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84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中店乡汪神街道，统一社会代码:91341502556333521R(1-1)。 经营人:黄道双，该厂厂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道双,男,196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圣兰,女,1963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成刚，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增胜，男，1968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章，女，1970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诉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军，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以下简称祥瑞服装厂）、黄道双、吴圣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增胜、方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瑞服装厂、黄道双、吴圣兰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实质上是分割了合伙企业的财产，违反了合伙经营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了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的真实性，该合同第五条债务承担部分明确约定“如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因此，涉及债务首先应当从拆迁赔偿款中支付。个人合伙终止的，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清算。二、未经清算确认合伙企业份额的对应价值缺乏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与两原告现诉请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款的份额无关”与法不符，于理不合。四、行政赔偿拆迁补偿款项中涵盖了对案外人的赔偿，合伙人在分配时应当扣除对其他人员赔偿的数额。五、合伙期间尚存债务未结清。一审法院未对合伙期间的债务进行认定，影响了案件裁判结果。六、一审判决诉讼费负担明显不公平。 李增胜、方章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双方于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被上诉人享有祥瑞服装厂所有资产50％的份额，后祥瑞服装厂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7563270元，扣除双方已分配的1500000元，剩余赔偿款被上诉人享有50％即3031635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合伙财产需先偿还合伙期间的债务，未经清算，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只是确认之诉，不涉及清偿债务，也不涉及清算，何谈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呢？因此，一审判决符合合伙经营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与两原告现诉请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款的份额无关”是合法有据的。三、上诉人罗列诸多合伙期间的债务以及行政赔偿拆迁补偿款中涵盖了对案外人的赔偿，明显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享有祥瑞服装厂赔偿款50％的份额，也是迫不得已。五、上诉人对一审诉讼费承担不服作为上诉的部分理由于法无据。 李增胜、方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享有合伙企业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拆迁补偿款50%份额即303163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祥瑞服装厂（甲方）与李增胜（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伙经营合同》，合同约定：合伙组织名称为“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合伙经营项目：服装加工、销售。合伙组织财产份额分配：各合伙人占有合伙组织财产份额为：在双方协议签订前甲方将其所拥有的祥瑞服装厂现有资产（包括厂房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等）100%的产权作价2800000元。乙方支付甲方1400000元购买甲方所拥有的祥瑞服装厂现有资产［包括厂房的所有权（证号：六房权证张店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六图金国用（2011）第ＯＳ：11137号）、机械设备等）50%的产权作为投资（具体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余款在甲方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变更后付清）。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拥有的祥瑞服装厂现有资产（包括厂房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等）50%的财产。乙方拥有的祥瑞服装厂现有资产（包括厂房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等）50%的财产。……落款处甲方由黄道双、吴圣兰签名并加盖祥瑞服装厂的公章，乙方由李增胜、方章签字。当天，该份《合伙经营合同》经黄道双、吴圣兰、方章和李增胜共同委托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形成了《律师见证书》。后双方进行合伙经营。但至今双方当事人并未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等手续。2017年7月11日，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因实施房屋征收组织人员对祥瑞服装厂进行了强制拆除。此次强拆行为造成机械设备，办公、生活设施、产品等被毁损，该行政行为被（2017）皖15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为违法。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赔偿祥瑞服装厂被拆除房屋、土地、附属物、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合计金额7563270元。后因双方均不服上诉，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行赔终9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30日，李增胜（乙方）与黄道双（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1.祥瑞服装厂由甲乙双方于2014年共同出资开办，其中甲方出资28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50%）；乙方出资280万元（占投资比例的50%）。……5.为确保诉讼及以后判决执行的顺利进行，甲方同意在有关行政赔偿案件判决生效后，祥瑞服装厂应得相关行政赔偿款项均由乙方负责到法院或者政府相关部门领取，并乙方有权要求将赔偿款直接汇入乙方账户，乙方在收取赔偿款项后，扣除乙方垫付的所有费用后，剩余尾款再由甲乙双方按投资比例分配。落款处甲方由黄道双、吴圣兰签字，乙方由李增胜、方章签字。2020年元月，金安区中店镇政府发放了1500000元拆迁补偿款，该款汇入吴圣兰的银行账户，后吴圣兰又将其中的750000元汇入了方章的银行账户。