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华枫路1号。法定代表人：顾福明。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坤楠，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康佳花园53幢102室。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福明，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林枫苑14幢204室。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建青，男，197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枫桥镇东浜新苑35幢302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召，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以上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红维，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以上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1401弄14号11层1101-2、1101-7室。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市新的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枫桥工业园内。诉讼代表人：顾益中。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雪，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新机电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因与被上诉人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贸易公司），原审被告苏州市新的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的电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6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新机电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仲利贸易公司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仲利贸易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好新机电公司未向仲利贸易公司购买、仲利贸易公司也并未向好新机电公司交付任何货物。仲利贸易公司对这两宗“买卖”交易细节无法具体描述和提供证据支持。仲利贸易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的交易名为买卖，实为借贷，200万元借款打给了新达公司，同时以好新机电公司支付仲利贸易公司5万元服务费和4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形式，收取了“砍头息”。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申请调查取证2018年6月26日仲利贸易公司用暴力讨债的相关证据调取和质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仲利贸易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诱使好新机电公司签订变相的“借贷”协议，有违法犯罪嫌疑，应裁定驳回仲利贸易公司的起诉，将涉嫌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仲利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新的电工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仲利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好新机电公司立即支付系争买卖合同项下剩余全部未付价款1560000元；2.判令好新机电公司立即支付仲利贸易公司违约金468000元；3.判令新的电工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6日，仲利贸易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新达机电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因甲方向乙方购买规格及型号为8.00的低氧铜杆37.037吨再出售予好新机电公司（丙方），甲乙双方达成协议，总价款2000000元。交货地点为丙方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凭丙方验收及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予甲方后支付。同日，仲利贸易公司（甲方、出卖人）与好新机电公司公司（乙方、买受人）签订合同号为CC17120045ABX的《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规格及型号为8.00的低氧铜杆37.037吨，标的物总价款为人民币2420000元（含税），共分30期支付，第1-10期每期价款为92000元，第11-20期每期价款为85000元，第21-30期每期价款为65000元，第一期价款给付日为2018年1月22日，各期价款给付日为自第一期价款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债务履行期间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20年6月22日止。在乙方未付清标的物总价款前，甲方保留标的物所有权。乙方未依本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价款及其它费用，乙方除须付清应付款项外，还应当自应给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加付逾期利息。乙方未按期支付任一期价款时或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规定时，甲方有权请求乙方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价款、违约金、损害赔偿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或者解除合同。乙方未能依约支付价款及其它应付的各项费用，乙方应负违约之责，并按全部未付价款之百分之三十向甲方加付违约金。同日，新的电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对好新机电公司与仲利贸易公司签订的合同号为CC17120045ABX的《买卖合同》提供不可撤销之连带保证。顾坤楠在该股东会决议上予以签字。同日，顾坤楠、新的电工公司在《保证书》的“保证人”处签字。该《保证书》载明，根据好新机电公司公司（买受人）的申请，顾坤楠、新的电工公司作为保证人同意就仲利贸易公司与买受人订立的合同号为CC17120045ABX的《买卖合同》及其所有附件项下买受人对仲利贸易公司所负债务提供以仲利贸易公司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并无权提前解除本保证书。保证范围为买受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仲利贸易公司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价款、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本保证是连续的、不中断之担保，保证期限自开立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同日，顾福明、贺建青在《保证书》的“保证人”处签字。该《保证书》载明的内容与上述保证书基本一致。同日，案外人新达机电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出具《发货暨付款通知书》一份，载明:贵司与我司于2017年12月6日签订编号为CC17120045ABX1的买卖合同，约定贵司向我司购买低氧铜杆8.00共37.037吨，我司预计于2017年12月11日发货并依照上述买卖合同的约定完成买卖标的物的交付。请贵司依据前述买卖合同约定的应付买卖价款支付予我司。2017年12月11日，新达机电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出具《发货单》一份，载明发货标的物为规格型号8.00的低氧铜杆37.037吨，我司直接交付给好新机电公司，最终交付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好新机电公司在“收货人”处予以盖章。同日，案外人新达机电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二张，货物均为规格型号为8.00的低氧铜杆，数量分别为20吨、17.037吨，金额分别为1080000元、920000元。同日，好新机电公司在《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上盖章，确认编号为CC17120045ABX的买卖合同标的物清单中所有标的物已交付于买受人，认为一切完全满意并予以验收。