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7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三段49号综合楼504室。 法定代表人：李俸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县城新华路699号。 法定代表人：李光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茂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南部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1321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3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迟延付款的损失。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上诉人应收工程总款错误。按照本案的案件事实，上诉人承建龙腾万**工程结算总价款为560万元，龙行天下工程结算价款为550万元，龙行天下整改项目包干费用100万元。上述三个工程项目为1210万元。而一审认定工程总费用为1110万元，将龙行天下整改项目包干100万元工程款，认为包含在龙行天下结算的550万元中。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款工程款错误。被上诉人共支付上诉人1267万元，其中扣减被上诉人借款170万元，被上诉人实际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97万元。3、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13万元。上述1、2项品跌后(1210元—1097=113万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13万元。三、一审认定龙行天下工程结算价款为550万元，包含龙龙行天下整改项目包干费用100万元不仅缺乏依据，且与事实明显不符。龙行天下工程项目与龙行天下工程整改项目，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其中龙行天下工程项目是2012年签订的，龙行天下工程整改项目是2016年签订的。按照建筑行业习惯一个合同一个结算，其中包干费用根本不需结算。一审中上诉人也提供了龙行天下工程结算价款为550万元的工程范围清单，按照该清单也能够充分证明该550万的范围不包含整改100万元。 诚信公司辩称，1、我们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法院根据特殊情况准予延期，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不存在程序违法的事实。2、“龙腾万**”、“龙行天下”两个楼盘的消防工程款共计1110万元。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龙行天下负一层、负二层防火分区消防改造施工合同》工程款100万元已经包含在“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井、2井、3井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550万元之中。首先，“龙行天下”楼盘只有1井、2井、3井这三栋楼。其次，《竣工结算总价》有备注：“本结算金额已经包含“龙行天下”消防工程所有费用。”且该《竣工结算总价》经发包方（诚信公司李光辉）、承包方（鸿茂公司李俸吉）及造价工程师高凌峰共同签字确认。再次，诚信公司与鸿茂公司为了“龙行天下”消防工程签订的这两份合同签订时间、履行合同时间等均在2019年12月17日《竣工结算总价》之前。显然，该结算是对整个“龙行天下”楼盘共计3栋房屋商住楼消防工程的一并结算。最后，鸿茂公司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所载明的工程范围：“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井、2井、3井商住楼消防工程“地下室及2-3井楼、龙行天下1井楼二层及以上工程”这一范围实际上已经包含了2016年10月2日签订的《龙行天下负一层、负二层防火分区消防改造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工程施工范围。“龙行天下”消防工程这两份合同对“合同价款”的约定与“龙腾万**”楼盘价款的约定不同，“龙腾万**”楼盘消防工程是按照82元每平方米计算，而“龙行天下”这两份消防工程合同对价款都是约定的具体数字，且第一份合同价款共计436万元，第二合同价款100万元。这两份合同价款之和536万元更接近2019年12月17日《竣工结算总价550万元。 2015年11月4日《借条》与2015年11月6日《借条》是两笔不同的工程款共计100万元。2013年5月17日诚信公司向鸿茂公司支付54万元交易记录，诚信公司已经从银行查询清楚并复印了相关证据，该证据表明诚信公司将这笔54万元工程款支付给了鸿茂公司。 综上，鸿茂公司共计应当向诚信公司收取“龙行天下”和“龙腾万**”这两楼盘消防工程款1110万元（龙腾万**560万元+龙行天下550万元），另外，李光辉向李俸吉借款本息共计170万元。鸿茂公司和李俸吉共计只应当收取1280万元（1110万元＋170万元），诚信公司目前已经向鸿茂公司支付了1371万元（龙腾万**680万元+龙行天下691万元），超付91万元。 鸿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信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113万元;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2、诚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日，鸿茂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承包范围：“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设计图中的地下室泵房、消火栓给水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通风及防排烟工程、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含应急配电柜）及工程量清单中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地下室及2#、3#楼二层以上部份3460000.00元，营业房900000.00元。合同总日历天数300天，不按时付款承担已完工程量应付余款5%的违约金。诚信公司进行消防工程施工,2015年8月28日，龙行天下经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2016年10月2日，鸿茂公司、诚信公司签订《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防火分区消防改造施工合同》,承包工程范围为甲方提供的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的所有内容。工程价款按照合同约定该工程包干价为1000000元。 2019年12月17日，双方对龙行天下消防工程进行结算，制作了《“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竣工结算价5500000.00元，并注明：本结算金额已包含“龙行天下”消防工程所有费。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造价工程师及编制人在其上签名。 2014年4月8日,鸿茂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龙腾万**商住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范围：“龙腾万**”电梯公寓商住楼设计图中的地下室泵房、消火栓给水系统、自动喷淋灭火系统、气体灭火系统、通风及防排烟工程、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含应急配电柜）及工程量图纸中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合同的价款与支付，支付方式：银行转账。支付比例及时间：综合验收合格备案，并将所有的消防许可文件、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书移交给发包方后，扣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余款，发包方从结算完毕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不按时付款承担已完工程量应付余款5%的违约金。 2019年12月17日，双方对龙腾万**电梯公寓商住楼消防工程进行结算，制作了《龙腾万**电梯公寓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竣工结算价5600000.00元，并注明：本结算金额已包含“龙腾万**”消防工程所有费用。2017年11月21日，龙腾万**经南充市公安消防支队验收合格。两年的质保期已过，诚信公司应全额付款。 2015年5月11日，李光辉向李俸吉借款1500000元，另计利息200000元，共计1700000元，李光辉已还清该借款及利息。