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向阳路**第****。法定代表人:陈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娟，上海信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有元，男，汉族，1967年2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河洛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古城路河洛文化村幼儿园**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何付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鹏，河南金义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俞荣，男，汉族，1966年5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有元、洛阳河洛文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洛公司）及第三人俞荣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董鹏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红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娟，被上诉人彭有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伟，河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阳、郁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俞荣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彭有元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有元、河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的“合同签订后，杨作苗、俞荣等人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建设活动，并领取工程款”的事实错误。1.俞荣并非红阳公司的员工，红阳公司也从未授权俞荣在案涉项目上以红阳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建设活动，俞荣与彭有元的结算，也未获得红阳公司的事前许可和事后追认。2.红阳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领取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案涉劳务合同等材料上出现的“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印章，并非红阳公司刻制或授权，且案涉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处的项目部印章加盖在彭有元处，不符合合同生效的必备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常理。3.河洛公司的转账记录显示的转账主体均为不明身份的个人，而非河洛公司账户，不能视为河洛公司已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另一方面，转账记录上显示的收款主体均是红阳公司未授权的个人，且部分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为“上海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与红阳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且该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未能查询到，河洛公司在付款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审查义务，其付款造成的损失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红阳公司至今从未收到过河洛公司任何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因讨要工程款问题，彭有元先后于2015年1月5日、2017年12月8日、2019年1月15日到洛阳市信访局反映红阳公司拖欠劳务费问题”的事实错误。彭有元提交的《洛阳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回复函》明确载明“关于你所来函咨询上海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阳公司）承建的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已拖欠四川籍彭有元民工队劳务费信访事项”，红阳公司并非上海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阳市信访局记载的信访事项，不能视为彭有元对红阳公司的催要。彭有元提交的证据除劳务合同外，结算单上仅有俞荣的签字。即使俞荣持有私刻的项目部印章，构成表见代理，但在俞荣未能出庭核实其本人签字真伪的情况下，彭有元一直未能提供施工队伍人员名单、考勤表、工资支付凭证，也未能提供购买方料、模板、脱模剂等材料的买卖合同或付款单据，以及其已收工程款凭证等证据佐证其施工的事实。红阳公司认为仅凭彭有元的单方陈述、真伪不明的结算单，不足以认定彭有元是适格的实际施工人。彭有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合同签订后，杨作苗、俞荣等人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建设活动，并领取工程款”的事实正确。该事实不仅有委托付款凭证、收据等证据予以印证，且红阳公司也就杨作苗、俞荣等人向河洛公司收取的款项先后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完全可以推定红阳公司对杨作苗、俞荣二人的行为是知情并认可的。即使红阳公司对杨作苗、俞荣的行为存在不知情的可能性，也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成立。红阳公司主张的印章问题，无论其知情与否，在红阳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前提下，施工人彭有元鉴于对俞荣系红阳公司项目经理身份的信任，顺利承接了案涉工程并按时完工，俞荣也按时与彭有元进行了结算。这一系列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红阳公司向彭有元承担付款责任的义务都不能免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因讨要工程款问题，彭有元先后于2015年1月5日、2017年12月18日、2019年1月15日到洛阳市信访局反映红阳公司拖欠劳务费问题”的事实正确。该证据由洛阳市信访局出具，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虽然名称与红阳公司的登记名称存在误差，但结合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为红阳公司这一事实，可以肯定上海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指向的企业就是红阳公司。虽然俞荣未到庭，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其签字的真实性。红阳公司未提出对俞荣的签字进行鉴定，视为举证权利的放弃。一审认定结算单及《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正确。关于彭有元购买的材料及已收工程款收据，已在结算时由俞荣收回。红阳公司应对剩余工程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三、红阳公司不仅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是彭有元所施工结果的受益人，应承担向彭有元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也认可了红阳公司的追偿权。综上，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洛公司辩称，本案事实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俞荣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彭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阳公司立即向彭有元支付工程款8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3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河洛公司在欠付红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针对第一项诉求向彭有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红阳公司、河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5日，杨作苗代表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河洛公司位于河南省嵩县的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工期540天，自2011年10月20日至2013年4月20日，工程款暂估价3000万元，具体按照《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据实结算。合同签订后，杨作苗、俞荣等人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建设活动，并领取工程款。