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吉06民终10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白山市江源区宏力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江源区一中西侧。   法定代表人:张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本连，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山市江源区金色摇篮幼儿园，住所地:白山市江源区江源街道德泰大街西内环。   法定代表人:白丽，该幼儿园园长。   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宏力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源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金色摇篮幼儿园（以下简称摇篮幼儿园）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2020）吉0605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源供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威、于本连、被上诉人摇篮幼儿园法定代表人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源供热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摇篮幼儿园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摇篮幼儿园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从目前能够査找到的国家有关部委、吉林省、白山市城市供热价格确定、调整的办法、条例中,均明确供热价格确定、调整的有权部门是各级政府的价格主管部门,且“价格主管部门在确定和调整价格时,应当开展价格、成本调查,举行听证会,听取消费者、经营者和供热主管部门等有关方面的意见。”本案涉及的是对特殊热用户一民办幼儿园的供热价格调整,尽管白山市人民政府做出了《关于规范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但该意见需要市、区的价格主管部门依据法定职权、法定程序予以贯彻落实。就本案而言,江源区人民政府及其价格主管部门在案涉期间内,并未就调整民办幼儿园供热价格向江源供热公司等供热企业下发过任何文件。在江源区人民政府及其价格主管部门尚未依据法定权限、法定程序贯彻落实白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安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的情况下,江源供热公司按原标准收取摇篮幼儿园的供热费并无过错。（二）江源供热公司是依掘江源区价格监督检查局江价监字【2016】8号《关于调整江源区供料价格的通知》,根据摇篮幼儿园使用房屋的属性(非居民),收取摇篮幼儿园案涉期间供热费的。截止到目前,江源供热公司始终未收到过江价监事【2016】8号《关于调整江源区供热价格的通知》废止或失效的文件。江源供热公司依据当时现行有效的文件规定收取摇篮幼儿园的供热费具有政策文件依据,一审认定江源供热公司系不当得利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江源供热公司自2019年开始,自愿降低了对摇篮幼儿园的热费收取标准和金额,但这只是江源供热公司对自己权益的自行处分,并不能因此认定白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自实行之日起,江源供热公司就必须立即执行。江源供热公司在江源区政府及价格主管部门未以文件形式贯彻落实该实施意见,未要求江源供热公司从何时起调整对摇篮幼儿园等民办幼儿园的供热价格前,按照原合法有效的收费标准文件收取热费,是江源供热公司企业的合法经营行为,不存在返还差额热费并承担利息的法定事由。（四）本案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案件。本案涉及的是下级政府如何贯彻上级政府文件,未及时贯彻的理由是否成立,责任由谁来承担;上级政府文件能否直接取代和调整下级政府法定主管部门依法定权限、法定程序确定的热费收取标准;在下级政府未按上级政府文件要求的时限调整收费标准的情况下,供热企业按原标准收取热费是否存在过错,差额是否应当属于不当得利,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并承担利息等等。鉴于此,江源供热公司认为,本案不应通过民事审判的方式,以所谓不当得利的案由来迳行判决,而应当属于行政案件,通过行政程序或者行政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   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江源供热公司的合法权益。现江源供热公司提起本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秉公裁判。   摇篮幼儿园答辩称，没有收到上级部门有关文件，与摇篮幼儿园没有关系，摇篮幼儿园只根据白山市政府下发的文件来履行。江源供热公司的上诉理由在一审已经陈述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摇篮幼儿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江源供热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9,864.84元并支付每年多交的取暖费自每年缴费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与理由：摇篮幼儿园取暖服务由江源供热公司提供，摇篮幼儿园实际面积1590.4平方米，2016年取暖费江源供热公司按29.2元／平方米收取，共收取暖费52,483.2元。2017年按31.53元／平方米收取1596.22平方米的取暖费，共收取取暖费55,867.84元。2018年江源供热公司按31.81／平方米收取1596.22平方米的取暖费，共收取暖费55,867.84元。2019年摇篮幼儿园得知，根据《白山市人民政府文件》白山政发［2016］16号规定民办幼儿园供热享受居民生活类价格。根据《白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白山发改价格字［2020］285号，明确规定居民供热价格26元平方米。