诚信公司在2013年至2018年2月期间向鸿茂公司付款136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鸿茂公司、诚信公司签订的《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防火分区消防改造施工合同》、《龙腾万**商住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以上工程验收合格交付诚信公司使用。鸿茂公司、诚信公司对以上三个工程已结算，《“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和《龙腾万**电梯公寓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合计11100000元，是诚信公司应向鸿茂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15年5月11日，李光辉向李俸吉借款1500000元，另计利息200000元，共计1700000元，鸿茂公司应向诚信公司收取12800000元（含借款及利息），诚信公司在2013年至2018年2月期间向鸿茂公司付款13670000元。因此，诚信公司已付清工程款，鸿茂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鸿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诚信公司提供《“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首页上注明：“本结算金额已包含“龙行天下”消防工程所有费”。鸿茂公司提供的“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书，除有上述《“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首页内容外，还有“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龙行天下地下室及2-3#楼）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该工程造价为4117395.79元。以及“龙行天下1#楼二层及以上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该工程造价为1382604.21元，二项合计5500000元。 二审审理中，双方对已支付龙腾万**工程款6800000元均无异议。对支付龙行天下工程款情况，诚信公司主张已支付工程款6910000元，鸿茂公司对其中540000元、500000元二笔有异议，其余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一、关于“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与“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防火分区消防改造工程”的工程价款，是否包含在《“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中一并进行结算问题。 根据《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该工程的施工范围是：地下室及2#、3#楼二层以上部分，营业房（负一层及一层）。虽然，诚信公司提供2019年12月17日，《“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的首页上注明：“本结算金额已包含“龙行天下”消防工程所有费”，但是，没有提供该结算的分项清单情况。而鸿茂公司提供的“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反映1、“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龙行天下地下室及2-3#楼），工程造价为4117395.79元；2、龙行天下1#楼二层及以上工程，工程造价为1382604.21元，合计5500000元。该“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内容并不涉及“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工程范围。并且，上述“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亦无“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固定包干价100万元的反映。因此，诚信公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与“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防火分区消防改造工程”两部分工程款，在2019年12月17日《“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结算中一并进行了结算。因此，诚信公司应当支付鸿茂公司案涉三个项目的工程款分别为：龙行天下电梯公寓1#、2#、3#商住楼消防工程款5500000元；龙行天下负一楼、负二楼防火分区消防改造工程款1000000元；龙腾万**电梯公寓商住楼消防工程款5600000元，共计1210万元。 二、关于诚信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审理中，双方对已支付龙腾万**工程款6800000元无异议。对支付龙行天下工程款情况，诚信公司提供支付明细、转账支票、借条、工程款申请表等证据，主张已支付工程款6910000元。鸿茂公司认为，1、2013年5月16日4万元工程申请表与5月17日500000元借条，系2013年5月17日转款540000元的附件，不能单独作为付款依据。2、2015年11月4日500000元没有实际给付，与2015年11月6日50万元转账为同一笔款项。本院认为，1、诚信公司提供2013年5月16日鸿茂公司工程申请表和2013年5月17日鸿茂公司出具借条，主张分别向鸿茂公司支付二笔工程款40000元及500000元，但是，没有提供该二笔款项的付款依据。而另外一笔2013年5月17日，诚信公司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鸿茂公司转账500000元，亦没有鸿茂公司出具的收款凭据。从前二笔仅有工程申请表和借条，而没有转款凭据，工程申请表和借条二笔的出具时间，与转款540000元时间为前一天和同一天时间看，应认定40000元及500000元，与转款540000元为同一笔款项。对此，诚信公司主张2013年5月16日、5月17日分别向鸿茂公司支付三笔40000元、500000元、540000元，本院不予采信。2、2015年11月4日，2015年11月6日，鸿茂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俸吉分别出具二张借款500000元的借条。2015年11月6日，诚信公司以李明凡名义向鸿茂公司转款500000元，应视为系对11月6日借款的支付依据。而11月4日借条，虽然诚信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依据，但是现实交易中亦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且李俸吉系单独分别出具二张借条，应当认定诚信公司已分别支付二笔工程款各500000元。鸿茂公司主张2015年11月4日借条500000元，与2015年11月6日500000元转账为同一笔款项，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诚信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6800000元＋（6910000元－540000元）－1700000元（借款）＝1147万元。 综上，诚信公司应当支付鸿茂公司工程款1210万元，与已支付工程款1147万元相品迭后，诚信公司应当支付鸿茂公司剩余工程款为630000元。 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诚信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鸿茂公司主张赔偿迟延付款损失，即资金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鸿茂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同意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故从起诉之日2020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综上，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5768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南部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30000元，并以63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三、驳回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5元，由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43元，四川省南部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四川省鸿茂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485元，四川省南部县诚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