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鸿，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旭，男，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爽，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俞雯，女，198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上诉人张海鸿因与被上诉人李旭、原审第三人俞雯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确实存在，但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并非张海鸿，张海鸿仅仅是作为中间人代理俞雯向李旭收取借款、发放利息。李旭一直都知晓张海鸿并非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故其多次向俞雯主张还款，俞雯亦答应向其归还借款。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非成立在张海鸿与李旭之间，而是存在于李旭与俞雯之间。二、一审判决对利息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一审判决认为李旭与张海鸿之间利息约定为月息2%。因为双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若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属于双方以实践的方式订立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订立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0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5月7日，上述日期对应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4．3%，乘以四倍为年利率17．2%，但一审判决却判令张海鸿按照月息2%，即年利率24%向李旭支付利息，对利息认定错误。综上，张海鸿与李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海鸿对李旭不具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李旭向张海鸿主张还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支持张海鸿的上诉请求。李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海鸿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海鸿与俞雯之间的借款关系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另外，在本案借款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海鸿与李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正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俞雯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李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旭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2．判令李旭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7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5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李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李旭向张海鸿发送微信称，布哥，那个拆借利息多少？多少钱的门槛，那种项目不错。张海鸿回复，是的，十几万、上百万都行，月息百分之二。李旭回复随时都有项目还是等通知。张海鸿称这边现在缺60个，时间越快越好。并让李旭告诉其一个数和时间，好继续准备。李旭称具体的数字还没有规划好，可能不会超过20万，并询问张海鸿账号。张海鸿将其个人的银行账号回复李旭。李旭询问张海鸿一般什么时候开始算利息，张海鸿回复称转钱开始算。2017年7月20日，李旭微信张海鸿称转完了，一共转了6次5万，张海鸿回复称都收到了。李旭询问张海鸿大概周期是多久，上一个差不多到什么时候回款。张海鸿回复称每笔借款三个月左右，你的是7月20号的，十月中旬到期，李旭回复好的。2017年10月20日，张海鸿向李旭发送微信称：老乡，息三个月一结，这几天转给你。2018年3月14日，李旭、张海鸿再次通过微信沟通打款事宜，张海鸿收到李旭打款20万元。2018年4月27日，张海鸿通过微信询问李旭近期需要100左右，能提供多少。李旭询问期限多久，张海鸿称先用半年。2018年5月7日，李旭微信张海鸿称我给你转70。张海鸿微信回复收到。根据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7月20日，李旭通过分6次，每次转账5万元，共计向张海鸿转账30万元。2018年3月14日，李旭分4次，每次转账5万元，共计向张海鸿转账20万元。2018年5月7日，李旭分14次，每次转账5万元，共计向张海鸿转账70万元。2017年10月28日，张海鸿向李旭转账18000元；2018年1月24日，张海鸿向李旭转账18000元；2018年5月4日，张海鸿向李旭转账18000元；2018年11月14日，张海鸿通过微信向李旭转账2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张海鸿（甲方）与俞雯（乙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为3个月，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月息为3%。张海鸿（甲方）与俞雯（乙方）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20万元，借款期为3个月，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月息为3%。张海鸿（甲方）与俞雯（乙方）于2018年5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期为3个月，自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8月8日，月息为3%。上述借款协议均标注“李旭”。上述三份《借款协议》签订后，张海鸿于2017年7月23日向俞雯转账30万元；于2018年3月15日、3月16日向俞雯指示的案外人共计转账20万元；于2018年5月8日向俞雯转账70万元。2017年10月28日，俞雯向张海鸿转账27000元。2018年5月4日，俞雯向张海鸿转账110000元。张海鸿提交李旭与俞雯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上载明俞雯向李旭发送微信称不行晚上一起会所见面吧，海鸿哥也来。李旭回复称一个借条，你写好快递给我留行，咋那么复杂。俞雯回复不知道。李旭、张海鸿曾在微信沟通书写借款协议事宜，李旭起草的版本借款人为张海鸿，张海鸿进行了修改，将借款人写为俞雯，李旭明确表示不同意，后李旭、张海鸿没有签署书面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李旭、张海鸿之间的微信记录及转账记录显示李旭提供借款及张海鸿返还利息的过程，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李旭、张海鸿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海鸿主张实际借款人为俞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张海鸿与俞雯之间的转账记录及李旭与俞雯之间的聊天记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海鸿与俞雯之间的转账发生在李旭向张海鸿提供借款之后，张海鸿与俞雯又签订了利率约定为月息3%的借款协议，该约定与李旭、张海鸿之间月息2%的约定并不一致，李旭向张海鸿提供借款后张海鸿资金的具体用途与李旭无关，李旭对张海鸿主张的其直接向俞雯出借款项亦不认可，且根据李旭与俞雯之间聊天记录的内容，亦不足以证明李旭与俞雯之间直接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张海鸿的此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海鸿与俞雯之间月息3%的借款协议，张海鸿可以另行主张。李旭于2017年7月20日向张海鸿转账30万元，于2018年3月14日向张海鸿转账20万元，于2018年5月7日向张海鸿转账70万元。张海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诺利息为月2%，三个月一结。张海鸿于2018年1月24日向李旭转账18000元，转账附言1月20日利息1万八千元，于2018年5月4日向李旭转账18000元，转账附言借款0420季度结息，于2018年11月14日向李旭转账2万元。双方并无还款性质的约定，故李旭主张张海鸿的还款均系偿还2017年7月20日借款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旭多次向张海鸿催要所欠款项，未有证据证明张海鸿除上述三笔还款外还有其他还款。故李旭要求张海鸿返还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张海鸿在微信中承诺利息为月2%，扣除张海鸿已经归还的3笔利息，故李旭主张张海鸿以3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7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5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张海鸿向李旭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二、该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张海鸿向李旭支付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3月14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7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2%，自2018年5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张海鸿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收到李旭提交的本案起诉状的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旭起诉要求张海鸿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并且提交了其与张海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诉讼主张。张海鸿则主张其仅是代理实际借款人俞雯向李旭收取借款、发放利息，其与李旭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鉴于李旭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本案应当适用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旭于2017年7月20日、2018年3月14日、2018年5月7日分别向张海鸿转账支付30万元、20万元、70万元。在转账之前，李旭就拆借利息、借款期限等问题通过微信与张海鸿进行了沟通，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涉及实际用款人及具体的用款项目。张海鸿在收到李旭支付的三笔款项后将其转账支付给俞雯或者俞雯指定的收款人，并且就涉案款项分别与俞雯签订了三份《借款协议》。张海鸿在诉讼中提交的李旭与俞雯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涉案借款逾期后，李旭曾要求俞雯出具借条、归还借款，但双方之间并未实际签署书面借款协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旭与俞雯之间直接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亦不足以证明张海鸿所主张的其代理俞雯向李旭收取借款、发放利息的事实，故应由张海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旭与张海鸿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而判令张海鸿向李旭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上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海鸿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李旭承诺月息2%，现李旭要求张海鸿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海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海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王 楠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琪越书 记 员  侯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