2012年1月12日，俞荣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与彭有元签订《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每平方米37元，由彭有元采取包工，包辅材料,包机械设备、安全生产等包干方式进行模板工程的施工，工程量计算依据《2008年河南省工程量计价规范》，按模板与混凝土接触面计算。据彭有元提供“俞荣”签字认可的工程工程量结算单（无日期）显示：彭有元施工的模板面积为82290.21㎡，计款3044730元，架子129906元，结算总计3178748元，已付140万元，余额1778000元，另2013年1月30日结算单显示：房租28000元，补偿30000元，借35000元，后浇带10000元，合计103000元。因讨要工程款问题，彭有元先后于2015年1月5日、2017年12月8日、2019年1月15日到洛阳市信访局反映红阳公司拖欠劳务费问题，2018年，为息访维稳，河洛公司支付了彭有元4.2万元。截止到2020年8月6日彭有元起诉之日，彭有元自认收到的工程款为2471748元（含河洛公司4.2万元），下余81万元。诉讼中，彭有元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红阳公司银行存款81万元予以冻结，缴纳申请费457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1215元。另查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5月变更为红阳公司。2012年5月16日至2012年9月10日，红阳公司分4次为河洛公司开具了1300万元的发票。红阳公司与河洛公司迄今没有对案涉项目进行结算，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彭有元订立《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后，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参与白云山国际大酒店的建设活动，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应予确认，因为其不是具有建筑资质的企业，根据我国合同法、建筑法等规定，其所签订的《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但因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已经投入使用，施工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其所做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彭有元有权要求责任方支付工程款项。红阳公司是案涉白云山国际大酒店的承包单位，不仅要对工程负责，还要对其建设活动负责，杨作苗代表其订立合同，在建设活动中使用了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公章，具备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系红阳公司设立的办事机构的外观，俞荣使用相同的公章与彭有元签订合同，在河洛公司领取工程款项，也足以让人相信其有权代理并与之发生民事行为，俞荣在涉案工程的民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红阳公司应当对俞荣因为表见代理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负责，彭有元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印章是否为他人私自刻制，不影响红阳公司承担责任，红阳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法追偿。依照有关规定，河洛公司在下欠红阳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因合同3000万元仅是预估价，红阳公司与河洛公司没有对案涉项目进行过结算，不足以判断河洛公司下欠红阳公司有无工程款或多少工程款，因此，彭有元要求河洛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有元2015年以来一直主张权利，红阳公司、河洛公司辩称彭有元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俞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等诉讼权利，除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及后果外，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一审法院对彭有元提供由其签名的结算单及其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的名义与彭有元签订《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算单中房租、补偿、后浇带、架子等内容虽然与《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只按模板与混凝土接触面，以每平方米37元计算有出入，但该内容可视为是对《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相关内容的补充和变更，彭有元工程量、工程款应依结算单确认。因没有显示结算日期的结算单中不显示房租、补偿、后浇带之内容，2013年1月30日结算单内容与没有显示结算日期的结算单内容并不冲突，应合并计算，只是2013年1月30日结算单中的35000元借款，因不足以反映是公司借款还是个人借款，且无法证明借款用于涉案工程，故对35000元借款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彭有元债权为3246748元。因其他当事人对彭有元自认收到的工程款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彭有元自认收到的2471748元（含河洛公司4.2万元）予以确认，认定下欠彭有元工程款为775000元。因另外两张结算单没有显示结算日期，单从结算单无法判断出最终的结算时间（因为既可能是2013年1月30日，也可能是2013年1月30日前的某一天或之后的某一天），自然也无法推断具体应付款日期。现有证据显示彭有元2015年1月5日开始信访，说明该时间点彭有元债权基本已经确定，该时间点既可作为彭有元主张权利时间，也可作为红阳公司应付款时间，彭有元诉请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彭有元诉请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彭有元诉请保函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红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彭有元工程款775000元及利息（以775000元为基数，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彭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50元，申请费4570元，由红阳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红阳公司认可杨作苗系其公司员工，杨作苗代表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河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印章在案涉工程委托书、杨作苗出具的付款收据中多次使用，俞荣使用该印章与彭有元签订《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劳务分包合同》，彭有元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俞荣系代表红阳公司履行职务，且彭有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俞荣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判决红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红阳公司以其内部印章管理行为对抗彭有元主张的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红阳公司上诉主张彭有元不是劳务项目施工人的意见，因彭有元已提交劳务分包合同、结算单，足以证明其系模板项目施工人的事实，红阳公司不认可彭有元系案涉工程模板项目施工人，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模板项目实际由何方进行施工，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阳公司上诉主张《洛阳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回复函》载明的上海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是红阳公司的意见，彭有元作为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工程模板劳务的施工人，其信访主张的即是案涉工程的劳务费用，红阳公司认可其系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承包人，一审法院认定彭有元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红阳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杨作苗、俞荣等人以红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嵩县白云山国际大酒店项目部的名义进行建设活动，并领取工程款”的事实错误的意见，该事实有杨作苗、俞荣出具的收据及委托书佐证，且本案系彭有元主张劳务工程款，红阳公司对其与河洛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红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红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