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1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立锋，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胜满，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金，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恩东，山东章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保同，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公维玲，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因与被上诉人李保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3民初4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李保同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保同起诉时已经超过民法典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在一审时也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本应驳回李保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4日签订冷库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施工期为120天，李保同声称冷库是按时交付的，但上诉人却没有结清工程款。按李保同的说辞，早在2013年9月份就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的事实，但直到2020年12月才起诉，即使如一审民事判决书中所说，李保同分别于2019年8月2日和2020年8月10日针对相同诉求也提起了诉讼，也依旧无法改变三年诉讼时效早已届满的客观事实，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在一审时提出了抗辩，一审法院竟然未予支持，上诉人难以理解。二、上诉人已将228万元工程款结清，被上诉人称仍有68万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明显是在歪曲事实。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冷库工程施工协议中约定是按施工计划拨款，即(1)进工地后20万；(2)第二道QL完成20万；(3)第四道QL完成20万；(4)进保温材料60万；(5)进设备50万；(6)进钢管50万；(7)交钥匙时结清，且协议书里也写明，如果上诉人不按上述计划拨款，被上诉人可随时停工。也就是说，如果上诉人拖欠了68万元，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按协议停工。但事实是，被上诉人已经将冷库按时按质的交付给了上诉人，这就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按计划拨款，被上诉人也收到了全部工程款228万元，否则不符合常理。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228万元分批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被上诉人，数额较大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由此支持了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68万元的诉求，但是上诉人当时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是基于对双方合作关系的信任，而且，冷库工程总造价为228万元，被上诉人声称仅收到了160万元，这160万元同样不是通过银行转账而是以现金的形式交付，也没有出具收条，足以证明使用大额现金支付工程款是双方默认的交易方式。因此，剩余的68万元也是通过现金交付而没有出具收条，完全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不能因不符合常理就认为被上诉人于理有据。此外，上诉人及相关证人陈述的借款数额接近总工程款228万元的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结清了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称仍有68万元工程款尚未支付，明显是在歪曲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查明事实，公正审理，判如所请。 李保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保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68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保同承揽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在沂源县新建冷库工程，2013年6月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冷库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期为120天，工程总造价为22800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全额支付工程款，在支付1600000元工程款后，剩余68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该款经多次催要未果，原告李保同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保同承揽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冷库新建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程完工后，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应当按照施工《协议书》约定的数额和期限支付原告李保同工程价款。原告李保同要求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支付所欠工程款68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一直没有进行结算，原告李保同要求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从起诉日即2020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 依照正常的交易习惯，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冷库《协议书》后，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支付大额的工程款应通过银行转款。如果使用大额现金支付工程款，则必须由收款人出具收到条等证据，用以证明工程款已经支付和支付的数额。按照常人常理，在正常交易过程中，不可能存在大额现金交易而不出具收到条的情况。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辩称已经将建冷库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李保同，虽然提供了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借款用于建设冷库，但证人未能提供资金来源，且证人家中存放大额现金等均不符合常理，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借款支付给了原告李保同，依据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庭审陈述和证人证言陈述的借款数额已经接近建设冷库的总工程款数额，完全不符合常理，对该部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该辩称理由与正常交易习惯和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辩称原告李保同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因原告李保同分别于2019年8月2日和2020年8月10日对该项主张提起过诉讼，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提出由原告李保同建设的冷库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案涉冷库已经使用多年，其该项请求与本案也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该项请求应另行提出主张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李保同所诉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七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保同工程款本金680000元；二、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保同经济损失（以工程款本金68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三、驳回原告李保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被告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起诉状三份、律师事务所公函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9月5日委托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仕清律师就本案提起诉讼，因王仕清律师年龄过高，并且也去找三上诉人协商，三上诉人承诺归还，所以未再起诉。