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跃，男，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牛，男，199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20000425850166G，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太平巷**。负责人:崔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华，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艳丽，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跃、刘牛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九州律师事务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8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跃、刘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群体性案件错误，本案委托人共计11人，九州律师事务所辩称实际签名计10人，符合群体案件特征，应当认定为群体案件。《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全国律师协会关于律师办理群体性案件指导意见》规定，群体性案件是指一方当事人众多(十人以上)、基于同一或类似的事实问题或法律问题而引发的共同诉讼或非诉讼(包括调解、裁决、仲裁、复议等)案件。九州律师事务所隐瞒委托代理人为11人的事实，辩称签名10人，意图规避法律风险，欺骗一审法院。市场调节价与风险代理收费并非同一概念，《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第一条第四项规定系对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的范围进一步放开，而不是对允许风险代理的范围作进一步放开，更不是废除《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关于禁止风险代理的规定。故本案所涉委托代理合同实行风险代理，违反强制性法规，应为无效。2.即使合同有效，九州律师事务所仅为刘永跃、刘牛书写递交了2份文件（仲裁请求和变更仲裁请求），并没有实际参与刘永跃、刘牛的仲裁案件庭审，更没有帮助刘永跃、刘牛实现委托代理目的，刘永跃、刘牛缴纳的2000元的前期费用足够支付其费用，不应当再支付律师费。3.九州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9月13日书写并提交仲裁意见书，崔保华诱骗陶建娟在该意见书上签名，隐瞒其他当事人向仲裁委提交，其目的是让刘永跃、刘牛失去法定解除权，从而败诉，仲裁裁决书证明刘永跃、刘牛胜诉是因为具备法定解除权，故崔保华出卖当事人利益目的非常明显。4.因刘永跃、刘牛解除了对九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故刘永跃、刘牛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不是给付相应的报酬（律师代理费）。《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因《代理合同》没有正常履行，未进入实际审理阶段即被解除，九州律师事务所主张完成委托代理合同可获得的代理费购房款2.5%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委托合同解除后的损失应为实际损失，不包括可得利益，九州律师事务所一审中并未提供因解除委托代理合同造成损失的证据，刘永跃、刘牛不应当支付可得利益。九州律师事务所辩称：1.案涉《律师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案涉仲裁案件不属于诉讼案件，也不属于群体性案件，不涉及公共利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仲裁案的代理过程中，崔保华律师尽职尽责，已经完成大部分委托事项，仲裁请求的变更，属于正常代理行为，根据提起仲裁前所掌握的证据和信息，星凯公司可能存在使用伪造的图纸骗取建设规划许可的情形，涉嫌欺诈，在此情况下，购房人甚至可以主张双倍返还房款，故变更仲裁请求，事实证明包括刘永跃、刘牛在内的众业主均最终实现了仲裁请求，刘永跃、刘牛在仲裁案中未丧失解除权，如崔保华继续代理，那么也将取得胜诉，崔保华律师代为起草相关法律文书，调查取证，完成了大部分代理工作。3.案涉《律师代理合同》并未解除，该合同约定不得擅自变更或者终止委托事项及权限，刘永跃、刘牛为逃避代理费用，仅仅中止了崔保华律师出庭的授权委托，而非解除合同。4.即使《律师代理合同》解除，刘永跃、刘牛擅自变更、终止委托事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九州律师事务所同意按照房屋价格的2.5%向刘永跃、刘牛主张律师费。九州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跃、刘牛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按照房屋价款的2.5%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4297.28元；2.刘永跃、刘牛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支付自2018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代理费用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由刘永跃、刘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永跃、刘牛系与星凯公司发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的业主之一，因认为所购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经他人介绍，与九州律师事务所联系。2016年7月19日，九州律师事务所委派崔保华律师至星凯公司与诸业主商谈维权事宜。同日，刘永跃、刘牛与九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代理合同，委托九州律师事务所办理其与星凯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法律事务。合同约定不得单方变更或者终止委托事项，也不得擅自另行委托第三方办理相关法律事务。合同对委托代理费用作出约定：采用风险代理。刘永跃、刘牛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咨询服务、收集证据、文印交通等费用2000元后，按实现债权净数额的10%比例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支付法律服务代理费，如实现债权净数额低于2万元的，则不再支付法律服务代理费。