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男，汉族，1966年2月1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叶，河岸展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广威，男，汉族，1975年10月26日出生，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赟，河南许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英，河南强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淑芳，女，汉族，1979年6月20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东，男，汉族，1980年7月1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郑伟、上诉人杨广威、被上诉人郭淑芳、范小东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103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书威、王金叶、上诉人杨广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赟、王中英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撤销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证：2016011640）；二、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将房产返还并过户给郑伟；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郑伟是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郭淑芳、范小东属于无权处分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不能认定受让人一定具有主观恶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广威以明显低价受让涉案房产，房屋买卖合同订立时显失公平，郑伟有权申请撤销。涉案房屋经过法院委托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在2016年8月15日涉案房屋市场估值为66.02万元，涉案房屋及另外五套房屋经由郑伟出巨资装修，用于七天连锁酒店的经营，其中该涉案房屋装修费用折合约24万余元，杨广威等人实际仅支付631374.15元(其中27万元支付给了郭淑芳)就取得该房屋，明显属于买卖合同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相关规定，郑伟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合同。综上，郑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确有错误。杨广威辩称，一、一审推断“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是郑伟”错误。通过几次审理，虽然郑伟极力主张其是借名买房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但是郑伟没有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郭淑芳认可是借名买房，但涉案房屋是谁出的钱她不清楚，但是卖房子是郭卫红出面卖的，郭卫红是皓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房款是从皓晟公司转账给漯河舒漫置业有限公司的,郭淑芳是郭卫红的侄女，因此，在借名买房成立的情况下，借名人应是郭卫红，而不是郑伟。再者，目前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产权证，杨广威与郭淑芳的买卖也已经完成，产权已经在杨广威名下，杨广威是房屋所有人。即使借名买房成立，借名人与出名人之间也只能是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其只能向出名人要求办理变更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一审直接认定郑伟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于法无据，二审应予纠正。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订立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答辩人付出了合理对价，交易公平合理，属于善意取得，依法应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经评估价值66.02万元，杨广威已经支付了63.14万元，庭审时郭淑芳陈述在交易时未告知我她不是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因此杨广威购买房屋时是善意的，不属于显失公平等可以撤销的情形，郑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在纠正错误的基础上，驳回郑伟的诉讼请求。杨广威上诉请求：一、维持原审判决结果，依法纠正原审判决中错误认定的事实和错误适用的法律；二、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郑伟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缺乏充分证据，违反证据使用原则。涉案房屋分别登记在郭淑芳、范小东名下而未登记在郑伟名下，若系借名买房，应有合理的原因；若郑伟系实际所有人，在卖房时二人为什么不经郑伟同意而直接将房屋卖掉？即使郑伟在服刑无法到场，郭淑芳、范小东二人完全可以不卖房，或者到监狱征求郑伟的意见后再决定是否卖房，为什么直接将房屋卖掉？并且，历次庭审均明确，购房款由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出资，而该公司和郑伟没有任何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购房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由郑伟出资或实际承担，仅凭和郑伟有利害关系的郭淑芳（郑伟前妻郭卫红的侄女)、范小东（郭淑芳的丈夫)的言词证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即认定郑伟系实际出资人，不符合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90条“当事人的陈述，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违反证据的使用原则。二、杨广威对涉案房屋属于善意取得，一审判决认为杨广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广威在受让该房时一定是善意的，但也不能证明一定具有主观恶意，这一评判明显不当，应予改判。