2020年8月7日，黄道双、吴圣兰（甲方）与李增胜、方章（乙方）、祥瑞服装厂（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内容载明：甲方和乙方系丙方合伙人，丙方与金安区人民政府因拆迁补偿款纠纷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行赔终终97号判决书，金安区人民政府须支付丙方拆迁补偿款7563270元，该款项中店乡人民政府已支付150万元。现在乙方已向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冻结丙方在六安市金安区中店乡财政所拆迁补偿款308万元，现在丙方要求中店乡人民政府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甲方和乙方就剩余款项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中店乡人民政府支付丙方拆迁补偿款款项4563270元，由甲乙双方到场并由丙方出具收款手续，加盖公章，甲乙双方按50%份额由中店乡人民政府予以支付该款项。二、乙方同意对（2020）皖1502财保30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解除保全，对丙方剩余拆迁补偿款1500000元由乙方申请法院财产保全。三、丙方最后一笔拆迁补偿款150万元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或经人民法院诉讼判决后，由中店乡人民政府支付剩余款项。四、甲乙双方在2017年1月9日甲方所欠乙方现金60000元，2020年6月26日甲乙所欠乙方诉讼费用117367元，由乙方在剩余款项150万元中属于甲方份额中优先支付这两笔款项。……落款处由甲方黄道双、吴圣兰签字，乙方李增胜、方章签字，丙方祥瑞服装厂盖章。但双方均未履行该份协议。李增胜与方章系夫妻关系，黄道双与吴圣兰系夫妻关系。李增胜、方章与黄道双、吴圣兰至今未散伙，亦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李增胜、方章和黄道双、吴圣兰签订的《合伙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在该合同中确定李增胜、方章和黄道双、吴圣兰系合伙人，双方对祥瑞服装厂（包括厂房的所有权、土地使用权、机械设备等）各占50%的份额。在李增胜、方章与黄道双、吴圣兰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和2020年8月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双方均明确认可祥瑞服装厂被拆除所获得的赔偿款由李增胜、方章和黄道双、吴圣兰按50%的投资份额进行分配；且在领取1500000元拆迁补偿款后，吴圣兰将其中的750000元打入了方章的账户中，其行为应视为对拆迁补偿款的处分份额的认可，故现李增胜、方章主张要求享有合伙企业祥瑞服装厂拆迁补偿款5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祥瑞服装厂拆迁补偿款的数额，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5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皖行赔终97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政府赔偿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被拆除房屋、土地、附属物、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等各项损失合计金额7563270元。后因已领取了1500000元，剩余的拆迁补偿款为6063270元（7563270-1500000）。根据李增胜、方章享有的50%份额，故李增胜、方章应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为3031635元。黄道双、吴圣兰、祥瑞服装厂以合伙企业即祥瑞服装厂存在众多债务没有处理，尚未清算，故不应分割拆迁补偿款的主张，因李增胜、方章与黄道双、吴圣兰至今未散伙，亦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与李增胜、方章现诉请要求确认拆迁补偿款的份额无关，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李增胜、方章享有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拆迁补偿款50%的份额的权益即3031635元。案件受理费31060元，减半收取计200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5060元，由被告黄道双、吴圣兰共同负担。 二审中祥瑞服装厂、黄道双、吴圣兰提供证据一组，即证据一、劳动仲裁申请书、应诉通知书；证据种类：书证；证明目的：2021年2月4日黄红梅等15名工人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祥瑞服装厂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祥瑞服装厂存在未结清的债务，不能分配分割合伙财产。证据二、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皖1502民初6214号，民事诉状、金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据种类：书证；证明目的：李增胜、方章诉请上诉人向其支付（分配）拆迁赔偿款3349000元，庭审后撤回起诉。之后提起本案诉讼和（2020）皖1502民初6214号诉讼，实质上是通过拆分诉讼的方式分配合伙财产。 李增胜、方章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至于祥瑞服装厂是否拖欠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有待判决。仲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仲裁，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之一有权力参与本案审理。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我方撤诉以后提起确认之诉，也是迫不得已。双方各分得七十余万元，是上诉人一方不愿意分我方剩余赔偿款。 本院认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李增胜、方章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基本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是否适当。 本案从李增胜、方章的一审诉请要求依法确认其享有合伙企业祥瑞服装厂拆迁补偿款50%份额即3031635元来看，应当属于对合伙份额的确认之诉，但又涉及确认的财产3031635元，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产生争议。实际上本案双方对其在合伙企业中各占50％的份额，没有争议。一审查明“李增胜、方章与黄道双、吴圣兰至今未散伙，亦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合伙企业拆迁后，也未进行清算。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同意清算，但一直没有进行清算，在合伙企业债权债务不明确的情况下，即使合伙企业的拆迁补偿款数额已明确，也不能仅分割补偿款，而不处理合伙企业的债务。一审判决既确认了李增胜、方章享有合伙企业拆迁补偿款50%份额，又确定了相应的数额，可能导致李增胜、方章据此判决申请执行，不利于合伙企业清算后债权债务的处理，使后期的矛盾难以得到保障性解决。故原判确认50％份额的数额3031635元不妥，本院予以变更。 综上，上诉人祥瑞服装厂、黄道双、吴圣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处理欠妥，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民初4977号民事判决为：确认李增胜、方章享有六安市金安区祥瑞服装厂拆迁补偿款50%的份额。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黄道双、吴圣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道双、吴圣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应军 审判员  王 芸 审判员  魏 晋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郝先春 书记员 余璐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