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8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北二路81号。 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凯，系该公司常务副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营业场所：四川省芦山县罗纯山南路39号。 负责人：赵方钧，该站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尧斌，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21)川1826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起诉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并非是要求其在交通事故这一侵权案件中承担侵权责任，该交通事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由车主和保险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的责任是在交通事故这一侵权案件处理完成后，作为车辆管理者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的管理责任，这个责任是建立在车站对所有进入车站的车辆的管理的基础上而产生的法律关系。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第一句“该案件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其已赔偿的费用”，该争议焦点的归纳错误。本案的立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在本案的整个庭审过程中，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一直强调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的是管理责任而非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但一审法院将本案作为了交通事故这一侵权案件进行审理，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相关条款作出判决，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管理责任是建立在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在进入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站内后违规停车下客，驾驶员违规离开车辆、车辆倒滑造成他人损害这一事故是否存在管理上的责任。车辆进入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车站后，在什么地方停车下客等行为均应受到车站即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进行管理和规范，当车辆的驾驶员违反规定进行停车下客，或者作出其他违反车站规定的行为，车站应对其进行阻止和管理，但在本案中，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车辆进入车站后，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对其不管不理，对驾驶员的行为不加以引导和纠正，导致事故发生，对此，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应承担管理不到位的责任。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在管理上不存在过错。当车辆进入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的管理范围后，对车辆和车辆驾驶员的管理职责就由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转移到了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在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对车辆管理期间发生的损害，应由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全部管理责任，故对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全部费用也应由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支付给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被芦山县应急管理局作出了行政处罚罚款，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也应该受到处罚罚款。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使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主张权利的时候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已失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辩称，本案系交通事故引起的事故赔偿，交通事故往往存在侵权责任的竞合，虽然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认为是在交通事故处理完之后要求答辩人承担管理责任，即安全保障责任，这一法律关系为《民法典》侵权编所涵盖，本质上也是侵权责任，因此，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将针对死者的同一侵权行为完全割裂进而对责任作出主观推测和认定，是对侵权行为、责任、内容的曲解。原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不但准确，相反是在充分理解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意图、诉讼目的以及结合原审庭审中答辩、举证、质证的情况下归纳的争议焦点有误或者需增加争议焦点，应当庭提出。本案事故原因在于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驾驶员违反操作规程致客车倒退后滑行所致，而非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在其管理辖区行使安全保障行为所致，原审芦山县交警大队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芦山县应急管理局的事故调查报告及其他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不是侵权责任承担的主体，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疏于对分公司以及驾驶员的管理责任转移由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死者家属提起诉讼，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作为第三人，因已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也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使按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在原审中辩称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应设置安保人员巡逻，但安保人员也无法控制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驾驶员驾驶室内的有效制动，那么事发死者有可能就是安保巡逻人员。因此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过高苛刻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作出的行为无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与通常车站、高速公路服务区等车辆停放功能区的实际管理要求不符。原审中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2．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支付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由垫付的58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在芦山县设立芦山公交分公司，号牌川Ｔ1××××大型普通客车系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芦山公交分公司所有，该车驾驶员为王志伟。2020年8月11日11时37分，王志伟驾驶川Ｔ1××××大型普通客车由芦山县樊敏路罗纯山段驶入芦山新车站，将车辆停放在进站口坡上后下车，川Ｔ1××××大型普通客车倒退与进站的行人杨某某发生碰撞后碾压，造成杨某某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9月8日，芦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认定，王志伟承担此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某某无责任。2020年10月28日，芦山县应急管理局对事故作出调查报告，事故调查组认定，驾驶员王志伟停车时未有效制动、停车地点违规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芦山公交分公司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是导致此次事故的间接原因。 2020年8月12日，芦山公交分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60,000元的丧葬费；2020年8月18日，芦山公交分公司再次向死者家属支付10,000元的丧葬费；2020年11月17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各方当事人对附带民事诉讼自愿达成（2020）川1826刑初4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由保险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457,400元，由保险公司向芦山公交分公司支付垫付费用34,600元，由芦山公交分公司支付死者家属20,000元，调解书内容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系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是否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是否应向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其已经赔偿的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此次事故芦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及芦山县应急管理局作出的结论，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在此次事故中均无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驾驶员王志伟停车时未有效制动、停车地点违规及芦山公交分公司对驾驶员管理不到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现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故一审法院对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受害者获得的赔偿主要基于保险公司进行的赔付，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向其支付该笔保险公司赔付的费用，该主张于法无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芦山公交分公司实际赔付金额为55,400元，即使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对该事发区域有管理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是该事故直接侵权责任主体和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主体的补充赔偿责任是有先后顺序，应先由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在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能力全部承担赔偿责任时，才由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与其安全保障能力和过错程度范围内相匹配的补充责任。现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全部承担直接侵权责任，则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不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补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支付垫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与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均认可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每月向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缴纳2000元的停车费和垃圾清理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是损害后果出现在民法典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案涉事故发生在2020年8月11日11时37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是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且不存在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形，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起诉及上诉请求认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编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关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侵权责任的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 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责任，实际要求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条规定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实施了某一行为、行为人实施行为时有过错、受害人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行为人的行为与受害人的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赔偿款，是其对自身侵权行为造成案外人损害所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并不属于为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垫付的款项。该部分款项的支付与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之间并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属于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的行为造成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权益受损，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对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所支付的赔偿款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案外人受到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车辆碾压遭受损害的侵权责任纠纷在另案中已经处理，该案件中并未追加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为当事人，也未认定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川省芦山县汽车站对该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案外人的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不应再做审理。 综上所述，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上诉人雅安市众程运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 玉 审 判 员  简克红 审 判 员  邓 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蒙珲 书 记 员  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