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6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斌，男，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建中，山东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宁，山东海利丰（平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利，男，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平度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言清，平度湘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广斌因与被上诉人王立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广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立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网吧转让合同》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王立利于2020年7月30日起诉，明显超过原民法通则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王立利对该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主体错误。1.涉案网吧转让合同虽记载转让方为王立利，但王立利从未参与网吧经营，一直由其女儿、儿子实际经营，名实不符。王明田应作为一审原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查明事实，并承担法律责任。只有实际经营者王明田参与诉讼才能彻底查明事实。李广斌申请法院通知王明田出庭，但一审法院未准许。2.王立利、王明田未出庭接受调查，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0条规定，王立利、王明田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调查质证，配合法庭查明事实；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企业名称（字号）“青岛齐天乐网吧”应当作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网吧经营者张尧周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1.李广斌多次申明，王立利无权转让网吧，涉案合同为无权处分的无效合同，营业执照明确载明投资人为张尧周，网吧应该归张尧周所有，经营权和店内设施归谁所有，王立利应当承担举证责任。2.涉案网吧转让合同存在欺诈情形和违法经营行为，合同无效，无法履行。王立利未取得行政机关颁发的网吧经营许可证，不具有经营资格，无经营资格从事网吧经营为法律所禁止，因此双方合同无效。王立利应当向李广斌退还已收取的转让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8月20日，《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显示：青岛齐天乐网吧的负责人为张尧周，有效期为2015年8月12日；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副本显示：青岛齐天乐网吧的投资人姓名为张尧周，许可经营项目为互联网上网服务，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02-05，消防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08-12。合同签订当日，消防安全合格证、营业执照均已过期。王立利无转让资格，无权签订转让合同。李广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不断被执法部门勒令关闭、查封、没收网吧设备。四、王立利未履行合同，无权主张网吧转让款8万元，王立利应当对已经履行了约定的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合同签订后，王立利一直未露面，均是其儿子王明田参与管理。平度市文化局执法大队一直责令关闭涉案网吧，李广斌一直无法经营。李广斌支付给王明田2万元用于办理网吧经营营业执照等手续的变更登记，但王明田一直未予办理。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涉案合同名称为网吧转让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合同第七条明确记载“乙方支付的转让费为永久买断资产和经营权的费用，网吧所有相关证、照乙方享有永久使用权”。需要重点强调的是王立利转让的是经营权，经营权是核心、前提条件，而不是单单的物品和设施，也承诺协助办理经营手续，李广斌才同意接受网吧经营。网吧场地、房屋等为张尧周的财产，王立利不具有所有权。六、双方未履行合同，网吧的服务器被执法部门收缴后，王明田将服务器要回并卖掉；同时王明田也卖掉了空调等物品。王立利和王明田应当赔偿李广斌为其缴纳的电信费用。七、李广斌给王明田的转账、付款均是网吧转让合同的转让费，王明田既然承认了支付宝转账1200元系网吧转让费，却不承认微信转账15650元是不诚信的行为。该事实也充分说明王明田在管理网吧，行使合同权利。 王立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合同的标的系网吧内的所有电脑、桌椅、上网设备、线路、空调、冰柜、风扇、场地及网吧内所有与经营网吧相关杂物，李广斌也认可收到了交接清单中的物品，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从合同履行来看，李广斌已缴纳电信费用并支付部分网吧转让款可以证明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再次，李广斌自认截止到2016年4月时仍然在经营该网吧，也足以说明涉案合同已履行。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王立利可随时向李广斌主张，李广斌一直也未拒绝支付转让费，王立利于2018年8月18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 王立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广斌立即给付王立利网吧转让款8万元；2.依法判令李广斌给付王立利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广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王立利自案外人张尧周处受让位于平度市××镇××路“齐天乐”网吧一处，自张尧周经营开始，李广斌一直就是网吧的网管，直至其转让网吧。2015年3月31日，因李广斌年龄小，由李广斌父亲李功章与王立利签订转让合同，转让了王立利网吧，李功章接收了王立利网吧资产：电脑主机41台、电脑桌41张、服务器1台、路由器4个、监控摄像头12个、冷柜1台、电水壶1个、吧台1个、身份证15张、灭火器5个、食品流通许可证1个、上网安全合格证1个、显示器40个、椅子47把、刷卡机2个、监控主机1台、货架2个、压膜机1台、沙发1张、录入卡3张、网吧营业执照1个、消费安全合格证1个、工商执照1个。 