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5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松，男，1969年8月28日出生，四川省叙永县人，汉族，本科文化，叙永县公路运输管理所原所长，住四川省叙永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被叙永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2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古蔺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智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检察院以叙检公诉刑诉〔2020〕10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松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川0524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卷宗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李松，听取辩护人和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事实： 一、被告人李松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被告人李松自2006年4月开始担任四川省叙永县运输管理所（简称“叙永县运管所”）所长。期间，在明知其大舅哥张翼（已决）等人在叙永县及周边客运行业内有组织地从事非法客运及违法犯罪活动情况下，李松不依法履行职责，多次纵容张翼等人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简称“张翼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积极帮助该组织逃避查禁或免受打击，充当保护伞。 1997年张翼开始进入叙永县客运市场，先后与他人共同经营叙永至广东中山、浙江杭州线路的长途客运。 2015年底，为争夺叙永境内的客源，张翼等人组建浙江线“稽查队”，对叙永及周边地区运输浙江线旅客的其他车辆实施拦截、滋扰、举报等，逐渐形成以张翼为组织领导者的黑社会性质组织。2018年1月，张翼等人又组建中山线“稽查队”，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进一步壮大。 张翼组织为维护和扩大组织势力、影响及利益，排挤竞争对手，在叙永县境内，通过“稽查队”跟踪、拦截、逼停、滋扰、举报等手段，利用李松及部分叙永县运管所人员的包庇、纵容，有组织地实施了寻衅滋事、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妨害公务等违法犯罪活动，侵犯不特定多人的人身和财产权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经济秩序和执法秩序，造成极为恶劣社会影响。 李松及部分叙永县运管所人员与张翼组织勾结，为该组织扰乱、破坏叙永县长途客运市场正常秩序的非法营运活动，提供不法帮助。在行政许可上，为张翼组织违规办理加班牌延伸客运路线；在行政执法上，利用运管所的职权，打压、排挤其他客运经营者，包庇、纵容“张翼组织”从事超长线非法包车等活动，使张翼组织不断发展壮大。为使张翼组织的“稽查队”规避风险，李松与张翼等人策划上访，以此向当地党委政府施压，试图让党委政府同意“稽查队”以合法身份参与到运管等行政部门的稽查执法中。 （一）在行政许可方面，违规为张翼组织办理几百块临时客运标志牌（简称“加班牌”）。 张翼组织经营的叙永至中山线为抢夺客源，长期在广东招揽、搭载至宜宾市兴文县的乘客。因叙永至中山车辆核定途经路线不包含宜宾市兴文县，如到兴文县下客则属超越许可经营范围的违规行为。为避免客源流失，实现利益最大化，同时为规避兴文县运管局的行政处罚，张翼找到李松，让叙永县运管所为其经营的叙永至中山线车辆办理叙永至兴文的加班牌，便于将目的地为兴文县的旅客运输至兴文县。李松明知张翼组织经营的车辆不符合办理加班牌条件，仍答应帮忙，并安排时任叙永县运管所副所长何卫（另处）、运政股副股长何晓凤等人违规办理加班牌。 2016年7月17日至2019年8月18日，在明知原有的叙永至兴文正班车未满载情况下，何卫、何晓凤等人仍按照李松的安排，虚构“正班车满载，需开行加班车”的事实，违规为张翼组织车牌为川Ｅ4××××、川Ｅ3××××、川Ｅ5××××、川Ｅ5××××、川Ｅ4××××、川Ｅ4××××、川Ｅ3××××、川Ｅ6××××、川Ｅ3××××、川Ｅ4××××、川Ｅ5××××号、川Ｅ5××××、川Ｅ6××××、川Ｅ5××××、川Ｅ3××××、川Ｅ3××××的叙永至中山线车辆办理叙永至兴文加班牌共计几百趟次，占叙永县运管所同期办理的同类加班牌比例的90%以上，张翼组织的车辆从广东返回叙永途中，均系提前1至5天就通知办理叙永至兴文加班牌，车辆到叙永下客后违规不进站，直接持事先办理好的加班牌到兴文下客。所有车辆均未按照正班车运行的站点运行，也未按照规定履行安全检查等进出站手续，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同时，叙永县运管所违规为张翼组织办理加班牌的行为也造成了叙永至兴文正班车的经营困难。2016年叙永往返兴文的正规班线车辆共计14辆，因客源不足，2017年车主自行商量每天安排4辆客车轮休，至2019年10月有两辆车报停。 因受到张翼组织抢占客源的冲击，宜宾市戎辰创新运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8日书面向兴文县运管局反映张翼组织的叙永县超长线车辆在兴文城区下客的情况，2018年11月1日和7日，兴文县运管局在兴文境内分别查获张翼组织经营的川Ｅ5××××号、川Ｅ4××××号车辆，两车因持有的临时加班牌所核定路线为叙永至兴文（途经烂泥沟），与叙永至兴文正班车核定的叙永至兴文（途经高速）的线路不符，按规定加班车应按照正班车核定线路运行，兴文县运管局分别对两车作出行政处罚，并以公函形式告知叙永县运管所。李松为避免张翼组织再次被兴文运管查处，授意何卫等人采用备注信息方式，在加班牌上手动修改途经地并加盖叙永县运管所公章，继续为张翼组织的车辆违规办理加班牌。 （二）在行政执法方面，李松帮助张翼组织经营的非法车辆减轻处罚或逃避处罚。 