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5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泊头市经济开发区钓鱼台村。 法定代表人：常海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之，河北衡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彦，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石家庄国融安能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内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内丘县中兴南大街西侧盛世怡苑小区**楼**。 负责人：罗鹏，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园园，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净公司）因与上诉人石家庄国融安能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内丘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3民初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之、刘景彦、被上诉人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净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继续履行给付滤袋款的义务，给付剩余滤袋款、保证金88010元及利息；2、改判驳回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机构没有依法鉴定，鉴定结果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书认定滤袋阻力大、质量不合格是错误的。本案鉴定机构违反最高院法(2020)202号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所涉鉴定是对玻璃纤维滤袋的质量鉴定，不是对除尘器的鉴定，本案鉴定人员不具有玻璃纤维滤料制品的鉴定资质,违反该规定中鉴定人超范围鉴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以鉴定人具有设备类鉴定资质从而认定具有滤袋鉴定资质是错误的。鉴定人将鉴定中检验检测事项转委托第三方盐城市纤维检验所检验检测，违反了该规定独立性检验原则及后附承诺书中鉴定人独立进行检验、测算的承诺。鉴定人转委托的检验机构盐城市纤维检验所检验取材时没有通知同净公司到场，违反人民法院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18条应通知当事人到场的规定。检验所用检材与鉴定所用检材不具有同一性，鉴定取样与检材取样不是相同的概念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从双方当事人处取样即是鉴定取样又是检材取样是错误的。检验机构对滤袋阻力性评判标准错误，导致检验报告结果错误。检验报告对滤袋阻力性是否符合标准，依据GB/T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中的非织造滤料的阻力特性标准评判,该标准按加工方法将滤料分为织造滤料、非织造滤料、覆膜滤料，本案所涉滤袋的滤料是覆膜滤料。根据检验检测机构资质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盐城市纤维检验所应出具检验检测报告并应当在其检验检测报告上加盖检验检测专用章，盐城市纤维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及加盖检验报告专用章均是错误的，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二、滤袋无质量问题，同净公司不承担质量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除尘器低温运行，运行中温度得不到提升，潮气得不到烘干，滤袋潮湿糊袋，导致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拆袋。按照合同低温运行、水汽大导致糊袋，同净公司不负责质保的约定，本案滤袋糊袋不属于质保范围。三、一审法院判令同净公司承担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超排罚款金额的50%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净公司卖的是滤袋，滤袋用途是在约定风量、风速条件下，保证粉尘颗粒物不超过合同约定的排放要求。对烟尘浓度、含氧量等排放物排放量，滤袋没有管控功能。假如滤袋阻力大，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不可能导致前述排放物排放超标。前述排放物排放超标与滤袋阻力大无因果关系。 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双方解除买卖合同，由同净公司返还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相应货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产品质量鉴定意见符合法定程序，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其出具的意见客观真实应当予以采纳，滤袋质量不合格是已经被依法证实确认的事实，其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相关标准必然影响烟尘的过滤效果，从而导致排污超标，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在调试过程中确认滤袋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将其拆除，显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予以解除。 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由同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一审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予以支持。第一，行政罚款10万元应当全部由同净公司承担。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发生了糊袋现象，双方工作人员也一致表示，没有发生糊袋现象，因此，原审判决中关于“滤袋因低温结露，从而导致糊袋”的推断不能成立。鉴定机构的结论为:滤袋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上述质量问题直接导致生物锅炉排放超标，并被邢台市生态环境局处以行政罚款10万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对此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该项费用应当全部由同净公司承担。第二，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重新购买滤袋的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同净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质量不合格，又拒不更换，而此时已经进入供暖期，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不得不自行购买滤袋并更换。