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芳桥镇扶风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282MA1NQOEF34。 经营者：虞占荣，男，汉族，1969年7月9日生，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该经营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中盛灯饰城B区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0990156901。 法定代表人：朱争艳，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青，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浩芳，男，195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审被告：周敏辉，男，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上诉人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宜兴荣达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阳天一公司），原审被告徐浩芳、周敏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兴荣达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宜兴荣达经营部支付凤阳天一公司179546元，存在质量问题的1986.93吨的砂由凤阳天一公司予以拉回；并由凤阳天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宜兴荣达经营部与凤阳天一公司签订的协议，凤阳天一公司应当于协议签订后三个月内保证库存量不低于2000吨，三个月后库存量不低于5000吨，凤阳天一公司没有按期完成，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8月19日，双方当事人结算，明确约定存在质量问题的砂暂作库存，不记账，后期看消耗情况，如消耗不掉再协商处理。一审未查明事实，直接判决宜兴荣达经营部支付有质量问题的砂款，判决不当。 凤阳天一公司辩称：201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凤阳砂结算单》是新的协议，清楚地标明了标的物的数量、价款、问题砂处理方式等内容。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检验期没有约定，依照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及时验收，在结算后两年多时间宜兴荣达经营部并没有向凤阳天一公司提出解决问题砂的请求，“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根据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宜兴荣达经营部在两年多时间没有通知凤阳天一公司处理问题砂，凤阳天一公司有理由相信宜兴荣达经营部已将问题砂处理完毕，宜兴荣达经营部应当按照结算约定的价格支付问题砂的砂款。《凤阳砂结算单》签订后，双方不再有业务往来，不存在垫资的事情，宜兴荣达经营部应当支付双方都认可的179546元货款。 凤阳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宜兴荣达经营部、徐浩芳、周敏辉共同支付拖欠的货款499441.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5月19日逾期付款损失为52439元），以上合计551880.7元，共同赔偿装砂袋损失49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供方凤阳天一公司与需方宜兴荣达经营部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宜兴荣达经营部，乙方：凤阳天一公司，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经友好协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订本协议，由双方共同遵守。一、质量要求1．乙方必须按照铸钢砂标准送货，如因铸钢砂造成的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2．乙方确认甲方铸钢砂场3个月内场地库存量不低于2000吨，3个月后场地库存不低于5000吨，低于5000吨应及时补货，如困缺砂影响甲方的生产，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二、付款方式1．垫资为2000吨，2000吨后每1000吨结一次货款，三个月后垫资为5000吨，结算以此类推。2．铸钢砂单价为158元/吨（含运费到达指定地点）。三、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并参照合同法及双方商定的有关条款赔偿经济损失。2．因质量不符合约定，甲方并要求更换或退货，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四、送货地点1．宜兴市荣达建材经营部为指定地点。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六、合同签定本合同自双方代表签字，加盖双方印章后生效。本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宜兴荣达经营部（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徐浩芳（签名）乙方：凤阳天一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丁成雷（签名）。合同签订后，凤阳天一公司即向宜兴荣达经营部供应石英砂。2018年8月19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一份“凤阳砂结算单”，内容如下“现库存前4船共计1971.93吨，因误差补15吨，合计1986.93吨（每吨单价161元），因质量问题暂作库存，不记帐。后期看情况消耗，如消耗不掉再协商处理。第5－6船计重1080.5吨，补误差2.5吨，合计1083吨，单价170元每吨，合计金额184122元。第7－8船计重1107.6吨，补误差2.5吨，总计1110.1吨，单价180元每吨，合计金额199824元。第5、5、7、8船，四船合计总金额383946元，现已付金额204400元，剩余179546元，此款作为垫底资金（按原合同执行）。以后发货，先付款后发货，货到码头先验货发，如发现质量问题作退货处理。此单供需双方认可，各持一份。供方经手人：丁成雷（签名）需方经手人：周敏辉（签名）”。结算单签订后，买受人没有支付所欠货款，出卖方也不再继续供货，双方的石英砂买卖业务终止。对于买受人所欠货款问题，在自行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凤阳天一公司遂起诉至该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凤阳天一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申请人宜兴荣达经营部名下银行存款500000元或其他等价值财产进行查封、冻结，并提供了担保，该院遂作出裁定，冻结了宜兴荣达经营部的上述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合同的效力；第二，买受人应否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第三，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吨袋损失有无依据；第四，出卖人要求徐浩芳、周敏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应否支持。 第一，合同的效力。凤阳天一公司与宜兴荣达经营部签订的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二，买受人应否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对检验期没有约定，依照法律规定，买受人应当及时验收。