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1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恒山西路108号。法定代表人：王议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婉，女，1979年9月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保科技工业园西氿路。法定代表人：陆孟大，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金鸿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婉、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赛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撤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1、金鸿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应当根据2019年10日底检察机关向其告知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未被提出抗诉的信息之日确定，此外，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暴发，应作为不可抗力因素扣除3个月，故金鸿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第三人撤销之诉六个月的起诉期间。2、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实体条件等，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婉诉中赛公司担保合同纠纷三案均属于当事人通过虚假诉讼骗取民事调解书的情形，导致金鸿公司与中赛公司之间原本已生效的民事判决被终结执行程序，其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故金鸿公司作为案外人第三人依法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陈婉、中赛公司均未作答辩。金鸿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依法驳回陈婉要求中赛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5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责令陈婉返还其依据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执4989号执行案件所取得的“金鸿控股”(证券代码000669)股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案件。2016年12月9日，陈婉与中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法院确认后，作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2018年1月30日，金鸿公司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就(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案件涉嫌虚假诉讼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申请监督书第7页载明，2016年11月14日，宜兴市人民法院出具三份分别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对中赛持有的金鸿股份进行保全的民事裁定书；2016年11月15日，宜兴市人民法院即派员前往北京向银河金汇证券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发出协助通知书，完成财产保全。2020年4月15日，一审法院收到金鸿公司的起诉书，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2020）苏0282民撤1号案件。上述事实，有(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金鸿公司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提交检察机关的《关于陈婉诉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申请监督书》、立案审批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首先应当审查原告的起诉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六个月，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因此，原告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六个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关于金鸿公司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金鸿公司称，其得知依法被轮候查封的“金鸿控股”（证券代码0000669）被宜兴市人民法院执行划转至陈婉名下之后，便向公安机关、检察院等相关部门反映、举报、控告陈婉与中赛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事实，请求无锡市检察院对陈婉与中赛公司之间(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民事调解书进行抗诉。但直到2019年10月底，检察机关才向作为举报控告人的金鸿公司告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下发（2019）苏02民抗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宜兴市人民法院仅就(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民事调解书进行再审。由于法院最终只是启动针对(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一个民事调解书的抗诉。因此，金鸿公司在实际获知另有两个民事调解书(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未被提出抗诉的信息后，其才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所以，在本案中，金鸿公司六个月的起诉期间应当从2019年10月底开始计算。自2020年1月份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暴发，根据《江苏省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预案》，为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自2020年1月24日24时起，全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自2020年2月24日24时起调整为二级响应，自2020年3月27日24时起调整为三级响应。国务院已明确，该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因此，在计算本案原告的起诉期间时，应当扣除原告受疫情影响而未能及时提起诉讼的3个月时间。综上，金鸿公司于2020年4月2日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金鸿公司请求检察机关对陈婉与中赛公司之间(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民事调解书进行检察监督，并不妨碍其对(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权利。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仅规定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期间起算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尚未发现法律、司法解释等规定申请检察监督导致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起诉权除斥期间不起算或者不变期间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律后果。对于金鸿公司主张在实际获知另有两个民事调解书(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未被提出抗诉的信息后，其才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所以本案中金鸿公司六个月的起诉期间应当从2019年10月底开始计算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从目前证据来看，2016年12月9日，(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客观上就可能损害了金鸿公司的民事权益，但当时金鸿公司并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金鸿公司委托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向检察机关提交了《关于陈婉诉江苏中赛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申请监督书》，就(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2016)苏0282民初11449号、(2016)苏0282民初11450号三个案件涉嫌虚假诉讼申请检察监督，申请监督书的日期是2018年1月30日。由此，可以确定金鸿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日期至迟也是2018年1月30日，从其第7页等内容也可以看出金鸿公司知道中赛公司名下涉案股票被财产保全的事实，否则金鸿公司也不会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该案中原告民事权益损害的客观存在与否不是由检察机关的检察监督结论决定的，又因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间是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该不变期间截至2018年7月29日到期。但是，直至2020年4月15日，法院才收到金鸿公司的起诉书，并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金鸿公司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显然早已超过六个月的不变期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金鸿公司的起诉。本案已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53208元，退还金鸿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金鸿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第三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金鸿公司迟至2018年1月30日向检察机关提交申请监督书时，已认为(2016)苏0282民初11446号民事调解书可能存在侵害其权益的情形，即金鸿公司应自该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该期间为不变期间，故金鸿公司上诉提出的其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的情况不影响对该不变期间的计算。金鸿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提起本案，显然已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金鸿公司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