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洪山乡井岗村张黄新村特1号。法定代表人：余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帆，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华，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恒，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洪山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柏，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307号。法定代表人：周旗福，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明，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阳光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紫阳路23号中南SOHO城2层16号。法定代表人：晏国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帆，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卫华，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恒、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土地储备整理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武汉阳光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1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磊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曹恒要求洪磊公司支付临时安置费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还建房屋未能交付的责任完全在于曹恒，洪磊公司不应向其支付2016年4月27日之后的临时安置过渡费。曹恒此前从未向洪磊公司主张过临时安置过渡费，曹恒再主张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本案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曹恒的代理人明确将诉讼请求第2项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变更为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18日）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而一审判令洪磊公司向曹恒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已经超出了曹恒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处理不当。一审判决认为土储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却让其负担案件受理费。曹恒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未得到全部支持，一审判决却未让其分担案件受理费。曹恒辩称：一、曹恒至今未取得房屋不是因为自身原因，而是洪磊公司有意拖延，不给曹恒选房。2016年11月11日，曹恒到现场参与选房，在参加后续摇号手续前，洪磊公司终止曹恒选房手续，理由是包括曹恒在内的其他八名子女有一处遗产继承房屋，上述八人对该遗产继承份额还没有进行确定，因此终止了曹恒的分房手续。该遗产继承房屋与曹恒的房屋既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故曹恒未取得还建房的原因是洪磊公司所致。同时在一审时，法庭连续三次询问洪磊公司是否愿意向曹恒交付房屋，洪磊公司连续三次拒绝，明确表示不予交付。从上述事实可见洪磊公司既应当向曹恒交付房屋，也应支付临时安置过渡费，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纠纷发生后，曹恒一直向武昌区政府提出正当的信访诉求，并在期间多次向洪磊公司要求交付房屋及支付临时安置过渡费，一审时曹恒已经对此举证。三、一审时曹恒并未明确变更诉讼请求，曹恒仅是在提出调解意见时表示可以考虑将临时安置过渡费变更为从2016年4月27日支付至起诉之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土储中心述称：一、本案是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产生的争议，土储中心并非该协议任何一方，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土储中心作为洪磊公司的委托人，不是事实，一审也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此为由要求土储中心承担法律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没有要求土储中心承担责任，但要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土储中心和洪磊公司负担，土储中心本应上诉。但是一审开庭过程中洪磊公司与曹恒向一审法院表示只要有法律生效文书，双方可以解决争议。土储中心基于减少社会矛盾，加速纠纷解决而没有上诉，但是不代表土储中心服从一审关于土储中心的责任承担的判决。阳光公司述称，同意洪磊公司的意见。曹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共同向曹恒交付位于向阳村村属范围内304.77平方米的还建安置房屋；2.判令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共同向曹恒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每月临时安置过渡费按304.77平方米的还建安置面积乘以每月16元/每平方米计算；3.判令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共同向曹恒赔偿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租金差额损失，租金差额损失按4123元/月计算；4.判令诉讼费用由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承担。一审时，曹恒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对曹恒进行摇号分房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恒原系坐落于洪山区××路××＃的登记产权人。2013年4月12日，向阳村“城中村”综合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武汉市武昌区向阳村村民委员会颁布《向阳村个人房屋还建安置及货币补偿方案》，显示：选房原则：根据被拆迁人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编号顺序，按照“摇号”的原则办理（具体实施方案根据还建房规划另行公布）。2013年4月27日，曹恒和洪磊公司签订《向阳村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曹恒被拆迁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南街向阳村；房屋总建筑面积309.54平方米；还建住房建筑面积304.77平方米，还建地点为向阳村村属范围内；洪磊公司应向曹恒支付拆迁补偿款为55930元；曹恒选定房型并书面向洪磊公司确认后，洪磊公司将实际拆迁补偿款以现金存折的形式支付给曹恒；曹恒自行过渡期间，洪磊公司按实际还建房屋予以每月8元每平方米支付曹恒过渡费计29258元每年，曹恒另行购房面积不计过渡费，自曹恒搬家腾退房屋之日起洪磊公司先支付12个月过渡费，12个月期满时支付13-24个月的过渡费，超过24个月过渡费则按每月16元每平方米计算。曹恒提交的《向阳村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后附《附件一：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显示：60平方米×,110平方米×，130平方米×1，加盖“已审核”印章，签字“吴坚2016.11.11”。洪磊公司称曹恒提交的《附件一：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的“已审核”印章不是洪磊公司加盖。洪磊公司提交的《附件一：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未有上述显示及吴坚签名，也未加盖“已审核”印章。曹恒称上述《附件一：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显示的内容证明曹恒已积极参加选房并确定所选房屋面积及房型，是洪磊公司拒绝曹恒摇号导致曹恒选房不成。2016年11月13日，洪磊公司组织被拆迁人统一进行摇号分房。曹恒并未进行摇号选房。曹恒称在2016年11月13日曹恒根据通知到达选房现场，由洪磊公司在《向阳村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附件一：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上盖审核章并注明日期，但是轮到曹恒选房时，洪磊公司借故终止了曹恒选房，终止理由是曹恒的父亲有一处遗产房，遗产的份额各继承人未确定，同时该遗产房实际面积为2400平方米，安置面积是2038平方米。