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平，男，195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肖肖，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锦，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越华毛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茂龙村（陶家降1号）。法定代表人：吴徐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新，系吴徐军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新，男，1964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徐军，男，1987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新，系吴徐军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渊博，男，1990年2月26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新，系徐渊博父亲。上诉人黄玉平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越华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越华公司、吴徐军、徐忠新、徐渊博共同清偿借款本息293.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165.8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事实与理由：1、越华公司转化为借款的26.88万元原系江阴市天源毛纺厂(以下简称天源厂)与越华公司之间的加工费，天源厂为越华公司提供毛纱加工服务，因此越华公司应当向天源厂支付加工费。其于一审时提供的2007年的结算单是为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以及双方有年底对账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以2007年结算单记载的金额与2013年1月19日借条中显示的金额不一致而认定该款项不应支持，逻辑不顺。2、2007年至2013年之间双方仍有合作，期间也有加工费的产生，因此至2013年出具借条时的26.88万元系滚动结算后的数字，26.88万元系截至2013年1月19日双方确认后的尚欠加工费金额。此后双方之间、越华公司与江阴市晓天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天公司)之间也存在加工业务往来，但因此后均为现款当场提货，所以未再积聚待付加工费。该加工费后由黄玉平、天源厂、徐忠新、越华公司商议转为借款，即各方合意由徐忠新直接向黄玉平归还该款项。徐忠新于2013年连同2012年1月19日黄玉平出借给其的50万元一起共同向黄玉平出具了金额为76.88万元的借条正说明了这一事实。且各方在此后借条、承诺书等单据中对于欠款金额的确认中也都包含该笔26.88万元的费用。3、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四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欠款金额为238万，月息2分；四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条确认欠款金额为293.92万元；徐忠新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借款本金和利共293.92万元；2020年5月13日情况说明中徐忠新签字确认了借款情况、利息约定以及利息支付情况。另根据其提供的利息支付转账记录可见，徐忠新、徐渊博自2014年至2018年每年支付利息。以上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事实是真实发生的，黄玉平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因原诉请中存在复利计算、超过限额的部分，因此，其根据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行将诉讼标的确定为借款本息293.5万元，利息以165.8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越华公司、吴徐军、徐忠新、徐渊博辩称：借款确实存在，黄玉平的主张是事实。黄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越华公司、吴徐军、徐忠新、徐渊博共同清偿借款本金2939200元以及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忠新在2007年度加工费结算单上手写“经商2008年1月3日库存975吨不算还欠17.8万元，特此说明，徐忠新欠。”2012年1月19日，黄玉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0716）转账给徐忠新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6114）50万元。2013年1月19日，徐忠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黄玉平现金76.88万元整。柒拾陆元捌仟捌佰元整。”2019年1月19日，徐忠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向黄玉平借现金238万元正，贰佰叁拾捌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分结算。在明年6月份前归还20万元，从6月份开始每月归还10万元，特此承诺。”徐忠新和徐渊博在借款人处签名。吴徐军和徐渊博在担保处签名，越华公司在担保处盖章。2019年3月14日，徐忠新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在2019年度从6月份开始每月归还黄玉平壹拾万元正，计柒拾万元整。年终归还叁拾万元，计壹佰万元正。如年终形势不好资金紧的情况下叁拾万元归还款再协商，但柒拾万元每月付的保证归还，特此承诺。”2019年5月13日，徐忠新和越华公司共同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承诺人结欠黄玉平借款本金利息293.92万元，由于承诺人之一越华公司租赁土地将被祝塘镇政府或村委收回，并给予补偿，承诺人表态，一拿到补偿款立即归还黄玉平，了结借款事宜，为了让黄玉平放心，承诺人将及时提供与政府、村委订立的相关补偿协议。