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泛太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398号古荡工业园10号楼1-2楼。法定代表人：翁培吉，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卿，天津永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芸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太平镇太沙路88号。法定代表人：刘建志，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亚克西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津塘公路407号办公楼3139室。法定代表人：齐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守清，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克西兄弟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金钟街道欢坨村杨北公路西876号D区44号库。法定代表人：马兆武，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韵达运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五厍浜路201号13幢二层F区286室。法定代表人：陈立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钰林，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泛太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太石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芸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芸宇物流公司）、天津亚克西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物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克西兄弟公司）、上海韵达运乾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运乾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4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泛太石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泛太石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芸宇物流公司、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韵达运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韵达运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泛太石油公司有事实和理由相信芸宇物流公司与韵达运乾公司之间有代理关系，芸宇物流公司所在地实际上是韵达运乾公司的服务站，芸宇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身着韵达运乾公司工作服，芸宇物流公司提供的韵达运单号也是本案运输合同的标的物及运输线路；2.本案中，泛太石油公司作为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在法理层面，表见代理制度属于权利表象规则范畴，即相对方善意而合理地信赖权利表象并在此基础上与表见权利人为法律行为时，对表象权利的形成有过助力的真实权利人应当承担该法律行为的后果。韵达运乾公司对表见权利的形成助力体现于加盟商标授权，使芸宇物流公司在外观上体现为韵达运乾公司。二、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亚克西公司与亚克西兄弟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残损货物应归属于芸宇物流公司、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韵达运乾公司。泛太石油公司始终不掌握残损货物，不清楚货物由谁掌握，更不知道货物的所在地。芸宇物流公司辩称，其签订的运输合同中载明保丢不保损，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亚克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克西兄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韵达运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太石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芸宇物流公司、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韵达运乾公司连带赔偿泛太石油公司各项损失4921469.5元。2.由芸宇物流公司、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韵达运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4日，芸宇物流公司与韵达运乾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芸宇物流公司利用韵达运乾公司成熟的快运网络及运业管理经验进行经营，以达到扩大运业市场的目的，芸宇物流公司经营场所外墙具有统一的“韵达快运”的标识。2020年5月12日，泛太石油公司业务员孙朋飞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泛太石油公司委托芸宇物流公司发运一批货物（ＯＦＡＴ仪器及若干配件），由芸宇物流公司将货物送到泛太石油公司指定地点（新疆克拉玛依市）；货物运输保险由芸宇物流公司代为办理，如发生保险事故，芸宇物流公司将承担泛太石油公司的损失，泛太石油公司有义务协助芸宇物流公司处理相关事宜（保丢不保损）；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任何意外而造成的损失，由芸宇物流公司全权负责…；货到验收时发现短缺、丢失、损坏、淋湿等情况，芸宇物流公司应及时通知泛太石油公司，并由收货方会同运输司机当场确认损失，且芸宇物流公司应按照货物实价金额赔偿泛太石油公司的损失。合同签订后，泛太石油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芸宇物流公司，并向其支付运费7500元，后案涉货物由亚克西兄弟公司所属的车辆进行运输。在运输途中，因运输车辆自燃造成泛太石油公司货物被焚烧毁损。该事故经内蒙古公安厅交通管理总队高速公路三支队乌拉山大队认定，车牌号为津Ｃ6××××（津Ｄ××××挂）的车辆驾驶人杨柏松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此后，芸宇物流公司将货物损失情况通知了孙朋飞，并将相关的《承运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警证明》《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道路运输证》《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等材料通过微信发送给孙朋飞。此后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就货物损失问题未能达成协议，成讼。庭审中，一审法院委托天津鉴信检验评估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货物的价值进行评估，结论：货物实际价值为4019364.14元，扣减货物残值6000元，货物损失价值为4013364.14元，为此泛太石油公司支付鉴定费156327.42元。本案争议焦点：一、芸宇物流公司承运泛太石油公司货物的经营行为，是否有韵达运乾公司的授权，如果不具有现实的授权是否属于表见代理；二、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三、残损的货物的归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双方均为具有一定规模的市场主体，双方均从事商事领域的经营活动，故应属于商事法律关系。韵达运乾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有《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该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9月18日，而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单从《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授权期限来看，其已经覆盖了本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的合同期限。