2019年11月18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与曲阳湘江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滤袋采购合同》，从该公司购买滤袋代替同净公司提供的不合格滤袋,合同价款273600元已全部支付。一审判决认定在同净公司应当返还不合格滤袋价款86350元后,如果再要求同净公司承担重新购买滤袋的价款，会导致重复赔偿。但是，2019年10月24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从同净公司购买滤装的价款为171360元，而由于情况紧急、行情变更等因素，2019年11月18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再次购买同等规格、数量的滤袋时，花费了273600元，两者相差102240元。也就是说，因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质量不合格，导致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为购买滤袋多花费了102240元，该部分费用属于因同净公司原因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同净公司至少应赔偿为重新购买滤袋多花费的102240元。第三，生物锅炉更换滤袋期间，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同时开启燃气锅炉供热，因此产生的燃气费用属于直接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使用生物锅炉供热的目的即是为了节省燃料开支，同等条件下，燃气锅炉供热的成本必然高于生物锅炉供热的成本。并且，燃气锅炉可以随时开启或关闭，而生物锅炉一旦点火整个供暖期都不能熄火。由于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质量不合格，导致生物锅炉供热温度不达标，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不得不同时开启燃气锅炉以保证供热质量，这必然会造成燃料成本增加，由此产生的燃气费属于直接损失，应当由同净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在没有完全了解供热设备运行模式的情况下，推断燃气锅炉与生物锅炉不可能同时使用，确属认定事实不清。 同净公司辩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同净公司承担行政罚款的百分之五十已经不公平，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作为供暖企业因为环保问题数年数次被行政罚款，在争议时间段所产生的行政罚款不是同净公司的产品质量造成，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同净公司承担行政罚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作为供暖企业，除尘滤袋是其必要设备，应当自行购买，在原审法院已经判决同净公司退还滤袋货款的情况下，再要求同净公司承担其重新购买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同净公司没有义务为其购买供暖设备。燃料费用是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作为供暖企业的必要经营成本支出，在更换滤袋期间燃料产生二选一，其要求的燃气费是其必然的费用，不是损失，要求同净公司承担没有依据。同净公司所供货物虽经鉴定，但因鉴定程序的违法，以及鉴定人资格问题不能证明滤袋确实有质量问题，应当支持同净公司请求。 同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给付货款8801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20年5月19日起到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承担。 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内丘龙海钢厂余热利用项目3台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滤袋采购合同》（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内容仅涉及滤袋部分，对其他货物的买卖合同不要求解除）；2.依法判令同净公司返还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已经支付的购货款111000元；3.判令同净公司赔偿因违约给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39600元（其中罚款100000元、燃气费546000元、涉案滤袋拆除费20000元、重新购买滤袋花费2736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同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给同净公司发出《议标邀请函》。2019年10月15日，同净公司向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以微信方式交纳招标保证金3000元。2019年10月24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甲方）与同净公司（乙方）签订了《内丘龙海钢厂余热利用项目3台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滤袋采购合同》。主要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技术要求及价格：1.厚度＞1.8ｍｍ、重量＞950克／㎡、规格Φ163×6500ｍｍ、材质为玻纤覆膜的滤袋960条，单价119元／条，合价114240元，含安装；2.厚度＞1.8ｍｍ、重量＞950克／㎡、规格Φ160×6500ｍｍ、材质为玻纤覆膜的滤袋480条，单价119元／条，合价57120元，含安装；3.滤袋配套骨架（含配套文氏管，有机硅喷涂烘烤处理，材质为20＃冷拔钢）180条，单价58元／条，合价10440元，含安装；4.配套文氏管800个，单价4元／个，合价3200元，含安装。以上合同总价为185000元（注：以上价格含13%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运费、安装调试费等）。二、质量标准及要求：（一）滤袋材质为玻纤覆膜，满足现场3台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正常运行进口温度160℃，瞬时最高温度200℃的工况条件；同时，满足3台生物质锅炉烟尘排放要求浓度：＜30ｍｇ／ｍ³（含氧量按照12%折算）。（二）供货材料在设计、制造、检查、验收、使用、包装和运输等工作中应符合或高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及国际机构的标准和规范中有关章节，同时还应符合所列标准和规范中隐含的其他规范和标准中的有关内容。（三）乙方须提供全新的、未曾使用过的产品。在质量保证期内因材料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乙方应负责在8小时内到达现场进行免费维修和免费更换零部件。