若承诺人收到补偿款不及时清偿黄玉平的借款，则自愿承担违约金30万元。特此承诺。”2020年1月19日,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共同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有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从2008年开始连续向黄玉平借现金132万元，截至2020年1年19日共结欠黄玉平借款293.92万元整。双方历年对账清晰，双方无异议，商定月息按15%计算。在明年2020年6月份之前归还20万元，从6月份开始每月归还10万元，特此承诺。大写：贰佰玖拾叁万玖仟贰佰元正。此据。”2020年11月5日，黄玉平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天源厂创建于1998年，黄玉平是法人，越华公司法人徐忠新，这两家早在2003年就有业务往来，天源是纺毛纱，越华是织布做毛布，天源帮越华纺纱收取纺工费，到2008年开始，越华的纺纱量是较大，每年年底结算付点、欠点。到2012年拖欠到60多万元的纺工费，不计利息。这年徐忠新要增添设备，向我借50万元现金，我打卡给徐忠新的，向我姐夫包协南借现金39万元，借条写给我的，利息月息1分。2013年徐忠新向我借50万元是承兑30万元、现金20万元，月息1分。2017年开始到2019年利息按2分计算的，2010年-2019年徐忠新总付我利息与纺工费95万元，我们每年年底结算一次，旧的欠条撕了，重写欠条。到2019年底结欠我293.92万元。2020年1月写的借条，月息1.5分。”徐忠新在该情况说明上手写“情况确实，徐忠新”。2020年11月6日，包协南（黄玉平的姐夫）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3年我借给黄玉平人民币叁拾玖万元，转借给徐忠新急用，月息1分，我和黄玉平一起到徐忠新厂里去催讨过，这笔钱是我以前办过一个小织布厂，因我儿子朋友……，我把小厂卖掉设备、厂房所得。特此证明。”2020年11月20日，天源厂和江阴市晓天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晓天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黄玉平是天源厂和晓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源厂和晓天公司与越华公司之间发生的毛纱加工业务都是由黄玉平与徐忠新负责洽谈和结算的，因为双方是不含税价结算的，加上越华公司的加工费都是拖欠的，所以都不入账计算，每年年底结算一次，双方都同意，越华公司结欠的加工费转为黄玉平个人借款并计算部分利息。特此证明。”2020年12月10日，黄玉平出具材料，载明：“两家在2003年开始就有加工毛纱业务往来，特别是在2007、2008、2009年加工数量较大，付款也可以，加工费有250多万元。到2012年我借给徐忠新50万元，+加工费欠我76.88万元，有欠条。2013年借给徐忠新50万元+39万元=89万元月息1分2014.1.1989万元+76.88万元=165.88×1.2=19.9万元收息20万元2015.1.19165.88收息20万元2016165.88收息20万元2017165.88收息20万元2018月息2分165.88×2.4=39.8+165.88=205.68-10=195.68收息10万元2019.1.19195.68×2.4=46.9+195.68-5=237.64=238收息5万元2020.1.19写条293.92万元238×2.4=57万元1.08万元。”越华公司设立于2004年2月11日，股东吴徐军占50%股份、徐渊博占5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吴徐军，实际控制人为徐忠新。吴徐军与徐渊博均系徐忠新的儿子。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申请执行人潘晓初与被执行人越华公司、徐忠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5日对越华公司的厂房及装潢、附属物、机器设备启动鉴定评估程序，于2020年9月19日对上述财产进行司法拍卖，于2020年10月21日以621万元拍卖成交，目前拍卖款待分配处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成立并生效，需要同时具备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本案中，在越华公司的主要资产已被司法拍卖，拍卖款待分配处理的情形下，对双方之间的借款合意及款项交付情况应严格审查。一、关于借款合意。黄玉平主张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向其借款，提供了借条、转账记录、承诺书等证据，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未到庭，也未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予以确认。二、关于款项交付。1、黄玉平于2012年1月19日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徐忠新50万元，对该50万元款项的交付，予以确认；2、黄玉平主张经与徐忠新结算，将天源厂对越华公司的加工费26.88万元转化为借款，并于2013年1月19日由徐忠新出具借条76.88万元。针对该加工费26.88万元，黄玉平仅提供了2007年度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徐忠新手写还欠17.8万元，该金额未能与黄玉平主张的26.88万元吻合，且黄玉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到2012年拖欠到60多万元的纺工费”与其主张的加工费26.88万元也未能吻合，黄玉平也未能提供发生该加工费的原始凭证（如送货单、结算单、财务账册等）予以证明，故对该加工费26.88万元转为借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3、黄玉平主张其于2013年度向徐忠新交付现金20万元，承兑汇票30万元，向包协南借款39万元交付给徐忠新，共计89万元。针对现金20万的交付情况，黄玉平仅提供了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3025）2013年度的银行流水清单，该清单仅能反映黄玉平曾于2013年度现支了部分款项，但未能证明将现金20万元已实际交付给了徐忠新。