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艳华，男，196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涵，女，197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军跃，男，199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陈文元，浙江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卫君，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韩英、钟程辉，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因与被上诉人许卫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3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许卫君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许卫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许卫君不能证明其系房屋的所有权人，一审中其提交的村里的证明是复印件，而且该房产并没有任何的合法来源证明，并不符合证据要件，而且也并不能证明房产权利属于许卫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房屋所有权证明应由许卫君也即一审原告来证明，一审中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属于举证不能。二、许卫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房屋损害是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阳光房造成的，受损害房屋可能是由大风吹到其他物体所致，并不是上诉人的阳光房砸到所致。事发当天即2020年5月15日下午据气象局监测出现了为9级烈风，许卫君的房屋损害完全有可能由其他物体砸到所致，其损害结果与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阳光房损害的因果关系有关的证据是不足的，一审法院认为许卫君的房屋损害系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阳光房被大风吹倒所致，缺乏客观上的因果关系推断。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事发当天的大风实属不可抗力的影响，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不承担民事责任。三、本案的涉案房产属于徐艳华、张美涵所使用，与徐军跃没有关联，徐军跃并没有居住于该房，而是另外住所地所居住，唯一关系就是徐军跃系徐艳华的儿子，故判决徐军跃承担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法院不得用推论来判断一个应用物权权属证明而认定的事实。四、一审法院违反程序，在判决书认定本案件事实之外，认定和本案无关的徐艳华损害他人的汽车，是明显不合适的，该汽车受损的事实不属于诉求里所列明的要求处理的事实，而该事实认定会给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造成损失，故该认定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许卫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上诉请求。一、在一审中许卫君已经提交了案涉受损房屋的买卖合同和房产支付凭证、出卖人出具的收条以及房屋所在地江东镇横店村的证明，证明其因买受取得案涉受损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也是本案合格的诉讼主体，并且该房屋现在已经申请办理不动产权证，江东镇人民政府也为此出具了证明，证实该房屋系许卫君所有。二、许卫君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受损现场照片，事发当日制作的视频，并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接警单，还有民警拍摄的照片，以及一审法院在2020年10月14日到现场勘查拍照制作勘查草图，其房屋的窗帘上仍有玻璃碎片，从墙面仍可见大面积不规则划痕，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既认可其房屋顶上的阳光房被大风吹落的事实，又没有证据证明许卫君受损的房屋与其无关，结合许卫君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房屋受损系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阳光房吹落砸中引起。至于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认为案涉事件系不可抗力引起应当免责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案中首先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所有的房屋顶楼阳光房因事发当日出现大风天气而被吹落，致使许卫君所有的房屋受损，但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作为所有人和管理人，未能证明其完全不存在过错，没有尽到及时合理的防护措施。其次，事发地点安装阳光房的较多，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也承认并未发现有其他用户的阳光房被风吹落，可见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阳光房被风吹落与其安装的牢固性和其使用中的管理有关，是可控因素，因此其以事发当日大风天气为由提出免责不应采纳。三、是否居住不是认定物权的依据。首先，本案中由于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在许卫君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户口在同一地址，并且是父母子女关系，可以认定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法院也多次释明，但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始终未能在法院确定的时间内提供案涉房屋的宅基地批准文件等权利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2020）浙0703民初2273号民事判决时间在2020年8月，早于本案判决前，一审法院只是援引了该判决部分的事实认定情况，并且在庭审中许卫君的代理人也是通过出具照片和陈述等方式，解释了阳光房砸中车辆的一些情况，即使略不妥当也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和裁判结果。 许卫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赔偿许卫君财产损失暂计25000元；2、依法判令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卫君系本案受损房屋的所有人。与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房屋相距10米左右。中间相隔文尚街。2020年5月15日17时许，金华市金东区江东镇横店村出现大风天气，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所有的房屋顶楼的阳光房被吹落，其构件吹向许卫君房屋一侧。又因其构件损坏了楼下停放的车辆，17时26分，车主拨打110进行电话报警，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岭下派出所处警并就现场进行了拍照、视频记录，其照片、视频同时也记录了许卫君房屋被损坏的情况，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房屋的阳光房构件散落在许卫君房屋一侧。经一审法院现场勘察，许卫君房屋的窗眉上仍有玻璃碎片，朝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墙面仍可见大面积、不规则划痕。当日气象资料载明：“根据江东自动气象站的监测资料显示，2020年5月15日17时至18时出现24.1m/s大风（9级）”。经许卫君申请，浙江明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其房屋的瓦片、广告牌、门窗、外墙等损坏部分的修复费用为20800元。许卫君支付评估费2000元。2020年6月12日，许卫君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许卫君系受损房屋的权利人，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徐艳华、张美涵承认系被风吹落的阳光房的房屋所有权人，但其未在法院规定时间内提供案涉房屋的权利凭证，对其辩称的徐军跃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许卫君所有的房屋受损是否为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所有阳光房被风吹落所致；事发当日的大风天气是否构成不可抗力而免责。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对其房屋顶上的阳光房被大风吹落的事实并无异议。从许卫君提供的照片、视频和公安机关处警的现场照片均显示，被风吹落阳光房的玻璃、构件等散落在其房屋一侧。（2020）浙0703民初2273号案认定：公安机关的警情详情中警情内容亦载明“阳光房被大风吹塌了”的事实。