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2刑终57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秋文，男，199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乐平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乐平市十里岗镇。2020年9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审理乐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黄秋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1年3月3日作出（2021）赣0281刑初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秋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黄秋文，核查了全案证据，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20年9月8日18时许，被告人黄秋文驾驶马自达汽车（白色，车牌号码为浙Ｇ×××××）途经十里岗镇××农村信用社附近时，遇到被害人姜某夫妇，姜某邀请黄秋文在南港农村信用社门口吃夜宵，期间黄秋文喝了两瓶啤酒。当晚21时许，在吃夜宵时黄秋文与姜某发生口角，加上黄秋文想到之前姜某将黄秋文出轨的事情告诉了黄秋文妻子导致其妻要离婚，黄秋文很气愤便想撞死姜某。黄秋文驾驶马自达汽车停在夜宵店门口，等姜某走出来便快速撞向姜某，将姜某顶在汽车前挡风玻璃上行进几十米远,期间姜某一直趴在汽车玻璃上，黄秋文心中害怕用脚轻点了刹车，但想到姜某和他妻子说的话，黄秋文用力踩踏油门，继续顶着姜某撞向一百多米外的南港幼儿园，将幼儿园双开铁门撞开后，车辆撞停在幼儿园右侧围墙上，致使姜某身上多处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姜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黄秋文血液中酒精（乙醇）含量为96.74ｍｇ／100ｍｌ。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秋文采用驾车撞人的暴力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黄秋文虽驾车欲将被害人姜某撞死，但未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根据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黄秋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上诉人黄秋文提出：（1）其没有杀害姜某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伤害的也是姜某的手、脚等部位，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姜某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量刑畸重。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黄秋文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乐平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9月9日凌晨，公安机关在德兴市“鸭子”家中将犯罪嫌疑人黄秋文抓获归案，黄秋文对其驾驶汽车撞姜某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2020年9月9日从黄秋文处扣押马自达汽车一辆、vivoy3手机一部。3、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案发后黄秋文与王某等人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就是要姜某的命，故意撞死姜某。4、申请书，证实被害人姜某请求法院对黄秋文从重处罚。5、户籍信息、前科证明，证实黄秋文出生于1991年10月1日，无犯罪前科。二、证人证言1、欧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姜某的妻子，2020年9月8日晚，姜某与黄秋文等人一起在信用社对面吃夜宵，后其带小孩先行回家，晚上其听说姜某出车祸了，其赶到十里岗街××南岗幼儿园，看到姜某躺在地上，脚被撞开了，手和手指被撞断，人也没有意识，后来被送往医院。2、马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5点左右其和黄秋文在“老火”饭店吃饭时都喝了点酒，7点左右又同姜某、董某3等人在南港农商银行对面烧烤店吃夜宵，期间大家都喝了两瓶酒左右，黄秋文随后就吹牛说自己在外面带着一群小弟，说打谁就打谁，还说没日子过，其还跟黄秋文讲朋友之间不要讲这种话，后来黄秋文说：“我开车，不管是谁，我都开车撞死他。”黄秋文就过去开车，姜某就站在烧烤店门口靠农商银行那边的马路上，其则站在副驾驶位旁边叫黄秋文不要冲动，姜某还说“我们这么好的兄弟，不可能你撞我”，但其看见黄秋文一脚油门，姜某被撞在车前引擎盖上，一路撞到南港幼儿园。其到现场后看到汽车撞停在幼儿园内的围墙上，围墙被撞开了一个大洞，车头也被撞烂了，姜某躺在车子右侧地上。