宜兴荣达经营部在接受货物后，货物受其控制的情况下，在结算后二年多时间内并没有向出卖方提出解决质量问题的请求，依照法律规定，“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故根据双方的决算，因质量问题暂作库存，不记帐的1986.93吨，单价161元，总金额为319895.73元，该部分货款买受人应当继续支付，出卖人凤阳天一公司要求宜兴荣达经营部支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宜兴荣达经营部不同意支付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结算单双方认可的其余179546元货款，出卖人要求宜兴荣达经营部支付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宜兴荣达经营部以该部分应作为垫资款不同意支付的辩称意见，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买卖合同已不再继续进行的前提下，何谈垫资，其不同意偿还的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债务人不及时支付货款，给债权人造成了利息损失，债权人凤阳天一公司要求债务人宜兴荣达经营部自结算后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宜兴荣达经营部不同意支付利息损失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吨袋损失有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凤阳天一公司要求宜兴荣达经营部赔偿吨袋损失49160元，对此主张凤阳天一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对吨袋损失有约定，故其要求宜兴荣达经营部赔偿吨袋损失491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宜兴荣达经营部不同意赔偿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第四，出卖人要求徐浩芳、周敏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应否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对于徐浩芳、周敏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举证义务在凤阳天一公司，凤阳天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在协议中徐浩芳签名前载明“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表明其身份不是债务主体，而是代理人；在另一份结算单中，周敏辉签名前载明“需方经手人”，也不能证明其是债务主体，故凤阳天一公司要求徐浩芳、周敏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徐浩芳、周敏辉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99441.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法庭辩论结束之日2020年11月19日利息为68506.76元，以后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二、驳回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徐浩芳、周敏辉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71.08元，减半收取4985.54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8005.54元，由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37.74元，被告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负担7367.8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宜兴荣达经营部举证了有质量问题砂的照片六张，证明，问题砂还在，可以拉回。 凤阳天一公司质证称，三性均有异议，此组照片不能证明所拍砂石就是凤阳天一公司提供，且数量不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宜兴荣达经营部举证的有质量问题砂的照片，因凤阳天一公司已经将该组照片中的砂拉回，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宜兴荣达经营部与凤阳天一公司确认只是问题砂中的一部分，故只能证明部分涉案问题砂还在，可以拉回。 二审另查明，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砂尚余350吨，且已于2021年4月12日被凤阳天一公司拉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宜兴荣达经营部是否应当支付案涉1986.93吨存在质量问题的砂的价款，若支付，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宜兴荣达经营部上诉称涉案1986.93吨存在质量问题的砂应当由凤阳天一公司拉回，经核实，涉案存在质量问题的砂仅余350吨，且已于2021年4月12日被凤阳天一公司拉回，对于已经被宜兴荣达经营部消耗掉的1636.93吨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砂，该经营部应当支付对应的货款。根据201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凤阳砂结算单》约定：问题砂每吨单价161元，因质量问题暂作库存，不记帐。后期看情况消耗，如消耗不掉再协商处理。故宜兴荣达经营部应当支付存在质量问题的砂款263545.73元。因宜兴荣达经营部对垫资的179546元予以认可，并愿意支付，故宜兴荣达经营部仍应支付凤阳天一公司货款443091.73元。 综上，对于宜兴荣达经营部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徐浩芳、周敏辉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99441.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法庭辩论结束之日2020年11月19日利息为68506.76元，以后继续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为“上诉人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被上诉人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43091.7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43091.73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971.08元，减半收取4985.54元，由上诉人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负担4414.55元，由被上诉人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7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8.44元，由上诉人宜兴市芳桥镇荣达建材经营部负担5253.19元，由被上诉人凤阳县天一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4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颖竹 书记员夏胜琼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