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0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经营者：毋建军，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爱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冬颖，女，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磊，男，199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原审被告：白冬颖，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蒙古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上诉人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因与被上诉人刘明磊、原审被告白冬颖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20）黑1004民初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判令被上诉人刘明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对于疫情期问租金分担责任的认定错误。疫情是双方都要面对且须战胜的，因新冠肺炎的爆发，出现疫情是客观事实，使双方的各项生产经营均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但不能因疫情这一客观情形而忽略上诉人的损失。况且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风险与收益均已经转移，双方当事人对疫情风险的发生都没有任何过错，不仅与上诉人无关，而且疫情不是上诉人造成的，故上诉人不应当退还租金。其次，被上诉人刘明磊认为由于疫情原因导致双方合同停止履行，给自己造成财产损失，那么被上诉人刘明磊应当及时与上诉人进行协商，或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及时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权利。如今距离合同停止履行已数月有余，在上述期间内被上诉人刘明磊并未提出解除或变更协议的主张，也未对支付租赁费一事提出异议，上诉人十九顶毡房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刘明磊愿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最后，上诉人十九顶毡房所使用的土地，也是通过向他人承租而来，出现疫情这一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仍然承担支付租赁土地费用的义务，也是本次疫情的受害者，不能仅因上诉人为出租人地位，就强制其承担不归责于自己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明磊辩称，因为旅游局在2020年1月25日说的是全部的滑雪场什么的必须得关闭，大概也就2、3天能结束，到2020年1月29号的时候一直就在给白冬颖打电话，白冬颖说这个事协调不了，说上法庭或者上哪都可以，之后再给白冬颖打电话就不接了，短信的记录和微信的聊天记录，我这都有。合同截止到2020年3月15日结束，之后3月15日我给白冬颖打过一个电话，因为2010年1月25日到3月15日中间是50天，我说中间的这些费用我说也挺多的，我说你看看能不能再来协商，看看怎么给我返还或者给我怎么整，白冬颖说我考虑三天，三天之后给你打电话，三天之后就没音了，再给她打电话什么的就不接了，之后导致我起诉，3月15日给他打的电话都有录音。刘明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租赁费125000元；2．给付合作投入费277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中的2700元，主张25000元造雪机租赁费；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与牡丹江市爱民区三道关镇八达村村委会2016年11月1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该村土地经营滑雪场，租期至2028年。2019年12月27日，原告刘明磊与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乙方刘明磊，合作项目，甲、乙双方就2019年冬季滑雪场项目合作，由乙方承租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15日十九顶毡房滑雪场，雪期为3个月。租赁费用为20万人民币。甲、乙双方责任义务，1．甲方将原有滑雪场设施设备整体租赁给乙方，包括雪场场地，大厅，魔毯，以及滑雪设施设备，并保证电力水力的使用通畅。2．乙方承包使用整体雪场，取暖，电力水力的使用费用自理。3．乙方须保证设备设施的完好，损坏或缺少时须按采购价赔偿。4．乙方运营期间虽仍以十九顶滑雪场名义销售服务，但保险及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若因伤亡诉讼，甲方不承担责任。5．甲方承诺将与其他项目合作套票销售1000张，如雪季结束达不到1000张可差额数量反差价。6．乙方给予甲方1500张原有客户的招待免费套票。7．乙方承包期间，甲方可发展自有客户，同时享有分润价格。”合同签订后，原告分笔向白冬颖共计支付租金20万元。庭审中，双方认可协议中的合作套票1000张，双方已结算完毕，1500张免费套票也已给付，合作协议中的原告承包期间，被告可发展自有客户，同时享有分润价格，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双方没有进行进一步的合作，未产生其他分润，双方认为存在争议的部分为租金是否返还的问题。2020年1月，我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国家采取多种防控措施。其中包括关停娱乐场所及旅游景点。2020年1月25日，为有效防控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牡丹江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下发通知，全市所有旅游景区、滑雪场暂停开放。时至2020年3月15日，涉案滑雪场未接到恢复营业的通知，一直未开放营业。原告称通过白冬颖代其租赁一台造雪机支出10000元，原告与案外人某冰雪乐园签订合同，租赁造雪机支出1500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作协议因合同到期，双方均不同意延长期限，且滑雪场因属季节性经营项目，不适合延长租期，双方认可合同已因到期自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二、白冬颖是否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三、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是否构成不可抗力原告是否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返还租金及租赁造雪机的费用。（一）本案的案由。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分为两部分的意思表示，一部分为原告向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租赁滑雪场，系租赁合同，一部分为合作销售套票及提供免费套票的合作关系。合作销售套票及提供免费套票的金额双方已结算，并无争议，且该笔费用与滑雪场的租赁期限及租金的结算无关，独立于双方的租赁合同单独结算。本案双方重要的争议点是租金是否能够返还的问题。因此，本案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二）白冬颖是否是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与刘明磊是合作协议的主体，白冬颖与十九顶毡房经营者毋建军系夫妻关系，原、被告均认可白冬颖的签字行为代表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白冬颖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亦不是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本案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是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三）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是否构成不可抗力，原告是否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返还租金及租赁造雪机的费用。