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白莲。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白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尤小波。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腾，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凌，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白莲、刘伟因与被上诉人尤小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白莲暨作为上诉人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尤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白莲、刘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尤小波排除妨害，腾空房屋内所有家具，赔付腾空房屋内所有家具所需拆除人工费用500元、搬家公司搬运费600元、由此导致的垃圾处理费800元及李白莲、刘伟因此耗费的时间、人力费用3,000元，合计3,900元；三、尤小波支付房屋占用费60,000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每月2,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以尤小波搬出家具之日为准）；四、尤小波承担精神损失费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尤小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都有过错，事实认定有错误。李白莲、刘伟在整个事件中都是受害者没有任何过错。虽然尤小波在2018年5月10日的电话中表示柜子不要了，但由于尤小波的父亲在2017年12月27日发送给李白莲的短信中明确告知千万不要动遗留在室内的物品，故李白莲、刘伟不敢随便搬动，且尤小波及家人多次伙同他人强行入室，撬门进入李白莲、刘伟屋里，威胁并殴打李白莲、刘伟，李白莲、刘伟不想因随意处置其物品与其再发生争执，故不能处置。二、一审法院以李白莲、刘伟未采取实际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为由，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得要求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李白莲、刘伟提请的是物权排除妨害之诉，是物权请求权，要使其对于房屋的所有权能恢复到圆满状态。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尤小波违约后，李白莲、刘伟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明确通知尤小波搬走遗留衣柜，但尤小波不进行处理，始终遗留在李白莲、刘伟房屋内。李白莲、刘伟没有义务搬走衣柜。被上诉人尤小波辩称，本案家具未搬离的原因是李白莲、刘伟阻碍尤小波的原因导致，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白莲、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尤小波排除妨害，腾空房屋内所有家具；二、尤小波支付房屋占用费60,000元（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每月2,00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最终以尤小波搬出家具之日为准）；三、尤小波承担精神损失费3,0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尤小波承担。一审庭审中，李白莲、刘伟明确诉讼请求中的房屋是指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南湖华锦花园四期619栋2单元2层2室房屋，需要腾空的家具为一个书柜及衣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南湖华锦花园四期619栋2单元2层2室房屋现登记在李白莲、刘伟名下。2017年12月27日，李白莲以“有陌生人闯入”为由向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南湖街派出所报警，该所处警结果载明“购房合同纠纷，建议双方协商解决或走司法程序处理解决”。2017年12月28日，尤小波的父亲向李白莲发送短信，称“小李你好，我是原房东的父亲，对昨天发生的不愉快在这里我向你道歉，我不应冲你发火。此事已然发生，请看在七十岁老人的份上为我们提供方便。你对买卖合同有异议的地方，可收集证据用法律的方式维护你的利益。另外存放你家的物件千万不要损坏。以免节外生枝。如果你想通了，元旦过后我会找中介联系你确定搬家时间的”。2017年12月30日，李白莲与尤小波在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居南湖街派出所签订治安调解书，约定：1、双方达成协议双方各自去医院就医，互不追究。2、双方保证绝不再为此发生争吵导致扯皮打架，如发生上述行为坚决执行公安机关的从重依法处理。3、双方之间房产纠纷私下协商，协商不成自行去司法部门解决。4、李白莲同意尤小波将自己寄存在华锦花园4期619栋2单元202房中的物品搬走，但李白莲有取证的权利。2017年12月30日，李白莲以“有人撬我家门”为由报警，处警结果载明“系该房屋新房主与前房主尤鸣发生的购房合同纠纷，该警系于12月27日已报警，我所已调解，且现场双方已同意，但现在双方拒不执行，建议双方走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1月10日，李白莲以“有人来家闹事”为由报警，处警结果载明“先前已报过警，中介在中间进行协商解决”。李白莲提供2018年1月10日录音，称该录音系其与尤小波母亲谈话内容，尤小波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录音中断，李白莲自述系“家里有病人，也没有准备，当时没有录全”。2018年5月10日，李白莲与尤小波通话，询问“你们的柜子什么时候搬走？”对方回复“书柜不要了，你要用的话，你……”，李白莲表示“不要了，那你们也要搬走啊。你们现在一会来要，一会来不要，到我家来闹了一次又一次。你这已经严重影响到我的生活”。尤小波回复“那些柜子决定不要了”。尤小波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5日的证明一份，载明：甲方尤小波，乙方李白莲、刘伟，“双方于2017年3月12日在本人所在中介公司中环地产达成房屋买卖意向……甲方于12月30日前按约定时间搬出家具，后因乙方阻扰，造成有一个书柜、鞋柜未能搬出，后协商甲方作价1,000元卖于乙方，并由本人代收后转给甲方父亲。”证明落款处有“周松”签名字样。尤小波自述，双方因搬家问题产生纠纷，尤小波、刘伟、周松进行协商，由刘伟出价2,000元、尤小波出价1,000元交给周松，由周松还款给尤小波的父亲，告知其没有搬回的家具用3,000元卖掉了，老人家没有吃亏，就没有找李白莲扯皮了，刘伟支付的2,000元含1,000元作价和1,000元煤气费。李白莲、刘伟自述，刘伟转账的2,000元均系煤气费，双方未就家具处理达成一致意见。