上述费用的50%，在刘永跃、刘牛与争议对方达成相关协议或相关法律文书生效后支付；剩余50%于相关协议或法律文书履行完毕后支付。合同第七条作出特别约定：如九州律师事务所帮助刘永跃、刘牛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则刘永跃、刘牛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的价格的5%向刘永跃、刘牛支付代理费用。2016年8月2日，九州律师事务所代理刘永跃、刘牛向泰州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认为星凯公司擅自变更工程涉及方案，将原本设计为开间8.4米的商铺以砌强的方式隔为4.2米宽，占用公共通道，将商铺的进深从原先设计的8.6米拓展为17米，构成对申请人的欺诈，要求：1.撤销编号为xkgjgc101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返还申请人购房款1257566元、办证预付款20000元；3.赔偿申请人自支付房款之日起至返还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赔偿申请人隔层装修损失10000元；5.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2017年1月20日，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陶建娟、戴文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陈玉芹及九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崔保华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7年3月23日，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陶建娟、戴文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二次开庭审理，陈玉芹及九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崔保华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7年3月23日庭审后，九州律师事务所代理刘永跃、刘牛变更了仲裁请求，要求：1.解除编号为xkgjgc1012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返还申请人购房款1257566元、办证预付款20000元；3.赔偿申请人自支付房款之日起至返还房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4.赔偿申请人隔层装修损失10000元；5.被申请人承担仲裁费用。2017年6月30日，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徐德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二次开庭审理，九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崔保华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徐德根新增委托代理人周玉美到庭参加仲裁。2017年10月9日，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陶建娟、戴文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第三次开庭审理，陈玉芹及九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崔保华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7年10月9日庭审后，九州律师事务所向泰州市仲裁委员会提交意见书，认为申请人可以和他约定的逾期交房超过90日、房屋交付时未出示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证明文件为由解除合同，并在第四条认为被申请人能否取得合法的变更规划许可对案件无影响，故不再主张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法定解除权。包括刘永跃、刘牛在内的申请人对该问题与崔保华律师产生分歧，故解除了对九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九州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0月24日向刘永跃、刘牛发出律师函，告知其崔保华律师无须代理刘永跃、刘牛出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刘永跃、刘牛承担。2017年11月7日，泰州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泰裁字第115号仲裁裁决书、（2016）泰裁字第116号仲裁裁决书，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徐德根的两个案件作出仲裁裁决，支持了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的仲裁请求，两份仲裁裁决书载明，委托代理人为崔保华、周玉美。2017年11月24日上午，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崔婕、王秋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崔保华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7年11月24日下午，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系列维权案件中申请人徐跃伍、叶海萍等共6起房屋买卖合同案件进行开庭审理，程奇、周玉美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仲裁。2018年1月16日，泰州市仲裁委员会对2017年11月24日开庭审理的7起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作出仲裁裁决，支持了各申请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仲裁裁决认为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案涉房屋未经合法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也非申请人提出的房屋质量存在问题、被申请人逾期交房，而是案涉房屋的建设违反规划行政管理影响申请人办理产权证，无法实现申请人的合同目的。另查，刘永跃、刘牛已按律师代理合同约定，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咨询服务、收集证据、文印交通等费用2000元。