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梅花，女，1980年4月5日生，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建，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生，男，1977年3月18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如皋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江苏省如皋市。上诉人王梅花因与被上诉人陈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20）苏0682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梅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春生的起诉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春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重复起诉。2019年4月3日，陈春生在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谯法院）起诉，要求王梅花偿还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工厂承租款14万元，案号为（2019）皖1103民初2065号（以下简称2065号）。该案中陈春生回答14万元诉讼标的组成时，称是2018年1月份至2018年年底的租金，还有帮王梅花垫付的款项，不止14万元，只算了14万元，其已经做了很大让步。法官再次询问14万元与协议第11条是否有关时，陈春生回答没有关系，就是一年的租金以及垫付的工资。从上述内容可以得出，陈春生在该案中起诉的14万元诉讼标的已经包括陈春生为王梅花垫付的工资，且租金加工资超出14万元的部分自愿放弃。即本次陈春生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王梅花，要求返还垫付的工资，属于重复诉讼。2.退一步说，即使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错误。首先，陈春生本次起诉认为其为王梅花垫付工资数额为271953元。而陈春生在2065号案件中出示证据银行流水一组复印件，证明2018年1月之后至5月27日为王梅花垫付106000元，陈春生本次起诉依据的主要证据依然是银行流水，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则，本次诉讼标的额不能超过106000元，至少法院判决认定数额不应超过106000元。其次，根据2065号民事判决书，王梅花多支付了陈春生30500元(7万元-3.95万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该部分款项应当抵销王梅花应当支付陈春生款项（如果法院判决王梅花应当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陈春生不同意，双方之间仍有纠纷存在为由，判决不予抵销，违反了上述规定，增加了当事人诉累。另外，2018年4月8日陈春生向王梅花转账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梅花应当举证证明系2017年度的奖金，且单独给王梅花发放奖金的可能性较小，对王梅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王梅花认为，结合陈春生给王梅花转账的记录看，陈春生做事相当细致严谨，其他均备注用途，唯独该笔款项没有备注，可以推断王梅花抗辩理由成立的可能性较大，陈春生诉称系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错误。陈春生辩称：1.在2065号案件中我起诉的是厂房设备的租金，本案中主张的是借款，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都不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2.王梅花提到的更改内容，数据我并没有详细进行计算，在南谯法院调解的时候，我最后说认可给我10万元就可以把事情了结了，但是对方没有同意调解，所以这个金额应该要以流水为依据。3.王梅花称2018年4月8日向其转账的1万元是2017年的奖金，但2017年的奖金我于2018年2月6日在银行流水中已明确体现，所以不可能是2017年奖金。当时有其他事在忙，直接转过去了，没有添加备注。4.我希望增加诉求。我给王梅花垫资一共算下来24万多元，还不包含按照工厂租赁协议第二点20万元周转资金王梅花一年应该给我1万元的利息，从5月27日我实际付款结束到现在为止这个利息应该要重新算进去。5.在审理中还涉及到王梅花私下变卖我的设备问题，我正式提出保留对王梅花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权利。陈春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梅花立即归还借款269259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王梅花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王梅花承担。审理中，陈春生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王梅花立即归还借款271953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王梅花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春生与王梅花曾合伙经营滁州开发区春藤加工厂。2018年1月，陈春生以滁州开发区春藤加工厂的名义与王梅花签订一份《工厂租赁协议》，约定滁州开发区春藤加工厂提供厂房、设备及周转金20万元给王梅花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王梅花每年支付厂房租金、设备租金、20万元周转资金利息等计158000元。陈春生于2018年3月6日向王梅花转账1万元，备注“借款”。陈春生于2018年4月8日向王梅花转账1万元。陈春生为王梅花承包的职工发放工资至2018年5月27日，包括：2018年3月19日28421元；3月23日22200元、16400元；4月20日10844元；4月27日29734元；4月27日6633元；5月2日7703元、17363元；5月27日51617元、31038元，以上合计221953元。王梅花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微信向陈春生发送照片两张，其中第一张照片抬头为手工工资，金额汇总为10800元。第二张照片抬头为管理人员工资，其中徐清云2600元、王培珍4000元、汪桂香3000元、李红5000元。因徐清云持有的是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汪桂香没有银行卡，王梅花让陈春生将该二人的工资直接转账给王梅花，故陈春生于2018年3月23日向王梅花转账16400元，同时备注“手工+无卡两人”。王梅花自认陈春生设备买受人向其交付3万元，其认为双方合伙期间其投资了5万元，留下的设备变卖后所得的3万元应作为其投资的返还，故未将该3万元交付陈春生。