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与刘明磊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最大争议点是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发生是否属于不可抗力。2020年1月，我国及此后在世界范围内发生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是一场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对人类的健康产生严重影响，我国政府立即采取了最有力的防控措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是一种新型病毒，在爆发前，人类对其缺乏了解，我国及世界范围内目前的公共医疗水准下，不能有效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迅速的在短期内克服。故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发生符合法定不可抗力的条件，属于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疫情发生后，国家采取了最严密最有效的防控措施，其中一项就是关停娱乐及旅游景点等场所。2020年1月25日起牡丹江市全市旅游景区、滑雪场暂停开放。这场全民参与的防疫战，任何组织任何个人都不能避免，在人民政府及行政主管部门为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防止疫情蔓延而采取的暂停开放等防控措施的客观情况下，原、被告均不能克服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影响，违反禁令正常开放滑雪场营业。在疫情防控期间涉及到的租期（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5日）原告无法使用租赁的滑雪场，失去通过经营获取利益的可能，若在此客观情况下仍要求其按原有租金标准向被告支付租金，会扩大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若免除原告在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期间的租金支付义务也有违公平。因此，从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平等保护角度出发，根据公平原则对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期间的租金予以调整，由原告、被告各按50%的标准分担在此期间的租金损失。原告认可实际进场造雪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日，12月18日开始试营业，被告抗辩租期从2019年11月份开始到2020年2月底，2019年11月15日双方合作正式开始。虽然原、被告双方主张的租期开始及结束的时间不一致，但除合作协议外，双方均未对自己的主张举示证据加以证实。双方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双方认可协议为后期补签，结合双方协议约定终止时间为2020年3月15日，雪期3个月。雪期3个月（以90天计）租金为20万元，因此，原告交纳的租金应与雪期3个月相对应，原告已交付3个月租金20万元，平均每天租金为2222.2元，涉及疫情停止营业期间为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5日共计50天，租金计111110元，原、被告各承担50%，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应返还原告涉及疫情停止营业期间的50%租金55555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租期起止时间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其与案外人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造雪机支出共计25000元，因二被告不是租赁造雪机的合同主体，原告的租赁行为缺乏与二被告的关联性，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亦与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应返还原告刘明磊租金55555元，驳回原告刘明磊对被告白冬颖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刘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明磊（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15日）期间50%的租金55555元；二、驳回原告刘明磊对被告白冬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明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54元，减半收取计1677元，由被告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负担1189元，由原告刘明磊负担48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采信的证据予以采纳，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与刘明磊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2020年3月15日合同到期自然解除。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主张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起，风险与收益已经转移，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不应退还租金。2020年1月，我国及此后在世界范围内发生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构成不可抗力是正确的。2020年1月25日，牡丹江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态势，发出《关于对全市旅游景区、滑雪场暂停开放的紧急通知》，从发出通知之日起全市所有旅游景区、滑雪场暂停开放，至2020年3月15日刘明磊未接到可以营业的通知。本案因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致使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与刘明磊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3月15日止共计50天的合同履行期间内不能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考虑疫情因素影响，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判决涉及疫情停止营业期间的租金损失由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与刘明磊各自承担50%并不不当。综上所述，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爱民区十九顶毡房烤全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 山审 判 员  于 尧审 判 员  卢文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杰奇书 记 员  于皓存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