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3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西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梅巧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锋，男，汉族，1973年1月11日出生，杭州西河化工有限公司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毕克化学公司，住所地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威塞尔市阿贝尔街。授权代表：阿德里安·丹·佛利斯，克劳斯·霍贝尔。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北京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西河化工有限公司（简称西河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08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西河公司。2.注册号：第18272165号。3.申请日期：2015年11月6日。4.注册日期：2018年6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2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2类，类似群0201-0202；0205-0207）：油漆催干剂；涂料（油漆）；固定剂（清漆）；油漆增稠剂；油漆凝结剂；油漆粘合剂；防锈油脂；着色剂；金属防锈制剂；天然树脂。二、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71520号《关于第18272165号“OPTIBENT”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9年7月25日。该裁定认定：1.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的“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是指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将与他人在中国已经使用并为一定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以自己的名义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本案中，毕克化学公司提交的证据或来源于网络，或为自制证据，真实性难以确认；或未显示“OPTIBENT”标志；或所涉及的商品为触变润滑剂，并非为与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油漆催干剂、涂料（油漆）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毕克化学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OPTIBENT”标志经其在先使用在第2类油漆催干剂等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已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故争议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2.本案西河公司系从事化工行业的公司，除争议商标外，其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百余件商标，其中多件商标与他人在其他领域中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在先商标相同或相近，而西河公司并不能就其注册多个与他人在先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之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西河公司具有借助他人商标声誉谋取利益的主观恶意，其行为不仅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及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已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已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之情形。综上，毕克化学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三、其他事实2018年12月24日，毕克化学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在商标评审阶段，西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西河公司的企业纳税、信誉情况资料；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浙民三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争议商标及“SINOSTARD”“布氏”“速克霉”“FCC”等部分商标使用资料等。毕克化学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毕克化学公司官方网站主页打印件；美国洛克伍德公司流变助剂宣传材料；ALTANA集团收购RockwoodAdditives公司的新闻报道；RockwoodAdditives公司中国子公司的注册登记资料；广州市清风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资料；《干粉砂浆添加剂选用》一书封皮、目录以及第170－176页复印件；西河公司官网介绍、商标信息；用于证明西河公司抢注他人商标情况及其他品牌权利人的信息介绍；相关商标确权案件的裁定书、判决书等。在原审诉讼阶段，西河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浙江日报》公告；西河公司家族企业销售凭证、完税凭证；西河公司使用商标的资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117号、（2018）京73行初6434号及本院（2018）京行终2193号、（2019）京行终4865号行政判决书；毕克化学公司“CLAYTONE”商标申请情况；西河公司“CLAYTONE”商标使用情况；西河公司对争议商标的发票、合同、提单等；“FCC”“EZGEL”“速克霉”“霉卫宝”等商标信息；WIPO的官网信息公告；毕克化学公司2013年产品手册；（2019）浙杭西证民字第4023号公证书等。毕克化学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西河公司抢注毕克化学公司商标在WIPO网上的对比信息；西河公司抢注知名化工行业公司商标在WIPO网上的对比信息；有关毕克化学公司恶意抢注商标的裁定书、判决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8206号公证书及相关翻译资料。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已于2019年11月1日起实施，因争议商标系在2018年6月14日经核准注册，且国家知识产权局于决定施行前已经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故本案对争议商标是否应当宣告无效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应为2013年商标法。西河公司系一家从事化工产品生产的企业，其在第1、2、9、17、19、31、35、36、42等类别注册了100余枚商标，其中多个商标与他人在其他领域中具有较高知名度或具有较高显著性的在先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如“丰虹新材”“HFGFL”“豊虹FENGHONG及图”“FCC”“SINOSTAR”等。虽然西河公司提出林锋与浙江丰虹粘土化工有限公司共同所有“丰虹品牌”的备忘录，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丰虹新材”“HFGFL”“豊虹FENGHONG及图”等商标的权利人达成共同使用的协议。虽然西河公司提出证据证明其对商标进行使用以及部分商标如第827044号“速克霉”商标因未续展期限而处于无效状态，但不足以证明其注册众多与他人在先相同或近似注册商标的行为的合理性以及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因此，西河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无正当理由囤积商标的行为，该行为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秩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针对无效申请、答辩事实理由及相应法律条文进行评审并作出被诉裁定，未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遗漏评审理由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西河公司的诉讼请求。西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西河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多个商标具有正当事由，具有真实使用意图或出于防御目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2.西河公司对于“丰虹新材”“HFGEL”“丰虹FENGHONG及图”商标享有合法权益，申请“FCC”商标系基于创始人名称，申请“SINOSTAR”商标的类别与案外人商标类别不同，曾实际使用“速克霉”商标，西河公司对于上述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囤积商标的情形。3.西河公司于2012年在第1类商品上申请注册“OPTIBENT”商标，后又延伸注册本案争议商标，西河公司对争议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并已实际投入使用，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属于扰乱商标注册和管理秩序的情形。4.西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已提出相应证据证明毕克化学公司具有主观恶意，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未予审查，属于漏审；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属于漏审。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毕克化学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西河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西河公司2011年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2.书籍《品牌营销》《宝洁品牌攻略》的部分页面；3.浙江丰虹粘土化工有限公司与林锋签订的《销售协议》，浙江丰虹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丰虹新材料公司）与西河公司的业务沟通函及《购销合同》，丰虹新材料公司向西河公司开具的发票；4.收寄日期为2001年8月27日、寄件人为林锋、收件人为刘亚珍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5.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2015）商标异字第57749号《第12079032号“SINOSTAR”商标准予注册的决定》；6.《非金属矿产开发应用指南》的封面及第390页、西河公司与南京群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群兴公司）签订的载明品牌为“速克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西河公司向群兴公司开具的载明品牌为“速克霉”的发票；7.商标比对简表；8.西河公司开具的载明品牌为“OPTIBENT”的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收款及付款凭证、2016年度及2018年度西河公司顾客满意度调查表、西河公司与广东德庆基信合成树脂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上事实，有西河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等在案佐证。本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争议商标是否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以虚构事实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方式提交伪造、变造的相关文件而取得商标注册的行为，或是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西河公司在第1、2、4、5、9、17、19、31、35、36、42等多个类别的商品及服务上申请注册了百余件商标，其中“FCC”“SINOSTAR”“EZGEL”“RHEOGEL”“SMECTONE”“布氏”“BVISCO”等多件商标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标志或商品名称相同或相近，西河公司未能对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证明其对上述商标具有真实使用意图。西河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豊虹FENGHONG及图”“丰虹新材”“HFGFL”等商标的权利人达成了商标共存协议，其申请注册上述商标不存在权利冲突可能。西河公司申请注册包括本案争议商标在内的多个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较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以及利用他人在先商标声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意图，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争议商标应予无效宣告。西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请求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案件，应当针对当事人申请和答辩的事实、理由及请求进行审理。”西河公司主张被诉裁定及原审判决中存在漏审情形，对此本院认为，国家知识产权局于被诉裁定中针对毕克化学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申请的法律依据、事实理由以及西河公司的答辩理由进行评审并无不当，不存在漏审情形。原审法院对此亦已在原审判决中予以明确回应，认定国家知识产权局所作被诉裁定未违反法定程序，不属于遗漏评审理由的情形。原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正确且未构成漏审，西河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西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杭州西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嘉敏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