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华，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南省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术华，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孝义，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王四营桥南综合楼2层。法定代表人：樊丽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科，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邹法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金，女，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周玉华、刘术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祥兴隆公司）、原审被告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田鑫德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华、刘术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祺祥兴隆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了公司股东出资实行认缴制，在认缴期限内由股东自愿出资，什么时间实际出资是由公司章程决定的。本案善田鑫德公司章程中载明周玉华、刘术华的出资认缴期限为2035年6月1日，周玉华、刘术华没有义务配合祺祥兴隆公司的执行。祺祥兴隆公司要求周玉华、刘术华在未出资的额度内承担善田鑫德公司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结果违反公司法等法律规定。祺祥兴隆公司辩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申请执行人可以追加没有实际出资的股东在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承担公司的债务。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第2款，申请执行人可以请求未实际出资的股东在未出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据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由于善田鑫德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条件成立。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玉华、刘术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善田鑫德公司述称，善田鑫德公司现在仍在经营，公司有收入，不符合破产条件，同意周玉华、刘术华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祺祥兴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玉华、刘术华分别在其尚未缴纳出资783.5万元的范围内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赔偿祺祥兴隆公司损失的责任，即周玉华、刘术华对祺祥兴隆公司的损失8314589.68元及利息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祺祥兴隆公司与善田鑫德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6）京0114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的判决主文为：一、确认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签订的《办公厂房租赁合同书》于2016年5月11日解除；二、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租金47223元；三、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8051253.98元；四、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电费44290.53元；五、驳回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2016）京0114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善田鑫德公司未按照该判决履行确定的义务，祺祥兴隆公司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过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京0114执4390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记载：本案申请执行人申请金额为8314589.68元及利息，已执行0元，尚有8314589.68元及利息未履行。法院已向申请执行人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释明被执行人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情况。申请执行人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明确表示提供不了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财产线索，其表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鉴于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2019）京0114执4390号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祺祥兴隆公司在申请执行的过程中，申请追加周玉华、刘术华为（2019）京0114执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京0114执异53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记载：本院查明，周玉华、刘术华系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现任股东，其出资系认缴制，认缴期限为2035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需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股东周玉华、刘术华对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未届认缴期限，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追加周玉华、刘术华为本案被执行人的请求。根据善田鑫德公司章程记载，善田鑫德公司注册资本为1567万元，目前公司股东为周玉华与刘术华，周玉华与刘术华分别出资7835000元，各占善田鑫德公司50%的股份，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周玉华与刘术华的出资时间均为2035年6月1日。庭审中，周玉华表示已向善田鑫德公司实际出资了600000元，刘玉华表示已向善田鑫德公司实际出资了2000000元。经询问，善田鑫德公司表示目前公司没有收入，也没有财产，公司处于未正常经营的状态。祺祥兴隆公司表示善田鑫德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但未申请破产，因而要求股东周玉华、刘术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现祺祥兴隆公司在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本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2019）京0114执4390号执行裁定书记载，善田鑫德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祺祥兴隆公司对善田鑫德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祺祥兴隆公司主张善田鑫德公司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亦不申请破产，故要求周玉华与刘术华承担赔偿责任。周玉华与刘术华主张根据善田鑫德公司章程记载周玉华与刘术华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35年6月1日，周玉华与刘术华享有期限利益，在出资期限未到期前，周玉华与刘术华不应当承担提前出资以偿还债务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善田鑫德公司无法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周玉华与刘术华是否应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向祺祥兴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当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若此时仍以出资期限未到为由只考虑保护未届出资期限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而忽略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保护，此时法律保护权益将失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备破产原因：（一）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第四条规定：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产，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善田鑫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的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的情形，但善田鑫德公司并未申请破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善田鑫德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章程中记载的周玉华与刘术华出资期限未届满，但周玉华与刘术华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祺祥兴隆公司有权在善田鑫德公司符合破产条件而不申请破产时，要求未出资的股东周玉华与刘术华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善田鑫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关于周玉华表示已向善田鑫德公司实际出资了600000元，刘玉华表示已向善田鑫德公司实际出资了2000000元，因周玉华与刘术华未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认可。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周玉华、刘术华主张执行依据错误且效力待定，法院认为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提出该主张，该主张非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追加周玉华、刘术华为（2019）京0114执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2016）京0114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善田鑫德（北京）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北京祺祥兴隆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玉华、刘术华上诉主张其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周玉华、刘术华是否属于上述规定中所称未缴纳出资的股东。首先，生效判决确定善田鑫德公司对于祺祥兴隆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后经法院强制执行，善田鑫德公司仍无法清偿生效判决确定债务。善田鑫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亦表示其公司没有开业、没有收入、没有资产，二审中虽改称其公司在运行，但仍表示公司没有收入。因善田鑫德公司、周玉华、刘术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善田鑫德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善田鑫德公司亦未提出破产申请，一审法院认定善田鑫德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原因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在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情况下，其股东对于公司出资的义务应当与公司破产或强制清算情况下的出资义务相同，即不再享有认缴出资的期限利益，应当认定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故尽管周玉华、刘术华认缴出资的期限为2035年6月1日，但在善田鑫德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过程中，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而周玉华、刘术华对善田鑫德公司负有应缴纳而未缴纳的出资，属于未缴纳出资的股东，即应履行其应有义务。祺祥兴隆公司申请追加周玉华、刘术华为被执行人，在各自未出资783.5万元范围内对善田鑫德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依法承担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相符。周玉华、刘术华所持其出资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没有义务配合祺祥兴隆公司执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所承担的责任，系对于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追加周玉华、刘术华作为（2019）京0114执4390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各自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确认的善田鑫德公司对祺祥兴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周玉华、刘术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玉华、刘术华各负担3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