关于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70%的一般可以视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30%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本案中，杨广威受让涉案房产时，完全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一审无视相关法律规定对善意取得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杨广威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该房屋房产证登记在郭淑芳、范小东名下，根据《物权法》第17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权物权的证明。”之规定，杨广威完全有理由相信郭淑芳、范小东二人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并与之签定合同，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促成交易的过错。最高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明确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杨广威作为购买方基于对房产证公信力的效力的认识，足以认为郭淑芳、范小东为房屋的所有人，办理过户手续需经很多业务窗口，二人均到场积极配合，并且受让人又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依法应认为在主观上构成善意，一审判决对此未明确认定，应予改判。同时，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对杨广威作为受让人是否构成善意，依照该司法解释，应由郑伟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杨广威举证，一审判决以杨广威未足以证明是否属于善意，违反法律规定，明显不当，应予改判。若郑伟不能证明杨广威不构成善意其应承担不利的诉讼结果。三、郑伟无权向杨广威主张赔偿损失。一审判决以房屋评估价与交易价不符，赋予郑伟享有向郑伟另行主张权利，违反法律规定，明显不当，应予改判。根据《物权法》第106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善意取得该财产，支付了合理价格，并办理了不动产过户登记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的人请求赔偿损失。具体本案，依据本条规定，杨广威已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支付了合同约定的价款，即使郑伟系该房的原实际所有人，认为郭淑芳、范小东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其利益，也仅能向无处分权的郭淑芳、范小东二人请求赔偿损失，无权向作为受让人的杨广威主张任何权利，一审判决赋予郑伟有权向杨广威另行主张房屋价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违反了《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四、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引用法律条文不准确，应适用《物权法》第106条进行判决，驳回郑伟的诉讼请求。一审中，郑伟的诉讼请求是撤销杨广威与郭淑芳、范小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判令杨广威将涉案房屋返还给郑伟，确定的案由是物权保护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郑伟是否享有对涉案房屋的追回权，若认为郑伟已不享有追回权，最准确的法条应是《物权法》第106条，一审判决适用的《合同法》作为判决依据，特别是《合同法》第74条与本案情形不符，属适用法律不准确，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法《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34条之规定应予以纠正，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一项维持一审判决。郑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是郑伟，证据充分、认定事实准确。历次庭审中，郑伟已经通过提供包括但不限于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证明、相关人员证言、《七天酒店投资合同》、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郭淑芳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该证据链条可以完整还原郑伟实际出资购买涉案房屋，按月偿还银行贷款、将房屋入股合作经营“七天酒店”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郑伟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故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是原告郑伟”,证据充分,认定事实准确。二、杨广威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涉案房屋，依法不构成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经过法院委托的专业评估机构评估，在2016年8月15日涉案房屋市场估值为66.02万元。同时，涉案房屋及另外五套房屋经装修后用于七天连锁酒店的经营，其中该涉案房屋装修费用折合约24万余元。但是杨广威等人实际仅支付631374.15元(其中27万元支付给了郭淑芳)就取得该房屋。明显属于以不合理低价受让涉案房产的行为，一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认定。三、杨广威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房屋，依法应当赔偿郑伟的实际损失。一审诉讼中评估机构仅对涉案房屋的毛坯价值进行评估，价值为66.02万元。但是杨广威受让的财产是一个经过精细装修的用于连锁酒店经营的商用房屋。对于客观存在的装修附加价值及商业使用价值，于情、于理、于法任何人都不能无视。因此,杨广威实际仅支付631374.15元就取得该房屋，郑伟有权要求杨广威赔偿相应损失。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应是郑伟，但是就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认定错误，根据《物权法》106条之规定，杨广威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财产，不构成善意取得，郑伟有权追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是郑伟”部分事实正确，就是否构成善意取得认定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郭淑芳、范小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动产证：2016011640）；二、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将该房产返还并过户给郑伟；三、本案诉讼费由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上显示：兹证明2014年郑伟通过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在沙田锦绣天地20＃楼20层楼购买的2001室、2002室、2003室、2004室、2005室、2006室六套房产均是郑伟的个人财产，郑伟通过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账户和该公司经理米纯的个人账户向开发商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转了三笔房款，共计2903378元。