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飞，男，199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映，男，196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系呼图壁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红，男，198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升，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新疆翔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州奎屯市怡沁里沙湾街84幢16号。 主要负责人：胡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街364号林森国际商住小区（综合楼）3栋一层、四层。 主要负责人：何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英杰，上海建纬（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飞因与上诉人李冬红、李红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映，上诉人李冬红、上诉人李红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瑾，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英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飞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改判增加支持赔偿金额1094634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的新疆美愿司法鉴定所美愿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工伤鉴定的而上诉人并不是工伤，且鉴定机构没有进行假肢价格市场调查，参考数据错误，假肢价格是鉴定人自编的没有可信度。假肢安装次数计算错误，51/4=12.75次，而鉴定机构计算为11次明显错误。即使按照新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文件假肢安装是3年更换一次即51/3=17次。故安装假肢费应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认定为1856140元。2.邓飞一审提交的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部分认可部分不认可是矛盾的，邓飞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鉴定机构具有资质，法律没有规定个人不能自行委托，一审邓飞反对重新鉴定。3.上诉人关节以上大腿截肢，新疆美愿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没有护理依赖不符合现实是错误的，护理依赖464280元应予支持。4.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68天不符合实际，一审判决护理费按300天，邓飞护理都要300天，误工费按68天，该项判决明显矛盾，误工费应按80560元计算。上诉人在询问鉴定人时，鉴定人承认一是笔误，二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仍然按错误结论判决，应予以纠正。 李冬红辩称，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中出现多处错误，以及多处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标准，所以才重新做了鉴定。重新做鉴定的机构是由双方共同选择的，并且由一审法院依法另行委托司法鉴定所做的鉴定，副主任医师戴辉出庭对鉴定情况作了说明，假肢如果按工伤标准是18000元到20000元，每4年一次，护理期应该为68天，护理金额为1441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规定计算，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68天。 李红升辩称，同意李冬红答辩意见。补充一点，关于邓飞所提的护理依赖是不存在的，首先，经过鉴定邓飞安装假肢后拥有独立活动的能力，不再具有护理依赖，假肢和护理依赖本身就是二者择其一的赔偿内容。因此，通过鉴定支持了邓飞的假肢费用后，就不存在护理依赖，故第二次鉴定确定不存在护理依赖。 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损失的认定较为合理，没有意见，并同意李冬红与李红升的答辩意见。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永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 李冬红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500000元，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赔偿356975.55元错误，不应当减去不计免赔率。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不计免赔计算显然错误，保险公司应当赔偿500000元。免赔是指由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事先约定，损失额在规定数额之内，被保险人自行承担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额度。现行的车辆保险采用的是绝对免赔率，其做法是:保险公司对超出免赔率部分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不包含免赔金额。可见，免赔率以下的部分损失，保险公司是不负责赔偿的。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邓飞的全部损失为1430244.54元，扣除10%免赔部分143024.454元后为1287220.09元，超过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保险金额，平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保险金就应为500000元，而非用500000元减去免赔部分。一审判决却错误的理解为用保险限额减去免赔部分为赔偿数额，明显系对不计免赔率的理解错误，故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500000元，不足部分再由上诉人按比例承担。2.假肢安装费应当实际发生再行支付，本案中应当支持第一次的安装假肢费用68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规定，要求以定期金的形式或等假肢安装费实际发生时再予以给付，符合法律规定，也可以提供相应担保。故假肢安装费应当只支持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第一次的假肢安装费68000元，以后等实际发生后或每四年支付一次。3.护理期应为68天，金额为1441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应当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68天。4.李冬红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应当只计算第一次的假肢安装费68000元，剩余部分由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赔偿。5.邓飞收到赔偿款后，应返还已经垫付的医疗费、生活费168937元。该费用由平安保险公司全部赔偿，邓飞收到赔偿款后，应当返还或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赔偿给李冬红。 邓飞辩称，驳回李冬红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不计免赔不应减去认可，其他的不认可，请求驳回。 李红升辩称，同意李冬红上诉意见。 永安保险公司辩称，以一审判决为准。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事实理由第一项和第五项不同意，事故发生时邓飞是车上人员不是第三者，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 李红升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精神抚慰金及鉴定费，改判李红升不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鉴定费3180元，由邓飞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确定李红升承担10000元精神损失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本案中已向邓飞支付了伤残赔偿金，再次支付精神抚慰金属于双重赔偿。