针对承兑汇票30万及向包协南借款39万元的交付情况，黄玉平仅提供了包协南出具的证明一份，因包协南与黄玉平系亲属关系，该证明的证明力较低，除此之外，黄玉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30万元的承兑汇票及39万元现金交付给徐忠新，故对上述借款89万元款项已交付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的问题。黄玉平主张2010年-2019年期间徐忠新共支付利息95万元，徐忠新对此无异议。95万元属于大额资金，交付应提供相应的依据，但双方均未对利息95万元的交付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已支付利息95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参照黄玉平起诉时（2020年9月21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徐忠新与徐渊博于2019年1月19日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于2020年1月19日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15%，上述两份借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均已超过年利率15.4%，故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5.4%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据此，一审判决：一、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玉平借款本金50万元，及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黄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60元（黄玉平已预交），由黄玉平负担15359元，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负担4801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潘晓初与越华公司、徐忠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江阴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于4月16日以调解方式结案。本案二审期间，黄玉平提供徐忠新、徐渊博向黄玉平转账的凭证，转账凭证自2014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显示徐忠新、徐渊博向黄玉平一方付款70万元情况，具体为：2014年9月1日5万；2014年的11月29日5万；2015年1月12日10万；2015年的11月25日10万。2016年的11月3日10万；2017年的1月12日10万；2018年5月23日10万；2018年11月10日10万。黄玉平主张，该款系徐忠新、徐渊博支付的利息70万元，利息共计支付了95万元，另外25万元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二审中，黄玉平、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提交自行达成的诉讼和解协议请求法院予以确认并出具调解书，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越华公司、吴徐军、徐忠新、徐渊博欠黄玉平本金165.88万元及利息（计至2020年8月20日为127.62万元，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本协议签订时的一年期lpr四倍支付），于协议签订后半个月支付。本院认为，越华公司涉及多个诉讼、有拍卖执行款待分配，故一审法院严格审查借款交付凭证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本院对黄玉平、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申请确认诉讼和解协议并出具调解书的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可双方之间存在以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5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对该笔借款本院亦予以确认。黄玉平另主张双方实际发生了115.88万元借款往来，该款越华公司、徐忠新、吴徐军、徐渊博仍应当清偿，但黄玉平主张的76.88万元虽有徐忠新2013年1月19日出具的借条佐证，但无法证明该借条是否包括之前所有往来，即无法证明该76.88万元款项本身是否包含了5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而且，黄玉平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后其实际出借了款项。另外，2013年后到2019年1月19日才有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结算，而且，2019年1月19日徐忠新和徐渊博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息金额为238万元,与2019年3月14日徐忠新出具承诺书上的还款金额100万元，亦不能印证，故徐忠新、徐渊博、包协南、黄玉平等事后出具的证明材料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证明借款金额。黄玉平二审中提供的徐忠新、徐渊博付款70万元，与黄玉平主张的付息95万元也不一致，而且未注明上述付款是支付利息，70万元亦可能用于支付其他往来款，并且，2019年之前现有结算凭证未载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不能证明黄玉平有权收取利息，该款亦可能归还的是借款本金，故不能以该付款推定借款本金金额。因此，黄玉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一审法院认定的银行转账的50万元借款以外双方存在其他借款。综上所述，黄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14元，由黄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