2015年至2019年期间，李松明知张翼组织从事超长线非法营运，为帮助张翼等人逃避行政处罚，李松多次向叙永县运管所执法人员曾繁、黄海（均另处）等人打招呼，要求在执法过程中关照张翼组织经营的车辆，对已查获的张翼等人的车辆减轻处罚或不处罚。2015年至2018年2月，曾繁时任运管所稽查股股长，负责行政执法工作，2015年至2017年的每年春运前，张翼等人均提供一部手机到稽查股，用于春运期间接收张翼等人的非法旅游大巴车牌号，在收到车牌信息后，曾繁等稽查人员对相关车辆尽量避开不予查处。2018年5月，运管所副所长黄海分管稽查工作后，在安排执法人员上路稽查时会先通知张翼，提前透露执法检查信息，帮助张翼等人的非法包车逃避打击，并接受张翼提供的6台对讲机用于日常执法。案发后，6台对讲机被扣押。 李松及运管所相关人员在行政执法过程中帮助张翼组织减轻或逃避处罚的具体事实： 1.2017年2月9日，张翼组织的冀ＤＰ××××号车持邯郸至温州包车牌，载4名浙江平湖到叙永的乘客，在叙永县叙永镇新区被叙永县运管所人员查获，该车存在超越许可事项经营行为，按照《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拟处3万元以上罚款，同时运管所还将进一步核实包车牌真假。张翼找到李松，李松安排曾繁改变该车违法行为性质减轻处罚，经李松授意，曾繁没有按照正确执法程序履职，在未核实包车牌真假情况下，即以该车“招揽包车合同以外旅客乘车”为由，仅处以罚款1000元后放行。 2.2017年2月18日，张翼组织的成员在Ｇ76厦蓉高速叙永县麻城收费站出口处拦停竞争对手梁志平、桑国均等人经营的辽ＡＪ××××号旅游客运大巴车，以“包车牌系伪造”为由举报至110和运管所。此时，张翼组织经营的苏ＢＡ××××号客车正好途经此地，桑国均一方见状也以“包车牌系伪造”为由将车拦停。随后，叙永县运管所人员到现场对两车均作了暂扣处理，并扣押了两车的包车牌和其他证件。经执法人员核实，梁志平等人的包车牌系伪造，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规定，应处3万元以上罚款。张翼在得知自己的车辆被扣后找到李松，李松遂安排曾繁改变对苏ＢＡ××××号车行为性质的认定，对该车减轻处罚，曾繁以“招揽包车合同以外的旅客乘车”为由，仅处以罚款3000元后放行。梁志平一方得知消息后，强烈要求一视同仁。为平息事态，李松随即安排曾繁对辽ＡＪ××××号车也改变行为性质减轻处罚。曾繁在明知已经核实的辽ＡＪ××××号车所持包车牌系伪造情况下，仍对该车以“未持有效包车客运标志”为由，仅处以3000元罚款结案。后经向无锡市交通运输管理局核实，苏ＢＡ××××为原无锡市锦江旅游客运有限公司客车，经江苏省运政查询，未显示2017年该车旅游包车线路标贴。 3.2019年1月16日，四川省交通厅高速公路交通执法第一支队八大队在纳黔高速叙永站执法检查时，查处到张翼组织车牌苏Ｇ2××××号客车，将该车移交给叙永县运管所处理。运管所人员对该车检查，发现包车标志牌扫描信息与标志牌描述不一致，涉嫌伪造，若经核实则按照规定应处3万元以上罚款。次日，张翼到运管所找到黄海希望减轻处罚，黄海告知了李松，李松授意黄海对该车改变行为性质减轻处罚，黄海遂以“不按核定线路运行”为由罚款2000元结案。后经向江苏省东海县运输管理所核实，苏Ｇ2××××号客车在案发时段未申请包车标贴。 4.2019年3月4日，张翼组织租用的苏ＡＮ××××号、苏ＡＭ××××号车辆，在叙永县二环路装载乘客时被举报，叙永县运管所稽查股长黄震等人到现场处置，经扫描两车包车标志牌二维码，发现涉嫌伪造包车标志牌，若核实则应处以3万元以上罚款。张翼赶到现场，拒绝配合执法核查并给运管所副所长黄海打电话，黄海随即向李松汇报，李松要求黄海对该车不要查处，找正规班车转运放行。黄海随后安排并对黄震谎称该两车系外调运力车辆，要求监督张翼等人用正规超长线班车将乘客转走即可。黄震等人便未再核实两车是否系外调车辆，也未核实包车牌真假，对两车也未处罚。随后，张翼等人利用正规班车假装将乘客转运，待执法人员离开后，又让苏ＡＮ××××号和苏ＡＭ××××号两车装载原车乘客继续发往目的地。 （三）2019年初，李松为了让张翼组织的“稽查队”规避法律风险，与张翼等人策划在春节前上访，以此向叙永县党委政府施压，妄图使党委政府同意“稽查队”以合法身份参与到运管等部门的执法检查中。此后，张翼等人按照商定内容，向县政府递交信访件。此后，叙永县委政法委召集运管所等单位研究该信访事项，明确不能成立民间稽查队。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和自书材料、证人证言、笔记本复印件、张翼组织成员的证言、关于加班车的法律和文件规定、叙永县运管所办理加班牌说明、发放统计表和台账、叙永至兴文正班车经营情况说明、车辆明细表、反映材料、行政处罚案件卷宗、扣押的对讲机及文书、交通运输管理处出具的说明、包车牌及信息核实情况、叙永客运站借调运力表、辨认笔录、会议记录、工作笔记等。 二、被告人李松受贿的事实 被告人李松在担任叙永县运管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4.4216万元。 （一）2008年至2014年，李松先后六次收受时任川泸永宁运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张某某的贿赂共计14万元，帮助张某某办理叙永至三家坝、叙永至向林、叙永至摩尼枧槽沟、叙永至摩尼郭庙、营山至太康、郭庙至摩尼、叙永至回龙村的线路牌。 1.2008年，简勇军想经营叙永至三家坝的客运班线车，找到张某某，给予张某某2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开支。张某某随后找到李松请托此事，并向李松说明事成后以感谢，李松表示同意，但要求将车辆挂靠到腾飞公司。同年12月2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一辆叙永至三家坝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简勇军顺利获得该车实际经营权。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办公室收受张某某感谢费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2.2011年，余某某想把自己原有挂靠川泸运业向林至叙永的一辆19座客运班线车，改为两辆14座客运班线车，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并给予张某某2.8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张某某随后找到李松请托此事，并向李松表示事成之后一定感谢，李松表示同意。