2017年12月20日，仲利贸易公司向新达机电公司转账支付200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附言：“购买贸易物资”。同日，好新机电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转账支付450000元，银行电子回单附加信息载明：“贷款”。2017年12月27日，仲利贸易公司向好新机电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四张，货物均为规格型号为8.00的低氧铜杆，数量各为9.25925吨，金额各为605000元。一审另查明，仲利贸易公司向好新机电公司出具履约保证金收据一张，金额为400000元。好新机电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因好新机电公司与仲利贸易公司开展合作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业务、贸易赊销业务、委托贷款业务、保理业务，好新机电公司自愿就原告因上述业务往来所为的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支付服务费用50000元（含税费），且保证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向仲利贸易公司主张返还。一审再查明，新的电工公司股东为顾坤楠、顾崧，其中顾坤楠持股比例为96.67%，顾崧持股比例为3.33%。新的电工公司章程中约定股东会会议应当对所议事项形成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案外人新达机电公司股东为顾坤楠、戈月英。一审又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苏0505破申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吴明、吴瑜对被申请人新的电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审庭审中，仲利贸易公司陈述其贸易型公司，案涉货物系其根据好新机电公司的指定向新达机电公司购买。因好新机电公司直接向新达机电公司购买案涉货物需要全额支付价款，故由其向新达机电公司购买后再出售给好新机电公司，好新机电公司可以分期支付货款。其的利润系两次买卖合同中的交易差价。好新机电公司支付给其的450000元中的50000元为咨询服务费，其余400000元为履约保证金。其在诉讼请求中已经将履约保证金金额予以抵扣了。其主张的违约金是按照全部未付款项的30%计算的。一审庭审中，好新机电公司陈述，因顾坤楠当时的关联公司急需资金，所有就找到了仲利贸易公司。仲利贸易公司说可以通过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借贷，但要配合签署相应的手续。一审庭审中，仲利贸易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一致确认好新机电公司已支付5期价款，每期92000元，共计46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仲利贸易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仲利贸易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仲利贸易公司以2000000元的价格向案外人新达机电公司购买低氧铜杆，然后仲利贸易公司根据其与好新机电公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将上述低氧铜杆以24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好新机电公司公司，仲利贸易公司据此获得420000元的差价利益。在付款上，仲利贸易公司一次性向新达机电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而好新机电公司公司系分期向仲利贸易公司付款。对好新机电公司公司来说，其即可获取新达机电公司交付的低氧铜杆，又无需一次性支付货款，在其资金紧张的情况下，该种带有一定融资性质的交易也符合常理，且还能促进交易的进行。故对于五被告辩称的本案名为货物买卖，实为套路贷，应移送公安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从实际履行过程看，仲利贸易公司无需直接向好新机电公司公司实际交付货物，而是指示新达机电公司直接交货，新达机电公司为此出具了《发货暨付款通知书》、发货单，结合仲利贸易公司至标的物交付现场拍摄的照片以及好新机电公司盖章的《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仲利贸易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新达机电公司已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关于五被告辩称的本案并没有交付货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新的电工公司和新达机电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也不能证明新达机电公司未向好新机电公司交付货物，即使新达机电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确未进行货物的交付，也是该两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而对于仲利贸易公司而言，其本意是要履行案涉买卖合同并获取一定的利润的。况且，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货物未交付，因此好新机电公司应向仲利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再次，关于好新机电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辩称好新机电公司支付的450000元系仲利贸易公司预扣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仲利贸易公司向好新机电公司出具的履约保证金收据，好新机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好新机电公司向仲利贸易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仲利贸易公司要求好新机电公司支付《买卖合同》项下剩余全部未付价款15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仲利贸易公司系按照全部未付价款的30%计算，该约定过高，而仲利贸易公司就其因好新机电公司违约所遭受的损失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案号为(2018)苏0505民初1979号案件的庭审之日即2018年8月14日的已到期未付价款总额276000元（92000×3）的10%计算，即27600元。另，新的电工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向仲利贸易公司出具的保证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在好新机电公司未按约支付价款时，其作为保证人应依约向仲利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其中，鉴于新的电工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仲利贸易公司向其主张责任承担的方式应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货款1560000元。二、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违约金27600元。三、苏州市新的电工有限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对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024元，由仲利贸易公司负担3400元，好新机电公司、顾坤楠、顾福明、贺建青、新的电工公司负担196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给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仲利贸易公司主张其与好新机电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仲利贸易公司与好新机电公司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买卖标的物、价款、支付方式和交货方式，仲利贸易公司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进行交货，好新机电公司出具了其盖章的《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仲利贸易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好新机电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好新机电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仲利贸易公司的证据，好新机电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4元，由苏州好新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蔡燕芳审判员  李 诚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严立群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