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新区高科技创业园E506。组织机构代码：913703037850232012。 法定代表人：邓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研，山东沂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新平，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生，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迪数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新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迪数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98118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书第3页“本院认为”部分认定，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4年7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现金借款2788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签订任何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主张的该278800元并未有相应的转账凭证相佐证，上诉人并未收到该款项。且结合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与公司财务人员通话录音，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的财务总监，所有收据等凭证的出具及盖章均系被上诉人指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主张该278800元系借款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3日的转账借款共计532000元系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因此也不存在任何利息约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股东，其认缴出资的50万元至今尚未完全出资。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转账系认缴的出资及正常业务往来。且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财务总监，收据均系其自行出具，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170380元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该部分转账未有相应借款合同或收据相佐证，该款项系股东在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的投资及业务往来。且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中主张借款关系的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系借款，但一审判决书第4页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不是借款，违反法律规定，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错误分配了举证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准许，亦未向上诉人书面通知，违反法定程序。1、因本案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主要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账户往来，因此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对查清本案事实至关重要。但上诉人公司长时间未实际经营，被银行告知无法自行调取，因此该证据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2、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打款，但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拒绝提交相关银行流水，违反诚实信用及经济诉讼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丛新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丛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81180元；2.被告偿还原告利息432000元；二项共计141318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新平系双迪数控公司的股东。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双迪数控公司因流动资金不足多次向丛新平借款。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4-2-年7月17日，双迪数控公司先后分九次向丛新平借现金共计278800元，丛新平以现金方式交付，双迪数控公司给丛新平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九张，该证据备注中均载明借款或借现金等。自2012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3日，双迪数控公司先后分八次向丛新平借款共计532000元，丛新平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双迪数控公司，双迪数控公司为丛新平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八张，收款收据备注中均载明借款等。其中2014年9月3日借款30万元，在该30万元的收据中，注明了月息3%。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20日，双迪数控公司先后分六次向丛新平借款共计170380元，丛新平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双迪数控公司，双迪数控公司未出具相应收据。上述借款共计981180元（278800元+532000元+170380元），因双迪数控公司至今未偿还，为此丛新平诉来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双迪数控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丛新平系其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出资的50万元至今尚未完全出资，丛新平向双迪数控公司的转账系其认缴的出资及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投资以及业务往来。但对此双迪数控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丛新平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只计算了2014年9月3日的借款30万元，以该3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2日，6年，按年息24%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自2012年10月19日至2014年7月17日的现金借款共计278800元，有双迪数控公司给丛新平出具的相应收款收据为证，上述收款收据中均载明了借款或借现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自2012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3日的转账借款共计532000元，有银行转账明细及相应的双迪数控公司给丛新平出具的收据为证，亦足以认定。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4年8月20日，丛新平共计向双迪数控公司转账支付170380元，双迪数控公司未向丛新平出具相应收据，双迪数控公司主张系丛新平认缴出资及公司经营过程中的投资及业务往来，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双迪数控公司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在此情况下，依法认定上述170380元应系双迪数控公司向丛新平的借款。综上，双迪数控公司共计向丛新平借款981180元，双迪数控公司应予偿还。关于利息，2014年9月3日的借款30万元中约定了利息为月息3%，但该约定明显过高，本案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应当适用2020年8月20日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根据该解释的有关规定，利率不应超过起诉时（2020年11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2020年11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故自2014年9月3日至2020年9月2日的利息应按上述利率的四倍即15.4%（3.85%×4）计算，为277200元。丛新平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并主张利息为432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双方的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丛新平可随时向双迪数控公司主张权利，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欠丛新平借款本金9811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丛新平利息277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丛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9元，由丛新平负担3139元，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2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提交证据一、上诉人名下齐商银行科技支行账户自2013年5月13日至2016年2月25日账户交易明细一宗，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丛新平共计还款本金395077.37元,2014年9月3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36000元。