律师代理费用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委托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双方签订律师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履行义务。刘永跃、刘牛抗辩认为该合同关于风险代理、禁止委托第三人以及不得单方解除委托的条款与相关法律规定违背，应当属无效条款。对此，包括本案刘永跃、刘牛在内的系列维权案件通过仲裁处理共计9起，不属于群体性案件，故可采用风险代理方式，该代理合同对于代理费用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合同法与律师法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亦可委托第三人处理委托事项，此类规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在合同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可以做出自由约定，且该约定不侵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合法权益，故该自由约定应为有效条款。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项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刘永跃、刘牛因与九州律师事务所就委托事项的处理发生分歧，单方解除对九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九州律师事务所通过律师回函表示不再代理刘永跃、刘牛出庭参加仲裁，且刘永跃、刘牛作为申请人的仲裁案件实际上开庭审理系程奇、周玉美律师出庭参加仲裁，故应视为双方委托合同已经解除。刘永跃、刘牛认为其解除对九州律师事务所的委托系因九州律师事务所不具备继续代理该案的能力，对法律问题判断错误，且存在与他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情形。对此，刘永跃、刘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签订代理合同至解除代理合同期间，九州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崔保华律师代理刘永跃、刘牛履行了部分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代理合同的解除无证据证明可归责于九州律师事务所，故刘永跃、刘牛应当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支付相应的报酬。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律师代理合同已经解除，刘永跃、刘牛应当在九州律师事务所代理其处理法律事务事项的范围内给付相应的报酬。综合考虑九州律师事务所代理刘永跃、刘牛所处理的法律事务，酌定刘永跃、刘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报酬计算方式的50%给付九州律师事务所，即合同约定按照购房款的5%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刘永跃、刘牛按照购房款1371891.2元的2.5%向九州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34297.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永跃、刘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损失31439.15元；二、驳回江苏九州祥和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8元，由徐刘永跃、刘牛负担。二审中，刘永跃、刘牛向本院提交9份仲裁委立案通知书，证明案涉纠纷涉及到当事人是11人，属于群体纠纷。九州律师事务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禁止刑事诉讼案件、行政诉讼案件、国家赔偿案件以及群体性诉讼案件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关于律师办理群体性案件指导意见》规定，群体性案件是指一方当事人众多（十人以上）、基于同一或类似事实问题或法律问题而引发的共同诉讼或非诉讼（包括调解、裁决、仲裁、复议等）案件。本案中，九州律师事务所崔保华律师所代理的系仲裁案件，并非诉讼案件，故本案不属于《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群体性诉讼案件。”因此，九州事务所与刘永跃、刘牛签订的案涉《律师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刘永跃、刘牛单方解除了对九州事务所的委托。九州事务所回复《律师函》，告知刘永跃、刘牛，崔保华律师无须代理刘永跃、刘牛出庭，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刘永跃、刘牛承担，此后九州事务所也未再代理刘永跃、刘牛办理委托事务，故双方之间的《律师代理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刘永跃、刘牛上诉称崔保华律师放弃法定解除权会导致其败诉，故解除合同的责任不在刘永跃、刘牛，本院认为，首先，到底使用何种合同解除权仅系双方在履行《律师代理合同》过程中的观点分歧，仲裁案件结果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不确定性，否则双方亦无约定风险代理之必要，不能因仲裁结果推断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行为存在严重错误或者故意损害刘永跃、刘牛利益的情形，根据本案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形，崔保华律师已经向仲裁委主张要求解除合同，并提交相应的证据，应当认定九州事务所系正常履行委托代理事项；其次，最终刘永跃、刘牛仲裁案的最终结果为解除合同，达到了刘永跃、刘牛的仲裁目的。综上，刘永跃、刘牛并无证据证明九州律师事务所存在严重或者故意损害刘永跃、刘牛利益的情形，故《律师代理合同》解除的原因应当归责于刘永跃、刘牛，其应向九州事务所赔偿相关损失，该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九州事务所代理刘永跃、刘牛已完成的法律事务部分，酌定按照约定的报酬的50%赔偿九州事务所，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永跃、刘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元，由刘永跃、刘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