2.一审判令李红升承担邓飞的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费系错误判决。首先，该鉴定的程序违法，该鉴定既不是双方共同委托，也不是由法院指定委托。其次，该鉴定的过程中存在重大的鉴定瑕疵，在一审庭审中已查明，邓飞并没有去过鉴定所，且对做鉴定的人员都不认识。鉴定人与被鉴定人没有见过，该份鉴定不客观真实，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不合法。再次，该鉴定未被一审法院采纳，而是重新进行了鉴定，二次鉴定费已由原审两被告承担。故不应当再就邓飞的第一次鉴定承担任何费用。 邓飞辩称，驳回上诉人第一项上诉请求，司法鉴定是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派法医去邓飞租住的房屋拍照鉴定的，当时多人在场。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具有资质，鉴定有依据，有可信度，采纳了假肢生产厂家调查意见，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采纳。 李冬红辩称，同意李红升上诉请求。 永安保险公司辩称，没有异议。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李红升上诉意见。 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永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非交通事故，也不应比照交强险条例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1.一审法院扩大“通行”的解释，不当引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本身是对属于交通事故的车辆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交通事故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有车辆正在行驶并且发生了碰撞，换个地点在非道路上发生事故，交警部门无权认定为交通事故，进而导致理赔争议，为了避免争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非道路上通行时发生事故可以比照本条例赔偿，这也是立法者最初的立法目的，所以在这里的法律规定很明确，引用的是“车辆通行时发生事故”，而非“车辆工作时发生事故”，通行一词的意思很简单，就是车辆在行驶，一审法院不应对该词语做扩大解释，应严格根据字面意思理解。2.从公平原则来看，采棉机如一审法院所述，属于特种车辆，可能在道路行驶的时间低于作业时间，但是，也正因为如此考虑到了此类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低，所以为了保证公平合理性，在交强险保险责任统一不变的情况下，才会要求所有保险公司收取的保险费低，在一般车辆的保险费都是950元的情况下，特种车的保险费340元，就是公平原则的体现。而非原审法院理解的，由于它是采棉机，工作时间长，所以工作时间也属于保险责任。3.从事故经过来看，本案是采棉机收棉花的采头发生了故障，于是驾驶员切断了动力，伤者上到采头上面排除故障以后，下采头的过程中不慎掉下采头卷住，严格来说，应认定为维修期间，至维修人员下车后，维修整个过程才应算结束，此时车辆实际并未进行采棉作业，应认定为意外事故，而非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二、本案伤者不属于第三者，应属于车上人员，邓飞上采头维修，下采头时发生的事故，此时属于下车的状态，在下车的动作尚未结束前发生的事故，伤者仍属于车上人员，因为事故的连贯性，导致最后的结果是在车外而已，但不能因为结果在车外，就直接认定为第三者，本案伤者非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 邓飞辩称，驳回永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李冬红辩称，同意邓飞答辩意见，特种车辆赔偿范围包括发生交通事故及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特种车辆施工作业中发生事故导致第三者损害，保险公司应按照交强险进行理赔。 李红升辩称，同意邓飞和李冬红的答辩意见。 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永安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4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对邓飞的各项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邓飞在被保险采棉机的横梁上行走时，因未站稳左脚不慎滑落到采头传动轴旁边，左腿裤子被旋转的传动轴缠住，造成邓飞左腿受伤。因邓飞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被保险采棉机的横梁上，而采棉机横梁属于采棉机的组成部分，邓飞在采棉机上受伤，其身份不属于车辆以外的第三者，不属于附加第三者扩展保险的赔偿范围。根据《平安工程机械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本条款中的第三者是指因发生保险事故致使机械设备以外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本人及机器设备操作人员。根据一审认定事实，邓飞系李冬红、李红升雇佣负责打扫彩棉机棉箱杂质及采棉机保养等后勤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邓飞处理完采头摘锭堵塞问题，欲从采头直接爬上采棉机导致，即邓飞属于被保险采棉机的设备操作人员，明显不属于“第三者”的范围。一审判令在附加第三者扩展保险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邓飞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平安保险承担责任正确，应驳回上诉请求，且应当赔偿500000元。 李冬红辩称，同意邓飞答辩意见，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当赔偿，保险人是李红升，被保险人和车辆驾驶员是李冬红，邓飞应当属于第三者。 李红升辩称，同意李冬红答辩意见。 永安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平安保险公司上诉意见。 邓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55404元，其中交通费3500元、医疗费184638.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误工费80560元、护理费636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327640元、安装假肢费1856140元、后期护理费464280元、鉴定费31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3000678.83元，被告应赔偿2400542.83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145138元，还应赔偿原告2255404.54元，其中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按照责任划分承担责任，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李冬红、李红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冬红、李红升合伙购买了新23L2555平水牌4MZ-5A型采棉机一台，车主登记在李红升名下。邓飞受李冬红、李红升雇佣负责打扫采棉机棉箱杂质及采棉机保养等后勤工作。2019年10月13日早晨，李冬红驾驶新23L2555采棉机在农六师新湖农场29连胡**承包地进行棉花采收作业。早晨6时30分左右，李冬红驾驶采棉机由南向北采收棉花，在距北面地头约200米处时，因采棉机采头摘锭被棉花堵塞，无法正常运转，采头故障报警器报警。李冬红听到报警后，停车切断动力，邓飞到采棉机前方排除采头故障。故障排除后，李冬红结合采棉机采头动力调试采棉机，观察各仪表工作是否正常。邓飞看到采棉机采头动力结合后，采头故障已排除，便从旁边的5号采头爬上采棉机，站在5号采头上方横梁上，打算顺着横梁从5号采头走到1号采头。走到4号采头上方横梁时未站稳，左脚不慎滑落到4号采头传动轴旁边，左腿裤子被旋转的传动轴缠住，造成邓飞左腿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冬红、李红升向农机部门及保险公司报案。