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的标的货物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没有通过韵达运乾公司的物流网络承运，而是由亚克西兄弟公司的车辆运输，故承运泛太石油公司货物的经营行为不是《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所约束的经营范围，该项经营活动未得到韵达运乾公司现实的授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就本案涉运输的此票货物，芸宇物流公司在没有得到韵达运乾公司现实授权的情况下是否为有效的代理行为，评判如下：芸宇物流公司就案涉的经营活动不存在形式上的代理表征。理由：泛太石油公司称芸宇物流公司经营场所的外墙具有统一的“韵达快运”标识，另据泛太石油公司称其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时，芸宇物流公司向泛太石油公司业务人员孙朋飞出示了芸宇物流公司与韵达运乾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让孙朋飞相信了芸宇物流公司具有韵达运乾公司的授权，此后芸宇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志称没有韵达运乾公司的公章，才在《货物运输合同》上加盖了芸宇物流公司的公章。上述事实及泛太石油公司的表述，只能证明在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前，泛太石油公司业务员孙朋飞相信芸宇物流公司具有韵达运乾公司特许经营的授权的可行性（或可能性），但该特许经营的授权是否最终实现或者具有可被“信赖”，还需有法律上的确认或具有法律上基本的“外观”形式，即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最终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上需要有所体现。但纵观《货物运输合同》本身以及合同签订前后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各自的行为，并没有显现芸宇物流公司在此次承运经营活动中已经得到韵达运乾公司授权这一重要法律要素。另外芸宇物流公司自身也具有独立承运货物的资格，泛太石油公司主张芸宇物流公司就案涉货物已经获得了韵达运乾公司授权或者存在授权外观上具有“利益信赖”，不具有民法上的高度盖然性，对该项主张，无法予以采信。同时鉴于委托代理关系有形式与内容相互依托的特性，因此也无法认定泛太石油公司是有理由相信芸宇物流公司的经营行为已经得到韵达运乾公司的授权。关于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鉴于芸宇物流公司与泛太石油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后，又将上述货物交由亚克西兄弟公司实际运输，并取得了“亚克西公司”的《承运单》，该合同关系独立于本案《货物运输合同》之外，且不属于多式联运的法律范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无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残损的货物归属问题，鉴于泛太石油公司已经获取了残损货物的相关信息，在残损货物利用上残损货物归泛太石油公司所有，相对更为有利，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涉及的残损货物归泛太石油公司所有。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芸宇物流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因运输车辆自燃导致货物损失，芸宇物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泛太石油公司相应的财产损失。鉴于天津鉴信检验评估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价值认定为4013364.14元，该货损系泛太石油公司的损失，泛太石油公司主张芸宇物流公司予以赔偿，依法予以照准。泛太石油公司要求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韵达运乾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芸宇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杭州泛太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货物损失4013364.14元；二、本案残损货物归杭州泛太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杭州泛太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00元、鉴定费156327.42元，由天津芸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芸宇物流公司与泛太石油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韵达运乾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亚克西公司、亚克西兄弟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货损应当归于哪方所有。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是没有代理权的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泛太石油公司主张在洽谈合同过程中芸宇物流公司自称是韵达运乾公司的代理人，且芸宇物流公司的外在表象也使泛太石油公司相信其是韵达运乾公司的代理人，但最终芸宇物流公司与泛太石油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人一方为芸宇物流公司，并加盖了芸宇物流公司的公章，纵观整份合同，并没有出现韵达运乾公司的名称。因此，即使前期洽谈中，芸宇物流公司是以韵达运乾公司的名义商谈业务，但最终签订合同的主体是芸宇物流公司。泛太石油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对签订合同的对象有明确认知。泛太石油公司主张成立表见代理的行为特征即芸宇物流公司以韵达运乾公司名义订立合同的情形并不存在。故涉案运输合同并不构成对韵达运乾公司的表见代理。芸宇物流公司以自己名义与泛太石油公司签订运输合同，芸宇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泛太石油公司主张的“韵达快运查询运单号585900981”项下的货物是本案运输合同标的物，但该运单信息中显示的货物重量、收件地址等均与本案运输合同项下运输信息不一致，因此泛太石油公司主张本案项下货物是韵达运乾公司承运，依据不足。关于泛太石油公司上诉主张本案符合“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亚克西公司和亚克西兄弟公司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本案运输合同是泛太石油公司与芸宇物流公司所签，合同中没有联运的意思表示，且运输中亦无联运的事实，芸宇物流公司将货物交由亚克西兄弟公司承运，属于芸宇物流公司与亚克西兄弟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亚克西兄弟公司应向芸宇物流公司承担责任，亚克西兄弟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向泛太石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亚克西兄弟公司使用标有亚克西公司名称的运单承接业务，并没有亚克西公司的认可，亚克西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货损归属问题，一审法院考虑到受损货物属于精密仪器，由泛太石油公司处理残损货物更为有利的原则，判定残损货物归泛太石油公司所有，本院予以认可。一审审理中，因鉴定需要，泛太石油公司亦到过受损货物存放地进行查验，因此其主张不清楚货物在哪里、无法行使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泛太石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6.91元，由上诉人杭州泛太石油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英审判员  陈 晨审判员  张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茜茜书记员陈宏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