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天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 法定代表人：刘佩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维，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文刚，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泗水县。系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联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李淑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留胜，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会庆，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省天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联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1民初8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华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天安公司主张案涉股权对价为1500万元不予支持，存在明显认定事实上的错误。1、本案的基本事实。2009年9月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天安公司将持有的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协议签订后，2009年9月20日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三方签署《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重交沥青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三方，股东持股比例为天安公司持有68.5%货币、联华公司持有30%货币、栾贻惠持有1.5%货币。同时重交沥青公司在青岛市企业注册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在登记资料中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中的股东出资栏目中记载：                            股东姓名或名称                       认缴出资额                       持股比例                       实缴出资额                               山东省天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3425                       68.5                       3425                               青岛联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1500                       30                       1500                               栾贻惠                       75                       1.5                       75                至此，天安公司履行了股权转让变更义务，实际将出让的股权转移至联华公司名下。但联华公司未履行向天安公司支付股权受让对价或向重交沥青公司注入实物出资义务，导致天安公司出资至今无法收回。2、原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及判决理由存在根本性错误。（1）案涉股权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方并不享有股权对价，且该协议也并未注明30%的股权转让对价就是60亩土地”。天安公司在诉求中未主张股权转让对价就是60亩土地。一审中天安公司的诉求为：“请求依法判令联华公司向天安公司支付受让天安公司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对价1500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30%的股权转让对价就是60亩土地”。2009年9月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天安公司将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很明显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交易的相对应资产是30%的股权和60亩土地。该60亩土地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土地使用权价值但在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的文件中给予了明确的确认。在天安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明确注明30%的股权和60亩土地价值的文件有三份：一是2009年9月20日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三方签署《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将重交沥青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三方，股东持股比例为天安公司持有68.5%货币、联华公司持有30%货币、栾贻惠持有1.5%货币。二是重交沥青公司在青岛市企业注册管理部门办理的变更登记手续明确登记注册资本金为5000万元，在登记资料中《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中的股东出资栏目中记载：                            股东姓名或名称                       认缴出资额                       持股比例                       实缴出资额                               山东省天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                       3425                       68.5                       3425                               青岛联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1500                       30                       1500                               栾贻惠                       75                       1.5                       75                《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内容能够确认，联华公司受让股权代表出资额为1500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从而能够证明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均认可案涉股权价值为1500万元。三是一审中天安公司提交证据十、共17页，《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也能证明联华公司承诺在2009年《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过户给重交沥青公司的60亩地（40000平方米）价值为14800000元，与2009年《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估价为15000000元高度接近，从而进一步证明，案涉转让股权价值为15000000元。至此已经非常明确，通过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30%的股权和60亩土地价值的置换，联华公司获得了价值1500万元的股权，60亩土地价值是1500万元是双方确认的，所以天安公司主张享有股权对价为1500万元依据是充分、明确、不可否认的。（2）原判决关于“天安公司将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名下，从理论上讲获得股权对价的主体应该是合同股权转让方，上述协议可知股权转让方并不享有股权对价。”的论述无依据。首先，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其次，“天安公司将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名下”并不影响天安公司获得股权对价。股权转让对价的实现在实践中至少有两个路径可以实现：一是买受人直接将股权买受款支付给出让人；二是由买受人将买受款支付或交付至目标公司，从而使目标公司实际资产增加，出让人再从目标公司收回相当于股权出让价款的资金，从而实现投资回收。本案即是第二种情况。本案中，联华公司因没有现金购买天安公司股权，只能用土地资产投入到目标公司重交沥青公司，天安公司减少持有30%股权后从重交沥青公司收回出资1500万元。这在股权交易的流程中是比较常见的流转模式。二、原判决认定“天安公司认可上述增资事宜，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作为重交沥青公司股东放弃向联华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应权利”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天安公司仅认可的是股权转让涉及的60亩土地，与后来增资的60亩土地系同一块土地。