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7执复32号复议申请人（原审异议人、被执行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表人：蔡为军，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严爱斌，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南通市江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法定代表人：陈海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萍，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负责人：王江，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连云港华振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法定代表人：柴国明，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公司）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2021)苏0706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18年6月23日，海州区法院对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某公司）诉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厦新浦分公司）、中厦公司、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苏0706民初5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78144.99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三、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对上述债务以自身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中查明：中厦公司承接华某公司发包的“君悦财富广场”项目工程（Ⅱ期），双方于2009年5月21日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就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权利义务作出约定。其中，约定开工日期2009年10月18日，竣工日期2011年2月28日，日历天数490天，开工时间暂定，但工期日历天数不变。后中厦公司组织中厦新浦分公司进行实际施工。该判决已生效。根据江某公司的申请，海州区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苏0706执3968号。2020年7月12日，该院作出（2018）苏0706执3968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中厦新浦分公司、中厦公司、华某公司存款599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2020年7月13日，该院向连云港市云某房产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某公司）作出（2018）苏0706执39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华某公司质量保证金599000元。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向云某公司送达，该599000元已由云某公司汇至该院账户。2020年12月15日，海州区法院向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中厦公司管理人）作出（2018）苏0706执3968号《通知书》，载明：“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不服，申请复议，2020年12月8日，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7执复10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现申请执行人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本院将划扣来的相关款项兑付给申请执行人，你管理人如有异议，请在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申请，逾期未提交，本院将对该款项依法予以兑付”。中厦公司管理人不服向海州区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执行（2018）苏0706执3968号案件，并通知江某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将“君悦财富广场5-8#质保金”597900.77元划扣至中厦公司管理人账户或划扣至阜宁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海州区法院另查明，2009年5月21日，华某公司与中厦公司签订的《“君悦财富广场”项目工程（Ⅱ期）》附件2即《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对本工程的质量保修期约定：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装修工程为3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3年等；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承担；作为施工合同附件，其有效期限至保修期满。此外，君悦财富广场Ⅱ期5#、6#、7#、8#楼及人防地下室工程于2014年4月14日竣工验收。2019年7月25日，华某公司向中厦公司作出《关于连云港“君悦财富广场”项目Ⅱ期工程维修的函》并向中厦公司邮寄，要求中厦公司履行对君悦财富广场Ⅱ期项目的维修义务。2019年7月29日该快递状态显示签收成功。2020年1月16日，华某公司与江苏雅致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致公司）签订《工程维修工程合同》，约定由雅致公司对君悦财富广场Ⅱ期项目物业维修及工程质保工程进行维修施工。2014年7月18日，华某公司向云某公司汇款两笔，一笔金额为2402099.23元，另一笔金额为597900.77元，用途均载明系“保证金”。同日，云某公司向华某公司出具《收据》两份，2402099.23元的收据载明系“君悦财富广场1-4#质保金”；597900.77元的收据载明系“君悦财富广场5-8#质保金”。华某公司认可：君悦财富广场一期240余万二期50余万元总计约300万元的款项都是华某公司代中厦公司缴纳的质保金；法院从云某公司扣划后，还剩180余万元在云某公司账上。另外还查明，2019年4月22日，阜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923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中厦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再查明，海州区法院于2020年9月9日就华某公司与江某公司执行中厦新浦分公司、中厦公司一案作出（2020）苏0706执异13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已生效。该裁定中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结合本案，案涉工程于2014年4月14日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日期，该工程质量保证金于2016年4月14日即应当返还，该期间为工程质量缺陷的维修期间，该期间届满后，发包人即应向承包人返还预留扣取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后不影响承包人中厦公司按照本案合同约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因此，即使华某公司在竣工验收两年以后实际发生维修费用也不能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优先扣取，该款项作为华某公司应当支付给承包人中厦公司的工程款。按照生效判决第四项，即‘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的要求，华某公司本身就应履行判决义务，因此，本院强制执行该款项，并无不当。本院生效判决处理的案涉工程是‘君悦财富广场Ⅱ期工程’，所涉及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君悦财富广场5-8#’楼质保金597900.77元，本院只能在该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执行”。