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朱家尖和润集团总部大厦。法定代表人：虞松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贺兰道以北、欧洲路以东恒盛广场4号楼325-1房间。法定代表人：汤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伦，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男，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武汉和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人武路。法定代表人：周刚烈，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中海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佛国商城B座6楼。法定代表人：虞松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浙江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清波桥河下8号。法定代表人：周光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兰花路333号1101室。法定代表人：周刚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江苏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西来桥镇幸福北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刚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虞松波，男，汉族，1964年2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和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民国际融资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民公司），一审被告武汉和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和润公司）、中海粮油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粮油公司）、浙江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润华公司）、江苏润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华公司）、虞松波港航设备设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津72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润集团公司、一审被告武汉和润公司、中海粮油公司、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公司、江苏润华公司、虞松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被上诉人中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伦、徐浩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润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应付本金在一审判决认定基础上减少48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695%计算违约金；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中民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根据判决结果依法确定。庭审结束后，和润集团公司变更了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再主张本金部分予以减少。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质为借贷合同。武汉和润公司本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不需要从中民公司处承租租赁物，本案实为武汉和润公司向中民公司借款，为实现担保之需，实施了名义上的融资租赁。涉案租赁物原本系武汉和润公司所有，没有租赁必要；其价值系为融资金额设定的虚拟价值；涉案合同约定租金由本金和利息构成；权利义务也按照借贷关系处理，利率随银行利率调整。综上，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按照实际构成的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处理。即使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对于最终的本息处理上也应当予以综合考量。（二）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计算有误。一审判决按照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违约金错误过高，应按照租金利率计算。（三）一审判决判令武汉和润公司支付中民公司保全保险费没有法律依据。中民公司可以采取其他方式进行担保，保全保险费并非必要开支。中民公司选择以缴纳保险费方式获得担保，是其自身选择，费用应由中民公司自行承担；若由和润集团公司承担，系对和润集团公司损失的扩大。中民公司辩称，不同意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事实和理由，请求依法驳回和润集团公司全部上诉请求。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承租人武汉和润公司与和润集团公司的请求，该合同提前终止。按照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15.2、15.3条的约定，武汉和润公司在提前终止合同且未支付全部款项的情形下，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武汉和润公司应就中民公司为追偿债权产生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民公司的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故应由各一审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和润集团公司负担。武汉和润公司、中海粮油公司、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公司、江苏润华公司、虞松波述称，同意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其事实和理由。中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汉和润公司支付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逾期未付租金29895225.97元，截至2019年10月2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795203.63元以及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租金29895225.9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武汉和润公司支付按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未到期租赁本金部分1%计算的损害赔偿金；3.判令武汉和润公司支付留购价款756万元；4.判令武汉和润公司支付律师费25万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306.88元；5.判令和润集团公司、虞松波、江苏润华公司对武汉和润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中民公司对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Ｚ-ＤＹ号《抵押合同》项下武汉和润公司持有的汉国用2012第36299号、汉国用2013第3××6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附属房屋及建筑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7.判令中民公司对中海粮油公司持有的武汉中海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粮油公司）100%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8.