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五家渠市农机安全监理所于2019年10月29日对该起事故作出第六师农机认字[2019]第11号农机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冬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邓飞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邓飞于受伤当日入住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开放性胫骨上端骨折（左侧）开放性腓骨骨折（左侧）、血管损伤（左侧）入下肢神经损伤（左侧）。原告实际住院38天后于2019年11月20日出院，支出医疗费184683.54元，出院医嘱:1.全休一月，注意伤口清洁，避免伤口感染；2.适当抬高患肢，保护下适当锻炼，促进功能恢复，术后可能出现残端痛等并发症；3.出院1月、3月、6月逐次门诊复查。2019年12月20日，经邓飞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因果关系、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营养期、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并出具（2019）法医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邓飞全身多发损伤与2019年10月13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邓飞因外伤致左下肢的损伤程度评定为六级；3.被鉴定人邓飞安装假肢次数约为13次，假肢、硅橡胶套总费用为129800元，每个适用期维修费为假肢款的10%；4.被鉴定人邓飞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5.被鉴定人邓飞的劳动能力评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6.被鉴定人邓飞的误工期评定为380日；7.被鉴定人邓飞的护理期评定为300日；8.被鉴定人邓飞的营养期评定为200日。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李冬红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对正常标准每次假肢安装费、假肢安装次数、护理依赖程度、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于2020年7月4日依法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假肢安装费、假肢安装次数、护理依赖程度及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美愿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邓飞正常标准每次假肢安装费68000元；2.被鉴定人邓飞假肢安装次数为11次；3.被鉴定人邓飞不存在护理依赖问题；4.被鉴定人邓飞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此次鉴定费用2520元已由李冬红交纳。邓飞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申请鉴定人出庭，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指派副主任法医师戴辉出庭对鉴定情况予以说明。另查明，2019年9月18日，李红升为其采棉机在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9日0时至2020年9月18日24时止。2019年9月19日，李红升为其采棉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扩展保险、附加车上人员责任扩展保险、附加碰撞、倾覆保险条款、附加自燃损失保险条款，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25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24日24时止。其中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扩展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车上人员责任扩展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元，该保险对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扩展保险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本案中的农机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又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冬红、李红升为原告垫付了住院医疗费用156977元、护工费用8960元、120急救费用500元，以上合计166437元。2019年10月30日，李红升通过邓飞的代理人刘仕映向邓飞支付过3000元生活费。因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邓飞遂起诉至法院。本次诉讼邓飞起诉的损失中不包括120急救费用500元。邓飞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邓飞提供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张（金额184638.54元），确认医疗费为184638.54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在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8天，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50元（25元/天×38天）。三、误工费:主张误工期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380日计算，对邓飞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误工期从邓飞受伤之日起（2019年10月13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2月20日）为68天，邓飞主张按每天212元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确认误工费为14416元（68天×212元/天）。四、护理费:主张护理期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300日计算，对邓飞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对护理期限未申请重新鉴定，而邓飞属六级伤残，伤势较重，短期内不可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确需护理，故确认原告的护理期限为300日。邓飞主张按每天212元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确认护理费为63600元（300天×212元/天）。五、营养费:因邓飞属于骨伤且构成六级伤残，需要额外增加营养，经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从受伤之日起营养期评定为200日，李冬红虽对邓飞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但对营养期并未申请重新鉴定，确认营养期为200日，营养费为5000元（25元/天×200天）。六、残疾赔偿金:主张伤残等级为六级，李冬红及永安保险公司对邓飞的伤残等级及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均没有异议，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5.6.6，邓飞一肢缺失（上肢腕关节以上，下肢膝关节以上）应为六级伤残，确认伤残等级为六级，残疾赔偿金为327640元（32764元x20年×50%）。七、安装假肢费:主张假肢安装费按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每次129800元为标准计算，对邓飞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并申请对假肢安装费及安装次数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鉴定，邓飞正常标准每次假肢安装费为68000元，更换周期为4年，假肢安装次数11次，维修费为假肢款的10%，本院确认假肢安装费为822800元（68000元×11次+68000元×11次×10%）。