按揭贷款月供还款均是郑伟个人还款。2013年12月27日通过米纯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2013年12月31日通过米纯个人账户转款60．3378万元，2014年2月20日通过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其上有法定代表人郭卫红和经手人米纯的签字及按印。署名米纯2018年3月9日出具的证明上显示：2013年12月27日和2013年12月31日，郑伟通过我的个人账户向开发商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分别转了两笔房款30万元和60．3378万元，用于购买沙田锦绣天地20#楼20层楼的2001室、2002室、2003室、2004室、2005室、2006室六套房产，以上房款和房产均是郑伟的个人财产。杜甲臣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证言上显示：当时郑伟购买嵩山沙田锦绣天地第二十幢一单元20层2006号房的时候，只用了我的名义购买，实际的首付及月供都是由郑伟负责的，该套房产实际上为郑伟所有。郑皓文2018年4月14日出具的证言上显示：位于嵩山沙田锦绣天地第20幢1单元20层2001号房是郑伟出资购买的，首付和月供都是由郑伟负责，该套房产名义上是我的，实际上为郑伟的。郭卫红2018年4月9日出具的证言上显示：位于嵩山沙田锦绣天地第20幢1单元20层2004号房是郑伟出资购买的，首付和月供都由郑伟负责，该套房产名义上是我的，实际上为郑伟的。郑伟提供了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源汇区支行账户41×××54于2014年2月20日转账给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200万元的凭证。郑伟称该200万元是通过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所转。杨广威称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上证言及该转款凭证均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郑伟出资购买。郑伟提供的出卖人漯河市舒漫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买受人郭淑芳、共有人范小东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编号为411100201403100064）模糊不清，但仔细辨认可以看出：沙田锦绣天地第20幢1单元20层2005号房，总金额645601元。房管部门备案的郭淑芳、范小东与杨广威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上显示：卖方郭淑芳，共有人范小东，买方杨广威，房屋坐落于锦绣天地20#楼2005室，转让价格40万元。郭淑芳、范小东（甲方）与杨广威（乙方）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上显示：一、甲方自愿将位于嵩山锦绣天地20#楼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2016005937，面积134.36平方米，层次20层，房号2005）出售给乙方，二、付款方式：甲方的房屋在中国建设银行漯河分行办理抵押借款，由乙方负责付清贷款余额部分，剩余部分27万元，在过户前乙方将27万元一次性付给甲方，签订该协议起甲方配合乙方两日内办理完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杨广威2016年7月11日为郭淑芳归还贷款本息361374.15元，2016年7月13日转入郭淑芳账户270000元。杨广威称361374.15元系为郭淑芳归还贷款本息，270000元系支付房款。郭淑芳、范小东对此无异议。另查明，郑伟和郭卫红2006年1月25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涉案房产已办理了过户手续。再查明，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涉案房产在2016年7月13日市场价值评估结果为66.02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作为民事案件的起诉条件，当事人与案件所具直接利害关系，应理解为案件事实径行对当事人主张的权益产生影响，当事人可作为争议法律关系的一方主体。如争议事实借助其他事实、行为方与当事人所主张的权益发生实际联系，则不符合上述规定中“直接利害关系”的情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郑伟系合法的民事主体，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在历次庭审中已经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与涉案房屋存在关联，故郑伟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郑伟起诉郭淑芳、范小东、杨广威，其起诉状列明三人准确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码等信息足以认定本案有明确的被告，且写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郑伟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故郑伟有资格作为本案原告。二、关于郑伟主张的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应否予以撤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本案历次庭审情况，可以明确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并非郭淑芳，郭淑芳、范小东在历次庭审中也承认该房屋实际出资人系郑伟，郑伟也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故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应是郑伟。在未经郑伟同意情况下，郭淑芳、范小东既无权代理郑伟也无权单独处分该房产，郭淑芳、范小东的行为侵犯了郑伟的合法权益，但是本案中，杨广威在不知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已经支付了631374.15元（其中27万元支付给了郭淑芳），并非是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间恶意串通后对郑伟的利益进行侵害，因此原告主张撤销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也有违市场交易的安全，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房屋取得人是否是善意第三人问题。