海州区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破产财产由下列财产构成：（一）债务人在破产宣告时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全部财产；（二）债务人在破产宣告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取得的财产；（三）应当由债务人行使的其他财产权利”。结案本案，生效的民事判决第四项：“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即华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江某公司存在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关系。案涉597900.77元系海州区法院从华某公司在云某公司处的质保金执行所得，该质保金作为华某公司应当支付给江某公司的工程款，不属于破产企业中厦公司宣告破产时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也不属于中厦公司在破产程序终结前应当取得的财产或者应当由中厦公司行使的其他财产权利，故不属于破产财产，江某公司无需向中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案涉款项无需划扣至中厦公司管理人账户或破产法院账户。综上，中厦公司管理人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海州区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1)苏0706执异27号执行裁定：驳回中厦公司管理人的异议请求。中厦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案涉质保金属于中厦公司破产财产，海州区法院认定华某公司对江某公司存在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债务关系，质保金不属于中厦公司破产财产是错误的。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为华某公司，承包方为中厦公司，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中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华某公司依法应当向中厦公司支付工程款。案涉质保金也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质保金到期后华某公司应当将质保金支付给中厦公司。而江某公司与华某公司并没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江某公司要求华某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华某公司差欠中厦公司工程款，该权利是一种代位权，海州区法院在执行裁定书中也明确“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即认可中厦公司是案涉质保金的所有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案涉质保金属于华某公司应当支付给中厦公司的质保金，且质保期已过，该笔质保金属于中厦公司的财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八条：“债务人的财产被采取民事诉讼执行措施的，在受理破产案件后尚未执行的或者未执行完毕的剩余部分，在该企业被宣告破产后列入破产财产。因错误执行应当执行回转的财产，在执行回转后列入破产财产。”及最高院对重庆市高院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的精神，该笔质保金应当纳入破产财产，划扣至管理人账户，由全体债权人参与依法分配。二、申请人中厦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应当中止本案的执行并通知江某公司申报债权。江某公司申请执行中厦公司、华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执行一案（案号：（2018)苏0706执3968号），因中厦公司已于2019年4月22日被阜宁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并指定江苏锐智律师事务所、盐城市华融资产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管理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所以应当中止本案的执行，通知江某公司向中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请求：撤销海州区法院（2021)苏0706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依法中止执行（2018)苏0706执3968号案件，并将“君悦财富广场5-8#质保金”597900.77元划扣至中厦公司管理人账户或划扣至阜宁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江某公司称，一、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涉案质保金597900.77元系华某公司的财产，不属于中厦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亦不属于破产财产。本案执行依据判决主文内容是华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江某公司承担责任，华某公司与江某公司存在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江某公司对华某公司享有直接的债权，不是代位权，且中厦公司援引法律错误，其请求撤销一审执行裁定书，中止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海州区法院保全的是华某公司应当支付给江某公司的财产，并非是中厦公司的财产，中厦公司请求中止执行，并通知江某公司向中厦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不符合【2017】最高法民他72号规定的情形，涉案质保金在阜宁县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尚未扣划到该院账户，不属于中厦公司财产，其请求扣划至管理人账户或阜宁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597900.77元质保金是否属于中厦公司的破产财产。本案中，执行依据判决主文内容如下：“一、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78144.99元及利息（从2012年9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三、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对上述债务以自身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由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四、被告连云港华某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被告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连云港新浦分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南通市江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主文内容表明华某公司与江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权利义务关系，江某公司是涉案争议的质保金的实际权利人。根据破产财产认定规则，破产财产的构成包括债务人在破产宣告时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以及破产宣告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取得的财产及财产权利，中厦公司主张该款项属于破产财产，其主张与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该公司复议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中厦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1)苏0706执异2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胡海涛审 判 员 李红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