的，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确认上诉人安秀春对姜永太与被上诉人邓吉安之间因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的(2017)鲁03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书所产生的债务没有偿还责任。三、确认夫妻共同财产的内容包含但不限于：1、所有人姜永太、共同所有人安秀春坐落于周村区产；2、上述房产内的室内家具及生活用品；3、姜永太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存款305000元。四、一审判决的内容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2017）鲁03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将执行标的由姜永太个人财产扩大为姜永太、安秀春个人财产及两人共有财产，于法无据，并且造成了上诉人安秀春的个人财产损失，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个人权利。（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提到的不支持归还已被执行走的姜永太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存款305000元中上诉人安秀春的个人财产部分，其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中第十四条之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但其中并没有关于相应财产可以进行执行的表述。（2）一审判决违背了（2017）鲁03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及精神，非但没有保护上诉人安秀春的合法权益，反而对其造成了非法侵害。（2017）鲁03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了上诉人安秀春不承担对被上诉人邓吉安的债务责任，换言之，上诉人安秀春与被上诉人邓吉安甚至跟姜永太，在邓吉安和姜永太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务中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人民法院理应保护上诉人的权利不受到损害。而一审判决中提到，“在姜永太、安秀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执行过程中可能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予以扣除后，对姜永太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剩余财产份额为安秀春予以保留”。上诉人安秀春为什么要为这一执行行为负担费用？一审法庭凭什么强制要求上诉人承担这一执行行为费用？如果按照一审判决的相关要求强制执行，上诉人安秀春的财产将受到非法侵害。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判准所请，以维权益。 邓吉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1.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份额的分割，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于法无据，不能对抗案件的执行。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并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不平等分割的行为，发生在2019年5月21日，而这个时间是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自2016年8月份提交张店区人民法院诉讼之后，且是在该案经历完毕法院诉讼的一审、二审、再审三个程序之后。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协议解除婚姻关系，且故意降低原审第三人对夫妻共有财产分割的占有比例，明显是恶意逃避债务的履行，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夫妻共有财产的不合理分割不能对抗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3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2.涉案房产以及室内家具是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店区人民法院对此进行查封、冻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且如前所述，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在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之后所做的财产分割，不能对抗答辩人的债权实现。3.第三人作为本案涉及案件的被执行人，执行其名下的银行存款于法有据。2016年8月22日，答辩人就与被答辩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时，同时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因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均是被告，张店区人民法院对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的银行存款和养老保险金等均进行了查封冻结。在案件执行中，因生效文书未认定被答辩人承担责任，因此，执行法院已经将被答辩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以及养老保险金账户进行解封。按照被答辩人的说法，已经予以解封的被答辩人名下的银行存款以及养老保险金均应当被执行。这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规定。4.从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内容分析：首先，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债权是共同出借给安新善的款项，而答辩人借给原审第三人的款项就是被原审第三人出借给了安新善，因此，从离婚协议中能够得出答辩人对原审第三人享受的债权是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共同出借给安新善的，据此，在民间借贷案件的执行中，答辩人将申请追加被答辩人为被执行人。其次，被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阻却法院执行案件而为之，这种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恶意逃避债务，阻却法院执行案件的行为已经触犯法律，已经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 姜永太未作答辩。 安秀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姜永太名下坐落于周村区内家具，姜永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存款305000元；2.依法确认原告对姜永太名下坐落于周村区内家具中的60%财产份额享有所有权，对姜永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存款305000元中的60%份额即183000元享有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安秀春与第三人姜永太原系夫妻关系，坐落于周村区周隆路236号内普利艾伦庄园77号楼77-1号的房屋于2009年9月4日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姜永太，原告安秀春为共有权人。原告安秀春与第三人姜永太于2019年5月21日协议离婚，约定坐落于周村区%份额归第三人姜永太所有，60%的份额归原告安秀春所有，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三人姜永太自2011年5月至2011年12月向被告邓吉安借款，第三人姜永太未按约定还款，被告邓吉安向一审法院及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姜永太偿还邓吉安借款本金4419500元、利息100万元。由于第三人姜永太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偿还义务，被告邓吉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裁定查封了原告安秀春与第三人姜永太共有的坐落于周村区内家具，扣划了姜永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存款305000元。原告安秀春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303执异126号裁定，驳回原告安秀春的异议申请。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外人安秀春对涉案房屋、家具及扣划的钱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律规定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建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本案根据原告提交的房地产产权登记信息显示，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姜永太名下，房屋属性为共同所有，安秀春系共同共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涉案债务虽属于第三人姜永太的个人债务，但涉案房产属于原告安秀春与第三人姜永太共同所有，故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原告安秀春请求不得执行姜永太名下坐落于周村区内家具，不得执行姜永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存款30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安秀春虽与第三人姜永太于2019年5月21日协议离婚，协议离婚时对案涉财产进行了分割，因双方的离婚财产分割行为晚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形成时间，且安秀春与姜永太的财产分割不平等，对姜永太的偿债能力构成了实质性的削弱，从而对债权人的债权构成侵害。故坐落于周村区内家具在安秀春与姜永太家庭关系解除后应视为按份共有，即原告安秀春与第三人姜永太各占有50%的份额。在姜永太、安秀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拍卖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执行过程中可能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予以扣除后，对姜永太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剩余财产份额为安秀春予以预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安秀春对坐落于周村区周隆路236号内普利艾伦庄园77号楼77-1号的房屋(产权证号：淄博市房权证周村区字第××号)及室内家具享有50%产权份额；二、驳回原告安秀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原告安秀春负担2937.50元，被告邓吉安负担1022.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关联案件查询：（2020）鲁0303执恢27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安秀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303执异1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安秀春所提的执行异议。（2020）鲁0303执异126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8月2日，邓吉安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对姜永太、安秀春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日查封了姜永太名下、坐落于周村区周隆路236号内普利艾伦庄园77-1号房地产一套；上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判决文书生效后，姜永太未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邓吉安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8）鲁0303执2503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扣划了姜永太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周村张坊分理处62×××67账户存款305000元，后该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5月12日，邓吉安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鲁0303执恢277号。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查封了红木家具一宗（明细详见卷宗清单），并向姜永太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产及家具。第一，当事人签订的离婚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协议书中对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晚于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发生时间，双方就案涉房产、家具进行分割处理时执行依据案件业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对于离婚协议财产分割的不对等，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二十四条规定，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作的移转、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本案中，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协议离婚就案涉房产进行处分时，案涉房产已经处于查封状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离婚协议书中对案涉房产的处分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综上，上诉人要求依据离婚协议书确认其对案涉房产、家具享有60%的份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基于双方离婚的事实并依据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原则确认上诉人享有案涉房产、家具50%的份额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21号）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中，案涉存款扣划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在（2018）鲁0303执2503号案件中予以扣划，该案已经终结执行，离婚协议书中也未涉及案涉存款，现上诉人对案涉存款的执行提出异议并基于离婚协议书要求确认其享有60%份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系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上诉人上诉请求确认其对（2017）鲁03民终3904号民事判决书所产生的债务没有偿还责任及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内容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执行程序、执行行为亦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范围，一审径行在本院认为部分对执行过程中可能产生的费用处理予以评判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秀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上诉人安秀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娜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杨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