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鲁03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辰龙，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0004219499Y。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桓公路117号。 法定代表人孙胜利，局长。 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刁学萌，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樊敏刚，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永流派出所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韩锰，淄博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边洪健，男，199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曾辰龙因与被上诉人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以下简称临淄公安局）、边洪健行政拘留一案，不服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行初5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曾辰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我没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2019年9月2日，我受同事边洪健邀请到临淄区金鼎绿城二期4号楼2单元1302室徐长青家中吃饭，期间言语产生矛盾，边洪健用酒瓶将我殴打致轻伤，后我拨打110报警，边洪健为阻止我报警，抢夺我手机并将我手机摔坏。我在本能的情况下极力阻止手机被抢，在抢夺手机的过程中，我造成了边洪健身体的抓伤和手指的咬伤，我本意在于抢回自己的手机报警，而不是想对边洪健造成伤害。（2）临淄公安局的主要证据存在矛盾。一审认定我用啤酒瓶殴打边洪健，而事实并非如此。从临淄公安局提供的边洪健伤情照片来看，也没有证据表明所谓的啤酒瓶造成的伤害。而临淄公安局却以殴打者边洪健身上有抓伤和咬伤为由，在无伤情鉴定意见等材料的情况下，认定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所规定的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行为，并给予治安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抓伤、咬伤和啤酒瓶殴打的结果是没有关联性的，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依据。（3）我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我多次表明，对边洪健造成的伤害是无意行为，是在边洪健阻止我报警并抢夺我手机的情况下造成的，且属于我的本能行为，应属于自卫行为。况且边洪健只有抓伤和咬伤，没有其他伤害，这也符合我夺回自己电话报警的本意，而不是想故意伤害对方。（4）同样的案件事实同样的证据，事实认定却天壤之别。临淄公安局对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的事情经过是：“曾辰龙与同事边洪健因说话恼了发生争吵，后边洪健用啤酒瓶将曾辰龙额头打伤，后双方夺曾辰龙的手机，在夺手机过程中，曾辰龙用手抓了边洪健的面部、前胸、后背几下，曾辰龙张嘴咬了边洪健右手一下。”这也充分认定了边洪健的伤是在双方争夺手机时造成的。一审法院第一次判决也是如此认定，而发回重审后却变成了我用啤酒瓶殴打他人，证据没有变，就是审理者变了，但事实认定差距就如此之大。（5）行政案件审理的是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是帮助行政机关破案。我的请求是撤销临公（永流）行罚决字［2019］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而一审法院直接推翻了处罚决定书中的事情经过，那么可以直接证明行政处罚事实不清楚，但却又驳回我的诉讼请求，这是自相矛盾。我在此事件中没有过错，对边洪健的伤害属于正当防卫，且临淄公安局对我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临淄公安局答辩称，一、我局的行政行为有充分事实依据。2019年9月2日22时许，曾辰龙受同事边洪健的邀请到临淄区金鼎绿城二期4号楼2单元1302室徐长青（边洪健的朋友）家中一直喝酒，双方喝至次日凌晨，因言语争执产生矛盾，后边洪健与曾辰龙相互殴打，边洪健用啤酒瓶将曾辰龙的头部打伤，曾辰龙将边洪健面部、前胸、后背等多处抓伤。经鉴定曾辰龙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边洪健不要求做伤情鉴定。以上事实有双方的询问笔录、证人证言、现场照片、鉴定结论等证据予以证实。二、我局的行政行为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我局根据该规定，决定给予曾辰龙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适用法律准确，处罚幅度适当，处罚决定正确。三、我局的行政行为是按照法定程序作出。我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对案件依法及时受理、传唤调查取证、处罚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均按照法定程序作出，程序合法。综上，曾辰龙要求撤销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边洪健二审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5日，临淄公安局作出临公（永流）行罚决字［2019］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临淄公安局在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2019年9月3日22时许，在临淄区金鼎绿城二期4号楼2单元1302室徐长青家中，曾辰龙与同事边洪健因说话恼了发生争吵，后边洪健用啤酒瓶将曾辰龙额头打伤。后双方夺曾辰龙手中的手机，在夺手机过程中，曾辰龙用手抓了边洪健的面部、前胸、后背几下，曾辰龙张嘴咬了边洪健右手一下。边洪健未做伤情鉴定，曾辰龙伤情已构成轻伤二级（另案处理）。以上事实有曾辰龙、边洪健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现场照片、伤情照片等证据证实。”临淄公安局综上认定曾辰龙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并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曾辰龙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临公（永流）行罚决字［2019］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曾辰龙于2019年12月9日向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淄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临淄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6日受理后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2月7日作出临政复〔2019〕5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临淄公安局作出的临公（永流）行罚决字［2019］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其可以先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对行政复议决定不服的，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可以不经行政复议而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规定应先复议后诉讼的除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为行政复议申请人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后，在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决定的情形下，行政复议申请人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将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作为行政诉讼的共同被告，而不能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复议机关。此时如果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若原告不同意追加，则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本案中，曾辰龙对于临淄公安局作出的临公（永流）行罚决字［2019］5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其可以先申请行政复议后提起行政诉讼，也可以不经行政复议而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但本案中曾辰龙选择了先申请行政复议后提起行政诉讼，并且临淄区政府的行政复议系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此时曾辰龙在行政复议后提起行政诉讼，依法应当将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即临淄公安局和复议机关即临淄区政府作为共同被告。但曾辰龙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将复议机关即临淄区政府作为共同被告，曾辰龙和临淄公安局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亦均未向法院提出涉案行政处罚行为曾经过行政复议程序并被复议机关予以维持，这直接导致原审漏列复议机关为本案共同被告，造成本案出现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这一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案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时应注意以下两方面问题，一是在程序方面，应依法将复议机关临淄区政府列为本案共同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二是在实体审理方面，曾辰龙上诉主张其在本案中系正当防卫，应进一步审查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法律定性是否准确，从而对本案作出公正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5行初554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商利群 审 判 员 陈 磊 审 判 员 荣明潇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亓钰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