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石洋、幺铺村1栋。法定代表人：卢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佳、汪晶，均系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南湖中央花园苏豪D栋1-2层7号。法定代表人：陈全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中林，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凯公司）、原审被告方中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2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和利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和利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合同中经办人陈新山并非嘉禾公司员工，嘉禾公司也未曾向其进行过任何授权签订案涉合同，因而陈新山代表项目部与和利凯公司签订石材供货合同，属于无权代理。和利凯公司没有要求陈新山或者方中林提交嘉禾公司的书面授权，和利凯公司主观上并未尽到审慎审查合同的义务。嘉禾公司与和利凯公司没有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且案涉施工合同的签章不是嘉禾公司印章。与和利凯公司成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是方中林和陈新山个人。综上，和利凯公司的行为主观上并非善意且存在过失，其诉请不应支持。和利凯公司答辩称，嘉禾公司使用何种公章是公司内部的用章习惯，其使用项目部印章与和利凯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嘉禾公司接受了和利凯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的全部合同义务，嘉禾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一审判决嘉禾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发包人并承担付款义务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中林未到庭陈述意见。和利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嘉禾公司、方中林向和利凯公司支付合同款16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4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利率，暂计自2019年5月2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止的利息为6649元，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嘉禾公司、方中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年底，和利凯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嘉禾装饰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和利凯公司承包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10楼厨房装饰及厨房设备安装工程；合同价款：依照工程量清单项目、工程报价单按业主方最终决算据实结算。合同价款及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承办人组织施工进场，完成每月工程量计量的全部内容，经工程师确认后，业主方支付承包人已确认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结算金额经双方认可后，总价下浮5%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至最终结算金额的95%，剩余5%留做质保金。工程质保期为2年，质保期满后，经发包人确认已完成工程质量保修书的全部内容，28内向承包人支付全额质保金（无息）；发包方收到厨房设备及装饰相关每笔款项，其中发包方支付承包方工程施工工程款时不得以任何因素克扣及拒付，需按发包方整体到账总款项比例予以支付承包方，此合同承包方与发包方发生直接经济关系。承包方按工程项目结算比例支付发包方配套费及管理费共计10%，发包方按承包方公司指定结算账户及指定结款人，发包人每笔次款项结算过程中，应在工程款项直接扣除管理费。和利凯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易冲以承包人的委托代表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嘉禾装饰公司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在发包人处加盖项目部印章，陈青山以发包人的委托代表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和利凯公司按约进场施工，并完成了设备安装及装修工程。2018年2月12日，方中林与和利凯公司就涉案项目进行结算，方中林在结算清单上注明：经双方协商最终结算价（未税价）贰拾玖万元整，暂定贰拾伍万元整予以结算。2018年2月13日的《陈定元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9楼木工人工费清单》显示，总人工费壹拾玖万肆仟壹佰伍拾元整，借支：2017年前4万，2017年3月-8月份7.92万，春节付4万，实拿叁万肆仟捌佰元整。方中林在该清单上签名，嘉禾装饰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在该清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与和利凯公司和嘉禾装饰公司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一致。2019年1月29日，方中林向和利凯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现欠汉商21世纪酒店十楼厨房设备贰拾伍万元，装修肆万元共计贰拾玖万元整，已支付壹拾叁万元，下欠壹拾陆万元整。于2019年5月（前）结清，如未结清承担法律责任。2019年12月13日，和利凯公司向嘉禾装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9月在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装饰装修工程中所发生厨房设备及装修费共计29万元，已付13万元，剩余16万元。现只需方中林向我方支付12万元，即视为本公司在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中发生的所有款项方中林已全部向我付清，同时与嘉禾公司该项目所有费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项目施工合同的发包方的认定。和利凯公司与嘉禾装饰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签订装修合同，陈青山以项目部委托代表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项目部作为发包人在合同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嘉禾公司否认该项目部印章为公司所有，也否认了陈青山是公司员工，但嘉禾公司认可涉案项目是由嘉禾公司实际承建，而项目部非独立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其开展的经营活动的利益最终归于公司。嘉禾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利益的享有者，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能够证明涉案工程转交至案外人施工的证据。故应推定嘉禾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和利凯公司签订了涉案项目施工合同。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付款主体，嘉禾公司与和利凯公司签订了涉案项目施工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和利凯公司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任务，嘉禾公司应当履行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而方中林于2019年1月29日向和利凯公司出具欠条行为，应视为债务加入，方中林自愿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故本案工程款应由嘉禾公司与方中林共同支付。关于工程价款的认定，方中林出具的《陈定元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9楼木工人工费清单》上加盖了嘉禾装饰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足以让和利凯公司相信方中林是嘉禾装饰汉商21世纪精品酒店项目部的员工，其有权代表项目部与和利凯公司进行结算，故方中林与和利凯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该结算行为应对嘉禾公司产生约束力。2018年2月12日，方中林与和利凯公司结算确认工程结算价为290000元，暂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款为250000元。2019年1月29日，方中林向和利凯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方中林尚欠和利凯公司工程款160000元。2019年12月13日，和利凯公司向嘉禾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未支付工程款为16万元，仅要求方中林向其支付12万元，即视为涉案项目所有款项已结清。和利凯公司在承诺书中仅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为12万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涉案项目工程款应认定为12万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1月29日，方中林出具欠条承诺2019年5月前付清工程款16万元，2019年12月13日和利凯公司出具承诺书将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变更为12万元，故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就尚欠涉案工程款重新进行了确认，但该承诺书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利凯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就涉案工程款已进行了催告，故应以和利凯公司在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视为催告嘉禾公司、方中林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时间，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更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嘉禾公司、方中林应自2020年5月13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方中林向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2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方中林向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4元，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武汉和利凯暖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4元，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方中林负担2680元。二审期间，嘉禾公司、和利凯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嘉禾公司、和利凯公司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嘉禾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评判如下：嘉禾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与和利凯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问题。首先，案涉工程系嘉禾公司承包范围，由其对外分包。其次，和利凯公司亦完成了案涉工程。再者，嘉禾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由其分包给案外人施工，应由嘉禾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嘉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由武汉嘉禾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伟审判员 安林锋审判员 李 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彭毅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