同年7月12日，经李松审批同意，川泸运业获得一辆向林至叙永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余某某顺利获得该车实际经营权。事成之后一天，张某某开车在叙永县城内接到李松，李松在车上收受张某某感谢费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3.2012年底的一天，邱某某因想新增一辆枧槽沟至叙永和一辆郭庙至叙永的客运班线车，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并给予张某某5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张某某随后找到李松请托此事，并向李松说明事成之后一定感谢，李松表示同意。经李松审批决定，川泸运业分别于2013年1月1日、4月27日获得新增一辆枧槽沟至叙永和一辆郭庙到叙永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邱某某顺利获得该两辆车实际经营权。2013年的一天，张某某开车在叙永县城内接到李松，李松在车上收受张某某感谢费5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4.2013年上半年，杜某某因想经营一辆太康至营山的客运车辆，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杜某某给予张某某2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此外，文某某也因想经营一辆太康至营山的客运车辆，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文某某给予张某某2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张某某随后找到李松请托此事，并向李松说明事成之后一定感谢，李松表示同意。经李松审批决定，川泸运业于2013年3月11日、4月10日获得三辆太康至营山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其中杜某某、文某某各顺利获得一辆车的实际经营权。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张某某感谢费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5.2013年下半年，刘某某、陈某某因想新增一辆郭庙至摩尼的客运班线车，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并给予张某某2.6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此外，张某1因想新增一辆新华至摩尼的客运班线车，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并给予张某某2.6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张某某随后找到李松请托此事，并向李松说明事成之后一定感谢，李松表示同意。经李松审批决定，川泸运业于2013年11月8日、11月15日获得郭庙至摩尼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其中，刘某某、陈某某两人获得一辆车的实际经营权，张某1获得一辆车的实际经营权。事成之后的一天，张某某在叙永县城内开车接到李松，李松在车上收受张某某感谢费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6.2014年上半年，单某某因想经营一辆叙永至回龙的客运班线车，托人找到张某某出面请托，并给予张某某3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张某某随后找到李松请托此事，并向李松说明事成之后一定感谢，李松表示同意。经李松审批决定，川泸运业于2014年3月31日获得新增一辆叙永至回龙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单某某顺利获得该车实际经营权。事成之后的一天，张某某在叙永县城内开车接到李松，李松在车上收受张某某感谢费3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二）2012年至2013年，李松先后两次收受腾飞公司董事长杨某某共计5.5万元，分别帮助杨某某办理水潦至太平桥、坝上至叙永的线路牌。 1.2012年期间，腾飞公司职工王某某因想经营三辆水潦至太平桥客运班线车，找到杨某某出面请托。杨某某随后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2012年12月31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三辆水潦至太平桥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王某某顺利获得三辆车实际经营权，并给予杨某某1.5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杨某某办公室收受杨某某感谢费1.5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2.2013年期间，苏某某因想新增一辆坝上至叙永的客运班线车，找到杨某某出面请托。杨某某随后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2013年9月29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坝上至叙永一辆客运班线车辆的行政许可。苏某某顺利获得该车实际经营权，并给予杨某某4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杨某某的办公室收受杨某某感谢费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三）2012年8月前后，张某2因想新增一辆赤水河至叙永的客运班线车，找到腾飞公司车管科工作人员范某某出面请托，并于2013年先后共计给予范某某15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随后范某某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当场给予李松感谢费5万元，李松收受并表示同意办理。