洪磊公司称，曹恒与曹承顺等八人在向阳村共有房屋也处于拆迁范围内，曹承顺等人多次与洪磊公司达成补偿协议后又反悔，造成还建房屋面积多次变动，且其八人内部对各自应享有的还建面积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曹恒应享有的总还建面积不确定。曹恒和洪磊公司均认可，洪磊公司向曹恒支付了2013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17日期间的过渡费。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庭向曹恒释明，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共同向曹恒交付位于向阳村村属范围内304.77平方米的还建安置房屋，交付什么地方、什么楼层、什么朝向还建房必须明确。曹恒称，主张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向曹恒交付位于丁字桥路向阳佳苑60平米房屋一套、110平米房屋一套、130平米房屋一套。在第一次庭审后，曹恒于2020年11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交付标的为向阳佳苑A区2栋813室（130.45平方米）、A区3栋2004室（61.34平方米）、A区3栋2508室（110.25平方米）三套房屋。在第二次庭审中，曹恒与洪磊公司均认可，曹恒同意接收洪磊公司安置的房屋为向阳佳苑A区2栋813室（130.45平方米）、A区3栋2004室（61.34平方米）、A区3栋2508室（110.25平方米），合计实际还建面积302.04平方米，比应还建的304.77平方米少2.73平方米。对于少还建面积2.73平方米，双方均同意按每平方米4800元进行结算。由于双方就洪磊公司对曹恒应付的过渡费金额各执己见，一审法院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曹恒和洪磊公司签订《向阳村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相应义务。一审庭审中曹恒和洪磊公司均确认曹恒并未就拆迁安置房屋进行摇号选房。曹恒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曹恒主动参与选房，并向洪磊公司提出了具体选房要求，洪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曹恒拒绝选房导致曹恒选房不能，故洪磊公司应承担曹恒逾期选房的法律后果。曹恒及家人为拆迁还建事宜始终信访的相关文件材料可印证曹恒为自己的拆迁还建利益始终主张权利，故洪磊公司对于欠付曹恒过渡费应于支付。洪磊公司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期间抗辩，没有事实依据，曹恒要求洪磊公司给付过渡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曹恒已主张过渡费利益的情况下，再请求洪磊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曹恒要求洪磊公司支付租金差额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曹恒与洪磊公司已就点选房屋达成共识。因还建房屋系阳光公司承建，阳光公司对洪磊公司的还建方案亦认可。故曹恒要求洪磊公司、阳光公司交付向阳佳苑A区2栋813室（130.45平方米）、A区3栋2004室（61.34平方米）、A区3栋2508室（110.25平方米）三套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曹恒与洪磊公司就实际还建房屋面积与应还建房屋面积差2.73平方米，均同意按平方米4800元结算。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对此尊重当事人双方意愿进行裁判。土储中心作为洪磊公司的委托人，对洪磊公司本案涉房屋拆迁还建协议的签署及履行，应承担法律后果。虽然与曹恒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系洪磊公司，但洪磊公司与曹恒签署拆迁补偿协议后，在曹恒已知晓受托人洪磊公司系受土储中心委托与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曹恒仍要求洪磊公司对其直接承担拆迁补偿协议的合同义务，说明曹恒选择了受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关于“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曹恒在要求洪磊公司对其直接承担拆迁补偿协议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无权再变更要求土储中心对其承担拆迁补偿协议的合同义务。土储中心作为委托人与洪磊公司在法律上没有共同或连带的责任和义务，曹恒要求土储中心对洪磊公司就本案所涉合同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阳光公司并非和曹恒签订《向阳村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相对方，曹恒起诉主张**光公司向曹恒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向曹恒赔偿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租金差额损失，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亦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武汉阳光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曹恒交付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向阳佳苑A区2栋813室（130.45平方米）、A区3栋2004室（61.34平方米）、A区3栋2508室（110.25平方米）三套房屋；二、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向曹恒支付还建房面积差13104元（2.73平方米×4800元/平方米）；三、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向曹恒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每月临时安置过渡费以304.77平方米为基准，按每月16元/每平方米计算；四、驳回曹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一至三项自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武汉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恒和洪磊公司签订的《向阳村村民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洪磊公司上诉认为本案还建房屋未能交付的责任完全在于曹恒，洪磊公司不应向其支付2016年4月27日之后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而且曹恒主张临时安置过渡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曹恒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动参与选房，并提出了具体的选房要求，而且曹恒也通过向有关部门信访的方式积极主张权利，故洪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洪磊公司上诉认为曹恒在一审庭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洪磊公司向曹恒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超出了曹恒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违法。因曹恒在一审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土储中心、洪磊公司、阳光公司共同向曹恒支付从2016年4月27日至曹恒实际取得还建安置房屋期间的临时安置过渡费，虽然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过程中，曹恒陈述调解方案时表示临时安置过渡费可从2016年4月27日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但因双方最终调解未成，曹恒上述关于调解的意见不应认定为其变更了第二项诉讼请求，故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洪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洪磊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处理不当。因洪磊公司未及时向曹恒交付还建房屋，从而引发本案纠纷，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决定各方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的数额并无不当。洪磊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洪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3元，由武汉洪磊拆迁事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何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