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金福达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MA4L0JPUXM，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关山大道335号光谷新世界写字楼T1-2612室。法定代表人：胡美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瑞，宜昌市夷陵区太平溪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男，汉族，1964年2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春，男，汉族，1963年7月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男，汉族，1983年4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宏政，湖北七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胡远兵，男，汉族，1975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金福达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福达公司）、陈敏、陈兴春因与被上诉人黄宇、原审被告胡远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6民初2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瑞，上诉人陈兴春及上诉人陈兴春、陈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平，被上诉人黄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宏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福达公司、陈兴春、陈敏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黄宇对金福达公司、陈兴春、陈敏的诉请。2、依法判决由黄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黄宇安排其父黄祖新代表他到安哥拉国矿点考察，我方依约垫付了黄宇方的考察费用，履行了我方合同义务。按约定，黄宇现在（2020年11月6日）放弃合作，应由黄宇自行承担考察费用，但是黄宇一直没有向我方支付我方垫付的考察费用，我方有不安抗辩的权利，有权暂不退还乙方的风险保证金，应在双方办理合作终止清算手续，追究黄宇方的违约责任，乙方赔付我方损失后乙方才有权就超出我方损失的部分提出退还部分金额的请求。二、1、《安哥拉铅锌矿开采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一项明确约定：“后期50万押金在乙方考察现场时表态支付”。黄宇在庭上明确表示该50万元系风险保证金，此后再没有向金福达公司、陈兴春、陈敏及胡远兵转过任何钱款。黄宇不会再支付后期50万元押金，实际上也没有支付后期50万元押金，更没有支付50万元安全押金。2、《安哥拉铅锌矿开采承包合同》第八条第六项甲方2对乙方的安全押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陈兴春、陈敏、胡远兵仅对黄宇的安全押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黄宇向金福达公司转账50万元的风险保证金属于合同履约保证金，黄宇交纳50万元风险保证金后不再履行合同，金福达公司有权向其索要该公司为乙方国内签证，购买机票等出境事宜，考察事宜垫付的费用。风险保证金与安全押金不是同一性质也不是同一笔费用，黄宇未向金福达公司交纳50万元安全押金，陈兴春、陈敏、胡远兵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所涉风险保证金不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宇辩称，一、金福达公司应返还黄宇缴纳的50万元风险保证金，同时，黄宇2019年12月16日至18日赴安哥拉实地考察费用此前已自行承担，有相关凭据为证，并非由金福达公司承担。二、本案中合同有定的“风险保证金、押金和安全押金”属同一概念，属同一性质的资金。本案合同中虽出现了“风险保证金、押金和安全押金”三种称谓，但结合本案合同条款内容，该三种称谓，系同一意思表示，风险保证金就是押金，也是本案合同第八条双方约定的“安全押金”。三、陈敏、陈兴春应对上述50万元风险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本案合同第八条第6款约定：甲方2即胡远兵、陈敏、陈兴春（均为安哥拉铅锌矿实际控制人）对乙方（黄宇）的安全押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8条规定，陈敏、陈兴春应对50万元风险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福达公司立即返还风险保证金50万元；2．胡远兵、陈敏、陈兴春对上述风险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金福达公司、胡远兵、陈敏、陈兴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黄宇（乙方）与金福达公司（甲方1）及胡远兵、陈敏、陈兴春（甲方2，安哥拉国威热吉拉铅锌矿实际控制人）签订一份《铅锌矿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铅锌矿交乙方承包开采，合同一年有效。同时，合同第三条对“承包风险保证金”约定：“双方约定风险保证金为100万元。（一）签订合同后，乙方前往安哥拉矿区考察后确定是否开采，若乙方确定开采，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以现金方式交纳50万元风险保证金。若乙方放弃合作，由乙方自行承担考察费用。后期50万元押金在乙方考察现场时表态支付。（二）风险保证金在承包期满后甲方全额退还给乙方。（三）如乙方签订合同后逾期缴纳承包风险保证金，本合同自行终止失效。”另外，第八条第6款约定：“甲方2即上述胡远兵、陈敏、陈兴春对乙方（黄宇）的安全押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宇与被告签订《铅锌矿承包合同》后，2019年9月18日15时许，黄宇全权委托代理人黄祖新（注：黄宇之父）在交付第一期50万元风险保证金前，与胡远兵、陈敏就退付风险保证金之事进行了电话协商，当时黄祖新提出，“如果不搞（注：承包并开采该矿），还是按照原来合同说的，就是5日以内退我的款，搞就继续还交50万元。”胡远兵明确表示：“可以”，并说明该风险保证金“本来就是属于押金型的。”随后，三人口头约定，若黄宇不承包该矿，由陈敏从应交纳公司投资的安哥拉国威热吉拉铅锌矿200万元投资款中，扣减50万元直接退付给黄宇，当时胡远兵表示同意认可。当天，黄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缴纳风险保证金50万元，收款单位为金福达公司。2019年12月16日至18日，黄宇委托的全权代理人黄祖新到安哥拉国实地考察该铅锌矿回国后，因受新冠××疫情影响，黄宇遂决定放弃承包开采安哥拉铅锌矿，并给金福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远兵和陈敏以短信方式告知，要求金福达公司、胡远兵、陈敏、陈兴春退还50万元风险保证金，胡远兵和陈敏未予答复。黄宇在多次找金福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远兵和担保人陈敏、陈兴春商量退还风险保证金事宜无果的情况下，遂向法院提起前述诉讼。2018年8月23日，胡远兵与胡美娥兄妹在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金福达公司，经营矿业开发、货物进出口等业务。金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胡美娥，公司对外经营事宜由胡远兵具体负责。胡远兵、陈敏、陈兴春系金福达公司安哥拉国威热吉拉铅锌矿控股股东、实际投资人，该公司对外经营事宜由胡远兵实际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本案合同的效力及黄宇的诉讼请求问题；2．黄宇交纳的是风险保证金还是安全押金；3．