另查，南谯法院立案审理了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65号判决书，认定王梅花需支付三个月租金39500元给陈春生，而陈春生认可2018年5月18日收到王梅花现金7万元，已经超过王梅花应付的租金数额，故判决驳回了陈春生要求王梅花支付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17日期间工厂承租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审理中，陈春生申请保全王梅花的财产，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苏0682民初6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梅花银行存款26925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并额度冻结王梅花银行存款269259元，查封期限自2020年8月12日至2021年8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王梅花认可其与陈春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王梅花应及时偿还借款。关于案涉借款金额。王梅花认可陈春生于2018年3月6日出借1万元，以及陈春生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205553元。王梅花辩称2018年3月22日转账的16400元，系陈春生发放给王梅花管理人员的工资及奖金，依据陈春生、王梅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分析，该16400元亦属于陈春生代王梅花发放的工人工资，王梅花应当予以偿还，法院对王梅花的抗辩不予采纳。王梅花辩称2018年4月8日转账的1万元，系陈春生发放给王梅花的2017年度奖金，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陈春生不予认可，陈春生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8年4月8日陈春生仅有这一笔1万款项转出，单独发放奖金给王梅花的可能性较小，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分析，法院对王梅花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王梅花应向陈春生偿还该笔1万元。综上，王梅花应偿还陈春生241953元（1万元+205553元+16400元+1万元）。关于设备款3万元。陈春生主张系借款，王梅花主张作为陈春生返还的投资款。双方签订工厂租赁协议时约定陈春生周转金给王梅花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而该3万元系出售陈春生设备所得，并非陈春生实际出资用于发放工人工资。陈春生在庭审中陈述，其此前并不知道王梅花已经将设备出售，其是在2065号案件中才在王梅花处得知设备已经出售的事实。鉴于双方此前存在合伙、租赁的关系，难以直接认定该3万元是陈春生出借给王梅花的款项，陈春生要求王梅花偿还3万元，法院不予支持。陈春生可凭据另行主张权利。王梅花辩称其多支付的租金30500元在本案中冲抵。虽然2065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梅花多支付了租金30500元，但陈春生不同意在本案中冲抵，根据本案审理情况来看，双方之间仍有纠纷存在，故不宜直接冲抵，法院对王梅花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王梅花应当偿还陈春生借款241953元。陈春生主张王梅花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王梅花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陈春生借款241953元及利息（以24195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梅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67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540元，由陈春生负担340元，王梅花负担4200元（此款陈春生已经垫付，由王梅花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陈春生）。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春生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一审法院关于借款还款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南谯法院2065号案件中，陈春生起诉要求王梅花支付租金14万元，该院经审查认定王梅花需支付三个月租金39500元给陈春生，而陈春生认可2018年5月18日收到王梅花现金7万元，已经超过王梅花应付的租金数额，判决驳回了陈春生的诉讼请求。故该案中没有处理陈春生本案主张的出借款问题，两案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2。陈春生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要求王梅花偿还借款，故相应的款项金额应当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举证质证认定。南谯法院2065号案件系租赁合同纠纷，陈春生在该案中提交了为王梅花垫付工资的部分银行流水，不影响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质证情况对事实的认定。关于陈春生2018年4月8日转账给王梅花的1万元，王梅花主张是陈春生支付的奖金则应当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但是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认定为陈春生垫付的费用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南谯法院2056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梅花实际仅需要支付租金39500元，而陈春生认可2018年5月18日收到王梅花支付的现金7万元，故驳回陈春生的诉讼请求。故根据该判决书，关于王梅花主张的30500元（7万元-39500元）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已经实际给付陈春生，一审未在本案中冲抵并无不当。陈春生本案二审答辩时主张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综上所述，王梅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0元，由上诉人王梅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笔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