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193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1，男，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网信物业科技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2，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新河教育矫治所退休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3，女，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观音寺街道退休职工，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车某4，女，196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国家安全部北京局在职干警，住北京市朝阳区。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蔚，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女，196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京港物业公司保洁员，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因与被上诉人董某第三人撤销之诉（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撤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蔚、被上诉人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首先，没有认定遗嘱预定的分割财产的具体时间，车某遗嘱载明财产处理时间是“对自己的财产在我们去世后的处理意愿”，表明房产应在两位老人均去世后才能进行分割，现宋某仍健在，遗产分割条件尚未实现。其次，认定车某1放弃遗嘱继承的事实有误。车某1从未想过放弃遗嘱继承，更没有明确放弃遗嘱继承，正是为了落实遗嘱意思，才办理公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车某1没有明确放弃遗嘱继承的情况下，不应认定车某1放弃了遗嘱继承。其次，车某1及其他继承人无权更改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最后，一审法院对于北京市大兴区团河农场东区8号楼2-302房屋（以下简称302号房屋）权属进行认定无法律依据。董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对方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车某1在明知有遗嘱的情况下仍到公证处做公证，表明他选择了法定继承，并非为了办理房产过户手续。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京0115民初1254号调解书第一项车某1继承的车某名下302号房屋50%的份额赠与给宋某，第二项302房屋由宋某继承（宋某占100%份额），第三项2020年2月29日前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协助宋某到房屋主管登记部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登记至宋某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某与宋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四人，分别是长子车某2、次子车某1、长女车某3、次女车某4。车某于2014年11月10日死亡。302号房屋中50%份额系车某的遗产。2014年7月12日，车某、宋某立遗嘱，遗嘱内容为：302号房屋是车某与宋某的合法财产，由车某1继承此房产，此房产属于车某1个人所有的财产，其他子女及车某1妻子均不得享有任何份额。车某和宋某在遗嘱下方签字并捺印。董某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合法性。2017年6月9日，车某1到北京市志诚公证处进行公证，公证事项为继承权，公证书中查明如下事实：1.被继承人车某于2014年11月10日死亡；2.继承人车某1申请继承被继承人车某遗留的财产（被继承人车某生前与其妻子宋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坐落在大兴区团河农场东区八号楼2单元302号的房屋；3.据被继承人车某的继承人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无争议；4.被继承人车某的配偶宋某、长子车某2、次子车某1、长女车某3、次女车某4；5.被继承人车某的父母先于车某死亡；6.次子车某1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车某的遗产，宋某、车某2、车某3、车某4均表示放弃对车某遗产的继承权。根据上述事实兹证明被继承人车某的上述遗产由车某1继承。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称，当时做公证是想尽快办理过户手续，而且能省钱，但是后来发现并不能省钱，所以办理公证后没有进行过户。董某对此不予认可，并表示车某1在明知有遗嘱的情况下，到公证处公证继承权的行为，应视为车某1对遗嘱继承的放弃。2020年1月15日，车某1与宋某签订赠与合同，车某1将302号房屋的50%份额赠与给宋某。2020年1月8日，宋某、车某1以遗嘱继承纠纷将车某2、车某3、车某4诉至法院，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12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车某1继承的车某名下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团河农场东区8号楼2-302房屋50%的份额赠与给宋某；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团河农场东区8号楼2-302房屋由宋某继承（宋某占100%份额）；三、2020年2月29日前，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协助宋某到房屋主管登记部门办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团河农场东区8号楼2-302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登记至宋某名下（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宋某承担）。现302号房屋已登记至宋某名下。车某1与董某于2007年1月16日登记结婚，2018年10月9日，车某1起诉董某离婚。2019年3月26日，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18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车某1与董某离婚，判决后董某对302号房屋处理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6月4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终57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2020年3月31日，法院作出（2019）京0115民初17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车某1与董某离婚，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车某所留遗产归车某1个人继承。判决后董某对302号房屋的认定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6月3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2民终5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车某1主张302号房屋已于2020年1月经大兴法院调解，房屋所有权在二审庭审前已变更登记至宋某名下。对此董某表示其之前并不知晓有前述调解书，将通过其他程序主张房屋权利。鉴于大兴法院另案调解书已对302号房屋予以处理，而302号房屋现已涉及案外人利益，不宜直接进行处理，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事实与二审不同，但与本案所作裁判结果并无冲突，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董某是否是继承纠纷的第三人，主要看车某1继承车某的遗产是基于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车某于2014年7月12日立遗嘱，在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均明知遗嘱存在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9日到公证处公证继承权，该公证书中明确载明“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称，被继承人车某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该公证书表明车某1未接受遗嘱继承，而是法定继承。因此车某1在与董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法定继承的遗产应是车某1与董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董某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董某在（2020）京0115民初1254号遗嘱继承纠纷案件中，因不能归责于其本人的事由而未能参加诉讼，该民事调解书处分了董某与车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董某的民事权益，故董某请求撤销（2020）京0115民初1254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撤销（2020）京0115民初1254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二审期间，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向本院提交遗嘱继承纠纷立案材料复印件，欲证明车某1曾向公证处申请撤销遗嘱，但是没有撤销成功，随后起诉了遗嘱继承纠纷案件。经质证，董某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公证是对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确实有遗嘱继承诉讼，因为2018年车某1和董某产生离婚纠纷，车某1为了隐藏和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才提起的诉讼。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董某要求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254号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董某是否有权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关键在于该调解书是否损害其民事权益。现依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车某于2014年7月12日立有遗嘱，对302号房屋权属作出安排。而五上诉人在明知有前述遗嘱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6月9日到公证处办理继承权公证，且公证书明确载明：“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称，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生前无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无争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公证书表明车某1未接受遗嘱继承，而是法定继承具有相关依据，本院不持异议。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以车某1未明确表示放弃遗嘱继承、遗嘱分割条件未实现等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在董某与车某1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车某1通过法定继承取得的遗产应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董某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遗嘱继承诉讼，且该遗嘱继承纠纷所作民事调解书因处分了董某与车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而损害了董某的民事权益，故一审法院对于董某要求撤销（2020）京0115民初1254号民事调解书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宋某、车某1、车某2、车某3、车某4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