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某，女，194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亮，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圆，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1，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2，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3，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纪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某1、苏某2、苏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纪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分割位于历城区xx小区5号楼2-502住宅以及位于历城区xx小区5号楼2-111车库）时，应从房屋折价中扣除上诉人自行借钱缴纳的621416元；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5号楼2-502住宅房款中的621416元，系纪某在苏某福去世后，自行借钱缴纳，在计算房屋价值时，应先扣除纪某缴纳的621416元，剩余部分在按照法律规定依法进行分割。苏某1、苏某3辩称，被继承人苏某福去世后遗留的遗产不限本案分割的房产，还有未分割的银行存款，纪某缴纳的621416元并非纪某的个人借款，而是纪某和苏某福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纪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苏某2未做答辩。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继承并分割位于历城区xx小区5号楼2-502住宅以及位于历城区xx小区5号楼2-111车库），并折价补偿（约计价格300万元）；2.请求依法继承并分割位于日照市xx号楼西单元401并折价补偿（约计价格60万元）；3.诉讼费用由苏某1、苏某2、苏某3承担。庭审中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为：诉讼请求第一项的房产判决归纪某所有，由纪某折价补偿给苏某1、苏某2、苏某3；诉讼请求第二项中的房产归苏某1、苏某2、苏某3所有，由苏某1、苏某2、苏某3折价补偿给纪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纪某与苏某福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子苏某1，次子苏某3，女儿苏某2。苏某福于2015年11月6日去世。2010年11月2日，苏某福写出《遗嘱》一份，内容为：“我现有住房三处。我和老伴过世后，以上三处住房由儿子苏某1、苏某3和女儿苏某2三人继承，他人无权过问与继承。爸爸苏某福立于2020年11月2号。”该遗嘱经纪某申请，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作出潍鑫司鉴所【2020】xx号鉴定意见书，确为苏某福所写。2005年8月15日，日照市房地产管理局为苏某福颁发日房字第x**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苏某福，房屋坐落于日照市xx号楼西单元401，建筑面积107.46平方米，储藏室12.84平方米。该房屋现空置。2018年6月14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为纪某颁发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号证书，该证记载，权利人为纪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于历城区xx小区**楼2-502，用途住宅，建筑面积206.12平方米。同日，济南市国土资源局为纪某颁发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号证书，该证记载，权利人为纪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于历城区xx小区**楼2-111，用途车库，建筑面积29.53平方米。该房原为集资建房宿舍，原由苏某福与单位签订购房合同并于2005年11月28日交购房款179650元，后根据政策，该房屋可以办理房产证，于2018年办理了房产证。该房屋中的购房款55万元由纪某于2017年8月21日支付，该款原由苏某3于2017年8月18日通过银行支付，后将苏某3支付的55万元退回苏某3。纪某称，该房屋原由苏某2居住，苏某2退休后去了深圳，现在什么情况不清楚。苏某1、苏某3称，纪某、苏某1、苏某3均不在此居住，谁在此居住不清楚。纪某认为，涉案的房屋价值478万元，涉案日照的房屋价值100万元，苏某1、苏某3均不认可。诉讼过程中，苏某1、苏某3曾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但因未交鉴定费，鉴定机构退鉴。xx号楼1单元202室为部队军改房，现由纪某居住，不能上市交易，故本案中纪某不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另，法院办案系统显示，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鲁0102民初138号判决，认定纪某每月退休金2927元，苏某1、苏某2、苏某3每人每月支付800元赡养费。纪某也曾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就继承问题以苏某1、苏某2、苏某3提起过两次诉讼，但均撤诉。纪某还曾在历城区人民法院以苏某2为被告提起过返还原物诉讼，后按撤诉处理。本案诉讼中，双方曾达成调解协议，由苏某1、苏某2、苏某3向纪某支付162万元，涉案房屋归三人所有，后纪某反悔，要求三人支付262万元，征求苏某1等意见期间，纪某又反悔，不同意调解。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有争议:一、苏某福书写遗嘱的效力。纪某主张，遗嘱不符合继承法关于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遗嘱列举了三套房产，三套房产除了第一套房产楼号正确以外，三套房子其他信息全都无法确定具体的房屋位置，与现有的房屋信息截然不同，纪某起诉的房产是5号楼2-502、日照市xx号楼西单元401，因此应由苏某1、苏某2、苏某3提出证据证明存在遗嘱中的三套房产，遗嘱与本案诉讼没有关联性，本案仍应按法定继承审理。另外如果是苏某福书写错误，恰恰也能证明其书写时神智已经不清楚，不能正确立遗嘱，因此其所立遗嘱应当认定无效，如果书写正确也与本案房产无关。苏某1、苏某3认为，遗嘱有三份，内容相同，苏某1、苏某2、苏某3各手持有一份，都是用信封装起来的，向法庭提交的是苏某3手中的一份。遗嘱中罗列了与纪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的三套房产，不能因为没有具体详细的楼牌号、房间号认定遗嘱无效，该遗嘱将三套房产明确表达了在其去世后，由三个子女进行继承。xx宿舍的6号楼与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的5号楼是同一处房产，只是因为房管局的编排导致楼号出现了差异，并非苏某福书写错误。