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85号雅宝东方国际3号楼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79239538C。负责人：白广安，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宣茹，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雅琳，河南天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培连，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死者曹刘春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男，198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死者曹刘春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丹萍，女，199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系死者曹刘春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丹，女，198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汲冢镇张庄行政村001号。系死者曹刘春长女。公民身份证号码：412726198409066221。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河南红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鑫，女，199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俊友，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马鑫，原审被告马俊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郸城县人民法院（2021）豫1625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宣茹、郭雅琳，被上诉人杨杰及其被上诉人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被上诉人马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原审被告马俊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对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赔偿费用予以全面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马鑫承担（上诉金额为50000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交的系列证据材料（投保提示书、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已充分证实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庭陈述均系其本人签字确认,当然足以证实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涉案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格式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解释与认定是很随意的,按照这个思路对投保人有利就有效、对投保人不利就无效,合同法的契约精神如何体现?商事领域的诚实信用如何保障?显然一审裁判的认定是先由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结论后再倒推论证的逻辑,保险公司无论如何特别提示都会被要求承担赔偿责任，这是强人所难。第二，本案一审回避了车辆驾驶人“肇事逃逸”的事实,该肇事逃逸事实作为免责事项应当认定,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的商业险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20）豫1625刑初763号刑事判决书已证实:涉案车辆驾驶人马鑫肇事致人死亡后逃逸的事实清楚,该生效判决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对此逃逸事实情节只字不提,经审理认定的事实“马鑫驾驶豫P豫Ｐ×××××轿车离开事故现场”显然是在回避肇事逃逸事实,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认为:因涉及肇事逃逸事实，即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也是垫付责任不是最终责任。第三，一审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当事人就保险以外的事项已达成一致且赔偿相应款项的基础上,一审依然认定精神抚慰金7万元显然过高,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认为应当以3万元为宜。综上,一审判决回避肇事逃逸情节与事实、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的保险合同调解认定不生效不当,导致裁判明显错误,恳请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全面改判。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辩称，第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维持。杨培连等人在一审提供了事故认定书、尸检报告书、火化证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依据上述证据判决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合理合法。第二，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主张驾驶员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责理由不能成立，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在三者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约定赔偿条件的成就，保险人应履行赔偿义务，即使真有肇事逃逸，其影响也只及于事后，不溯及以前，保险人只对逃逸后扩大损害的部分免除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中，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提到的免责条款，是保险公司单方面制定多次使用的格式条款，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发生争议时，本案应做到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合同方的解释。3.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本案事故造成曹刘春当场死亡，使杨培连等人遭受了严重打击，并且曹刘春在本案事故中属于无责任的一方，一审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情节、影响和后果等因素判决7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鑫辩称，第一，马鑫的丈夫作为投保人，并未面见到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投保人是通过朋友购买的保险，朋友只是让在手机上签字就说购买成功，购买时没有任何人告知投保人有免责条款，更没有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投保人只是按照指示签字就完成了购买保险的行为，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即使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了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即使马鑫有逃逸行为，该逃逸行为并没有加重该案的损失，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经成就，保险人应当履行赔偿责任，肇事逃离现场的影响只只及于事后，不溯及以前，本案中没有因逃离事故现场扩大损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杨培连等人的合理损失。第二，一审并未回避事实，在一审认定查明的真实情况，也是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只及于事后，不溯及以前，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诉称的回避逃逸事实是不存在的。第三，一审认定7万元精神抚慰金合理合法，马鑫与杨培连等人赔付是保险之外责任和谅解的赔付，是双方合意的行为，和保险公司的责任没有任何联系，马鑫承担的是全部责任，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要求3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俊友述称，同马鑫的答辩意见。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马鑫、马俊友、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财产损失、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等共计804057.26元；2.诉讼费用由马鑫、马俊友、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3日13时许，马鑫驾驶“豫P豫Ｐ×××××型轿车，顺G344自西向东行使至郸城县城郊乡何洼庄村路口处，与曹刘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曹刘春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两车相撞后，马鑫驾驶“豫P豫Ｐ×××××型轿车离开事故现场，前往郸城县支农北路赵鹏飞汽修快修快保厂对“豫P豫Ｐ×××××型轿车进行简修，简修后马鑫驾驶“豫P豫Ｐ×××××型轿车回到事故现场并且拨打报警电话。2020年11月6日，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郸公交认字[2020]号第00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鑫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刘春无责任。“豫P豫Ｐ×××××型轿车在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0000元限额）。保险单号为：20590941000019021697和20501941000019013800。保险期间分别为：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2020年12月14日止。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河南省农、林、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7272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830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健康权的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郸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郸公交认字[2020]号第002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鑫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刘春无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2年2月23日颁布了，保监发[2012]16号《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三）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的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本案中，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该部分内容除豆中原在合同中书写本人姓名外，豆中原并未在合同中书写“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不能证明已经针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认为“豫P豫Ｐ×××××型轿车的驾驶人马鑫在发生交通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及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鉴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对其主张不予采纳。故本案“豫P豫Ｐ×××××型轿车商业险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不产生效力。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因本次事故造成曹刘春的死亡所受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丧葬费34152.5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3885.37元（47272元/年×10天×3人）。在本次事故中，曹刘春的死亡给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70000元。电动车损失酌情认定为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应赔偿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损失181000元；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损失500000元；三、马鑫赔偿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损失112057.26元；四、驳回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4元，马鑫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马鑫在二审申请证人霍康霍某,4作证，证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对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人与豆中原是朋友关系，其证明力度明显较低，在证人出庭作证是所说的所见的，并没有所听，该保险合同系线上的电子保险合同，对投保人进行电话提示、语音提示，并要求投保人根据提示书写自己的名字，不能仅仅因为该证人的片面之词就认定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证人没有办法证明在豆中原购买保险时确实在现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杨培连、杨杰、杨丹萍、杨丹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人作证无异议，证人所证内容符合客观事实。马俊友发表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证人所说符合正常人购买保险的流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马鑫二审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是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马鑫是否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上诉人是否应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后是否具有追偿的权利3.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焦点1，关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是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驾驶人肇事逃逸的行为并不属于保险公司法定的免责事由,保险合同中关于肇事逃逸的免责约定仍应属于免责条款的范畴,保险人应就该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条款才对投保人发生效力。本案是电子保单，虽然在涉案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栏中有豆中原的签名，但是并不能以此证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本院对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焦点2，关于马鑫是否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是否应对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后是否具有追偿权利的问题。已经生效的郸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5刑初76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马鑫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存在事后逃逸，一审法院依据郸城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对本案事实进行认定，并不存在回避肇事逃逸的情形。由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未能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证责任；关于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所称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应具有追偿的权利，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应另行主张权利。焦点3，一审确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培连等人的亲属曹刘春当场死亡，一审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7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不过高，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紫金财险河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金 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明旭书记员刘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