维修期间乙方应按需方要求提供备件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四）材料在质量保证期内，若在一个月内出现两次或两次以上质量问题或单次维修时间超过12小时且未提供有效措施保证设备正常运行，或经维修但仍不能保证设备正常运行，或出现难以修复的质量问题时，甲方可选择的处理条例如下：1.退货处理：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材料款，同时承担该设备的全部直接费用，及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2.更换材料：……。（五）材料安装期间，根据甲方要求，乙方应及时派出现场服务人员，处理现场发生的有关质量技术的问题。三、付款方式及生产周期：（一）本合同总价185000元，分四次付款：1.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额30%即55500元作为预付款，乙方根据合同约定材料清单及质量标准7日内完成生产；2.乙方完成生产并提供相关证明后，甲方支付合同额30%及55500元后2日内乙方安排材料到场；3.乙方安装调试正常双方确认后，乙方开具税率13%全额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额30%即55500元；4.2020年3月15日供暖季结束后，双方确认产品使用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合同剩余10%即18500元。（二）生产周期：乙方收到预付款后7日内完成生产。四、质保期及质保范围：（一）质保期：自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至2020年3月15日。（二）质保范围：乙方根据合同约定提供合格产品及安装，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以下情况乙方不负责质保：1.袋式除尘器进口运行温度超过200℃导致烧袋；2.低温结露或运行过程中水汽太大导致糊袋；3.检修过程中机械损坏布袋；4.甲方使用生物质以外燃料导致滤袋损坏。五、交货方式、时间、地、地点装工期、包装及验收：（一）交货方式：乙方负责汽运至内丘县供热首站。经甲、乙双方检验无问题，甲乙双方在交接货单上签字，并填写有关检验报告。运输途中的损毁、灭失等责任由乙方承担。（二）交货时间：2019年11月5日前。（三）交货地点：内丘分公司首站（河村村北），接货人：齐少宽131××××7196，交货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四）安装工期：2019年11月5日至2019年11月10日。（五）包装要求：相关行业标准。（六）验收：按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中的相关内容进行验收。材料的制造工艺和原料采用不低于以下标准最新版本的规定要求：《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ＧＢＴ6719-2009）、《涂装前钢材表面锈蚀等级和除锈等级》（ＧＢ8923-88）。产品的所有材质单、合格证、检验报告及相关的证明资料随产品一同到达甲方指定地点，由甲、乙双方共同开箱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验收时按乙方提供的交货清单进行现场清点。……六、违约责任：（一）如因乙方所供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不能达到双方约定标准和工期延误而导致甲方遭受损失，乙方承担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三）到货产品如有质量问题时，乙方负责无条件退（换）货，并承担运输等费用，及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六）乙方有义务及时提供产品的相关技术参数，并对参数的准确性负责，因乙方参数提供错误给甲方造成损失时，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须对产品的使用给甲方相关人员进行技术交底，并形成书面材料；乙方有义务对甲方提供产品的相关技术支持。……七、售后服务承诺：无偿提供技术培训和详尽的中文说明资料，免费进行技术指导、培训，质保期内免费进行材料的维修、维护，质保期内实行三包，终身提供技术支持。八、（三）乙方履行合同不符合要求并拒绝改正，或迟延履行合同超过3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九、争议解决方式。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净公司从江苏省欣叶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购买了960条163×6500规格的玻纤覆膜和480条160×6500规格的玻纤覆膜。江苏省欣叶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了对上述产品的《玻纤毡材质说明》，基布材质为玻璃纤维基布，面层为玻璃短切丝+卷曲纤维，后处理为乳液浸渍+ＰＴＦＥ覆膜；于2019年10月28日出具了对上述产品评定合格的检验报告；于2019年11月3日给同净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108720元的发票。 2019年11月6日至11月9日，同净公司工作人员昝贝贝等人带货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进行了安装，并在未点炉升温的情况下进行了初步调试。2019年11月6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工作人员赵占雄在同净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认可收到同净公司提供的以下货物：Φ163×6500除尘布袋960条、Φ160×6500除尘布袋480条、Φ150×6450骨架180根、文氏管800个、100×400规格24V气缸2个、125×500规格24V气缸10个、重型卸料器1台。2019年11月9日，赵占雄在同净公司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100×400规格24V气缸2个的单价是每个350元，合计700元；125×500规格24V气缸10个的单价是每个540元，合计5400元；重型卸料器1台的价格是2300元。以上共计8400元。同日，赵占雄在同净公司另一份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同净公司以下货物：毛毡条300米，单价每米8元，合2400元；胶水6桶，单价每桶35元，合210元。以上共计2610元。 根据赵占雄录音陈述：1号炉没有烤炉，11月17日点炉；2号炉11月3日至11月8日烤炉，11月9日晚上低温烧，11月11日18时开始用鼓引风机，11月12日早上4点开始大火烧；3号炉11月1日至11月6日烤炉，11月9日晚上开始低温烧，11月11日18时用引风机，11月12日早上8时开始大火烧；2号炉点火烧之后，因为1号炉和2号炉共用一个排气口，所以2号炉中的湿气反压进1号炉中。2019年11月11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开始点炉升温。2019年11月13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现场实际生产管理人员赵占雄给同净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海兵电话联系，反映产品无法正常运行。同净公司遂派昝贝贝等人当天到达内丘。2019年11月14日昝贝贝等人到达现场检查问题。期间，常海兵给赵占雄电话联系询问情况。赵占雄在电话中说的主要内容：锅炉的温度已经到顶了，只能看引风机把这边的温度引过去多少，后面剩多少，11月3日的除尘器出口的温度是30多度，11月14日的温度是50多度。