八、交通费:根据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以及住院治疗、进行伤残鉴定等已实际支出了交通费用的情况，并结合原审被告接送邓飞住院、出院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邓飞受伤后构成六级伤残，必然给其精神上造成损害，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等级、本地生活水平等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十、鉴定费:鉴定费系邓飞做鉴定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根据邓飞提供的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确认鉴定费为3180元。十一、后期护理费:根据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主张其存在部分护理依赖，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其后期护理费464280元（212元×365天×20年×30%），对邓飞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申请对邓飞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根据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鉴定，邓飞不存在护理依赖问题，故对邓飞主张的后期护理费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各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如承担赔偿责任，各自应赔偿多少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李冬红驾驶新23L2555采棉机进行棉花采收作业时，邓飞负责打扫采棉机棉箱杂质及采棉机保养等后勤工作，双方应相互配合。李冬红作为采棉机驾驶操作人员，未对邓飞进行详尽的安全教育，对邓飞处理完采头摘锭堵塞问题后从采头爬上采棉机的行为未加以阻止，是造成该农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五家渠市农机安全监理所进行农机事故责任认定，李冬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邓飞违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业机械安全操作规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作业人员必须由梯子上下，不准从其他部位上下，非工作人员不得停留在机上。”的规定，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可作为本案赔偿的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邓飞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冬红、李红升作为采棉机的车主对邓飞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以下统称机动车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对机动车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情况实施监督检查。对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机动车管理部门不得予以登记，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不得予以检验。”根据上述规定，交强险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肇事责任事故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虽然从狭义的方面理解，“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是指机动车在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采棉机作为特种车辆，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如果将该特种机动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特种机动车辆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会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此举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也未专门说明该条例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本案中，李冬红、李红升所有的采棉机属于特种车辆，其在田间进行作业系其营业常态，该种车辆投保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保障往返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从事采棉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对不特定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时的分散风险。结合本案中采棉机的使用性质，应当认定其为特种作业事故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永安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属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赔偿责任，对永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邓飞因此事故共致损失为:1.医疗费184638.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3.误工费14416元；4.护理费63600元；5.营养费5000元；6.残疾赔偿金327640元；7.安装假肢费822800元；8.交通费120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3180元；上述1-9项费用合计1430244.54元。永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上述1-9项费用共计12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经济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安装假肢费、交通费1310244.54元（1430244.54元-1200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0元内按事故责任比例70%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向邓飞赔偿500000元（1310244.54元×70%=917171.18元），扣除事故绝对免赔10%后，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向邓飞赔偿356975.55元（500000元-1430244.54元×10%）。保险公司赔偿后的剩余损失953268.99元（1430244.54元-120000元-356975.55元），根据事故责任比例，由邓飞自行承担30%的损失，李冬红、李红升作为采棉机的车主，应赔偿70%的损失即667288.29元（953268.99元×70%），扣除李冬红、李红升已经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165937元及生活费3000元，李冬红、李红升还应向邓飞赔偿498351.29元（667288.29元-165937元-3000元）。鉴定费318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应由李冬红、李红升承担70%即2226元（3180元×70%）。遂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邓飞经济损失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飞付清；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邓飞经济损失356975.