另查，2017年3月，尤小波（甲方、卖方）与李白莲（乙方、买方）签订了《武汉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编号WF0002904），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南湖街南湖华锦花园四期619栋2单元2层2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成交价2,130,000元。合同第十六条其他约定事项手写备注“1．甲方承诺此房屋无继承、无赠与、无变更。2．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甲方于2017年12月31日交房。”合同尾部有尤小波、李白莲签字，并加盖“武汉亿城世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华锦分店”“武汉中环互联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章样。2017年9月7日，尤小波（甲方、卖方）与刘伟（乙方、买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房屋尾款560,000元在过户当天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尾款开具相应的收款证明；应在银行贷款批复后的2个工作日内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在2017年9月15日前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丙方陪同，乙方同意留两间房给甲方放置物品、甲方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搬走，乙方从本协议约定的首付款中留下壹万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该保证金与物业交割当日，由丙方支付给甲方。合同尾部“丙方（居间方）：武汉亿诚世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办人处有“周松”签名字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不动产权证、警情详情、治安调解书、《武汉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补充协议、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上列证据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针对证据证明力有无以及证明力大小，进行了质疑、说明与辩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衍生的纠纷，李白莲、刘伟主张的尤小波财产占用诉争房屋、侵犯其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同时亦属于卖方未完全履行其交付房屋义务的行为，存在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的竞合，现李白莲、刘伟选择提起物权保护之诉，应当对于尤小波存在侵权行为和相应的过错负有举证责任。综合本案一审庭审及证据可知，双方之间在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截至2018年1月10日，尤小波确有部分财产遗留在诉争房屋中并未搬离，且其父母就该财产与李白莲发生冲突。尤小波主张李白莲、刘伟已同意作价购买其遗留在诉争房屋中的财物，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但尤小波父亲与李白莲的聊天记录、其多次前往诉争房屋的事实以及治安调解书的内容，足以推定尤小波一方存在尽快搬离的主观意愿，且已采取实际措施，对于相关财产遗留在诉争房屋的状态，双方均有过错。2018年5月10日，尤小波已明确告知李白莲遗留财产“不要了”，李白莲、刘伟未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得要求尤小波进行赔偿。综上，李白莲、刘伟要求按照每月2,000元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尤小波赔偿李白莲、刘伟2,000元。对于李白莲、刘伟主张的诉争房屋内尤小波的财物，李白莲、刘伟可自行处置。李白莲、刘伟要求尤小波赔偿精神损失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尤小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白莲、刘伟2,000元；二、驳回李白莲、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由尤小波负担388元，由李白莲、刘伟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尤小波与李白莲签订了《武汉市城市房屋存量房买卖居间合同》，并约定了于2017年12月31日交付房屋。现该房屋交付后，尤小波仍遗留有一个书柜及一个衣柜未搬离，妨害了李白莲、刘伟对房屋的正常使用。李白莲、刘伟提起诉讼主张尤小波排除妨害，搬走书柜及衣柜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搬离书柜及衣柜的具体方式存在争议。李白莲、刘伟在二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排除妨害，腾空房屋内书柜及衣柜”为“赔付腾空书柜及衣柜所需拆除人工费500元、搬运费600元、垃圾处理费800元及李白莲、刘伟因此耗费的时间、人力费用3,000元，共计4,900元”，并增加诉讼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审中，尤小波确认已放弃书柜及衣柜的所有权，同意二审中一并处理李白莲、刘伟要求折价赔付腾空房屋相关费用，代为履行排除妨害搬离物品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故，本院酌情认定尤小波赔偿李白莲、刘伟腾空书柜及衣柜所需拆除人工费、搬运费、垃圾处理费共计1,000元。李白莲、刘伟主张的其他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白莲、刘伟增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双方未同意本案一并处理，且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论述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白莲、刘伟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白莲、刘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6民初6910号民事判决；二、尤小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白莲、刘伟各项费用共计3,000元；三、驳回李白莲、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减半收取688元，由尤小波负担388元，由李白莲、刘伟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元，由尤小波负担50元，由李白莲、刘伟负担1,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