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香，女，193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晓，系王振香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鑫，河南金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才，女，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系王振香二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河南华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振香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才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6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晓、陈豪鑫，被上诉人王华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保全费及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充分查明王振香的真实意愿,严重侵害老年人的合法权益,与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本案中,王振香作为86岁高龄的老年人,很难有效管理、处分自有财产,在此情况下,子女更不得以窃取、骗取、强行索取等方式侵犯父母的财产权益。原审判决对老年人财产损失视而不见,不符合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反倒助涨子女“强行啃老”的价值导向。二、王华才与王振香之间存在事实上保管关系,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王振香原审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第二项中,2018年11月10日王华才使用其本人微信,将其整理的王华才和王丽珍各自保管王振香财产期间的账户收支明细发送至王华玉,该收支明细系王华才本人认可并书写,充分证明存在保管关系。第二,王华玉及王振香本人也出具证明,证实2000年至2017年1月期间,王振香财产由王华才保管,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由王丽珍保管。第三,原审庭审中,证人王东晓出庭证明上述保管事实,同时证明王华才为王振香的退休金账户办理了银行卡,王华才存在多次通过该银行卡在ATM机上取款的行为,同时也存在通过该银行账户转账给王华才丈夫账户的行为,且该银行卡至今未移交给王振香。第四,原审王华才提交的证据中,包括王振香本人名下的银行存折等原件,即王振香本人部分银行账户原件至今仍由王华才保管。第五,原审判决出具后,王振香作为原告也以保管合同纠纷将王丽珍诉至金水区法院,王丽珍当庭认可其与王振香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并承认王丽珍是从王华才处接管的目前王振香的银行账户等财产资料。故虽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保管合同,但仍应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保管关系。三、王华才保管王振香工资卡等银行账户期间存在长期恶意侵占的事实,原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保管人不得使用或者许可第三人使用保管物,本案中,王振香与王华才系母女关系,王振香将银行卡等财产交由王华才保管,王华才应当妥善保管,并按王振香的要求使用银行卡内的款项。王华才保管期间,王振香的工资总收入应为433140.47元，经过王振香同意的支出为12万元，移交时的账户余额为22455.59元，侵占的金额为290684.88元，应当予以返还。四、原审法院仅以养老协议中五子女的约定,驳回王振香本人保护其财产的诉讼请求,显属证据不足。关于《我母亲王振香的养老协议》为王振香四子女王东晓、王东辉、王丽珍、王华才为解决王振香的养老问题共同签署协议,王振香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且本案的原告并非四子女,而是母亲王振香本人,故原审判决仅以该协议认定上诉人已在其家庭内部对该纠纷达成解决协议,进而驳回原告诉请,证据不足。本案涉及母亲王振香本人的财产归属及后续养老问题,应本着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的原则,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充分尊重王振香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本人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声明已明确,其与王华才之间的保管关系,及非法侵占的事实,恳请贵院予以查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据采信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华才辩称：一、本次诉讼并非王振香真实意思表示。王振香与王华才系母女关系,1999年父亲王星仁去世后,王振香主要在郑州跟随儿子王东辉生活。在此期间,王华才多次陪同王振香到美国王华玉处探亲、到欧洲多次旅游,并和家人多次陪同其在国内旅游、聚餐,母女关系一直很好。2018年9月份,王华玉将其接到美国生活至今。王振香已是87岁老人,但从2019年至今以王华才侵占其财产,分别向上街区人民法院以不同的案由提起三次诉讼，均是在王振香从2018年9月到美国王华玉处居住以后发生的,王振香是80多岁的高龄老人,且与王华才母女关系一直很好,从常理分析,没有理由三番几次的起诉王华才占有她的财产,提起诉讼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现在跟随其在美国生活的王华玉操控所为。二、王华才从没有侵犯王振香的任何合法权益,相反,王华才处处在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上所述，王振香在2018年去美国之前,其到美国探亲、国内、外旅游、在郑州和上街居住期间,都是王华才陪伴和照顾。王振香年龄大了,有时需要办理一些工资存、取手续等事务,王华才办完后,都向其交代和汇报,王振香从没有提出过异议或者不放心。直到2018年王振香到美国小女儿王华玉处生活后,从2019年开始,分别以王华才侵犯其房子、不当得利、保管合同等不同案由,提起诉讼,经上街区人民法院庭审查明,王华才没有任何侵占王振香财产的侵权行为,均判决驳回王振香的诉讼请求。在本次诉讼中,王振香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保管合同关系,更没有证据证明王华才侵占了王振香任何财产,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我母亲王振香的养老协议》和王振香的后续养老问题。