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7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嘉禾大道（崇阳溪大桥旁）。 法定代表人：王曦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香云，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许华，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192号。 法定代表人：王宝金，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冬,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萍，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9）闽0703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夷新区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主体不适格。2014年12月3日，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交通科技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与武夷新区发展公司签订《南平市武夷新区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合作投资建设项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以下简称《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约定由联合体负责项目工程投资建设管理及工程的设计、勘察和施工。一审将招标方案中的内容“勘察费另行支付”“实际完成本案所涉工程勘察工作的主体为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作为认定主体的依据，与《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约定不符。根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约定，应由联合体设立的项目公司主张勘察费。二、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陈述，其于2014年6月10日就完成勘察工作，故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三、本案勘察报告未得到最后审核，是否合格未得到专业机构确认。 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辩称，一、《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约定，投资建设预算额不包含勘察费，勘察费由武夷新区发展公司自行承担，且项目招标方案规定勘察设计费由招标人按约定收费标准另行直接支付给设计单位，故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作为原告主体适格。二、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工程款也未经最终结算，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勘察工作已经完成，若南武夷新区发展公司有异议应提供证据证明。项目施工图设计是依据勘察结果为基础作出的，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实际已经使用了勘察成果，其主张未得到最后审核没有事实依据。 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武夷新区发展公司支付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工程勘察费1442970元及利息（以1058783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后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84187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19日后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南平市武夷新区管委会研究讨论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方案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南平市武夷新区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合作投资建设项目招标方案主要内容为：承包内容勘察、设计、2/3投资及施工总承包；工期：总工期30个月，其中勘察设计6个月，施工24个月；出资比例：勘察设计费由招标人按约定收费标准另行直接支付给设计单位；勘察设计取费标准：按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建设部2002年颁布的《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修订本》（计价格[2002]10号）规定的标准计算，其中设计费按标准的63%计取，勘察费按标准的55%计取。南平市武夷新区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合作投资建设项目共有6个工程。2013年11月19日，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主办方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江苏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共同参加南平市武夷新区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合作投资建设项目的投标，由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负责本项目的勘察任务。2013年12月2日，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江苏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被确认为本项目的中标人，负责本项目的勘察、设计及项目投资和工程施工总承包，勘察设计费按本项目招标文件的规定计取。中标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于2014年2月26日至2014年3月24日对本项目中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进行外业工作，于2014年11月23日至2014年12月28日对场平工程（部分）进行外业工作。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完成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勘察后形成勘察报告，经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委托于2014年4月16日将调整后的勘察报告以邮箱方式送达厦门审查所。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完成本项目中场平工程（部分）勘察后，因本项目终止，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未继续对本项目进行勘察。2014年12月3日，武夷新区发展公司（甲方）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乙方）签订《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一份，第1.1.4“前期工作”：包括项目勘察。项目勘察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不列入本合同项目投资预算额内；第4.3.1建设投资预算额由建筑安装工程费预算额、财务费用（包括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和投资人的投资收益三个部分组成。建筑安装工程费结算额由建筑安装工程费预算额、建安工程调整价组成；第4.8项目建设投资结算额=（建安工程结算价±建安工程调整结算价）×（1/3）×（1-K值）+（建安工程结算价±建安工程调整结算价）×（2/3）×（1-5%）+财务费用+投资人的投资收益。（K值=8.3%，为中标建安工程下降幅度）；第12.1“项目回购价款”指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需要向乙方支付与项目投资有关的所有价款，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2.1.1全部建设投资结算额（其中三分之一的建安费已在建设期内支付）；12.1.2其他可能产生的税款；12.1.3按照本合同应当由甲方承担的可能发生的违约金、滞纳金等；12.1.4按照本合同扣除应当由乙方承担发生的违约金、滞纳金等。《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条款，但对勘察事项未作特别约定。2019年9月10日，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受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委托向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发律师函，催促武夷新区发展公司立即支付勘察费，因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催讨勘察费未果,遂引起诉讼。案件审理中，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对本项目中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和场平工程（部分）的勘察费申请鉴定，经鉴定，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勘察费为895263元；场平工程（部分）勘察费为305307元。另查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江苏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被确认为本项目的中标人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未单独与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主办方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江苏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组成联合体被确认为南平市武夷新区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合作投资建设项目的中标人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即进行本项目的勘察工作，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本项目共6个工程，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完成本项目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及场平工程（部分）勘察后，因本项目终止，造成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未继续对本项目勘察，武夷新区发展公司理应向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支付勘察费。因本项目的勘察报告未全部交付武夷新区发展公司，且双方对勘察费亦未结算，故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2日）视为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应付款时间，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2日）开始计付。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主张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武夷新区发展公司辩解，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主张支付勘察费，已过诉讼时效，无依据，不予采纳。关于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应付多少勘察费问题。本案在审理中，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已对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及场平工程（部分）的勘察申请鉴定，经鉴定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勘察费为895263元，场平工程（部分）勘察费为305307元，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故该部分勘察费，予以确认。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认为武夷新区发展公司除支付上述勘察费外，还应支付将口大道（S303～经二路）工程移孔搬迁费145520元，场平工程（部分）移孔搬迁费78880元，因移孔搬迁费、租船费是否应另行收取、如何收取双方并未作出约定，故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主张该费用，无依据，不予支持。武夷新区发展公司应支付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勘察费为1200570元（895263元+305307元）。《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未对勘察事项作特别约定，更未约定勘察项目必须由联合体共同完成。根据《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的约定，投资建设预算额不包含勘察费，项目回购价款亦不包含勘察费，项目勘察费用由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自行承担。结合本项目招标方案“勘察设计费由招标人按约定收费标准另行直接支付给设计单位”的约定，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有权要求武夷新区发展公司支付勘察费。综上所述，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勘察费1200570元及利息（以120057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7元,由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负担7682元，由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6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作为起诉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其制作的勘察报告是否合格，以及本案起诉是否过诉讼时效。关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作为起诉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第1.1.4条约定，“前期工作”包括项目勘察、设计，该费用由甲方武夷新区发展公司自行承担，不列入本合同项目投资预算额内。〔2013〕45号南平市武夷新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的附件1《南林片区项目（一）（二）及芹口组团市政道路及场平工程建设项目合作投资招标方案》中载明：“勘察设计费由招标人按约定收费标准另行直接支付给设计单位”，而〔2013〕45号南平市武夷新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又列入《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第21章的附件部分，即属于《投资建设与回购合同书》的组成部分，故“勘察设计费由招标人按约定收费标准另行直接支付给设计单位”的约定对于招标人武夷新区发展公司有约束力；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作为中标联合体单位之一并作为实际负责本项目勘察的单位，有权据此单独主张勘察费。因此，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作为起诉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勘察报告是否合格，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一审中已经提供厦门市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所出具的审查合格书等证据，武夷新区发展公司虽持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制作的勘察报告不合格，故其认为勘查报告未得到最后审核而拒绝支付勘察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勘察费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于2019年9月10日才发律师函主张权利，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武夷新区发展公司依法应对厦门地质工程勘察院已完成的勘察工作支付相应的勘察费。一审判决正确。 综上所述，武夷新区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5元，由南平市武夷新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文如 审判员  张廷贵 审判员  邱丽琴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