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飞付清；三、被告李冬红、李红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飞经济损失498351.29元；四、被告李冬红、李红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飞给付鉴定费2226元；五、驳回原告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1份，载明“按照规定计算假肢年限应是13.5次，因被鉴定人提供假肢证明价格明显过高，为保障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评定假肢安装次数为11次”。经质证，邓飞不认可补充说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李红升认可补充说明。李冬红对补充说明认可。永安保险公司对补充说明认可。平安保险公司对补充说明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邓飞、李冬红、李红升、永安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事故发生时邓飞是否属于第三者，应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2.美愿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依据；3.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的不计免赔应否扣除及对邓飞损失认定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事故发生时邓飞是否属于第三者及应否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的问题。本案采棉机属特种车辆，其主要使用方式为采棉作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案涉采棉机采棉过程中，故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本案对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认定应采取主客观相结合的标准，对于置身于机动车载人位置，以搭乘为目的的人员，在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其人身伤害时，应认定为车上人员。首先，车上人员责任险可以细分为司机座位险和乘客座位险，该险种设立初衷所认为的车上人员范围就是以座位所在空间作为参考。因此，一般情况下判断是否是车上人员，从客观上应以其是否置身于机动车载人位置作为判断标准。其次，判断是否是车上人员，从主观上讲应将其是否以搭乘为目的作为判断标准。在主客观方面均符合车上人员特点的情况下，应认定相关人员的身份即为车上人员。对于置身于机动车非载人位置，不以搭乘为目的的人员，在因机动车发生事故导致其人身伤害时，不应认定为车上人员，应认定为第三者。《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对此，将置身于机动车非载人位置的人员也认定为车上人员并不符合大众的认知。置身于机动车非载人位置，不以搭乘为目的的人员，一般符合第三人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将非驾驶人的投保人也纳入了第三者的范围后，置身于机动车非载人位置，不以搭乘为目的的人员，在不是驾驶员时，可认定为第三者”。本案中，依据一、二审查明事实，邓飞系在排除采棉机采头故障后，站在5号采头上方横梁上，打算顺着横梁从5号采头走到1号采头，走到4号采头上方横梁时未站稳，左脚不慎滑落到4号采头传动轴旁边，左腿裤子被旋转的传动轴缠住，造成邓飞左腿受伤的事故。据此，邓飞受伤时处于采棉机采头上方横梁位置，亦非案涉车辆驾驶员，故一审认定邓飞为第三者符合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永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永安保险公司与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不予支持。 二、关于美愿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损失认定的依据的问题。2020年6月30日由李冬红申请对邓飞正常标准每次假肢安装费、假肢安装次数、护理依赖程度及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准许后委托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4日作出美愿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邓飞正常标准每次假肢安装费68000元；2.被鉴定人邓飞假肢安装次数为11次；3.被鉴定人邓飞不存在护理依赖问题；4.被鉴定人邓飞评定为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邓飞收到该鉴定意见书后，申请鉴定人出庭，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指派副主任法医师戴辉出庭接受双方的质询。本院认为，本案一审认定假肢安装费、假肢安装次数及护理依赖程度系依据依法定程序确定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并且鉴定人也出庭对鉴定意见内容进行了说明。二审中新疆美愿双语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3月22日向本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说明认为鉴定内容客观、鉴定结论公正，故对上诉人邓飞认为司法鉴定意见错误，一审认定假肢安装费、假肢安装次数及没有护理依赖错误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确定误工期从邓飞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算为68天，符合法律规定。 三、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的不计免赔应否扣除的问题。本案采棉机投保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扩展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该保险对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扩展保险的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故一审判决扣减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的不计免赔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对上诉人邓飞各项损失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据医院医嘱、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确定邓飞因此事故共致损失合计1430244.54元，并依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五家渠市农机安全监理所第六师农机认字（2019）第11号农机事故认定书，按照双方过错程度，确定邓飞自行承担30%的责任，李冬红、李红升作为采棉机的车主对邓飞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红升认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鉴定费3180元，一审判决依据邓飞伤情确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及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鉴定费由李冬红、李红升承担70%即2226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邓飞、李冬红、李红升、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7元，由邓飞负担14652元（缓交7326元），李红升负担130元，李冬红负担316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支公司负担270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负担6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宋晓蕾 审判员  赵 丽 审判员  彭 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