王振香在2018年9月到美国王华玉处居住以后,在国内的四子女王东晓、王东辉、王丽珍、王华才经协商于2018年12月8日就王振香的财产管理、养老、医疗及百年后的遗产分配、安葬等事宜,签订了养老协议,其中特别载明:“本着家庭和睦,利于团结的原则,过去的事情谁都不允许再扯。”王振香现在美国王华玉处生活,王华玉在郑州购买王振香的一套房产50多万元尚未支付王振香。王华才在郑州购买王振香一套房产(继承案件所得)购房款40余万元,王华才于2020年已全额支付其指定的保管人王东辉管理,王振香尚有90余万元的资金收入,且有社保、医保、退休工资月收入近3000元,均由王东辉保管。王振香的医疗、养老均没有任何问题。综上,王华才认为,此次诉讼并不是王振香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理由已多次重复且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自2000年至2017年期间擅自占用原告的资产，共计贰拾玖万零陆佰捌拾肆元捌角捌分（小写：290684.88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及律师服务费等全部相关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王振香王星仁共育有子女五人，分别是王丽珍、王东晓、王华才、王东辉、王华玉。1999年王振香丈夫王星仁去世，此后，王振香主要跟随其小儿子王东辉共同生活。2018年至今，王振香主要在美国跟随其小女儿王华玉共同生活。2018年12月8日，王东晓、王东辉、王丽珍、王华才共同签署名为《我母亲王振香的养老协议》一份，载明：“1.五个子女都应尽赡养老妈的义务。2.根据老人意愿，看老妈愿意跟谁一起生活。3.跟谁生活，按月支付生活费，标准按照当地生活费用支付，以老妈当月的工资数额为上限。4.老妈不能擅自处置自己的财产，由五个子女共同监管。5.在五个子女中推荐两人共同掌管好老妈的资金，应老妈要求由王东辉管老妈的工资本、高龄补贴银行卡和密码，资金出问题由王东辉负责，由王丽珍记账，需要支出时由大家协商后支出。6.老妈不可预见的费用：如旅游、随礼等，由她的资金中支出。7.××在国内医治，除特殊情况外，住院期间所有开销除医保报销外，从她的资金当中支出。8.如果老妈在国内生活，且生活不能自理时，五个子女轮流照顾，哪个子女不能到场照顾，哪个子女就拿出雇人的费用。9.不论谁照顾老妈，出现什么意外、摔倒、磕碰等不能相互埋怨。10.五个子女中若哪个子女不善待老妈，就取消哪个子女的继承权。11.老妈去世后，其余款由子女们平分处置。12.老妈去世后，将老爸和老妈的骨灰一起安葬在墓地。13.本着家庭和睦，利于团结的原则，过去的事情谁都不许再扯。”一审庭审中，王振香提交情况说明、王华玉证明、账单及2010年1月至2017年1月王振香工资账户的收支明细等证明，证明2000年至2016年，王振香委托王华才保管自己的主要财产及管理期间的收支情况。对此，王华才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王振香主张其与被告王华才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供保管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所有的工资卡等财产交与被告王华才保管，无法证明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关于原告王振香工资卡等账户的支出，无法证明系由被告王华才所为。且在2018年12月8日原告王振香四子女王东晓、王东辉、王丽珍、王华才共同签署名为《我母亲王振香的养老协议》中，第12条明确载明了“本着家庭和睦，利于团结的原则，过去的事情谁都不许再扯。”即在其家庭内部，已经达成新了共识，对2018年12月8日前的纠纷不再提及，属于搁置纠纷、解决家庭矛盾的方法，并不违背公序良俗。现原告王振香主张被告王华才返还自2000年至2017年期间擅自占用原告的资产，既无事实依据，又违解决家庭矛盾的处理原则，该院不予支持。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一个家庭，能有八、九十岁的高堂，本是全家之宝、之福，长者自当享天伦之乐，幼者自当齐尽孝之心，家道绵长，门楣幸事。兄妹五人大家庭孝奉一高寿母亲，各尽本心，也给后代子孙做个榜样！如今却共坐诉讼席上，务要各自思量。老母不易，兄妹情长，当惜当重，莫要相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振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原告王振香负担。二审期间，王振香提交一份王振香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声明，拟证明：1.王振香本人的银行账户即退休工资存折，2000年至2017年1月由其二女儿王华才管理。2017年2月至2018年11月由大女儿王丽珍管理，在其本人去美国小女儿王华玉处生活时，被大女儿、二女儿告知其身无分文。2.王振香本人声明，王丽珍、王华才过去所做的任何承诺和赠与协议均作废。要求王丽珍、王华才返还侵占王振香的财产，保障王振香能过一个安稳的晚年生活。3.该声明的出具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原审判决依据的养老协议出具日期为2018年12月8日，证明养老协议仅是四子女为解决上诉人的养老问题所共同签署的协议，王振香本人并不认可，应当充分尊重王振香本人的真实意愿。王华才质证认为：1、该声明不是新证据，该声明在2019年王振香诉王华才侵权责任纠纷的案件当中已经出示过。2、该声明是王振香本人所作的一个陈述，不是证人证言，不属于证据，且其陈述的内容也与事实不符。该声明对2019年9月20日之前，也就是王振香到美国之前，2000年至2017年1月期间的王振香的银行存折和退休工资均是由其本人保管，王振香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所以声明中所说2000年至2017年1月期间的存折和退休工资由王华才予以保管与事实不符。3.王振香废除给王丽珍、王华才所作的任何承诺和赠与，无论是公证过的法律效力，还是录音录像或者亲笔书写统统作废。王振香也没有给王华才有什么赠与，母女之间有一些经济上的往来已经支付过了。所以统统作废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法律效力。4.王丽珍和王华才没有侵占王振香的任何财产，而且也不会让王振香不能过一个安稳的晚年。该份声明不能够证明王振香诉讼请求所要主张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华才系王振香二女儿，因王振香年龄大的原因其日常生活多需子女协助和照顾，王华才对代为、协助王振香支取部分费用不持异议，但王振香主张王华才应返还其银行存款29万余元，王振香不能提供其将相关财物交付王华才保管的证据，亦不能提供王华才擅自支取其财产并占为己有的相关证据。故王振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王振香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振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上诉人王振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增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