涉案房产虽然已经登记，受让人也认为支付了合理对价，但对于受让人受让该房产时是否是善意问题，根据交易规则，在二手房买卖过程中，出卖人与受让人对于出卖标的物价值是明知的，在交易过程中，也须提供原购房相关原始纳税税票凭证、贷款结清证明等合法手续，因此可以推断出受让人与出卖人对房屋原价款645601元是知情的，在房屋登记部门，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提供合同价款为40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以逃避纳税义务，虽然杨广威认为其已经支付了631374.15元的合理价款，办理了过户，但这些都不能足以证明杨广威受让该房产时一定是善意的，但也不能认定受让人一定具有主观恶意。本案涉案房产合同签订价款总金额645601元，郑伟对郭淑芳、范小东、杨广威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价款631374.15元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委托经评估，涉案房产在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出卖时的市场价格为66.02万元，杨广威已经支付了631374.15元（其中27万元支付给了郭淑芳），根据公平原则，如郑伟对该交易价款不认可，郑伟可以主张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向郑伟补足该房屋价款，其中27万元应由郭淑芳返还给郑伟，剩余部分由杨广威根据涉案房屋评估价值向郑伟补足。由于本案中郑伟诉请的是撤销杨广威、郭淑芳、范小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将该房产返还并过户给郑伟，并未提起该项诉请，故对此郑伟在证据充分后可以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630元，由郑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及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郑伟请求撤销杨广威与郭淑芳、范小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二、应否认定郑伟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三、杨广威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郑伟请求将案涉房屋返还并过户给郑伟的诉请是否成立。针对以上三个方面，本院分别作出以下评判。一、关于郑伟请求撤销杨广威与郭淑芳、范小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请是否成立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享有撤销权的仅限于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而郑伟并非上述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基于债权保全的撤销权虽是由转让财产行为之外的转让方的债权人享有，但郑伟既非郭淑芳、范小东的债权人，案涉房屋也正如郑伟主张的并非郭淑芳、范小东实际所有。故郑伟主张撤销杨广威与郭淑芳、范小东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应否认定郑伟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问题。案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郭淑芳、范小东明确认可郑伟为实际所有权人。漯河市皓晟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3月9日证明及账户转款纪录、米纯2018年4月9日证明、郭卫红2018年4月9日证人证言均印证郑伟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尤其是2014年8月18日郑伟、翟东淼、董永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014年10月1日案涉房屋交付漯河市金钻酒店有限公司使用的交接单记载内容，进一步有力印证了郑伟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郑伟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二审予以认同。三、关于杨广威对案涉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郑伟请求将案涉房屋返还并过户给郑伟的诉请是否成立。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精神，在杨广威与郭淑芳、范小东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行为能力欠缺、意思表示不真实、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等情形下，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郑伟购买案涉房屋价款为645601元，杨广威受让案涉房屋时市场评估价为66.02万元，杨广威实际支付买受价为631374.15元，相较于郑伟买受价及评估价，杨广威受让案涉房屋支付价款显然属于合理的价格。关于郑伟主张装修价值应当计入房屋价值问题，一则二手房买卖中原房主的装修投入并不一定能增加房屋的市场价格；二则即便按照郑伟在之前（2019）豫1103民初1582号案件庭审中“房屋价值包括装修应在84万元左右”的陈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杨广威受让案涉房屋支付价款631374.15元仍然属于合理的价格。案涉房屋原登记在郭淑芳、范小东名下，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杨广威从登记所有权人处受让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善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郑伟主张受让人杨广威不构成善意，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郑伟未能提供杨广威明知或应当知道其为真实权利人的证据。且案涉房屋于2016年7月13日已过户登记至杨广威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杨广威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四条及未明确认定杨广威构成善意取得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郑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广威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对相应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二审对该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昊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王路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翟相杰书记员应亚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