上诉人质证称，对起诉状真实性有异议，真实书写日期不清楚，是否其本人书写也不知道，起诉状上被上诉人是机打的字，手印是谁的也不清楚，因未进入诉讼程序，不是法律所规定的视为主张权利的一种形式，所以起诉状不能说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索要施工欠款的证据。 上诉人申请证人卓某、张某出庭，拟证明现金已经交付给被上诉人，当时上诉人是借的证人的钱，证明内容同一审上诉人申请的七名证人的证明事项。卓某陈述，其系上诉人卓立锋的堂弟，与上诉人徐胜满、任玉金系同村。卓某证称，上诉人卓立锋2013年向其借款7万元，用于建设现在干的冷库，其提了两三万元，加上当时卖苹果赚的现金给了上诉人卓立锋，对于上诉人所借款项是否支付工程款不清楚。张某证称其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于2013年5、6月份其以现金方式出借给上诉人徐胜满30万元用于建设现在的冷库，款项来源是自有12万元以及向其亲属借款18万元，对于上诉人是否付清工程款不清楚。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支付工程款大部分是现金支付，一审中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其中至少其自己认可160万元，所以一审判决所说的与正常交易习惯相悖讲不通。上诉人借证人的现金有正当来源和渠某。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如果属实，也仅仅证明上诉人与证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张某当庭认可其在2013年5、6月份在张家坡邮政储蓄提取现金，被上诉人保留追索该证据的权利，如其所说不属实，将追究其相关责任。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三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以及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赵某陈述其与上诉人徐胜满系朋友关系，与上诉人卓立锋、任玉金干涉案冷库工程才认识，与被上诉人李保同为很远的叔伯两乔。赵某证称其从二零零几年就和被上诉人一起干库，上诉人就案涉工程没有跟被上诉人结清工程款，后因其年龄原因离开时被上诉人欠其工钱，说等着跟上诉人徐胜满要了钱后再给，赵某每年都去找上诉人徐胜满要钱，最近一次是2018年或者2019年，有时单独去，有时和被上诉人一块儿去。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没有经过结算，所以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没有过，而证人证言准确的说明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要过工程款，该证言明显与一审判决矛盾，所以一审判决错误。庭前代理人向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在2013年至2019年之间有可能因为挖沙刑事案件被抓，刑事案件进行到什么情况代理人需庭后核实，核实后提交法庭书面材料，证人刚才陈述每年受被上诉人委托向上诉人索要欠款，如被上诉人因涉嫌刑事案件被判刑，被上诉人是怎么每年委托证人向上诉人索要欠款的，显然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说每年向上诉人索要欠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证人，该欠款与证人无任何关系。对证人证言不认同。证人承认和被上诉人有亲属关系，且被上诉人雇佣证人来建设冷库等工程，证人和被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可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律师事务所公函，被上诉人陈述因种种原因并未提起诉讼，故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曾于证据所记载的时间以起诉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仅证称三上诉人自证人处筹措款项进行冷库建设，对于证人资金来源以及三上诉人与证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包括借贷合意、款项给付等并无证据佐证，对于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付清案涉款项证人亦不清楚，故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关于工程款已结清的主张。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就案涉款项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68万元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其为三上诉人施工冷库的事实，并主张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工程价款228万元，上诉人已支付160万元，应向其支付剩余68万元工程款，对于被上诉人的该主张，上诉人辩称228万元工程款已按协议约定的付款节点全部结清，上诉人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一方，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抗辩主张，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任玉金的记账明细系其单方书写，仅有5万元记载支付给被上诉人，且任玉金陈述记账明细记载款项数额共计755000元，该数额与案涉工程款数额亦不相符；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仅证称上诉人自证人处筹措款项进行冷库建设，对于证人资金来源以及上诉人与证人之间的借贷事实包括借贷合意、款项给付等并无证据佐证，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结清工程款。综上，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案涉工程款已结清的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综合分析双方的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等情况，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项并赔偿相应经济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二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双方当事人均生活在同一地区，不以书面催收为必要，被上诉人自行当面催收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被上诉人2019年、2020年曾以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以及案涉欠付工程款数额较大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亦与常理不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卓立锋、徐胜满、任玉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忠熙 审 判 员 马士军 审 判 员 王 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维娟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