3、董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晚上7点半左右，其与姜某、黄秋文、黄某等人在农商银行门口吃夜宵，期间黄秋文一直说浯口有个人很厉害，叫他杀人什么的，后来大家都劝说不要谈论杀人的事了，黄秋文又说日子不好过，谁站在他车前面就撞死谁，姜某称“那不一定，我站在你车面前你敢撞不”，黄秋文则称“你敢站，我就敢撞”，后就去开车，并在吃夜宵的地方停了下来，其看到黄某躲了一下，接着黄秋文的车子就撞到了姜某，姜某被撞的趴在前盖上，在40-50米的地方黄秋文速度降下来了点，后面又踩了油门轰轰响，一路撞到了南港幼儿园，其看到南港幼儿园的大门被撞开了，墙上也被撞了一个大洞。4、黄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大伙一起吃夜宵，黄秋文在桌上说叫浯口人来杀人，一桌人都敢杀，姜某说“你哥哥你敢杀不”，过了一会，黄秋文对着姜某说“我开车撞死你”。后来黄秋文从乡政府门口开车过来停在吃夜宵的马路边，其过去双手拦车，黄秋文油门踩得轰轰响，其还躲了下，姜某被车子直接撞到前挡风玻璃上，一直撞到了南港幼儿园。5、董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黄秋文喝了一瓶酒，并称叫浯口人过来打其等人，姜某就说有本事叫他们过来，黄秋文说他们都杀过人的，后面黄秋文说“你们别惹我，我日子不好过，谁惹我站在我车前面就撞死他”，姜某说：“你敢撞，我就站你车前面，不撞是我孙子，撞了我是你孙子。”后黄秋文开车到吃夜宵的马路边，姜某走到马路上被黄秋文一脚油门撞飞。在南港幼儿园里面其看到姜某躺在地上，车子撞在墙上。6、董某3的证言，证实黄秋文称在浯口收了小弟，可以叫过来杀人什么的，大家都知道他在开玩笑没有搭理。后来黄秋文又说他日子不好过，谁站在他面前就撞死谁。之后其听到刹车的声音，姜某站起来走到黄秋文车子前面，姜某被黄秋文开车撞在车子前挡风玻璃上。到南港幼儿园后其看到黄秋文车子撞在幼儿园的墙上，姜某躺在地上，左膝盖骨头都出来了。7、余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8日晚姜某和黄秋文等人在其店里吃夜宵，21时30分左右，其听到很大的油门声和刹车声，随后看见幼儿园大门被撞变形了，里面的墙都被撞了一个大洞，黄秋文的马自达轿车停在围墙边，车子保险杠都被撞破了，姜某则躺在围墙和轿车之间受了伤。8、董某4的证言，证实其在十里岗镇的广场边上开了一家幼儿园，2020年9月8日其幼儿园大门、围墙被镇上一个叫“文文”的人开车撞坏了。9、顾某、董某5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8日晚9点半左右，其听到一声很响的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紧接着有一辆白色的小轿车“轰”的一声从店门口开了过去，速度非常快，车速至少一百码以上，那辆车的车顶上还扒着一个胖胖的大个子男子，那辆车将南岗幼儿园大门口的铁门撞坏后冲进了幼儿园。10、程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9月8日晚上9点左右，其在卫生院宿舍听到一声巨响，以为地震了赶紧穿衣服下楼，在一楼大厅有名男子对其说车子撞到人了。其过去后看到白色轿车侧停在幼儿园，幼儿园右侧围墙被撞出了一个大洞，右车头已经烂了，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躺在地上，左腿膝盖下端裂开一道口子。11、徐某1的证言，证实其儿子黄秋文说打架了要走，后来其带民警到界田“鸭子”家找到黄秋文。12、徐某2的证言，证实黄秋文说他开车撞到了人，其劝说自首但黄秋文不肯，后来黄秋文让其骑电瓶车带他去了“鸭子”家。13、徐某3的证言，证实黄秋文说开车把姜斌的儿子撞了，撞得很严重，其劝他去自首，但对方不听，后其骑电瓶车载黄秋文往德兴市张村乡界田村去，后徐某1叫徐某2送黄秋文到朋友家。14、王某的证言，证实黄秋文在微信里跟其说开车把“毛毛”手脚都撞断了，并说自己撞他的目的就是要他的命，还说自己好狠的，是抱着要他命去的。起因是“毛毛”跟黄秋文老婆说他在外面玩女人，导致黄秋文老婆要和他离婚，因为这事黄秋文和“毛毛”在微信聊天争吵过，当时黄秋文还说“毛毛”害得他家破人亡，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三、被害人姜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9月8日晚7时许，其与老婆在街上碰见黄秋文，其便邀请黄秋文一起在吃夜宵，在场的还有马某、黄某、“哑巴”、“三只脚”等人，期间黄秋文总是说他在浯口有很多小弟，随时可以过来砍死其等人，大家都没怎么理会，黄秋文又说要开车撞死其等人，其听后就回他“我们走过去，你也不敢开车撞我们”，黄秋文又称“你站过来咯，站过来我就开车撞死你”，因聊的不开心其就走过去准备买单，黄秋文也前往开车子，当其走到信用社门口时，看见黄秋文开了车子停在那里，黄某等人还在跟黄秋文说话，当其走到黄秋文车头前面时，黄秋文突然踩油门将其撞飞起来，其掉在黄秋文车头引擎盖上，吓得赶紧用手抓住挡风玻璃的槽，但黄秋文加速往前开，速度达八九十码，撞开了幼儿园大门，直到撞到幼儿园围墙才停下来，其也从引擎盖上掉到地上。案发前一个多月，黄秋文到处和别人说其在外面玩女人，其听后就和黄秋文的老婆说了黄秋文在外面玩女人，为此与黄秋文吵架，黄秋文多次发微信称等要开车撞死其。四、上诉人黄秋文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9月8日傍晚，朋友董云峰请其在“老火”饭店吃饭，期间其喝了一杯白酒，后其开车带着两个女儿在信用社门口碰见姜某夫妇，姜某邀请其吃夜宵，在场的还有马某、黄某、“哑巴”、“三只脚”、“大头”等人，吃夜宵聊天的过程中谈论到打架的事情，其吹牛说可以叫浯口人帮忙打架，甚至杀人，姜某就说他能叫200多个人打架，让其叫人来，并称他不怕。其回应道“不要惹我，我现在单身很难过，谁惹我就开车撞死谁”，姜某听后站起来拍桌子说道“我站在你车前面你敢撞吗，我站着让你撞”。