关键是引风机已经提展负荷了，但是因为阻力大，吸不过去热。同净公司的人员看布袋了，布袋上没有水，只是有点儿潮。以前的炉膛温度能烧到1000度，现在最多850度就不往上升了。对于常海兵说的潮的话会阻力大的问题，赵占雄说在安装布袋之前已经烤炉8天了，安装的当天刚灭火。11月14日中午同净公司的人员已经回同净公司了。关于含氧量，赵占雄说监测到19个含氧量，外部空气的含氧量才21，等于氧气没有参与燃烧就过去了，可能是哪里漏风导致的，风漏过去之后遇热烟气也会形成结露，同净公司工作人员说的潮也可能是这个情况。关于常海兵问的喷吹是否正常的问题，赵占雄回答，同净公司的人员看了，说喷吹和气缸都正常工作。关于糊袋问题，赵占雄回答，同净公司的人员看了，说上面没有多少灰。赵占雄说才烧了36个小时，要是糊住，这布袋成啥了。赵占雄的该说法与昝贝贝当庭作证时说的因为用的时间太少，2019年11月14日抽出的布袋上有一点灰尘一致。 另查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分别于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5日向同净公司转账各55500元，共计111000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对剩余款项合同款74000元至今没有给付，对配套货物气缸、卸料器、毛毡条、胶水的货款11010元没有支付。 2019年11月15日，河北省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数据显示，该日0时至23时期间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1、2号烟气总排放口（1号和2号共用一个排放口）和3号烟气排放口烟尘浓度在多个时间点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锅炉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GB13271-2014）中大气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的颗粒物限值30mg/m³。2019年11月16日，邢台市生态环境局给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下达了邢环内责改【2019】96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和邢环内罚听告【2019】9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责令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在接到决定书之日起7日内改正违法行为，并以涉嫌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为由罚款100000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邢台市财政局账户交纳了该罚款100000元。另外，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因涉嫌1号生物质锅炉氮氧化物排放浓度超标于2018年2月28日被邢台市环境保护局内丘县分局以邢环内罚【2018】004号决定书罚款150000元，因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分别于2020年1月17日、2020年2月10日、2020年3月23日被行政处罚。 2019年11月17日、18日，常海兵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处理滤袋事宜。在此过程中，去除了部分滤袋，以达到通风作用。常海兵在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锅炉工秦金亮的谈话中，常海兵提到三个除尘器门盖上的湿度不同，2号炉的干，1号和3号的湿。秦金亮解释说两三天前下过雨，因为1号炉和2号炉的除尘器之间没有闸门，2号炉点炉后潮气都被顶到了1号炉，所以2号除尘器门盖干，3号炉可能存在漏水，也可能是温度就是过不去，3号炉在2018年供暖将近结束时出来的是黑灰，正常应该是白灰。在常海兵提到加大喷吹清灰压力时，秦金亮说，前提就是布袋要是干的，湿不行，干了以后它一掉一片，这个湿的不可能，它肯定下不来。2019年11月19日，常海兵通过微信向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工作人员说明布袋因为低温结露不属于质保范围，并催要余款。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工作人员否认低温结露，认为是阻力大，布袋并没有因为水汽而糊死，布袋材质的透气性是根本原因，阻力大导致锅炉不能正常运行，烟气不通畅，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 2019年11月，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与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丘龙海钢厂余热利用项目3台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滤袋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供应Φ160×6500mmPPS混纺覆膜滤袋960条、Φ163×6500mmPPS混纺覆膜滤袋480条，合同总价273600元（含安装）；安装工期为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1月23日。2019年11月23日至11月29日期间，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请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拆除了涉案滤袋，双方协商的结算价为20000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2日向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转货款82080元、109440元，共计191520元，余货款82080元以及拆除费尚未给付。内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了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冀0523民初125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等三公司连带向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货款82080元及滤袋拆除费用18966元等内容予以确认。另外，曲阳江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拆除的仅是滤袋，对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购买的同净公司的其他货物均未拆除。另外，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于2019年11月17日至2019年11月27日期间从内丘中燃翔科燃气有限公司购买燃气花费546000元。 2020年8月7日，同净公司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滤袋的透气性、阻力性是否符合国标及相关标准；2.滤袋的透气性、阻力性是否满足同净公司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工况条件。