2018年8月20日，李广斌（乙方）与王立利（甲方）签订网吧转让合同一份接受了王立利网吧，第一条：王立利以80000元价格将网吧转让给李广斌全部股份，签订协议起李广斌享受网吧全部产权。第二条：王立利转让网吧内所有电脑、桌椅、上网设备、线路、空调、冰柜、风扇、场地及网吧内所有与网吧相关杂物。第三条：王立利转让给李广斌网吧所有证照及相关合同，该网吧相关证件在签订协议时暂未过户或更名，但此不影响本协议生效，网吧所有权已全部转让给李广斌。王立利有义务提供身份证原件等积极配合李广斌办理所有证件的变更、过户、注销等手续且不能向李广斌收取任何费用，王立利不得拒绝协助李广斌或以任何理由拖延协助李广斌办理手续时间影响李广斌过户，否则视为违约并赔偿李广斌由此造成的损失。第七条：如果因为不可预见情况致使网吧证、证照不能变更为李广斌姓名，则视为该网吧由李广斌永久买断所有资产和承包经营权，李广斌支付的转让费视为永久买断资产和经营权的费用，网吧所有相关证、照李广斌享有永久使有权。合同签订后，李广斌接受涉案网吧进行经营。庭审中，李广斌称用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向王立利儿子王明田支付转让费15650元、现金33000元，王立利认可收到李广斌转让费1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立利、李广斌签订的网吧转让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为有效合同。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因为不可预见情况致使网吧证、证照不能变更为李广斌姓名，则视为该网吧由李广斌永久买断所有资产和承包经营权，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后，网吧证、证照并未变更，实际就是李广斌买断王立利网吧的资产，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网吧转让合同关系。关于转让合同是否履行，李广斌在转让前就是涉案网吧的网管，先由其父亲李功章通过转让接受了网吧的相关资产，后由李广斌签订转让合同进行继续经营，一直未对转让的网吧财产提出过异议，足以证明李广斌接受了王立利的网吧资产及相关证照，网吧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王立利主张李广斌支付转让费80000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王立利在庭审中认可收到李广斌转让费1200元，应予以扣除。因转让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王立利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李广斌辩称的通过王明田支付转让费问题，因王立利不认可收取到相关转让费，王明田并非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李广斌与王明田之间的债权与王立利无关，应向王明田主张。李广斌称王立利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因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王立利可随时向李广斌主张，李广斌一直也未拒绝支付转让费，王立利于2020年8月18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李广斌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广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王立利转让费78800元；二、驳回王立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李广斌负担886.50元，王立利负担13.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王立利提交证据一、村委证明1份。拟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后，已经实际履行，李广斌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租赁该房屋用以经营网吧。证据二、证明人郭占财证明材料1份。拟证明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李广斌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租赁该房屋用以经营网吧，涉案网吧电费由李广斌缴纳。李广斌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一中2011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是王立利的女儿王晓辉租赁房屋，经营网吧。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该房屋的租赁费是由李广斌缴纳。证据二中2011年4月至2015年8月电费由王立利的女儿王晓辉缴纳，而不是王立利缴纳，2015年8月至2016年10月由李广斌缴纳。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形式不符合要求，且李广斌不认可，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转让合同是由李广斌与王立利签订，且李广斌在王立利接受网吧的前家就在该网吧工作，李广斌在受让网吧时应知悉该网吧的相关证件情况但未提出异议，并在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该网吧相关证件在签订协议时暂未过户或更名，但此不影响本协议生效，网吧所有权已全部转让给李广斌。如果因为不可预见情况致使网吧证、证照不能变更为李广斌姓名，则视为该网吧由李广斌永久买断所有资产和承包经营权，李广斌支付的转让费视为永久买断资产和经营权的费用，网吧所有相关证、照李广斌享有永久使永权”。二审庭审中李广斌认可其已就合同中约定的物品与王立利交接清楚，并开始实际经营网吧，电信费用也由李广斌缴纳。王立利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李广斌应当按合同约定向王立利支付转让款，李广斌在停止经营后已经将网吧内物品带走，但并无证据证明空调及服务器由王立利出卖，李广斌经营网吧期间的电信费用应当由李广斌自行支付。李广斌认为本案主体错误、因证照过期转让合同无效、案由错误及赔偿电信费用、服务器、空调等物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李广斌、王立利签订的转让合同未约定支付款项时间，王立利可随时向李广斌主张，但应当给对方相应的准备时间，李广斌认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李广斌的其他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广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李广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