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瑞，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明，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兰溪市府前路220号。法定代表人：龚福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银，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品良，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原审被告：邵瑞康，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上诉人马兴瑞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锦天建设）、原审被告吴品良、邵瑞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兴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剑明、邓毅，被上诉人锦天建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银、原审被告邵瑞康到庭参加诉讼活动，原审被告吴品良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兴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昌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2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由锦天建设与吴品良对上诉人的货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买卖合同相对方是锦天建设，而不是吴品良，应当由锦天建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邵瑞康代表锦天建设对外采购，锦天建设是合同相对方，应当由锦天建设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锦天建设承认货款存在，并授权邵瑞康签字确认货款，买卖合同有效，锦天建设应当支付货款。（二）、本案一审判决结果与昌江区法院基于同样被告、同样法律关系作出的（2018）赣0202民初1325号民事判决书有较大出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吴品良与锦天建设之间构成挂靠关系，是以锦天建设名义处理对外事宜。依据《民法典》172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锦天建设应当对吴品良挂靠其从事建材买卖而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二审期间通过查阅审判公开网，查阅了在景德镇有关锦天建设支付材料款的相关案例，同一个工程同一个当事人，基本都认定吴品良和锦天建设是挂靠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有部分调解书，锦天建设也承担了材料款的偿还义务，我认为本案也应该按照相关情况来处理。锦天建设答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合同买受人的认定与事实一致，认定事实清楚正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3、上诉人陈述的事实与归责逻辑完全混乱并自相矛盾。原审被告邵瑞康述称：我不是工程承包人，只是工程的工作人员，我代表锦天建设采购，不是本人的个人行为，代表的是锦天建设的行为，应由锦天建设承担责任。马兴瑞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偿还货款16万元，并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全款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利息为504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被告锦天建设承建景德镇市绿锦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三贤湖西侧的绿锦?翡翠城，同年7月16日将该工程承包给被告吴品良，并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之后，被告邵瑞康负责该工程建筑材料的采购，并向原告马兴瑞陆续购买了防水涂料、铁皮、堵漏王等材料，经双方结算，截止2015年4月23日，共欠原告材料款167680元，被告邵瑞康出具了核对证明。事后，原告于2016年6月3日收到货款7680元，此后原告多次催收，并于2018年3月18日向被告邵瑞康发函催收，被告邵瑞康于当日在催款函上签名收到。此后原告仍未收到货款，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锦天建设中标景德镇市绿锦置业有限公司位于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三贤湖西侧的绿锦·翡翠城项目施工工程，但其并未自己施工，而是承包给被告吴品良施工，被告吴品良为实际施工人，双方构成挂靠关系。被告吴品良以被告锦天建设名义对外承建绿锦?翡翠城项目，其材料员即被告邵瑞康代理其采购建筑材料，并自认原告建材送到涉案项目工地用于项目施工，被告吴品良是建材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涉案项目工程虽为被告锦天建设竞标所得，但被告吴品良是实际施工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向原告购买材料的是被告吴品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笔货款应由被告吴品良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锦天建设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吴品良在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马兴瑞货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马兴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由被告吴品良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马兴瑞与被上诉人锦天建设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邵瑞康提交两组新证据：1、《任命书》，系2019年2月22日由锦天建设颁发，内容是“经公司研究决定，任命邵瑞康同志担任建德香槟郡住宅小区二期项目劳资管理员，负责该工程管理一切事务。