苏某福于2015年11月份去世，在2011年时身体健康，神智清晰，没有任何疾病，遗嘱合法有效，应按遗嘱的方式分割遗产。庭审中，纪某认可，经十路与奥体中心东省xx院内宿舍系同一个地方，纪某与苏某福在此处只有一套房屋，即5号楼2单元502室。同时，纪某确认，纪某与苏某福在日照的房产具体坐落在xx号楼西单元401室。二、房屋部分购房款的交纳。纪某提交收款票据三张及自己书写的对外借款名单一份，拟证明2005年11月28日支付购房款179650元，2017年8月21日支付55万元，2018年7月28日支付电梯款71416元，为支付上述款项，共对外借款58万元，故应在本案诉讼标的中扣除621416元（55万元+71416元）后剩余的按继承分割。苏某1、苏某3质证称，纪某只提交了名单，没有相应的付款及银行流水等凭证。苏某福遗留了大量存款，不存在纪某向他人借款的客观条件。纪某本人也陈述苏某3等人事先已将55万元交到这一事实客观存在，也就否定了纪某向他人借款来支付房款，纪某要求该债务在遗产中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苏某1、苏某3提交银行回执一份，拟证明55万元原为苏某1、苏某2、苏某3共同交纳，并称当时纪某同意房屋的购房款由其三人共同支付，房产归三个子女，后纪某反悔，要求将款项退还给苏某3，该房款由纪某支付，不存在向外举债借款支付购房款的情形。纪某对此不予认可，称打电话让苏某3交房款，必须带家长去办理交款手续，截止时间是20号。苏某3打电话告诉纪某买房本8月28日前截止，房本钱他去交。20号下午苏某3没有带纪某去，纪某给苏某3打电话，得知苏某3把房本钱交上了，纪某问财务是什么原因，财务说苏某3已把房本钱交上，不能写纪某的名字，只能写交款人的名字。之后纪某借钱交了房本钱，纪某理解的是房本钱纪某拿，房子归纪某所有，没有说由三个子女交购房款，房子归三个子女这回事。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苏某福所立遗嘱的效力：苏某福遗嘱中涉及的三套房屋，纪某不主张分割xx号楼1单元202室，其余两套在遗嘱中表述不精确，但经纪某确认，即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两套房屋。遗嘱为苏某福亲笔书写，注明了年、月、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关于形式要件的要求，应为有效遗嘱。但该遗嘱处分了纪某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遗嘱人处分他人所有财产部分无效的规定，苏某福处分纪某财产的遗嘱部分无效。二、关于继承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苏某福立有遗嘱，遗嘱处分自己财产的部分有效，处分纪某财产的部分无效，应按其遗嘱有效部分办理。三、关于房屋价值：纪某主张，房屋价值为478万元，日照xx路房屋价值100万元，苏某1、苏某3虽不认可，但诉讼过程中，苏某1、苏某3曾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因未交鉴定费，鉴定机构退鉴，应视为放弃鉴定权利，对房屋价值认可。四、关于分割方式：纪某现居住在xx号楼1单元202室，有居住场所，且因涉及军改房，其并不要求分割该套房屋。纪某每月有退休金，苏某1、苏某2、苏某3每月支付赡养费，故纪某日常生活居住及花费有基本保障，对房屋维持现状、判决各方拥有份额是较好选择。但诉讼中，纪某坚持要求将房屋折价分割，且要求的房屋归自己所有，考虑纪某年事已高，今年十二月六日即满七十七岁，曾因继承、返还原物、赡养多次提起诉讼，且本案调解中曾同意房屋归三个子女所有，子女折价对其补偿，但后又两次反悔，现其坚持折价分割，为避免其再次诉讼，增加诉累，法院应尊重其选择，让其安渡晚年。涉案房屋分别坐落于济南市、日照市，纪某拥有坐落于济南的房屋更有利于其管理使用，故纪某请求房屋归其所有，日照xx路房屋归苏某1、苏某2、苏某3所有，相互折价补偿，应予支持。五、关于具体分割数额：日照xx路房屋，苏某福去世前即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为纪某与苏某福夫妻共同财产。房屋，原为苏某福集资建房单位宿舍，苏某福生前签订购房合同并已交部分房款，虽去世后纪某又补交部分房款，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权利人登记为纪某，共有情况单独所有，但仍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房屋价值一半应归纪某，另一半按苏某福遗嘱有效部分由苏某1、苏某2、苏某3平分。鉴于纪某主张房屋所有权归自己且一审法院支持其请求，故纪某应补偿苏某1、苏某2、苏某3每人796667元（478万元÷2÷3）。纪某主张日照xx路房屋归苏某1、苏某2、苏某3所有，一审法院亦支持其请求，苏某1、苏某2、苏某3应各补偿纪某166667元（100万元÷2÷3）。纪某主张，应从房款中扣除其举债所交房款及电梯款共621416元，其所举证据为自己书写借钱人名单，不足以证实其用个人财产支付上述款项，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因已按苏某福有效遗嘱部分进行分割，纪某主张房产一半先分给自己，剩余为苏某福遗产由自己与三个子女平分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苏某2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一审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判决：一、位于历城区xx小区**楼2-502房屋（房产证号：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以及位于该小区5号楼2-111车库（房产证号：鲁（20**）济南市不动产权第xx）归纪某所有，纪某分别补偿苏某1、苏某2、苏某3796667元；二、位于日照市**楼**401房屋（房房权证日房字第x**归苏某1、苏某2、苏某3所有，苏某1、苏某2、苏某3分别补偿纪某1666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30元，由纪某、苏某1、苏某2、苏某3各负担6532.5元。鉴定费8800元，由纪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纪某是否为购买涉案位于历城区xx小区5号楼2-502住宅以及位于历城区xx小区5号楼2-111车库）个人借款621416元，是否应在上述房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纪某为证明其个人借款621416元用于交购房款，提交了其自己书写的借款人名单，并列举了借款金额清单，经质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鉴于该借款清单系上诉人纪某自己书写，纪某未提交出借人的付款证明、证人证言或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未予采信纪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纪某关于应从房屋折价中扣除其自行借钱缴纳62141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纪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14元，由上诉人纪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翠荣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袁 方书 记 员 张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