在2012年9月26日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签订《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协议以土地设备对重交沥青公司进行增资，其中联华公司以位于黄张区宗面积35903.06平方米及位于黄张区宗面积40000平方米评估后出资。出资后仍占案涉公司股权的30%，到2013年8月20日完成过户，这一增资行为是双方的意思自治行为。上述土地用途的变更这只能说明原用于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土地被双方同意变更了最终用途，用作联华公司增资使用。双方的股权对价变更为了联华公司直接支付股权价值1500万元，没有天安公司放弃2009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应权利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视为放弃向联华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应权利”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原判决认定天安公司起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1、原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和支付对价的具体时间，由于重交沥青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共同作为重交沥青公司股东，合作多年，双方有着良好的互信基础。因此，并未限制和要求联华公司履行义务的时限。原判决依据后来的增资行为，来倒推股权转让支付的实际时间毫无依据，在本案中，股权转让未约定具体时间，后期的增资也是一个独立的民事行为，较之前的股权转让本身没有关联关系。不能因为增资行为，就否定了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或强行给股权转让协议加上一个履行期限。增资是否使用了约定的土地，不能当然地认定天安公司必须在此时主张权利，民事权利的取得和行使，取决于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选择。2、即使不能实现以土地置换股权的最初约定，双方也可以选择现金给付等其他履行股权对价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没有法律依据规定天安公司在本案中丧失了诉讼时效，也没有证据证明联华公司向天安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股权转让对价，只是在天安公司起诉之后，联华公司才提出答辩，但从未提供在此之前拒绝履行义务的证据。 联华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天安公司、联华公司、栾贻惠三方于2009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天安公司将其持有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该协议书没有约定联华公司需向天安公司支付该股权转让对价。对此，天安公司在其起诉状、上诉状中均予以确认。故天安公司诉请联华公司向其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联华公司在2013年8月20日已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指向的、联华公司所持有的约60亩的土地使用权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名下，天安公司主张联华公司没有向重交沥青公司履行实物出资义务与事实不符。三、联华公司所持有的上述约60亩的土地使用权对重交沥青公司而言该土地使用权的实际价值远超其购置成本值，天安公司因此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中仅约定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名下而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在之后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中进一步约定该土地使用权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名下可以证明前述事由。不存在天安公司所述其30%的股权与联华公司所持有的60亩土地价值置换的说法。四、天安公司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第二个路径实现股权转让对价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也是违法的。天安公司在前述诉状中主张本案即是“由买受人将买受款支付或交付至目标公司，从而使目标公司实际资产增加，出让人再从目标公司收回相当于股权出让价款的资金，从而实现投资回收”。天安公司与联华公司没有签订有前述约定的协议，且将买受款支付或交付至目标公司，从而使目标公司实际资产增加，依法是增资扩股，不仅增加注册资本，也增加了目标公司的资产；但是如果从目标公司收回相当于股权出让价款的资金，在目标公司没有盈利及股东会决议分红的情况下属于抽逃出资，是违法的。五、原判决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在2020年8月6日的庭审中，天安公司明确回答法庭上述60亩土地使用权是股权转让对价。自2009年9月3日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起至今已经十年有余；2012年9月26日协议约定将上述60亩土地使用权增资至重交沥青公司、2013年8月20日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重交沥青公司名下，天安公司不论在相关协议中，或在股东会决议中均没有提出异议，且督促联华公司尽快办理过户手续。据此，如果联华公司应当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也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天安公司的诉请。 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华公司向天安公司支付受让天安公司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对价1500万元；2.由联华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天安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计算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9月20日股权变更之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计8775366.67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20年4月24日计494000元，并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联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8日，本案天安公司申请设立案外人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天安公司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持股比例100%。2009年，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及案外人栾贻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天安公司将其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重交沥青公司；天安公司将其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栾贻惠；转让完成后重交沥青公司的股权比例为天安公司占68.5%，联华公司占30%，栾贻惠占1.5%。2009年9月3日，重交沥青公司股东会决议天安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公司1.5%的股权转让给栾贻惠。2009年9月20日，重交沥青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并变更公司登记，其中，天安公司持股68.5%，联华公司青岛联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持股30%，栾贻惠持股1.5%。2012年9月26日，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双方签订《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协议载明：一、重交沥青公司基本情况。截止协议签订之前，重交沥青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其中天安公司持股68.5%，联华公司持股30%，案外人栾贻惠持股1.5%，栾贻惠持有的1.5%已协议转让给天安公司，但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二、增资方案。天安公司以四宗土地（A、B、C、D，详见协议）、B块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50万吨沥青生产线及附属设备一套出资；联华公司以两宗土地（E、F，E位于黄张区，面积35903.06平方米，F位于黄张区，面积40000平方米）出资；增资扩股后天安公司持有重交沥青公司70%的股权（含栾贻惠转让的原重交沥青公司1.5%的股权），联华公司持有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三、增资程序。