特此任命”；2、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2013年4月25日颁发的《安全生产管理资格证》[证书编号：浙建安C（2013）0700336号）]；《建筑施工企业专职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拟证明其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管理资格以及为锦天建设管理相关建筑工程的事实。被上诉人锦天建设质证意见：这不属于新证据，任命书内容也是另外的与本案无关的项目，无法认定邵瑞康可以认定为锦天的职务人员，邵瑞康是吴品良的女婿。之前景德镇地区也有很多起诉吴品良和邵瑞康的案子，他从未提供过该证据，如果有该认定的话，早就应该在其他案子中提出来了。本院认为，邵瑞康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故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除了邵瑞康于2015年4月23日书写的“欠条”、马兴瑞于2018年3月18日向邵瑞康（浙江锦天建设）发出的《催款函》及银行流水外，还有以下证据：1、2013年3月23日签订的“绿锦·翡翠城二期工程施工协议”，发包方为甲方“景德镇市绿锦职业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乙方“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项目代表为吴品良在合同上签字，盖锦天建设行政章。2、2013年9与25日签订的“绿锦·翡翠城三期工程施工协议”，合同当事人及签章同上。3、《内部承包合同》共三份，标的分别为“绿锦·翡翠城”一、二、三期工程。内容基本相同。各期的《内部承包协议》第5.3条规定“支付方式：乙方凭项目每月各工种工资表及符合税务部门规定的工程成本列支范围的有效税务票据，经甲方财务审核领导审批后，到财务部支取。如乙方报账的税票被税务部门处理或处罚，乙方负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甲方有权直接支付工程材料款或人工工资等款项，并就其直接付出的款项在支付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第5.4条规定“乙方负责工程的预决算工作，费用由乙方负担。工程款必须经过甲方账户，如乙方自行向发包方转账或提取现金，甲方可拒绝办理工程结算，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乙方负责。”4、2013年4月10日、2013年11月13日锦天建设与吴品良签订的关于“绿锦·翡翠城”二期、三期《安全生产责任书》。上述证据表明，被上诉人锦天建设是“绿锦·翡翠城”项目的承包建设单位，吴品良是实际施工人，代表锦天建设进行施工，吴品良与锦天建设之间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在法律上吴品良所为的民事行为对外代表锦天建设。至于吴品良与锦天建设之间如何结算工程款等事项，均属于锦天建设的内部管理问题。邵瑞康系吴品良的女婿，在项目上从事采购等管理工作，其在马兴瑞发出的《催款函》上签字确认，是民事代理行为，结果应由锦天建设承受。此外，上诉人提到邵瑞康在《催款函》上签字后，锦天建设于2016年6月3日支付了零头7680元，尚余160000元材料款。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有支付7680元的支出，但该银行流水不能证实付款人为锦天建设。上诉人称，转账凭证是在付款人那里，我方没有办法提供，在一审中我们向法院提供过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清单，证明锦天建设曾支付过7680元的材料款，根据银行流水只显示对方账号，并不显示对方名称，我们去银行了解过，银行只告知是公司的账户，如果需要法院可以调取。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供过内部承包合同，材料款都是由锦天建设向材料商进行支付。所以我们认为7680元就是由锦天建设支付的。对此事实，邵瑞康称，该笔7680元的货款，由锦天建设或绿景置业支付，他们是同一个老板，当时有绿景的老总在场让我列好清单，交给财务后支付，我可以断定是由其中一个公司打出去的。此外，一审法院审理的史美兰诉锦天建设、邵瑞康、吴品良买卖合同一案，一审判令吴品良支付货款若干，锦天建设承担连带责任，该案二审调解由吴品良支付货款，限期内未履行，则吴品良、锦天建设连带承担全部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马兴瑞经营防水涂料、铁皮、堵漏王等建筑材料，原审被告邵瑞康代表被上诉人锦天建设向马兴瑞购买并用于锦天建设承包的“绿锦·翡翠城”工程项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马兴瑞交付了货物，锦天建设没有支付货款，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审被告吴品良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锦天建设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一审判令吴品良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虽无不妥，但没有判令锦天建设直接承担或连带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系对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主体资格审查错误，属适用法律不当，且没有做到类案同判，二审应当纠正，判令锦天建设对本案货款1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邵瑞康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欠条”并未承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吴品良自该日按货款16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马兴瑞诉讼请求），不当。该日欠款数为167680元，2016年6月3日支付了7680元，故对马兴瑞的利息请求，也应自2016年6月3日开始分段计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及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二、限吴品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马兴瑞货款16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3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该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合计5728元，由上诉人马兴瑞承担728元，被上诉人浙江锦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吴品良共同承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文生审判员  周寿林审判员  舒振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