2013年5月10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一辆赤水河至叙永客运班线车辆的行政许可。张某2顺利获得该车实际经营权。该线路牌审批通过后两三个月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再次收受范某某感谢费5万元。李松将所收受的10万元均用于个人开支。 （四）2011年至2012年，李松先后两次收受腾飞公司职工杨某1共计8万元，协调川泸永宁运业有限公司，将其公司名下一条向林至泸州客运班线的投资经营权转让给杨某1，并帮助杨某1办理中沙至叙永的线路牌。 1.2011年的一天，杨某1为获得川泸运业名下一条向林-泸州客运班线的投资经营权找到李松，希望李松出面帮忙协调，李松表示同意。李松随后利用自己作为川泸运业行业主管部门负责人的职务便利，打电话给川泸运业总经理刘某1，提出希望该公司将向林至泸州客运班线的投资经营权转让给杨某1。川泸运业遂协调该客运班线原投资经营者将投资经营权转让给了杨某1。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1感谢费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2.2012年期间，杨某1因想经营一辆中沙至叙永的客运班线车，遂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2012年6月21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一辆中沙至叙永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杨某1顺利获得该车实际经营权。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1感谢费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五）2013年至2018年，李松先后四次收受腾飞公司总经理杨某24.4万元，分别帮助其办理赤水河至叙永、天池砖厂至叙永、赤水河至叙永（途经白土岭上高速）、白腊至叙永线路牌。 1.2013年期间，袁某某因想新增一辆赤水河至叙永的客运班线车，找到杨某2出面请托。杨某2随后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2013年7月23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一辆赤水河至叙永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袁某某顺利获得该辆车的实际经营权，并给予杨某22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2感谢费2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2.2016年期间，袁某某因想新增一辆赤水河—叙永（途经高速路）的客运班线车，找到杨某2出面请托，并给予杨某21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杨某2随后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2016年11月28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一辆赤水河-四川泸州腾飞运业有限公司客运中心站（途经白土岭）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袁某某顺利获得该辆车的实际经营权，并给予杨某21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2感谢费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3.2015年期间，周某某因想把自己原有挂靠腾飞公司叙永至天池两辆29座的客运班线车，改为成三辆19座的客运班线车，需要新增一张线路牌，便找到杨某2出面请托。杨某2随后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同年6月4日，经李松审批决定，腾飞公司获得一辆天池砖厂至叙永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周某某顺利获得该辆车的实际经营权，并给予杨某21万元作为感谢费。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2感谢费1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4.2018年期间，杨某3因想新增一辆叙永至白腊的客运班线车，找到杨某2出面请托。杨某2随后找到李松帮忙审批线路牌，李松表示同意。同年12月12日，经李松审批同意，腾飞公司获得一辆叙永至白腊客运班线的行政许可。杨某3顺利获得该辆车的实际经营权，并给予杨某20.4万元作为办理线路经营权的开支。事成之后的一天，李松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2感谢费0.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 （六）2016年至2018年，李松先后5次主动找到腾飞公司客运中心站站长霍某某，让该企业帮助其解决个人开销账目共计11216元；先后4次主动找到川泸永宁运业公司总经理刘某1，让该公司帮助其解决个人开销账目共计11000元。李松得到上述22216元后，均用于个人开支。 （七）2018年，泸州中海物流运输公司经营者尹安洪因公司停车场面积不足，不符合行业规范，在市、县运管部门检查时被要求停业整改。在2018年上半年的一天，尹安洪在被告人李松办公室找到李松，希望李松就该事进行协调，以及希望运管部门在以后的监督检查中多给与关照，当场给予李松感谢费0.3万元。李松予以收受，用于个人开支。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李松于2020年6月23日将前述违法所得共计44.4216万元全额退缴。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及自书材料，证人证言，涉案相关线路牌许可、腾飞公司说明、报账单据、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回单等。 