鉴于联华公司两宗土地均未完成“招拍挂”手续，在协议生效后3个月内联华公司完成该两宗土地的全部法律手续，取得房地产权证；双方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双方增资的土地及其他资产出具评估报告，联华公司负责协调有资质的第三方出具评估报告，即天安公司出资资产和联华公司出资资产的比例为7:3，以实现增资后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分别持有70%、30%公司股份的目的。协议特别约定，天安公司在青岛拍卖行竞买土地过程中和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双方在增资过程中发生的审计费、评估费、税费等一切费用由重交沥青公司承担。2013年12月6日，天安重交沥青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增资92614700元人民币，天安公司以土地增资64830290元，联华公司以土地增资27784410元，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42614700元；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后持股比例不变，天安公司持有公司70%股份，出资额为99830290元，联华公司持有公司30%股份，出资额为42784410元。2013年12月18日，青岛仲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青勋所内验字（2013）第12-009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3年12月18日止，重交沥青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9261.47万元，股东以土地使用权9261.47万元出资，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4261.47万元，累计实收资本为14261.47万元。2013年12月19日，重交沥青公司变更公司登记载明，天安公司实缴出资额为9983.029万元，持股70%，联华公司实缴出资额为4278.441万元，持股30%。庭审中，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共同确认，2009年《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约60亩土地也即增资协议中的F土地（位于黄张区，面积40000平方米），因履行增资协议联华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将该土地登记过户至重交沥青公司（不动产权证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天安公司主张其将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应否获得1500万元的对价。一审法院认为不应支持。理由，第一，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安公司将其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到标的公司重交沥青公司名下，从理论上讲获得股权对价的主体应该是合同股权转让方，上述协议可知股权转让方并不享有股权对价，且该协议也并未注明30%的股权转让对价就是60亩土地；第二，2012年9月26日，双方签订《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约定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60亩土地作为此次增资出资到重交沥青公司名下，2013年8月20日，该土地登记至重交沥青公司名下，天安公司认可上述增资事宜，其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作为重交沥青公司股东放弃向联华公司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应权利。第三，退一步讲，即使如天安公司庭审中所述，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涉案60亩土地是股权转让对价，自2012年9月26日双方协议将涉案土地增资至重交沥青公司、2013年8月20日涉案土地被过户登记至重交沥青公司，天安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距天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股权转让对价，长达六年多时间，庭审中天安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天安公司诉请也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联华公司抗辩天安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予以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安公司主张联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5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147元,减半收取81573.5元，由天安公司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天安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关于股权转让对价，天安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为争议的60亩土地使用权，二审期间，主张为约60亩土地，但是该土地的价值确认是1500万元，当时签订协议时约定的对价是60亩土地变更到目标公司名下。被上诉人联华公司称是免费转让，因为是附条件的转让。 另查明，上诉人据以主张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没有丙方栾贻惠的签字，没有签约时间，亦未约定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时间。 又查明，涉案目标公司两次公司变更登记均载明，两股东的出资均已实缴。但在涉案2012年9月26日《青岛天安重交沥青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载明，截止协议签订之前，重交沥青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万元。上诉人主张原判决认定天安公司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不当，应为实缴，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双方讼争的焦点问题均为天安公司主张联华公司应支付其涉案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经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天安公司将其持有的重交沥青公司30%股权转让给联华公司，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至重交沥青公司。该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联华公司须向天安公司支付1500万元对价。被上诉人的该项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在2009年9月20日的公司变更登记中载明，被上诉人30%的股权对价为1500万元，但该登记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至重交沥青公司不一致，且该公司变更登记所载明的1500万元已实缴出资，亦与客观事实不一致。对价1500万元是依据目标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的30%计算出来的。公司的变更登记仅仅是履行了目标公司股东会决议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持股比例。上诉人依据工商变更登记的记载主张涉案股权对价为1500万元，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另查明，涉案的《增资协议书》包含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联华公司将其持有的约60亩土地过户至重交沥青公司，且已实际履行。又查明，《增资协议书》约定，“双方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对双方增资的土地及其他资产出具评估报告，联华公司负责协调有资质的第三方出具评估报告，即天安公司出资资产和联华公司出资资产的比例为7：3，以实现增资后天安公司、联华公司分别持有70%、30%公司股份的目的。”综观双方股权转让的全过程，从股权转让协议书到增资协议书，双方自始未变的是关于持股比例的约定。两份协议前后的延续性，决定了对涉案的股权转让应当通盘考虑，不能割裂开来。上诉人孤立地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主张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15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亦欠缺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取得涉案股权依约支付了两宗土地使用权的对价，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应向其支付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未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147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天安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任 臻 书记员 姚 莉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