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民，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利，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东晟花园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79号13层南部1512号。法定代表人：徐学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丽娜，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宏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晟花园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晟花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1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宏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东晟花园公司向李宏民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东晟花园公司与李宏民未能续签劳动合同系因东晟花园公司单方提高了车份金额并要求李宏民办理信用卡供东晟花园公司融资所致。本案双方都认为劳动合同已经终止，一审判决认定劳动合同没有终止错误且无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4条第一项劳动合同期满的情形，属于依法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第五项“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44条第一项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东晟花园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没有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与李宏民续订，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但东晟花园公司一直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应支付违法终止赔偿金。东晟花园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宏民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前该公司已经作出了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李宏民始终不与东晟花园公司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李宏民主张东晟花园公司单方提高车份金额以及要求其办理信用卡等情况与事实不符。李宏民不与东晟花园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导致双方产生劳动争议，不能认定为用人单位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李宏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晟花园公司支付李宏民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40000元；2.东晟花园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宏民于2004年8月13日入职东晟花园公司任出租车司机，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5日。在2019年8月，东晟花园公司曾向李宏民送达《劳动合同续签征询函》，李宏民在签收回执上签字确认，回执注有“本人已于2019年8月1日收到公司发出的《劳动合同续签征询函》……承诺于2019年8月29日书面回复《员工劳动合同续签意见反馈》。逾期不予回复，视为我主动自愿与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即我与公司的劳动关系到期自然终止”。2019年8月26日，李宏民书面回复《员工劳动合同续签反馈》，意见为“我愿意与公司继续签订劳动合同，期限无固定期”。双方均认可在劳动合同到期时，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双方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各执一词。李宏民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之后，东晟花园公司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也没有让其继续工作，也没有收到东晟花园公司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但是认为东晟花园公司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就是与其终止劳动合同。东晟花园公司则主张其公司从未向李宏民作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其公司一直在合同到期后要求李宏民到岗和续签相关合同。李宏民以要求东晟花园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990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宏民的仲裁请求。李宏民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必须由合同的相对方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现李宏民认可未收到东晟花园公司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晟花园公司向其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东晟花园公司也认可其公司未向李宏民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在双方均未向对方作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李宏民要求东晟花园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宏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宏民提交劳动合同照片打印件五页，主张其于2019年9月25日到东晟花园公司洽谈续签劳动合同时，东晟花园公司工作人员向其出示该劳动合同并要求其签署，该劳动合同中没有写明该公司承诺的车份金额3210元/月，故其没有签字。东晟花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内容没有载明东晟花园公司，故不能确定是当时东晟花园公司让其签署的那份劳动合同，而且双方历次签订劳动合同和承包营运合同时，书面合同中车份金额均为法律规定的单班车或双班车金额的上限，但实际执行的车份金额仍以双方约定为准，故即使该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中未明确写明车份金额为3210元/月，亦不能证明该公司存在提高车份金额的情形。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证。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09年3月9日、2012年9月6日东晟花园公司与李宏民分别签订《劳动合同书》及《承包营运合同书》。其中《劳动合同书》约定，东晟花园公司支付李宏民的月工资按照承包营运合同书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执行，但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承包营运合同书》均约定李宏民营运方式为单班，李宏民的承包定额为5175元，于每月20日前足额缴纳。李宏民的月劳动报酬为李宏民向东晟花园公司缴纳承包定额后的营运收入减去李宏民合理营运成本支出的剩余部分及东晟花园公司支付给李宏民的岗位补贴之和。一审期间李宏民提交2019年8月29日李宏民与史某、樊经理谈话录音，内容为：“樊：现代出租车净份3900元，北京申宝出租车净份3800元，比你现在车份和社保高出1000元左右。李：这个车份太高了，还是旧车……樊：那这事我只能单找头儿去说去，这可不是我能定的……”李宏民据此主张东晟花园公司要提高车份金额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东晟花园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2019年9月17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9月26日东晟花园分别向李宏民发出《员工到岗通知函》，载明因李宏民同意与东晟花园公司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承包合同，东晟花园公司已准备好营运车辆，要求李宏民签收通知后2日内来东晟花园公司办理上车手续、签订相关合同。李宏民先后于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9日到东晟花园公司与该公司人事总监冯某进行谈话。2019年9月25日视频记录内容为：“冯：所以劳动合同正常该签签，运营合同，我们现在也在搜集数据，因为我们现在提供你们的运营车辆你们不接受，觉得达不到你们的要求，那么我们会把陆陆续续新下来的车先给你们看，看是不是达到你们要求的。我们的车份也是按照规定的，绝不高于你们，你们之前的份钱是3210吧。我们绝对能做到不高于3210……先说劳动合同的事情，劳动合同先签了，马上就十一，先把劳动合同签了，到时候上班，七号八号再碰，首先车辆的年限肯定比你们要晚，过来你觉得车可以就来签。该运营运营，你们觉得可以吗？李：我觉得到时候一块儿办理……劳动合同肯定签。”2019年9月29日视频记录内容为：“冯：今天需要和您沟通的事情只是劳动合同续签事宜，如果您续签，今天您就跟我谈，续签劳动合同以外的事情需要走什么法律程序，那是你的自由。李：就这样吧。”李宏民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二审期间主张冯某说了不算，不能保证其车份金额不提高。上述事实，还有《劳动合同书》《承包营运合同书》《员工到岗通知函》，视频记录，一、二审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宏民主张东晟花园公司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导致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东晟花园公司向李宏民送达《劳动合同续签征询函》并多次向李宏民送达《员工到岗通知函》，能够证明该公司同意与李宏民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次，就劳动合同约定条件，李宏民提交劳动合同照片，用以证明东晟花园公司以提高车份金额的条件续签劳动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原件，东晟花园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且根据查明的事实，东晟花园公司与李宏民签订的历次《劳动合同书》均未明确记载车份金额，签订的《承包营运合同书》中则约定承包定额即单班车份金额为5175元/月，而李宏民自认此前其执行的车份金额为3210元/月，能够印证东晟花园公司陈述的劳动者实际执行的车份金额以约定为准执行，故即便照片所示劳动合同确为东晟花园公司出具、未写明车份金额，亦不能证明该公司以提高车份金额的条件续签劳动合同。且东晟花园公司提交的李宏民认可真实性的视频记录载明该公司人事总监承诺续签劳动合同时不会提高车份金额，承诺“我们绝对能做到不高于3210……劳动合同先签了”，李宏民以不信赖该人事总监的决定权为由不予签订劳动合同，不具有合理理由。鉴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东晟花园公司存在降低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李宏民主张该公司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宏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李宏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