判令浙江润华公司在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2-ＺＹ-002号《非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合同》项下18080万元范围内对武汉和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判令上海润华公司在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2-ＺＹ-003号《非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合同》项下4520万元范围内对武汉和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0.判令江苏润华公司对武汉和润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1.案件受理费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由和润集团公司、武汉和润公司、中海粮油公司、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公司、江苏润华公司、虞松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2日，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签订CMIFL-2015-017-SB-HZ-001号《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001号合同）、CMIFL-2015-017-SB-HZ-ZR-001号《转让合同》。上述合同主要条款为：（1）为实现融资租赁目的，中民公司同意受让武汉和润公司所有的租赁物，再将租赁物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该公司使用，武汉和润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2）合同项下租赁物为存放于和润物流公用码头区域范围内的港航设备（详见附表1——001号合同租赁物清单），租赁物价值为52733958.83元，购买价款为5040万元；中民公司依约向武汉和润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日，武汉和润公司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向出租人交付租赁设备，租赁设备所有权从武汉和润公司转移至中民公司，同时也视为中民公司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交付义务。（3）租金由融资租赁本金与租赁利息构成，总额为56542764.8元；起租日为中民公司支付完毕融资租赁本金之日后的第一个日历日的15日，租赁期限为72个月，每3个月支付一期租金，共计24期，第一至第四年的租金利率为固定利率6.695%，第五和第六年的租金利率参照5年期以上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详见附表2——001号合同租金支付表）；租赁期满，租赁物按照价内留购价款756万元由武汉和润公司留购。（4）关于合同提前终止，经武汉和润公司申请，中民公司同意，可提前终止涉案合同，武汉和润公司应按照中民公司出具的《终止租赁通知书》支付提前终止款；提前终止款包括截至提前支付日的全部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租赁物留购价款、提前手续费（为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的2%，具体以《终止租赁通知书》的约定为准）、因提前终止产生的税款及其他费用；武汉和润公司未按照《终止租赁通知书》要求的时间和金额支付款项的，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5）关于违约责任，若武汉和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在武汉和润公司作出违反涉案合同项下的任何陈述、保证、承诺，或在涉案合同项下、与涉案合同相关文件中作出任何不真实、不准确、不全面、具有误导性的陈述、保证，以及做出其他严重损害中民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的情况下，中民公司有权要求武汉和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中民公司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及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并有权宣布涉案合同项下武汉和润公司的债务全部或部分到期，要求武汉和润公司立即支付应付的所有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全部或部分未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武汉和润公司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欠付款项时，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金、留购价款的顺序予以清偿。除涉案001号合同外，中民公司还于同日与武汉和润公司签订了CMIFL-2015-017-SB-HZ-002号《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002号合同，该合同纠纷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津72民初467号案中审理）和CMIFL-2015-017-SB-HZ-ZR-002号《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为码头、油罐区和筒仓工程设施，购买价款为36960万元，租金总额为414646942元，留购价款为5544万元，其他条款与001号合同相同。同日，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签订了CMIFL-2015-017-SB-HZ-BZJ号《保证金合同》，约定武汉和润公司向中民公司支付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共计3150万元，若武汉和润公司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中民公司有权未经承租人同意，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租前息、应付租金的顺序自行从保证金中抵扣相应未付款项，在武汉和润公司履行完毕合同全部义务后，中民公司将剩余的保证金如数退还承租人，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签订后，武汉和润公司依约支付了保证金3150万元。2015年9月23日，中海粮油公司作为投保人以武汉和润公司为被保险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就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签订了财产一切险保险合同（保单号为ＰＱＹＣ20153302000000××××）并支付了保险费，涉案001号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保险金额为61799415.91元。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签订了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Ｚ-ＢＸ号《保险权益转让协议》，约定为确保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债务的清偿，当武汉和润公司违反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及该转让协议时，中民公司将向武汉和润公司发出执行通知，武汉和润公司应按照执行通知的要求，将其在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的保险权益转让给中民公司。2015年9月22日，中民公司与和润集团公司签订了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Ｚ-ＢＺ-001号《法人保证合同》，约定和润集团公司对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同日，中民公司与虞松波签订了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Ｚ-ＢＺ-002号《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虞松波对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上述两份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租前息、全部租金、违约金、补偿金、损害赔偿金、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及其他承租人应付款项。