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1民初1701号原告：阎瑾。原告：李淑华。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洋，系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婉辰，系上海市协力（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洋，系辽宁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利，系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系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辰与被告王小辉、张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辽0211民初10868号民事判决。判决作出后，被告张岩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辽02民终9998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原告李辰于2020年1月11日死亡，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受理，追加原告李辰的继承人阎瑾、李淑华、李某1、李某2为本案原告，并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邰洋、赵婉辰，被告王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岳洋，被告张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万利、杨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辰向我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司法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李辰与被告系多年朋友。2009年6月，被告王小辉向李辰借款100万元，李辰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汇入被告王小辉的账户。2012年12月25日，被告王小辉再次向李辰借款200万元，李辰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汇入被告王小辉的个人账户。2017年，李辰向被告王小辉催要时，被告王小辉承诺先偿还一半，余款年底还清，但被告王小辉只还款30万元。对于270万元余款，李辰碍于朋友情面以及对被告王小辉的信任，一直相信被告能主动还款。2018年李辰因患重病，生命危在旦夕，向被告王小辉要求还款时，被告王小辉仍在推拖，丝毫不顾及李辰的感受。李辰调查发现，二被告已经在2013年1月15日办理离婚手续，房产全部归被告张岩，显然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嫌，但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用于夫妻生活，二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9月10日，李辰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李辰称因其身体原因，暂无法亲自去银行调取2009年6月的100万元转款记录，故暂撤回借款本金中关于该100万元借款被告尚欠的7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王小辉、张岩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318.93万元；2、判令被告王小辉向原告返还借款74.16万元；3、判令被告张岩就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被告张岩向原告返还借款19万元。事实与理由：李辰患病期间在日本治病，直至逝世也未能回国调取与二被告之间准确的银行转账流水。李辰生前要求委托代理人按照真实流水进行诉讼。因此，在发回重审期间，代理律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就李辰与二被告之间的全部流水，向各银行进行调查，发现自2009年起二被告长期向李辰借款周转，二被告有钱时就还李辰一些，李辰和二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是累计借款总数和还款总数相互抵消。截止2016年4月，二被告累计欠款400余万元。被告王小辉辩称，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被告王小辉尚欠李辰借款金额为200万元，该笔借款发生于2012年12月25日，用于被告王小辉在澳门赌博，除此之外被告王小辉不欠李辰其他款项。且，被告王小辉已经还款30万元。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与被告张岩无关。二被告离婚时不存在恶意躲避债务不还款的情况，被告王小辉离婚时取得了婚内所有的债权。被告张岩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在被告王小辉和被告张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不论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都与被告张岩无关。即便二者存在借贷关系，其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都是被告王小辉自己挥霍。二被告的离婚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况，离婚时双方约定债权归被告王小辉，登记在被告张岩名下的财产归被告张岩，登记被告王小辉的归被告王小辉，因此被告张岩无需对被告王小辉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张岩偿还借款19万元，因被告张岩未向李辰借过钱，不予认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张岩部分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李辰于2020年1月11日死亡，死亡时李辰的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阎瑾、李淑华、李某1、李某2四人。其中，原告李淑华系李辰的母亲。原告阎瑾系李辰的妻子，二者2014年9月1日登记结婚，原告李某2和原告李某1分别系李辰与原告阎瑾的婚生子女。李辰与被告王小辉系朋友关系。被告王小辉与被告张岩原系夫妻关系，1992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2013年1月15日离婚。2、2013年1月15日，二被告协议离婚，协议书载明：“……财产分割：雷克萨斯ES330，车牌辽Ｂ×××**，车主张岩；奔驰S350，车牌辽Ｂ×××**，车主张岩；卡宴S，车牌辽Ｂ×××**，车主张岩；以上三辆汽车归张岩所有。三菱吉普一辆，车牌辽Ｂ×××**，车主王小辉，此车归王小辉所有。中山区鲁迅路171号17层6号，建筑面积108.37平方米，产权人张岩，离婚后归张岩所有。中山区滨景园23号万隆托斯卡纳01区25号楼7单元-1-3层1号，建筑面积265.48平方米，产权人张岩，离婚后此房归张岩所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债权由男方承担……”。3、李辰与二被告存在诸多金钱往来，原告提供的2009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李辰与二被告之间各银行账户转账流水明细显示：第一，在2009年5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即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辰与二被告之间各银行账户转账流水金额差为人民币318.93万元。其中，2009年6月期间，没有李辰向二被告转账100万的银行流水记录；李辰于2012年12月25日向被告王小辉尾号0292的账户转款人民币200万元。对于这200万元，被告王小辉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李辰转款次日，被告王小辉即将该款转至案外人马曼苏木名下尾号3270账户。第二，在2013年4月至2018年8月期间，即二被告离婚后，李辰与被告王小辉银行账户转账流水金额差为人民币74.16万元。李辰于2014年4月14日向被告张岩尾号4765账户中转款人民币16.41万元，又于2014年5月12日该账户转款人民币2.59万元，合计人民币19万元。第三，原告认可被告王小辉曾还款人民币30万元，其中双方对2018年8月2日，被告王小辉向李辰还款10万元没有异议，而对于剩余20万元还款时间及还款方式存在异议。原告主张该20万元还款系2011年7月1日被告张岩向李辰账户转款15万元和2015年12月2日被告王小辉向李辰账户转款5万元之和；而被告王小辉认为系2018年2月15日，由案外人郭妍汝代被告王小辉分四次向李辰账户转款共计20万元，对此被告王小辉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4、李辰在被上诉期间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了被告王小辉于2017年5月28日向其出具的确认书，内容为：现确认2017年5月28日，李辰借给王小辉的现金银行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实际系本人王小辉向李辰的借款，该笔借款我已全部收到，由本人承担还款责任，本人今日再次确认上述事实，并将继续承担还款责任，还款期限为三年，到期后我将欠款全部还清。被告王小辉在借款人处签字。庭审过程中，被告张岩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了该确认书的复印件，原告称未见到原件，但对确认书的内容无异议。