2020年9月3日，同净公司变更鉴定项目为：申请对涉案滤袋的透气性、阻力性、过滤效率是否满足同净公司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买卖合同约定的工况条件。在委托鉴定过程中，同净公司又变更鉴定项目为：对涉案滤袋的透气性、阻力性、过滤效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鉴定。双方协商由苏州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上海欣项公司经该委托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沪欣项【2020】质鉴字第1015号《滤袋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取样滤袋的透气率因GB/T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标准未作规定，故不作判定；取样滤袋的静态除尘效率、动态除尘效率符合合同约定标准GB/T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的相关要求；取样滤袋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GB/T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的相关要求。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相关检测数据系上海欣项公司委托盐城市纤维检验所作出。本次鉴定的检材系双方2020年9月3日在一审法院选择鉴定机构时提交。检材系双方在安装完毕后将一条滤袋一分为二，双方各持一份保留下来的。该检材由一审法院司法辅助办公室送给上海欣项公司。同净公司因此鉴定支付给鉴定机构鉴定费48000元。2020年11月14日，同净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如下异议：1.鉴定意见书后附鉴定人员郑永祥主评专业是机械，孙刚没有专业类别，而本案涉案滤袋是纺织品，前述二位鉴定人员是否具备鉴定资格；2.鉴定意见书中鉴定人承诺鉴定人独立进行检验、测算、分析、评定并形成鉴定意见，鉴定人是否进行独立检验、测算；3.对鉴定意见书第三页表一检测结果栏检测数据，鉴定意见书中未说明数据来源也未附相关检测报告。2020年11月16日，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针对上述异议致函一审法院，主要内容为：1.针对第一项异议：首先，涉案滤袋属于玻璃纤维制品，该产品同时属于环境保护专用设备中的一个部件，该鉴定机构有上述两项产品的鉴定资质。另外，委托事项涉及到整套设备工况条件下滤袋的相关质量要求，这不仅仅涉及到滤袋本身，而且涉及到使用滤袋的整套设备系统。故鉴定专家组由机械、自动化设备、材料和环境等项目专业的人员组成，是综合考虑了整套设备系统运行、工况条件及滤袋部件的功能状况等因素，完全符合鉴定的实际要求。2.针对第二项异议：鉴定专家组确认了取样滤袋需要进行的实验项目、实验方法和实验要求，之后又对检测结果和检测数据进行审核，整个过程都是独立完成的，没有也不受任何外来因素的影响，因此本案的报告数据是客观公正的。3.针对第三项异议：鉴定报告中仅显示取样样品的检测数据，如案件审判有需要，可以由委托人向该鉴定机构发函来取样产品的CMR检测报告以进行核实。一审法院要求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将CMR检测报告提交。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委送字W5442号盐城市纤维检验所《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显示：透气性3.2m³/（㎡•min），该项因没有技术要求，无法作出是否合格的评价；静态除尘效率（非织造滤料），技术要求≥99.5%，检验检测结果99.86%，合格；动态除尘效率（非织造滤料），技术要求≥99.9%，检验检测结果99.9%，合格；洁净滤料阻力系数（非织造滤料），技术要求≤20Pa.min/m，检验检测结果65Pa.min/m，不合格；残余阻力（非织造滤料），技术要求≤300Pa，检验检测结果553Pa，不合格；粉尘剥离率，没有技术要求，检验检测结果51%，无法评定是否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同净公司所供滤袋问题是国融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糊袋还是滤袋本身的质量问题；2.国融公司超过大气污染物排放标准排放大气污染物是否因同净公司所供滤袋造成；3.同净公司与国融公司的各自诉求是否应当到支持。关于第一项焦点：关于糊袋问题，赵占雄在与同净公司常海兵通话中说，同净公司的人员看了，说上面没有多少灰。同净公司工作人员昝贝贝当庭作证时说因为用的时间太少，2019年11月14日抽出的布袋上有一点灰尘。双方工作人员说法一致，证明滤袋没有糊袋现象。但是，昝贝贝只能证明2019年11月14日抽出滤袋的情况，由于滤袋较多，每个滤袋的干湿情况不同，不能代表所有滤袋均是同一种情况，并且在2019年11月18日常海兵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秦金亮交谈时，秦金亮也证实滤袋湿，用引风机吹无法将粘附在滤袋上烟尘吹掉的事实，应当认定此时已经出现了低温结露，并导致糊袋。关于阻力问题，在安装后使用过程中，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多次向同净公司反映该滤袋的阻力过大等问题。根据鉴定意见，取样滤袋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ＧＢ／Ｔ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的相关要求，因此，滤袋质量不合格已经鉴定确认，一审予以认定。关于滤袋潮湿以及设备外水分的问题，设备外水分的问题已经在常海兵与秦姓工人的交谈中证实系两三天前下雨所致，该部分水分在设备外部，与除尘器内部的滤袋没有关系。至于同净公司所称三个锅炉除尘器门盖上的湿度不同问题，通过秦姓工人的陈述，结合赵占雄的录音，可以证明2号锅炉先点炉，2号锅炉点炉后，因为滤袋阻力大，再加上该锅炉曾经在2019年11月9日至11月12日早上4时期间曾经低温运行，燃料不能正常燃烧，温度得不到提升，产生的潮气又不能通过2号除尘器排出，潮气被顶到1号炉内，所以2号炉内的潮气得到了释放，燃料相对燃烧充分，故2号除尘器是干的。而在点燃1号炉后，1号炉中的潮气因为滤袋阻力大，再加上没有烤炉以及2号炉的潮气也进入到1号炉，所以燃料更加不能充分燃烧，潮气得不到释放，故除尘器潮湿。3号炉是独立的锅炉，与1号和2号锅炉没有连接，因为滤袋阻力大，再加上11月9日至11月12日早上8时期间的低温运行，导致潮气产生，通风不畅，燃料不能正常燃烧，温度得不到提升，故产生的潮气也得不到烘干，故导致除尘器潮湿。至于3号锅炉是否漏水，这是秦姓工人的怀疑，并没有证据证实，并且即使漏水，该漏水在何部位，该漏水对滤袋是否产生影响均没有证据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滤袋潮湿糊袋有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低温运行锅炉的原因，也有滤袋阻力大、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关于第二项焦点：本案中，同净公司主张安装的涉案滤袋质量合格，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锅炉排放超标系因操作不当等其他因素导致，环保罚款不应由同净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使用的是生物质锅炉，是以稻壳、玉米秸秆、木材、锯末等生物质能源作为燃料介质的锅炉，其相比煤炭锅炉污染较小，但在其燃烧过程中还会产生颗粒粉尘、二氧化硫、氮氧化物、酸性气体等，而产生的粉尘以及废气需要经过处理才可达到废气排放标准。