原判认定全案的综合证据还包括：泸州市监察委员会初步核实决定书、问题线索移送函、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延长留置时间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参照公务员法管理机关（单位）工作人员登记表、年度考核登记表、叙府人[2006]2号文件、叙编发[2016]10号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叙永县公路运输管理所领导分工情况说明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松的行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情节严重，另构成受贿罪，应予数罪并罚。李松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松对受贿罪自愿认罪，受贿违法所得已予退缴，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松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二、扣押在案的对讲机六台及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4.4216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松上诉称，自己为张翼等人非法客运提供帮助的行为仅属于滥用职权，与张翼等人犯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及实施的相关犯罪没有刑法上因果关系，对张翼等人实施的具体犯罪造成的损害后果不应承担责任，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李松的辩护人认为，李松对叙永县运管所其他人员对张翼组织提供的帮助行为不知情，李松的行为应认定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李松退缴了受贿的全部违法所得，到案后如实供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松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对运输业行政管理的工作职责中，明知张翼等人在长途客运行业领域内有组织地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多次对张翼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予以包庇和纵容，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且情节严重；李松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钱财，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均应依法承担刑事责任。李松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 对上诉人李松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松的行为与张翼组织的罪行无因果关系，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原判量刑过重”等意见，本院综合评判认为：对于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只要行为人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从事违法犯罪组织，客观上仍对该组织及其成员予以包庇，或者纵容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即可认定构成该罪，而行为人是否明知该组织系黑社会性质组织不影响本罪的构成。在案证据证实，李松作为叙永县运管所所长，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工作中，明知张翼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但因与张翼的特殊亲戚关系，其不依法履职，并利用职务之便对张翼组织予以包庇、纵容，帮助该组织获取非法利益，同时违法用权为该组织提供非法保护，多次指使或授意下属在行政许可、行政执法上为该组织提供便利，不仅违规办理加班牌、随意改变违法性质降低或减轻处罚，还事前通风报信帮助逃避查处，甚至妄图帮助该组织“稽查队”合法化，致使张翼组织逐渐坐大势成，长期非法垄断叙永县及周边地区超长线运输业领域，严重扰乱当地客运市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2号第六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情节严重’：多次实施包庇、纵容行为的；致使某一区域或者行业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遭受黑社会性质组织特别严重破坏的”，本案中，李松公权私用，多次包庇、纵容张翼等人黑社会性质组织，其行为严重损坏国家机关形象，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当以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论处，且情节严重。原判综合考虑李松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退缴受贿违法所得等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依法裁量刑罚，量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松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雷 刚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滕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