因姜某多次在其老婆面前说其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导致其老婆要和其离婚，虽然姜某说的事实是真的，但其不知道姜某为什么这样做，加上姜某的挑衅，其怒气一下子上来，就想开车撞死姜某。后来其就把汽车调好头，将车头位置对着夜宵摊，姜某走到其车头正前方1、2米的位置，其用右脚踩了一半的油门直接撞过去，将站在车头前方的姜某撞得趴在汽车前挡风玻璃的右侧上，接着其顶着姜某一直往前开了40多米，看到姜某被其撞的顶在玻璃上时也犹豫下，并用右脚轻点了刹车，让车速降低了一点。但其想到姜某跟其老婆说的那些话，害的其老婆要跟其离婚，怒气又上来了，就想要撞死姜某，便用右脚猛的一踩油门，将车子撞向了前面100多米远的南港幼儿园，将南港幼儿园的双开铁门撞开了，撞进铁门的时候，其向左打了一下方向盘，之后车子又撞到铁门里面左边的墙，将围墙都撞出了一个大洞，车子撞到墙停下来之后，其下车看到姜某靠墙坐在汽车副驾驶位置的地上，左脚膝盖下方横着裂开了一道子，其问了一句“你没事吧”，姜某没有回答。过了三十秒左右马某等人就跑过来了，其就对马某说叫救护车然后离开了现场。后来其躲到朋友位于德兴市的家中，不久就被公安机关抓获。躲藏期间其还跟女朋友王某微信聊天，并对王某称当时开车就是要撞死姜某。五、鉴定意见1、（乐）公（司）鉴（活）字［2020］23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姜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2、公(景)鉴(理化)字[2020]111号理化检验报告书，证实送检的黄秋文血液中酒精（乙醇）含量为96.74mg/100ml。六、现场勘验、指认、辨认、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1）案发现场位于乐平市十里岗镇南港长乐西路好口味烧烤店至南港××路段，幼儿园铁质双开门下端铁栏均弯曲并部分缺失，大门北侧地面见一条2.3×0.34ｍ的划痕，西墙边靠南侧见有一辆白色马自达汽车，车牌为浙Ｇ×××××，车头嵌入西墙，车头朝西南，车尾朝东北，车前保险杠缺失，两侧车前大灯脱落，车前进气栅凹陷，引擎盖弯曲变形，在引擎盖上见有大量碎砖石，前挡风玻璃上见有一处1.2×0.35ｍ的划痕，将车移开后，西墙上见一处4.03×1.2ｍ的墙洞，墙洞西侧地面见有大量碎砖石，在白色马自达汽车北侧地面见有两处血迹；（2）公安机关对现场痕迹、物品进行了提取。2、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秋文指认十里岗镇南岗农商银行门口即为其开车撞姜某的地点。3、辨认笔录，证实黄秋文辨认出开车撞到的被害人姜某。4、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黄秋文和王某的手机内的电子数据进行了提取和固定。七、视听资料，证实（1）2020年9月8日21时许，一辆白色桥车停在烧烤店门口，后一名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走到轿车正前方，该车辆随即快速的撞向白衣男子；（2）9月8日21时许，一辆白色轿车以极快的速度将南岗幼儿园大门撞开，后撞在了围墙上，不久后众多人员赶到现场。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秋文因生活琐事记恨于被害人，后驾驶机动车快速撞击被害人，意图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秋文在实施杀人过程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对其减轻处罚。关于黄秋文提出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黄秋文的供述证实其主观上具有开车撞死被害人的故意；被害人姜某的陈述证实案发前黄秋文多次发微信威胁将开车撞死其；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秋文明确表示要撞死被害人；证人顾某、董某5的证言、现场视频证实黄秋文驾驶车辆以极快的速度顶着被害人行驶后撞向幼儿园；综上，上诉人黄秋文主观上欲致被害人于某，客观上实施驾驶车辆高速撞向被害人的危险行为，即明知自己的撞击行为会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危害结果,仍对被害人实施撞击，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黄秋文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黄秋文提出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量刑畸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案发当日被害人姜某邀请上诉人黄秋文等人吃夜宵，酒后黄秋文称要开车撞人，姜某以玩笑口吻回应黄秋文不敢开车撞其，后黄秋文驾驶车辆高速撞向姜某，造成姜某轻伤二级的后果。结合双方为朋友关系，案发时聚餐饮酒的情景、场合，被害人姜某的回应应认定为朋友间餐桌上的玩笑，而非向黄秋文发出的挑衅，且并不足以对黄秋文造成严重的精神刺激，进而促成黄秋文实施犯罪行为，故被害人姜某对本案的发生不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性质，结合犯罪未遂等情节，已对上诉人黄秋文减轻处罚，量刑亦并无不当。上诉人黄秋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曾凡斌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唐东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叶芊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