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被告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书、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确认书复印件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明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借款金额如何确定；二、被告张岩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李辰与被告张岩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这些问题需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情况加以认定，证据不足的一方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70万元。理由如下：结合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的银行流水以及被告王小辉出具的确认书可以看出，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的借款金额系累计形成的，而被告王小辉出具的确认书是双方对于借款金额的最终确认，也是认定案涉借款金额的最直接证据。该确认书确认，（截止）2017年5月28日李辰借给被告王小辉280万元整。随后，被告王小辉于2018年8月2日又偿还了李辰1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的借款金额为270万元，这也符合李辰最早的诉讼主张。至于被告王小辉辩称，其虽出具了280万元的确认书，但其只借了200万元一节，本院认为，在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金钱往来差额达400余万元的情况下，被告王小辉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确认书确认的借款金额，其辩称本院不能采纳。而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的金钱往来，大部分发生在李辰与原告阎瑾结婚之前，从现有证据看，四位原告对于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的金钱往来及往来款的性质并非十分清楚。李辰在原一审中曾要求被告王小辉偿还共计270万元的借款（这一主张应系确认书确认的280万元扣除嗣后偿还了10万元的余额），并在被上诉期间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该确认书，李辰的诉讼行为表示，其对于这份确认书确认的借款金额并无异议。现四原告仅凭在李辰死亡后调取的银行流水，不足以否认李辰认可该确认书确认借款金额的事实，故原告主张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存在近400万元的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能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被告王小辉的确认书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5月28日，而二被告已于2013年1月15日协议离婚，结合李辰与被告王小辉之间款项往来的银行流水情况可以看出，该确认书确认的借款金额应包含二被告离婚前后两部分。对于如何确认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金额，本院认为，李辰在提起诉讼时主张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且明确该借款包含两笔：2009年6月，被告王小辉向李辰借款100万元，李辰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汇入被告王小辉的账户；2012年12月25日，被告王小辉再次向李辰借款200万元，李辰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汇入被告王小辉的个人账户。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2009年6月100万元的借款，而李辰在持有被告王小辉出具的280万元借款确认书的情况下，仅因为不能调取2009年6月的银行流水便将诉讼金额调整为200万元，以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为由，要求二被告仅对2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可以看出，李辰认为280万元的借款中仅有200万元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基于以上分析，二被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借款应确定为200万元为宜。对于这200万元，李辰及被告王小辉均指向2012年12月25日转账的2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一千零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主要包括：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一方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举债但债权人能够证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等。本案中，被告王小辉一次性向李辰借款200万元，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认定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看债权人李辰能否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从现有证据看，上述200万元的借款，在被告王小辉收到次日便转账给案外人，且二被告在借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便离婚了，很难说这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原告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案涉2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能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岩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金额既已认定为200万元，则离婚后的借款金额可以确认为70万元，这也与原告提供的二被告离婚后的银行转账流水金额基本相符。因这70万元借款发生于二被告离婚后，自然与被告张岩无关。对此本院亦不能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张岩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至于原告认为，二被告协议离婚时将优质资产均分割给被告张岩，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嫌疑，故应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应否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键在于该借款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而不能以离婚时存在恶意逃债的嫌疑来认定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若夫妻一方或双方在离婚时确存在恶意逃债的行为，债权人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撤销该协议或确认该协议无效。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王小辉为李辰出具确认书的时间在原告主张的李辰向被告张岩转款19万元之后，而李辰表示当时并不知道二被告已经离婚。在这种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王小辉出具的确认书是对前期全部款项往来的最终确认，这当中应当包含了原告主张的这19万元。现原告在超出李辰已确认的金额之外另行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一千零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评议，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王小辉偿还原告阎瑾、李淑华、李某1、李某2借款人民币270万元；如果被告王小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阎瑾、李淑华、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39,76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4,767.2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13,712.2元，被告王小辉负担31,0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林鹏太人民陪审员  徐建民人民陪审员  王 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雪莹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百七十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