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延庆区天开瑞祥养生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北京人文大学院内1号2号公寓楼。法定代表人：尤利军，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男，北京市延庆区天开瑞祥养生养老院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华，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天开瑞祥养生养老院（以下简称瑞祥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瑞祥养老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勇、被上诉人王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养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确认其单位无需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是瑞祥养老院拒绝王春华上班，还是被王春华拒绝上班，而是仅基于王春华的单方陈述即认为双方未能就岗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进而认定瑞祥养老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瑞祥养老院与王春华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理，王春华以疫情为由未按规定到岗，拒不服从工作安排，瑞祥养老院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企业制度的规定。王春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祥养老院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瑞祥养老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华于2019年3月2日入职瑞祥养老院，岗位系维修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2日至2022年3月2日。瑞祥养老院每个月20日左右为王春华发放上个自然月工资。王春华最后在岗时间为2020年2月29日，后其回到河北老家。因王春华与其他维修工轮岗上班，王春华应于2020年4月9日返岗。对于王春华未按上述时间返岗原因，王春华主张其与班长宋某电话联系回去上班事宜，宋某告知其是河北籍人员，不允许到岗上班，让其与办公室李某沟通，其与李某沟通，李某也作出了同样的答复；瑞祥养老院主张，其单位没有发通知不允许河北籍人员到岗上班，也没有告知王春华不让其到岗上班。2020年4月11日，瑞祥养老院销售部经理杨某通过微信与王春华联系，告知其电话、微信联系客户做销售工作，王春华回复“我儿子要用手机上网课学习，我没有空打电话”，后杨某回复“王哥现在你调到市场部做线上销售我接到的上级命令就是带领你把销售做好，从我的角度来说我给你安排的工作你只能必须按要求去做”。2020年4月22日，瑞祥养老院作出《关于对王春华严重违纪除名处理的通知》，内容为：鉴于疫情期间，因你个人原因无法正常到岗工作，特安排你居家办公，经多次沟通但你仍不服从工作安排，无法履行劳动义务出现旷工行为，根据本单位《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连续旷工3日或当年累计旷工5日以上，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将予除名处理解除劳动关系，且不予任何经济补偿。经研究决定，一、给予王春华除名处理，自2020年4月15日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待疫情结束后，单位通知你来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届时如未办理工作交接手续，一切责任由你个人承担；同时，因此给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将对你依法追究。三、此通知一式两份，一份由单位留存，另一份将通过邮政快递寄至你劳动合同中所填写家庭住址（身份证地址），即视为送达。2020年4月28日，瑞祥养老院向王春华邮寄上述通知，王春华于2020年4月29日收到该通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5日解除，瑞祥养老院建立有工会。另查，《劳动合同书》第二十一条第十款约定，甲方有权根据工作的需要，调整、变更乙方的工作岗位和薪酬，乙方能够充分理解，并且同意按照公司相关规定进行调整和变更。瑞祥养老院《员工手册》（2019年6月修订版）第三部分第一章五、考勤奖惩标准（三）旷工2.旷工处罚规定，连续旷工3日或当年累计旷工5日以上，属严重违反单位劳动纪律，将予除名处理解除劳动关系，且不予任何经济补偿。王春华领取该手册并签字确认。另查，王春华于2020年5月8日向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瑞祥养老院支付其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健康证费用。2020年9月11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20〕第358号裁决书，裁决瑞祥养老院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瑞祥养老院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本案中，瑞祥养老院主张双方已经对调岗事宜协商一致，但其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11日销售负责人向王春华传达工作任务，王春华回复无法履行工作任务，无法显示双方就调岗事宜已达成一致意见。另，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用工行为，但用人单位调整岗位应具有合理性。本案中，虽瑞祥养老院与王春华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单位可根据工作需要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但瑞祥养老院调整王春华的工作岗位不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第一，王春华为维修工，调整岗位为销售员，岗位差异较大，瑞祥养老院未充分考虑王春华是否能胜任销售岗位问题。第二，瑞祥养老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单位调整王春华工作岗位系因单位生产经营的必要性。第三，瑞祥养老院未提交证据证明调整王春华工作岗位后王春华的待遇不存在不利变动情况。瑞祥养老院提出鉴于疫情期间，王春华因个人原因无法正常到岗，经多次沟通不服从工作安排，出现旷工行为。在疫情期间，瑞祥养老院与王春华对调整岗位未达成一致意见，在瑞祥养老院单方对王春华调整工作岗位不具有合理性，瑞祥养老院未向王春华发送返岗通知的情况下，以王春华无法履行劳动义务出现旷工行为为由对王春华作出辞退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另，瑞祥养老院未提交证据证明与王春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过工会。综上，法院认定瑞祥养老院违法与王春华解除劳动合同。延庆仲裁委裁决瑞祥养老院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王春华在收到仲裁裁决后未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经核算，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瑞祥养老院应当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延庆区天开瑞祥养生养老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100元；二、驳回北京市延庆区天开瑞祥养生养老院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瑞祥养老院院长兼工会主席耿某出庭陈述：王春华原系瑞祥养老院的维修人员，于2020年2月29日离开瑞祥养老院。耿某于2020年4月9日要求王春华返岗工作，王春华表示来不了，耿某安排其居家办公，给客户打电话，王春华同意开展工作。但后期耿某得到的回复是王春华表示其不能居家办公，因为孩子需要用其手机上课。因王春华无法配合瑞祥养老院开展工作，故瑞祥养老院工会对其进行了除名处理。瑞祥养老院认可耿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王春华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耿某系瑞祥养老院的院长兼工会主席，其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祥养老院以王春华不服从工作安排，无法履行劳动义务出现旷工行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其一，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瑞祥养老院主张双方已经就调岗事宜达成一致，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未能体现出王春华同意瑞祥养老院的调岗安排；其二，用人单位单方调整劳动者工作岗位应合法合理，瑞祥养老院将王春华从维修工调整到销售岗，岗位本身差异较大，瑞祥养老院未提交证据证明调整王春华工作岗位系因单位生产经营的需要，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春华可以胜任销售岗工作，且工资待遇不受影响。基于此，瑞祥养老院的上述解除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瑞祥养老院上诉请求不支付王春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祥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延庆区天开瑞祥养生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卢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