同日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签订了ＣＭＩＦＬ-2015-017-ＳＢ-ＨＺ-ＤＹ号《抵押合同》，约定武汉和润公司以其有权处分的汉国用2012第36299号、汉国用2013第3××6号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附属房屋及建筑物设定抵押，为其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同日,中民公司与中海粮油公司签订了CMIFL-2015-017-HZ-ZY-001号《非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中海粮油公司以其持有的武汉粮油公司100%(10000万元)股权以及该股权因实施分配方案送股、配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份等派生的股权及孳息为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同日，中民公司与浙江润华公司签订了CMIFL-2015-017-SB-HZ-ZY-002号《非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合同》，浙江润华公司以其持有的武汉和润公司80%(18080万元)股权以及该股权因实施分配方案送股、配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份等派生的股权及孳息为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同日，中民公司与上海润华公司签订了CMIFL-2015-017-SB-HZ-ZY-003号《非上市公司股权质押合同》，上海润华公司以其持有的武汉和润公司20%（4520万元）股权以及该股权因实施分配方案送股、配股、公积金转增、拆分股份等派生的股权及孳息为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上述两份股权质押合同均未办理质押登记。涉案001号合同签订后，中民公司依约于2015年9月30日向武汉和润公司支付了全部租赁物购买价款5040万元，武汉和润公司确认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至中民公司。同日，武汉和润公司向中民公司出具了租赁设备接受书。同日，中民公司就涉案融资租赁业务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公示系统上进行了登记。武汉和润公司依约自2016年1月15日开始支付租金，前12期租金均按约定支付，共计支付2400万元。2016年2月16日中民公司与案外人中国进出口银行签订了2130099992016110243号租金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约定将002号合同项下的应收租金转让给中国进出口银行。为保障中国进出口银行在保理合同项下的债权，中国进出口银行与中海粮油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中海粮油公司以其持有的武汉粮油公司100%(10000万元)股权提供质押担保。该合同签订后，中民公司注销了中海粮油公司以其持有的上述股权为涉案001号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中民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而办理的质押登记。相应的，中海粮油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于2016年12月24日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质权人为中国进出口银行。2018年3月27日，为配合武汉和润公司向案外人中航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融资，浙江润华公司和上海润华公司以各自持有的武汉和润公司股权（80%和20%）为中航公司提供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同年3月28日，武汉和润公司向中民公司出具《关于我司要求提前解押相关抵押资产的情况说明》，提出因武汉和润公司已与中航公司达成融资租赁项目的合作，而该项目以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为租赁标的，为配合向中航公司融资，请求中民公司撤销上述合同及其项下租赁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公示系统上的登记，并且承诺在中航公司放款后先行归还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结清余款。同日，和润集团公司也向中民公司出具《承诺书》，提出因该公司下属公司武汉和润公司向中航公司申请融资租赁业务，与中民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项目（包括001和002号合同）或提前终止，请求中民公司撤销001和002号两份合同及其项下租赁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公示系统上的登记，并且承诺在撤销登记后一个月内归还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结清余款。2018年4月19日，中民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公示系统上撤销了对001和002号两份合同及其项下租赁物的登记，但各一审被告并未按照承诺清偿全部未结清余款。2018年11月1日，中民公司分别向武汉和润公司、和润集团公司和虞松波发送《催告函》，通知武汉和润公司、和润集团公司和虞松波中民公司已撤销登记，武汉和润公司至2018年11月1日在两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尚有247697613.77元（包括001号合同项下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27784138.65元、留购价款756万元和002号合同项下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156913475.12元、留购价款5544万元）未结清，要求武汉和润公司及其保证人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全部未结清余款，如逾期未付，武汉和润公司及其保证人将承担给付全部未结清余款并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其他损失的责任。和润集团公司于2018年11月1日收到了上述催告函，但武汉和润公司、和润集团公司和虞松波均未按期履行。武汉和润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归还001号合同项下款项240万元，同年4月17日归还001号合同项下款项240万元，之后未再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另查明，除上述两份融资租赁合同外，中民公司还与江苏润华公司签订了CMIFL-2016-027-SB-HZ-001号、CMIFL-2016-027-SB-HZ-002号、CMIFL-2016-027-SB-HZ-003号、CMIFL-2016-027-SB-HZ-004号四份融资租赁合同（分别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20）津72民初463、464、465、466号案中审理）。中民公司因上述六份合同项下的纠纷先后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最先受理的涉及CMIFL-2016-027-SB-HZ-001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和润集团公司、中海粮油公司、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公司、江苏润华公司、虞松波曾就租金的偿付计划签署了一份《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江苏润华公司承诺对武汉和润公司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但最终各方未按该协议履行，该案未能调解解决，后上述案件均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为处理涉案纠纷，中民公司与天津允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已支付律师费15万元。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向法院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为该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4306.8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港航设备设施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1.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及效力；2.武汉和润公司应向中民公司支付款项的具体数额；3.和润集团公司、中海粮油公司、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公司、江苏润华公司、虞松波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及责任数额。