证据二、上诉人名下齐商银行共青团东路支行账户自2012年8月27日至2015年9月21日账户交易明细一宗，拟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丛新平共计还款133252元。被上诉人丛新平质证认为：1、齐商银行科技支行交易明细中2015年2月28日、3月2日第18、19笔开始偿还2014年9月3日的30万元借款利息27000元、9000元是真实的。其后2015年5月29日第22笔27000元、6月30日第23笔9000元、8月31日第26笔9000元、2016年1月6日第29笔9000元、2016年1月6日第29笔9000元亦是偿还的利息。2015年10月21日第28笔26544元，有证据证明其中8544元是支付被上诉人为公司垫付的开税票费用，作为借款偿还与18000元利息一次汇款给被上诉人。即30万元借款上诉人一共偿还12个月利息，共10.8万元。原审判决依据2020年8月20日修改后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按照15.4%计算利息，判决支持利息27.72万元，但依据2020年12月23日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利息部分，应予支持。故可按年息24%计算，已按照年息36%支付的利息不再退回。故30万元利息为：2014年9月3日至2020年8月20日，共计71个月零16天，减去已偿还利息12个月，还有59个月即59个月×30万元×2%月息=35.4万元，原审判决仅支持27.72万元利息，并未超出，再加上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2日利息，更未超过。2、对第7、17、20、25、28笔带有圆角分的汇款，应是支付给垫付人丛新平的招待款、税款和差旅费用等报销款项，并不是借款本息。还款明细表第1至14笔、第16笔，银行转账明细表注明是“还款”，但还的什么款不明确，其中包括借款、垫支的招待费、差旅费、税费、应付未付工资等，从财务规则上均需列入往来账项以作归还。还款明细表第15、17笔、第20-29笔，银行转账明细表注明“网银贷记往来账-其他”，是还款还是支付其他费用不明确，只有调取原始账册和凭证，方可认定。3、其他笔偿还原来其他借款的利息，详见其他借款利息表，共计应偿还利息896611.52元（不包含30万元的利息），其他借款虽为书面约定利率，但又口头约定的月息1.5%，并已偿还了一部分，在公司财务账册上有关丛新平的应收应付账册中有详细记录。4、根据财务账册（是我离开公司时，与会计对账会计给我的），上诉人公司有专门的关于被上诉人的应收应付账目，并有具体数额，我要求上诉人提供与被上诉人相关的应收应付账目，才能查清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丛新平自2016年初就离开公司，在离开前后财务账目均由会计徐莹、苗忠、出纳等人具体管理，公章及账目都在邓庆管理中，故其应对不能举证账目承担全部责任。5、齐商银行共青团东路支行交易明细中，5281.1元是2013年1月31日发放的工资，对账单上有明确的显示；15871.9元明确注明是2013年5月11日发放的工资；17000元是2013年8月22日归还的垫付款或借款，80000元是2013年5月10日归还的垫付款或借款，均可查询单位财务“其他应付账款”，有详细垫支款项、借款、利息计算记录；6000元是2015年8月8日的转账，没有看到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该日期的款项；2013年5月24日至6月9日的对账单没有看到与被上诉人有任何财务往来关系。 鉴于被上诉人丛新平对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提供的两组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的两组证据中，部分转账备注还款，部分备注工资，部分备注其他，故对上述转账中备注还款的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而备注工资及其他的，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本案还款的关联性，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认定的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应向被上诉人丛新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被上诉人丛新平在一审中提供了收款收据和转账明细等，证实其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虽主张未与被上诉人丛新平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亦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对于收款收据和被上诉人丛新平向上诉人转账的款项用途，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说明，亦无证据证实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丛新平的股东出资。且在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有多笔款项注明其转账给被上诉人丛新平的款项用途是还款。故原审依据收款收据和转账明细等认定被上诉人丛新平向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出借款项981180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的已还款数额，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在二审过程中提供两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其已偿还部分款项。被上诉人丛新平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银行交易明细中备注工资及其他的款项不予认可，并主张部分款项系偿还利息。因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备注工资或其他的款项与本案还款的关联性，故对备注工资及其他的款项，本院不予认定。对银行交易明细中备注还款的款项，被上诉人丛新平虽称是何还款不清楚，并称其垫支的招待费、差旅费、税费等上诉人亦是通过备注还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但对于该陈述被上诉人丛新平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2012年8月29日备注还款的5000元、2013年5月10日备注还款的80000元、2013年8月22日备注还款的17000元、2013年9月23日备注还款的12000元、2013年10月22日备注还款的10000元、2013年12月4日备注还款的8000元、2014年2月21日备注还款的15000元、2014年2月22日备注还款的4000元、2014年4月29日备注还款的13635元、2014年5月4日备注还款的5000元、2014年5月17日备注还款的2300元、2014年6月12日备注还款的18000元、2014年7月1日备注还款的100000元、2014年7月22日备注还款的6000元、2014年8月25日备注还款的10000元、2014年11月19日备注还款的15000元，共计320935元，依法确认为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向被上诉人丛新平偿还的本金，故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还应偿还被上诉人丛新平的本金数额应为660245元（981180元-320935元=660245元）。对于银行交易明细中2015年2月28日备注利息的27000元、2015年3月2日备注利息的9000元、2015年5月29日备注其他的27000元、2015年6月30日备注其他的9000元、2015年8月31日备注其他的9000元、2015年10月21日备注其他中的18000元、2016年1月6日备注其他的9000元，共计108000元，被上诉人丛新平均认可系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偿还的利息，结合双方约定利息的借款数额，上述款项应作为利息予以扣除。即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还应偿还被上诉人丛新平的利息数额为169200元（277200元-108000元=169200元）。被上诉人丛新平虽抗辩称原审认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当，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上诉人双迪数控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偿还丛新平借款本金6602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变更山东省淄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391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丛新平利息169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丛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59元，由丛新平负担3139元，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25元，由上诉人淄博双迪数控装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丛新平负担4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永成 审判员  翟雪利 审判员  陈燕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