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采购安装涉案滤袋目的系为降低烟尘排放量。在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与同净公司的合同中约定，“滤袋材质为玻纤覆膜，满足现场3台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正常运行进口温度160℃，瞬时最高温度200℃的工况条件；同时，满足3台生物质锅炉烟尘排放要求浓度＜30ｍｇ／ｍ³（含氧量按照12%折算）”以及“材料的制造工艺和原料采用不低于以下标准最新版本的规定要求：《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ＧＢＴ6719-2009）、《涂装前钢材表面锈蚀等级和除锈等级》（ＧＢ8923-88）”。经查询，锅炉烟尘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炭黑，它在炉膛中不能完全燃烧，其粒径大小在0.05-1.0微米之间。另一部分是尘，通常是指高温烟气带出的飞灰和部分未燃尽的焦炭细粒，其颗粒大小在1-100微米之间不等。减少烟尘的方法可以通过改进燃烧装配及进行合理的燃烧调节，使燃料在炉膛内充分燃烧，以得到消烟的效果。锅炉消除烟气的含尘量，一般用1标立方米排烟体积内含有烟尘的重量来体现，称为烟尘浓度。它的高低与燃料特征、燃烧方法、燃烧室结构、锅炉负荷率以及运转操控等因素有关。现经鉴定，同净公司所提供的滤袋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ＧＢ／Ｔ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的相关要求。因为滤袋的阻力系数过大，再加上低温运行导致的糊袋，进而导致通风不畅，燃料不能充分燃烧，进而导致烟尘增多，排污检测数据超标。因为双方对此结果均有过错，而过错程度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酌情支持各占50%过错。关于第三项焦点：本案原告同净公司要求被告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给付剩余货款88010元及利息损失。首先，关于涉案滤袋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验收是以交付标的物的数量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为目的，它解决的是合同交付义务方是否如约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问题。而质量保证责任是后合同义务，属法定的合同附随义务。在质量验收中，交付人承担的是双方约定的主合同义务的履行责任，是约定义务；在保修期内，交付人是对交付产品的质量问题的法定瑕疵担保责任，属法定义务，两者在法律性质上是不同的。一般将交付物的质量分为“外在质量”和“内部质量”。外在质量是指对交付物可以直接观察到的质量标准，如外形尺寸、规格品种、颜色包装等，由于这类问题不需要借助专门的仪器进行复杂的检测或需要经过一定时间的实验就能确定，期限上比较短。而必须经过运行使用后才能确定质量的机器设备等标的物的验收则有比较长的“验收期”。在大型及成套设备的买卖中，验收一般包括对物品的初步验收，包括对货物外观、数量进行检验，其次包括安装调试分步骤验收以及完毕后机器是否正常运转进行验收，该部分需要对验收标准进行明确，如果有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的，明确相关的标准，如果没有上述标准的，则双方约定验收的程度（比如通过一定量的试生产来确定机器是否运转正常）。本案中，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工作人员赵占雄在同净公司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名的行为只能代表对同净公司已经完成货物交付的确认，并且证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已经对销货清单中载明的货物完成了初步验收。在2019年11月6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同净公司工作人员完成了安装工作，并完成了在没有点炉升温正常运转情况下的初步调试工作。在点炉升温两三天后，因滤袋不能正常运转，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即通知同净公司。同净公司到场后未能解决相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验收标准，没有约定验收期间，但是根据合同第三条第三项“乙方安装完成调试正常双方确认后，乙方开具税率13%全额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额30%即55500元”的约定，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如果支付了该55500元则视为其对调试正常的确认，而其并未支付该笔款项，并且在点炉升温后两三天即通知同净公司滤袋不能正常运转，说明其已经完成了在合理期间内的通知义务，应认定涉案滤袋未经验收。其次，关于同净公司的主张能否支持的问题。因为同净公司出售的滤袋未能通过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验收，并且经过鉴定涉案滤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第三项“到货产品如有质量问题时，乙方负责无条件退（换）货，并承担运输等费用，及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约定，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已经提出解除涉案滤袋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质量存在问题的滤袋，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已经全部拆除，虽然糊袋属于免赔事项，但是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存在质量问题是不争的事实，故同净公司要求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同净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对于保证金3000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送达同净公司的《议标邀请函》中明确说明该投标保证金在签订合同后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现同净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该保证金不应予以返还。对于双方均认为质量不存在问题的同净公司供应的骨架、文氏管、气缸、重型卸料器、毛毡条、胶水总价值24650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应给付同净公司。