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苏08执复3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朱强雷，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国，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异议人：江苏省复兴圩农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14089633P，住所地金湖县。法定代表人：赵军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居宽，江苏楚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姜兆柱，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复议申请人朱强雷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金湖县法院）（2021）苏08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2020年6月15日，金湖县法院对朱强雷诉姜兆柱、南通业勤水利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勤水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20)苏083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姜兆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强雷偿还借款20万元，并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要求被告业勤水利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4470元，由被告姜兆柱承担。根据朱强雷的申请，金湖县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苏0831执1062号。2020年11月25日该院向案外人江苏省复兴圩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圩农场）作出（2020）苏0831执1062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要求复兴圩农场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十五日内直接向该院履行对被执行人姜兆柱所负的到期债权36万元，不得向姜兆柱归还，如有异议，应当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书面提出，逾期不提出异议又不履行的，该院依法强制执行。2020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20）苏0831执10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被执行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处的到期债权36万元予以强制执行。复兴圩农场不服上述执行行为，向金湖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金湖县法院（2020）苏0831执10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金湖县法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向复兴圩农场作出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以及（2020）苏0831执10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现复兴圩农场认为其与姜兆柱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提出书面异议，姜兆柱与复兴圩农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通过诉讼确定，故应当撤销对被执行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处到期债权36万元的强制执行，所以对复兴圩农场的异议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金湖县法院于2021年2月8日作出（2021）苏08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撤销对（2020）苏0831执10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行为。朱强雷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1）苏08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1.复兴圩农场作为发包人将自己的复兴生产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一、二、三标段）分别发包给了镇江市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水利公司）、如皋市新潆水利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潆水利公司）、业勤水利公司施工，上述三家施工单位又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了他人，之后他人又转包了被执行人姜兆柱，被执行人姜兆柱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姜兆柱对作为发包方的复兴圩农场有工程款债权；2.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24条：“第三人在履行债务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但在执行法院对其强制执行时以其对被执行人不存在到期债务为由提出异议的，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到期债权执行中第三人超过法定期限提出异议等问题如何处理的请求的答复》（[2005]执他字第19号）精神进行实质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2021）苏08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书以“姜兆柱与复兴圩农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通过诉讼确定”撤销对被执行人在被申请人处的到期债权36万元的强制执行。金湖县法院不作是否欠被执行人款项的审查，显然与上述审理指南不符；3.上述复兴生产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一、二、三标段），复议申请人在诉讼期间已保全了被执行人在复兴圩农场处的工程款；复兴圩农场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仍向镇江水利公司、新潆水利公司、业勤水利公司支付了近60万元工程款。复兴圩农场的行为严重妨害了执行，同时也证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被执行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发包人）处有到期债权；4.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三）》第31条，法院执行实际施工人在发包人处的债权，复兴圩农场的异议请求也应当被驳回。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金湖县法院（2021）苏08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确有错误，应当撤销，请求支持复议请求。复兴圩农场辩称，朱强雷与姜兆柱本诉是民间借贷纠纷，金湖县人民法院的（2020）苏0831执1062号的执行裁定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湖县法院并未查明姜兆柱在该农场有合法到期债权，故金湖县法院（2021）苏0831执异11号裁定书是正确的，应当得到支持，目前农场并不认可姜兆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其是农场的债权人。经审查，本院对金湖县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复议期间，复议申请人提交了九份书面证据：1.（2020）苏083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复兴圩农场作为发包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业勤水利公司，姜兆柱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2.涟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826执1720号执行裁定书第1页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姜兆柱为上述工程实际施工人。3.网上银行电子回单5份，证明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复兴圩农场向中标三家公司付款。4.工业品买卖合同三份，内容为三家中标公司的三个项目部，均由姜兆柱作为代理人与部分工程的材料供应商订立供货合同。5.工资发放表11页，内容为姜兆柱签名同意发放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工资。6.