就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如下：一、涉案合同性质及效力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武汉和润公司将其自有的存放于和润物流公用码头区域范围内的港航设备出售给中民公司，中民公司再将上述港航设备租赁给武汉和润公司使用，武汉和润公司采用售后回租方式租用上述租赁物，并向中民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从双方当事人对权利义务的约定看，武汉和润公司作为承租人将企业的设备、设施的所有权转移给作为出租人的中民公司，并在此基础上建立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符合我国合同法有关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规定。中海粮油公司为涉案租赁物投保了财产一切险，保险合同所确定的租赁物价值合理；租金以融资租赁本金和租赁利率为基础计算，其构成方式符合我国合同法中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租金的规定；且涉案合同订立后，双方已经按照约定正常履行了若干期，未发生争议。因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中民公司具备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资质，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二、应付款项的具体数额1.提前终止条款是否已触发在涉案合同中，中民公司为出租人，武汉和润公司为承租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涉案合同中关于合同提前终止条款的约定，经武汉和润公司申请及中民公司同意，可提前终止合同，但武汉和润公司应按照中民公司出具的《终止租赁通知书》支付包括全部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租赁物留购价款等款项在内的提前终止款，若未按要求支付款项，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本案中，在正常支付了9期租金后，武汉和润公司和和润集团公司因为要与案外人开展其他的融资租赁业务，而请求中民公司撤销涉案合同及其项下租赁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登记公示系统上的登记，并且承诺归还全部未结清余款。武汉和润公司和和润集团公司的请求内容将导致涉案合同丧失继续正常履行的基础，按照约定构成提前终止的申请。中民公司于2018年4月19日撤销登记，并于同年11月1日向武汉和润公司、和润集团公司和虞松波发送《催告函》，要求武汉和润公司及其保证人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合同项下剩余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27784138.65元和留购价款756万元（武汉和润公司在2018年3至10月期间又依约支付了3期租金，至《催告函》发出时已不存在到期未付租金和逾期违约金）。从《催告函》中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内容来看，其效力相当于《终止租赁通知书》，中民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合同中关于提前终止的约定，证明其已同意触发提前终止条款，合同双方自此以后均应按照提前终止条款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2.剩余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和留购价款的数额根据合同中关于提前终止的约定，武汉和润公司应按照《催告函》中确定的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27784138.65元和留购价款756万元，在逾期未付的情况下，除应立即支付上述款项外，还应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就逾期未付款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中民公司在本案中未就留购价款的违约金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至于《催告函》中提及的损害赔偿金和其他费用，因提前终止条款中没有约定，且双方亦未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武汉和润公司在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共支付了保证金3150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保证金如何分配，中民公司主张按照每份合同项下购买价款占总购买价款的比例分配，具有合理性，不违反法律和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001和002号两份合同项下的购买价款分别为5040万元和36960万元，则涉案001号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378万元（5040×3150/（5040+36960））。2018年12月1日，涉案合同项下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为27784138.65元，武汉和润公司在中民公司处尚有保证金378万元。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在武汉和润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情况下，中民公司有权未经武汉和润公司同意，按照费用、其他应付款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租前息、应付租金的顺序自行从保证金中抵扣相应未付款项，保证金不计利息。鉴于在2018年12月1日，武汉和润公司未付款项仅为全部未到期租赁本金，不存在违约金等其他款项，中民公司应首先将保证金378万元充抵租赁本金，充抵后剩余未到期租赁本金为24004138.65元。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共45日，上述款项应产生违约金540093.12元（24004138.65×45×0.0005）。武汉和润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支付240万元，先充抵违约金540093.12元，再充抵未付租赁本金后，剩余未到期租赁本金为22144231.77元。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4月16日，共92日，上述款项应产生违约金1018634.66元（22144231.77×92×0.0005）。武汉和润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支付240万元，先充抵违约金1018634.66元，再充抵未付租赁本金后，剩余未到期租赁本金为20762866.43元。因此，武汉和润公司应给付中民公司全部剩余未到期租赁本金20762866.43元和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以及留购价款756万元。3.律师费、诉前保全申请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数额关于律师费、诉前保全申请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融资租赁合同中对承租人违约应向中民公司赔偿包括诉讼费用、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中民公司的该项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中民公司实际支付的费用数额为限，中民公司主张的超过其实际支付数额的律师费，尚未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担保责任1.关于保证担保责任和润集团公司、虞松波与中民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和润集团公司和虞松波作为涉案合同项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武汉和润公司未依约支付未到期租赁本金和留购价款的情况下，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民公司主张两位保证人对武汉和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江苏润华公司在另案审理过程中签署了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系在案件诉讼过程中，为达成案件和解而签署的协议，且该案件各方当事人最终并未按和解协议内容履行，案件并未达成和解，因此，该和解协议对江苏润华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对中民公司请求江苏润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抵押和质押担保责任武汉和润公司以其名下土地使用权与中民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未进行抵押登记，中民公司的抵押权未有效设立。