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实际已经给付同净公司货款111000元，已经超过了其应当给付的24650元，因此，同净公司要求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案原告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与同净公司解除涉案滤袋部分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以及第一百六十五条“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之规定，因为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质量不合格，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解除涉及滤袋部分的合同，涉案滤袋与涉案合同中的其他标的物以及为使该合同顺利履行而在该合同外购买的其他配套设备与涉案滤袋分离后，其他标的物的价值不受损害，因此，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仅就涉案滤袋部分的合同主张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案原告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同净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货款111000元并赔偿损失。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于已经给付的质量不合格产品滤袋的价款86350元同净公司应予返还，对于为恢复原状而拆除不合格产品滤袋所产生的拆除费18966元应由同净公司承担，对于因产品不合格导致国融公司被行政罚款100000元的损失应由同净公司承担50%，即50000元，以上共计155316元。对于燃气费，因为邢台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1月16日对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作出罚款决定，并要求其一日内改正违法行为，因此，其于2019年11月17日起开始购买燃气用于供暖，使用该代替能源进行供暖，必然节省了生物质燃料的费用。现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陈述在使用燃气供暖的同时还使用生物质燃料供暖，这种说法明显与事实不符，因为如果继续使用该种燃料而除尘器没有得到完善的情况下必然导致污染物排放超标，这与环境部门的要求相违背，并且在短期内环境部门也没有再次对其进行处罚，说明其排放符合标准，因此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认为其在使用生物燃料的同时还使用了燃气，所以燃气费用属于损失应予赔偿的要求，一审不予支持。如果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认为使用燃气的成本高于使用生物质燃料的成本，则其应当对两者之间差距举证证明，但是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重新购买滤袋的费用问题，一审认为，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支付了相对方价款，取得了相应的货物，而对于之前同净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已经通过返还货款的方式使其货款方面的损失得到弥补，如果再要求同净公司承担新购滤袋的货款必然导致双倍重复赔偿，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同净公司要求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保证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主张解除涉滤袋部分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返还货款111000元的诉讼请求，支持返还86350元。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要求赔偿损失939600元，支持68966元。关于鉴定意见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程序合法。玻纤覆膜滤袋属于玻璃纤维制品，也属于环境保护专用设备，而根据上海欣项公司的鉴定范围，该鉴定机构具有对上述范围内的制品进行鉴定的资质，故其具有对本案滤袋进行鉴定的资质。根据鉴定意见和检验报告显示，该玻纤覆膜滤袋属于非织造滤料，因此，同净公司认为玻纤覆膜滤袋属于纺织品没有依据，以此来否认鉴定意见，不予支持。鉴定机构提供了鉴定人魏慧民系高级工程师，主评专业为空气污染治理设备及空气洁净设备，兼评专业为除尘设备（多管除尘器、静电除尘器）和工业废水处理设备，鉴定人郑永祥系高级工程师，机械专业，鉴定人孙刚系工程师，材料物理与化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毕业的相关证件，说明该三位鉴定人具有与本案鉴定相关的专业知识，同净公司认为鉴定人不具有鉴定资格没有相关证据支持，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同净公司认为对于鉴定机构委托盐城市纤维检验所对滤袋进行检验是否符合规定的问题。根据《人民法院司法鉴定工作暂行规定》第十三条“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后，可根据情况自行鉴定，也可以组织专家、联合科研机构或者委托从相关鉴定人名册中随机选定的鉴定人进行鉴定”的规定，上海欣项公司将检验工作委托具有专门技术的科研机构进行符合相关规定。对于取样问题，一审法院司法辅助办在通知双方选择鉴定机构时已经通知双方提交检材样品，双方已经现场完成质证和提交，该检材已经被固定下来，从鉴定机构到检验机构检材的传递过程属于递交过程，不属于取样过程，所谓的取样是从当事人处取得检材样品的过程，因此，从鉴定机构到检验机构的传递过程不需要通知当事人到场，同净公司的该项意见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同净公司认为本案鉴定意见不应成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与同净公司2019年10月24日签订的《内丘龙海钢厂余热利用项目3台生物质锅炉袋式除尘器滤袋采购合同》中有关滤袋的协议部分；二、同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滤袋货款86350元，汇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丘天颐支行的账户，账号为：13×××15；三、同净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损失68966元，汇入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丘天颐支行的账户，账号为：13×××15；四、驳回同净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同净公司负担；并案案件受理费13196元，由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负担11015元，由同净公司负担21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同净公司负担；鉴定费48000元，由同净公司负担。并案案件受理费预收14304元，因并案原告在法庭辩论前减少诉讼标的，多收取的预收受理费1108元，退回并案原告。（由同净公司负担的并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汇入内邱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丘县支行的账户，账号为：50×××19）。 