现场签证单1份，内容为案涉工程增加工程量现场签证单由姜兆柱在施工单位处签名确认，复兴圩农场作为发包方在建设单位处签字盖章。7.姜兆柱持有项目支付比例的照片，照片内容为复兴圩农场将土地整治项目三个标段的工程结算不加区分的放在一张表上，并盖章交给姜兆柱。证据4、5、6、7证明案涉工程是由姜兆柱实际投资、管理进行施工，姜兆柱是实际施工人，同时证据6、7也证明复兴圩农场对姜兆柱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是认可的。8.2018年3月30日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镇江水利公司将案涉工程第一标段所有工程款全部直接转入宗金如账户（即姜兆柱所称的“三方账户”）。9.宗金如在金湖农商行尾号为0944账户的银行交易记录，内容为三家中标公司均将工程款打入宗金如账户，之后从该账户不加区分地支出，用于支付三个标段的材料款、工人工资、机械费等。证据8、9证明案涉工程的三家中标施工单位并没有实际施工，结合前面的证据，进一步证明了姜兆柱是实际施工人。审查期间，复议申请人还申请证人苏某,4、杨某,4、陈某,4到庭陈述。三证人陈述，其身份都为复兴圩农场职工，从2016年至2019年期间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工程做事，姜兆柱为三个标段的施工老板，姜兆柱还欠他们部分工资。对于以上证据，复兴圩农场辩称，证据1的三性予以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根据最高院的规定，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不能作为他案的证据，不认可姜兆柱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即使其是实际施工人，也应当另案提起诉讼，而不能以执代审。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复兴圩农场在收到执行裁定后第一时间提出异议，目前该执行裁定也未执行。证据3的三性不予以认可。对于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签章使用的是项目部章，不清楚是否为中标公司的真实委托，即使是真实委托，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对证据5、6、7、8、9的三性不予认可，对于领取工资的工人是否为案涉工程工人不清楚，另农场只认可三个中标公司单位，不认可姜兆柱的被管理方地位。对于实际施工人身份，需通过实体审理以法律文书予以明确，在执行程序中不应以执代审，故对关联性不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签证表可以看出，因为中标单位资金未到位，施工迟延，农场对中标单位有索赔的事项，如直接付款给中标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会造成新的纠纷。综上，姜兆柱与朱强雷联合，意图通过执行程序，以执代审，绕过三家中标单位，直接划扣工程款用于偿还姜兆柱的债务，以达到抛开三家中标单位的目的，程序上会存有严重瑕疵，故不认可姜兆柱享有到期债权的事实，请求驳回朱强雷的复议请求。本院另查明,2020年3月25日，金湖县法院作出（2020）苏0831民初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姜兆柱、业勤水利公司银行存款36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2020年3月31日，金湖县法院作出（2020）苏0831执保67号之一裁定：冻结业勤水利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支行32001647536059001298_1账户内存款人民币202757.96元。2020年4月1日，金湖县法院作出（2020）苏0831执保67号之三裁定：冻结业勤水利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门云苑支行32001647560052500920_1账户中存款人民币167746.95元。2020年6月18日，金湖县法院作出（2020）苏0831民初40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冻结被申请人业勤水利公司银行存款36万元的保全措施。本院再查明，2018年11月26日，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对刘凤英诉姜兆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826民初4950号民事判决：被告姜兆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刘风英借款本金406000元及利息。因姜兆柱未能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涟水县人民法院根据刘风英的请求，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0826执1720号。2019年11月12日向复兴圩农场作出（2019）苏0826执17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因双方达成和解，2019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2019）苏0826执1720号执行裁定：案件终结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执行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是否实际享有36万元到期债权。根据相关规定，第三人在履行债务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但在执行法院对其强制执行时以其对被执行人不存在到期债务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对该债务进行实质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本案中，复议申请人主张被执行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享有到期36万元工程款债权，复兴圩农场在金湖县法院向其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在异议期内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在法院强制执行阶段提出异议，因此本案需对被执行人姜兆柱对复兴圩农场是否存在该到期债权作实质审查。所谓到期工程款债权，是指建设工程建设方（发包人）和承包人已就工程款进行决算（结算）或经审计，有确定的数额并已到债务履行期限的债权，但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除外。本案中，因案涉工程款还处于协商处理阶段，对于工程款数额处于不确定状态，亦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定，故不能直接认定该债权的存在。复兴圩农场作为发包人将整治项目工程（一、二、三标段）分别发包给了镇江水利等三家公司施工，而被执行人姜兆柱既未与复兴圩农场签订施工合同，亦未与上述三家中标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于工程项目如何推进、资金如何管理、利益如何分配，除口头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在诉讼过程中复议申请人申请保全的业勤水利公司的账户在该诉讼结束后亦已解封。故复议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5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载明的款项即为被执行人在复兴圩农场的到期债权。关于实际施工人身份问题。因执行异议、复议仍属于执行程序，其本身不涉及实体权利认定，被执行人姜兆柱是否为实际施工人是一项实体权利争议，需通过诉讼程序加以确认。复议申请人提供的两份判决文书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姜兆柱为实际施工人。第一份证据，关于（2020）苏083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虽有“姜兆柱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字样，鉴于复兴圩农场既非该案诉讼当事人，亦非第三人，为充分保障其抗辩的权利，在本案中不能直接引用另案事实来认定被执行人姜兆柱为实际施工人。第二份证据，关于（2019）苏0826执17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作为另案执行文书，其性质与（2020）苏0831执1062号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一致，复兴圩农场同样享有异议的权利，而该案因双方和解而终结执行，故不能以此直接认定被执行人姜兆柱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在复议申请人补充提供了六份书面证据及三位证人证言后，复兴圩农场对姜兆柱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亦不认可，因涉及实体争议，超出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姜兆柱在复兴圩农场享有到期债权，对其复议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裁定如下：驳回陈强雷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21）苏0831执异1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玮审 判 员  刘群英审 判 员  黄春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学波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