一审法院现场勘察，许卫君房屋沿街一侧的窗眉上仍有散落的玻璃碎片，墙面上仍有大面积的划痕。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许卫君受损的房屋与其无关。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许卫君的房屋受损与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所有阳光房被风吹落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案涉事件的不可抗力免责与否。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可抗拒的外来力量，是偶然发生的、当事人无法左右的特殊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包括自然灾害和社会事件。前者是由自然原因引起的天灾，如风灾、水灾、雪灾以及地震、冰雹、泥石流、海啸、雷电等引起的灾害。后者是由社会事件引起的灾害，如战争、武装冲突、罢工、政府禁运等。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能预见”是指侵权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对不可抗力事件是否会发生是不可能预见到的。“不能避免”是指不能使事件不发生，尽管侵权人对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采取了及时合理的措施，但客观上仍不能防止这一意外情况的出现；“不能克服”是指不能消除损害后果，亦即针对不可抗力事件所造成的损害结果而言，这种损害是无法挽回和缩小的，表明事件的发生与造成的损害具有必然性。“客观情况”是指不可抗力事件是社会公认的偶然发生的一种客观存在，无论是自然现象还是社会现象，它都独立于侵权人的行为之外，既非当事人的行为所派生，亦不受当事人意志所支配，且不包括第三人的个人行为。不可抗力作为免责规则，必须是损害后果发生的唯一原因。只有在证明不可抗力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而与侵权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同时表明侵权人没有过错，才能免除其侵权责任。与此同时，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归责原则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一般情形下先推定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是有过错的，作为例外，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认为其并无过错，负有举证责任，不能证明，就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首先，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所有房屋顶楼的阳光房在事发当日因出现大风天气而被吹落，致使许卫君所有的房屋受损，尽管损害事实的发生与大风有一定的客观联系，但是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作为所有人和管理人未能证明其完全不存在过错，即已经尽到及时合理的防护措施，应依法予以推定；其次，事发地点安装阳光房的用户较多，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承认并未发现有其他用户的阳光房被风吹落。可见，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阳光房被风吹落与其安装的牢固性及使用中的管理有关，系可控的。基于此，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以事发当日大风天气为由提出不可抗力免责的抗辩，不予采信，其依法应当向许卫君承担赔偿责任。许卫君委托鉴定评估确定房屋损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虽有异议但没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浙江明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可以作为确定房屋损失的依据。许卫君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评估费系查明和确定房屋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卫君损失22800元；二、驳回许卫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元，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负担。 二审期间，许卫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金华市金东区江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一份（照片截图上传至移动微法院），证明本案受损房屋系许卫君所有。 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对其客观性、真实性有异议，且金华系无证明城市，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也不能确定涉案房屋和《证明》中的房屋是一致的。 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明》可与许卫君一审中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凭证等证据相印证，结合一审法院的现场勘查情况，可以确认许卫君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许卫君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其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房款支付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且现亦无其他主体就该房屋受损主张权利，一审认为许卫君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 关于许卫君享有权利的房屋受损与徐艳华等人的房屋顶上阳光房被吹落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徐艳华、张美涵对其房屋顶上的阳光房被大风吹落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经现场勘察发现，许卫君房屋沿街一侧的窗眉上仍有散落的玻璃碎片，靠近徐艳华等人房屋的一侧墙面上有大面积、不规则的划痕。且受损房屋与徐艳华等人的房屋相距10米左右，未明显超出阳光房被大风吹落后致损的合理距离。根据一审现场勘察情况以及许卫君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同时结合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认可未发现有其他住户的阳光房被风吹落的情况，且现也无证据证明当时存在其他可能导致案涉房屋受损的事实，应认为许卫君所主张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许卫君的房屋受损与徐艳华等人所有的房屋阳光房被风吹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事件是否适用不可抗力免责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房屋顶楼阳光房在事发当日因出现大风天气而被吹落，致使许卫君房屋受损。尽管损害事实的发生与大风有一定的客观联系，但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作为阳光房所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采取及时合理的防护措施，且事发地安装阳光房的住户较多，未发现有其他住户的阳光房被风吹落的情形，故一审认为阳光房被风吹落与安装的牢固性及使用中的管理有关，系可控的，据此对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所提不可抗力免责的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妥。 关于徐军跃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徐军跃系徐艳华、张美涵之子，且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直至二审都未曾提供案涉房屋的权利来源证明等相关材料，故基于以上情况，一审判令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共同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明显不妥。 关于一审法院引用其他判决部分事实的问题，该被引用的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对其中部分事实进行引用，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 综上，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元，由徐艳华、张美涵、徐军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敏 审 判 员  张燕燕 审 判 员  蓝俏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盛慧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