本院二审期间，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年11月至12月生物质燃料使用量登记表、生物质燃料采购合同一份、付款凭证三页。欲证明与一审提交的证据四生物锅炉运行记录相互印证，证实更换滤袋期间生物锅炉与燃气锅炉是同时开启的，及相应的生物燃料消耗量。2、2018年11月至12月生物质燃料使用量登记表、生物质燃料采购合同一份、付款凭证三页。欲证明2018年在未开启燃气锅炉的情况下，生物锅炉正常的燃料使用量，对比第一组证据可以看出2019年11月更换滤袋期间较2018年同期生物质燃料使用量并未减少，反而有所增加，因此原审判决对更换滤袋期间因开启燃气锅炉必然节省生物质燃料的推断是错误的。3、2019年11月内丘中燃翔科燃气有限公司抄表记录，欲证明更换滤袋期间燃气锅炉产生的燃气用量及燃气费与一审提交的购买燃气费票据相互印证。同净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一审举证届满期限时的新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规定，是对方单方出具的证据。本院对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叙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滤袋质量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认定案涉滤袋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依据；二、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焦点。经查，一审法院系根据同净公司的申请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案涉滤袋的透气性、阻力性、过滤效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进行的鉴定。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的检材系双方在安装完毕后将一条滤袋一分为二双方各自保留，并共同提交给一审法院，再由一审法院送交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相关检测数据虽系上海欣项公司委托盐城市纤维检验所作出，但盐城市纤维检验所具有相应的检测资质，故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依据盐城市纤维检验所检测的相关数据作出的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并不不当。一审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同净公司提供给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滤袋在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滤袋质量鉴定意见书》，案涉滤袋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GB/T6719-2009《袋式除尘器技术要求》的相关要求，说明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已经构成违约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到货产品如有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无条件退（换）货，并承担运输等费用及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反诉要求的解除采购合同中有关滤袋的协议部分，判决同净公司返还滤袋货款86350元，并驳回同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同净公司上诉要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反诉要求同净公司赔偿损失问题，第一，关于拆除质量不合格滤袋的费用18966元，该项费用系同净公司违约给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同净公司应予赔偿；第二、关于重新购买滤袋的差价102240元，本院认为，同类产品的价格受生产厂家、材质、制作工艺、品质、销售时间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即便同一生产厂家生产的同类产品，也因材质、品质等因素导致销售价格所有差异。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重新购买的滤袋与案涉滤袋材质并不相同，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价格差额系同净公司违约行为所致，一审对其反诉要求的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三，关于10万元环保罚款，根据2019年11月15日河北省污染源自动监控系统显示的数据，邢台市生态环境局2019年11月16日对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下达处罚决定的原因是1、2烟气总排放口和3号烟气排放口排放烟尘浓度在多个时间点超标排放。而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购买安装滤袋的目的即是为了满足3台锅炉的烟尘排放浓度要求，同净公司提供的滤袋经鉴定存在的洁净滤料阻力系数、残余阻力不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导致通风不畅，燃料燃烧不充分，应是造成烟尘增多、排放超标的原因之一，一审综合考虑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低温运行导致的湿袋等因素，在双方对原因力均未举证的情况下，酌定各负50%责任，并无不当；（四）关于54.6万元燃气费用。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燃气费用的发生与同净公司的相关违约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同净公司、国融安能内丘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598元，由石家庄国融安能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内丘分公司负担5508元，由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90元；保全费5000元，由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8000元，由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由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汇入内邱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丘县支行的账户，账号为：50×××19）。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石家庄国融安能分布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内丘分公司负担4895元，由泊头市同净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吴俊华 审判员  魏如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