陈敏、陈兴春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黄宇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针对上述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解除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从本案来看，黄宇（乙方）与四被告（甲方）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的《铅锌矿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成立并有效。该合同第三条双方约定风险保证金为100万元，由黄宇分两次交纳。前50万元在黄宇前往安哥拉国矿区考察后确定是否开采，若黄宇确定开采，在1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指定的账户以现金方式交纳50万元风险保证金，后期50万元押金在黄宇考察现场时表态支付。同年12月16日，黄宇委托黄祖新到安哥拉国实地考察该铅锌矿后，决定放弃开采，依上述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自行终止失效。黄宇前期交纳的50万元风险保证金应由被告全额退还。故金福达公司抗辩“黄宇并未说明案涉合同的效力，请黄宇明确诉讼请求”的问题，在本案合同自行终止失效后，黄宇的诉讼请求明确具体。二、关于如何理解本案合同中约定的“风险保证金”、“押金”和“安全押金”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铅锌矿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黄宇应向被告交纳风险保证金100万元。黄宇于2019年9月18日交纳的50万元应为风险保证金。依该条第一项约定，黄宇（乙方）前往安哥拉矿区考察后，“若乙方确定开采，乙方在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的账户以现金方式交纳50万元风险保证金。”同时又约定，“后期50万元押金在乙方考察现场时表态支付。”从上述合同条文字面理解及双方当时真实意思来看，本条文中“风险保证金”、“押金”及“安全押金”虽属不同的词汇，但系同一意思表示，“风险保证金”就是“押金”，亦是案涉合同第八条第六款双方约定的“安全押金”。风险保证金在实际事务中也称为“押金”。故此，本案双方约定的风险保证金、押金及安全押金属同一性质的资金，被告抗辩“黄宇没有交纳安全押金”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三、关于陈敏、陈兴春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从本案来看，黄宇是经胡远兵、陈敏、陈兴春介绍进入安哥拉国威热吉拉铅锌矿项目中，上述三被告为打消黄宇顾虑，自愿对黄宇投入的资金提供担保，也符合当初客观情况，也正是有人担保，黄宇才交纳保证金。同时，胡远兵作为金福达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投资人及经营者，陈敏、陈兴春作为安哥拉国威热古拉铅锌矿的合伙人和实际投资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胡远兵、陈敏、陈兴春对“乙方（黄宇）的安全押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均应对安全押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陈敏、陈兴春抗辩“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四、关于黄宇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从本案来看，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年有效，风险保证金在承包期满后被告应全额退还给黄宇，故黄宇请求金福达公司应依约定返还50万元风险保证金，应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本案中，依双方签订的《铅锌矿承包合同》第三条和第八条约定，由于本案中合同约定的风险保证金和安全押金是同一性质的资金，因此，黄宇请求胡远兵、陈敏、陈兴春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综上，黄宇与被告签订的《铅锌矿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黄宇于2019年12月到安哥拉国实地考察该铅锌矿现场后，没有依约交纳第二期风险保证金，双方签订的合同自行终止失效。该合同终止失效后，金福达公司应依合同约定返还黄宇的风险保证金。故黄宇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四被告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胡远兵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武汉金福达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宇返还风险保证金50万元。二、胡远兵、陈敏、陈兴春对本判决第一项所涉风险保证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减半收取2200元，由武汉金福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引起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因此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宇交纳的50万元风险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二、陈敏、陈兴春是否应该对退还该风险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黄宇交纳的50万元风险保证金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虽然金福达公司、陈兴春、陈敏上诉认为，“应由黄宇自行承担考察费用，但是黄宇一直没有向我方支付我方垫付的考察费用，我方有不安抗辩的权利，有权暂不退还乙方的风险保证金。”但首先，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亦称其至今没有结算明确黄宇应支付考察费用的数额，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黄宇一方原因而致考察费用无法支付。因此即使依照上诉人所言，应在支付考察费用后再退回案涉风险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之规定，也应视为退还风险保证金的条件已经成就。其次，二审中，黄宇提供了银行支付凭证以期证明其已经向金福达公司支付了2万元的考察费用，而金福达公司对此未予认可，就此考察费用金福达公司亦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陈敏、陈兴春是否应该对退还该风险保证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在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安哥拉铅锌矿开采承包合同书》中，并未对“风险保证金”、“押金”、“安全押金”等名词作出详细的释义，但纵观整份合同文义，及双方签订合同、黄宇向金福达公司交付50万元风险保证金的协商过程，还有胡远兵、陈敏、陈兴春在金福达公司所担任的职务及控股情况，本院认为，该份合同中的“风险保证金”、“押金”、“安全押金”应作统一理解，性质类同。因此，各方在上述合同第八条第（六）款中写明的“甲方2对乙方的安全押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的“安全押金”所指，应包含案涉50万元风险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此判定无误。综上所述，金福达公司、陈兴春、陈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武汉金福达矿业有限公司、陈敏、陈兴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小月审判员  关俊峰审判员  李 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