2016至2018年三年期间以商业取暖费标准收取的取暖费无合法依据，多收取取暖费的行为应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摇篮幼儿园是江源区内的民办幼儿园，2015年11月16日，白山市江源区教育局为其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号为教民122060560000260号，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18年11月15日,2016年3月16日，江源区民政局为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220605MJ3992382J，2020年7月31日，江源区民政局为其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52220605MJ3992382J,期限为2020年7月31日至2024年7月30日。2018年12月26日，白山市江源区教育局为其颁发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证号为教民122060560000381号，期限为2018年12月26日至2021年12月25日。2016年该园按29.2元／平方米、共计1590.4平方米向江源供热公司交纳取暖费52,483.2元。2017年按31.53元／平方米、共计1596.22平方米交纳取暖费55,867.84元。2018年按31.61元／平方米、共计1596.22平方米交纳取暖费55,867.84元。2020年按民用价格26元／平方米、共计1596.22平方米交纳取暖费41,501.82元。   2016年11月16日白山市人民政府发布白山政发【2016】16号文件《白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该文件第2页规定：“拟申办的城区（县镇）民办幼儿园建筑面积不少于300平方米，室外活动场地面积不少于160平方米。”该文件第11页规定：“民办幼儿园的用电、用水和供热享受居民生活类价格。”，该意见自发布之日起实行，解释权归白山市教育局。经询问白山市教育局法规科，该文件目前仍在全市范围内有效并实施。   2016年3月2日江源区价格监督检查局发布江价监字【2016】8号文件《关于调整江源区供热价格的通知》，该通知将江源区供热价格调整为：居民供热价格：26元/平方米，非居民供热价格：35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收取，自2015-2016年度采暖期开始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白山市人民政府为促进民办事业的发展，制定了白山政发【2016】16号文件《白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该文件中对民办幼儿园的审批、管理作了明确的规定。同时，该文件也制定了相关的优惠政策，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供热费交纳标准问题，即民办幼儿园的用电、用水和供热享受居民生活类价格。该文件作为地方政府发布的文件，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作为被该文件调整的企业及单位，应当执行该文件规定的内容。本案原告摇篮幼儿园符合民办幼儿园的办学条件，并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相关证照，故其可以按照白山政发【2016】16号文件的规定享受居民生活类供热价格。一审法院对其要求返还多交部分供热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根据文件规定，该文件自发布之日起实施，文件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根据当地供暖期的起止习惯，一审法院酌情扣除一个月不予返还，即2016年按民用价格26元/平方米计算收取5个月的供热费34,458.66元，按商用价格35元/平方米计算收取1个月的供热费9277.33元，共计应收取43,735.99元，应返还8747.21元。2017年、2018按民用价格26元/平方米计算每年应收取41,501.72元，每年应返还14,366.02元。三年共计应返还37,479.25元。江源供热公司辩称其公司未收到白山政发【2016】16号文件，因该文件目前仍然有效并在全市范围内施行，故其现在可按该文件执行收费标准并返还往年多收供热费。摇篮幼儿园主张支付多交供热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江源供热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8747.21元的利息，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14,366.02元的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14,366.02元的利息。   综上所述，对摇篮幼儿园要求江源供热公司返还多交供热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判决：“白山市江源区宏力供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白山市江源区金色摇篮幼儿园多交供热费37,479.25元，并于2016年11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8747.21元的利息，于2017年10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14,366.02元的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14,366.02元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96元减半收取398.00元（原告已缴纳），由白山市江源区金色摇篮幼儿园负担30元，白山市江源区宏力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8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江源供热公司一审辩称其是根据现行有效的江源区物价监督管理局调整江源区供热价格的文件，向用户收取热费的。该文件规定了热费价格、收取办法。双方当事人对于约定无异议。白山政发【2016】16号《白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是对全市民办幼儿园相关事宜的特别规定，江源供热公司应按约定执行白山政发【2016】16号《白山市人民政府关于规范全市民办幼儿园管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对摇篮幼儿园按居民用户收取热费。江源供热公司违反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白山市江源区宏力供热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白山市江源区宏力供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明义   审判员 李 楠   审判员 李世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