因此，对中民公司请求就抵押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的附属房屋及建筑物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海粮油公司以其持有的武汉粮油公司100%(10000万元)股权与中民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质押登记现已注销，因此中民公司的质权未有效设立。上述质押合同原本进行了登记，中海粮油公司已履行了质押合同项下的义务。质押登记被注销是由于中民公司与中国进出口银行签订了保理合同，需要中海粮油公司为保理合同提供担保，并以中国进出口银行为质权人办理新的质押登记，所以中海粮油公司对质押登记被注销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质押合同项下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中民公司请求就中海粮油公司持有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浙江润华公司与上海润华公司分别以其持有的武汉和润公司80%和20%的股权与中民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但未办理质押登记，因此两公司依法应当在其各自持有武汉和润公司相应的股权价值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对中民公司请求浙江润华公司和上海润华公司分别在18080万元和45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四）项、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3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武汉和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未到期租赁本金20762866.43元，及以20762866.43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二、武汉和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留购价款756万元；三、武汉和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四、武汉和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4306.88元；五、武汉和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民公司支付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六、和润集团公司、虞松波对武汉和润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五项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和润集团公司、虞松波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武汉和润公司追偿；七、浙江润华公司在其持有的武汉和润公司股权价值范围内对判决所确定的武汉和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八、上海润华公司在其持有的武汉和润公司股权价值范围内对判决所确定的武汉和润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九、驳回中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479元，由中民公司负担38796元；由武汉和润公司、和润集团公司、虞松波、浙江润华公司、上海润华公司负担20568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和润集团公司与中民公司当庭共同确认：在一审法院庭前会议中，中民公司提供了和润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原件，经和润集团公司核对，认可其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提供担保。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能够认定和润集团公司为江苏润华公司提供担保行为有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故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因涉案纠纷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结合双方的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中民公司和武汉和润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2.武汉和润公司应向中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3.武汉和润公司应否向中民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一、关于法律关系性质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签订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中民公司受让武汉和润公司所有的租赁物，再将租赁物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中民公司使用。和润集团公司据此主张中民公司与武汉和润公司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二条“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之规定，真实的售后回租交易依法可以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售后回租合同的性质应当综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以及租金的构成，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认定。首先，涉案租赁物为武汉和润公司所有设备，租赁物真实存在、特定明确，符合银监会和商务部有关租赁物为固定资产的规定，体现出融资与融物相结合的融资租赁特征。其次，依据中海粮油公司为涉案租赁物投保财产一切险的保险金额，涉案合同确定的租赁物价值系属合理，和润集团公司亦认可涉案租赁物价值可以实际覆盖融资金额，故涉案租赁物价值能够作为出租人中民公司的物权保障。再次，本案双方约定的租金构成，体现了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及利润，与租赁物价值并无巨大差异。最后，区别于借贷合同关系，中民公司享有对租赁物的所有权而非担保物权。据此，涉案合同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合同中约定了关于合同提前终止及违约金承担条款。该约定系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武汉和润公司作为商事主体，拥有缔约选择权，其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对于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有着充分考量，应当尊重缔约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和润集团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中民公司因武汉和润公司违约提起本案诉讼，为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付了保险费。实践中由有资质的保险公司提供保函担保是诉讼保全中多采取的担保方式，中民公司选择该担保方式无明显过错，不应属于自行扩大损失的情形。且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因清收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支持中民公司该项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和润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683元，由和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李善川审判员 于轶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阳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