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1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东良，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哈尔滨汉洋食用菌种植有限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刘双喜，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濠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李新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朱胤丞，北京同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哈尔滨汉洋食用菌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道南路5号。法定代表人：张东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刘双喜，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东良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濠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濠赢公司）、原审被告哈尔滨汉洋食用菌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汉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东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刘双喜，被上诉人深圳濠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壮、朱胤丞，原审被告哈尔滨汉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刘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东良上诉请求：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深圳濠赢公司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深圳濠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本案的真实情况以及法律关系认定出现错误。1、张东良以及哈尔滨汉洋公司并没有实际占用该投资款，而是在收到后几天之内便将该款项转给案外人哈尔滨卓越科技金融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法人李梓正银行卡内，上述银行转账行为的参与人为张东良、卓越公司的财务人员，卓越公司的法人李梓正共同完成。即张东良根本没有占有本案所有的投资款，一分钱都没占有，实际占有人为案外人卓越公司的法人李梓正。2、深圳濠赢公司的法人李新蕊是卓越公司法人李梓正的岳母，深圳濠赢公司的股东李纯亮是李梓正的二舅。李梓正在名义上还是哈尔滨汉洋公司的融资上市管理人，李梓正通过自己名下的卓越公司为张东良名下的哈尔滨汉洋公司从2017年开始为张东良提供所谓的上市融资管理业务。3、本案中深圳濠赢公司的主要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同深圳濠赢公司签订，而是案外人李梓正将几份事先打印好的协议（即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让张东良以及哈尔滨汉洋公司签字盖章，之后该一方空白的协议李梓正带走。张东良直到本案起诉前，深圳濠赢公司的股东李纯亮来哈尔滨找张东良索要投资款的时候才看到了这份协议，知道这个事情。即本案诉讼各方根本不具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案外人李梓正利用从张东良处取得的一方签字盖章的空白协议，自己找到了深圳濠赢公司的李纯亮进行了签订，之后李梓正占有了该笔款项。上述事实为本案股转转让的基本脉络关系，其中涉及了案外人李梓正利用亲属关系，自己实际控制的多个企业构建了本案中张东良和深圳濠赢公司之间的所谓的股权转让表面关系。而该股权转让协议在签订上、履行中以及一切的后续问题中均存在虚假和重大瑕疵，股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也没有依法成立，整个程序中均存在事实和法律障碍，本案不是真是的股转转让纠纷，而是发生在深圳濠赢公司同案外人李梓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或者诈骗。二、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重大疑点导致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依法追加或者释明各方追加案外人李梓正、卓越公司等相关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案件查明事实是审理的基本要求，本案一审中张东良的举证足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存疑，即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法律关系应给予最终的确定。股权协议的签署基本、签约过程、签约目的以及后续的履行情况依然没有调查清楚。而这一切均依托追加案外人李梓正参与诉讼才能查明，属于涉及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的重大事项，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或者行使释明权要求诉讼参与人进行追加，并明确其法律后果。张东良除了一审证据之外还有多份同本案事实认定和法律关系确定的证据，因一审缺少诉讼主体而无法在一审中举证、质证和依法确认。该多份证据可以清晰的说明本案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也可以清晰的还原事情的经过和全貌，说明真正的义务人并不是张东良或者哈尔滨汉洋公司。深圳濠赢公司辩称，不同意张东良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签字盖章，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东良在收到深圳濠赢公司1200万股权转让款后，深圳濠赢公司就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张东良向案外人转款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从张东良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及其在上诉状中所述，案外人李梓正为哈尔滨汉洋公司的融资上市管理人等事实可知，张东良与案外人李梓正存在多种法律关系，存在多重经济往来，其向案外人李梓正转款，不管是基于其双方之间的何种关系，但均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张东良将涉案股权质押给案外人李梓正，导致其至今未进行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深圳濠赢公司的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根据法律规定，深圳濠赢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且根据合同第8.2条的约定，张东良承诺如公司未在36个月内上市或独立IPO，将进行股权回购，因此深圳濠赢公司认为不管是基于上述何种情形，张东良均应退还股权转让款。虽然1200万的股权转让款为个人转账，李纯亮的两笔转账均备注投资款，刘毅楠的100万备注李新蕊投资款，李志军的转账，也就是李梓正备注投资款，其3人的转账行为均代表公司，且张东良在一审中明确自认其已收到1200万元转让款。深圳濠赢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哈尔滨汉洋公司述称，同意张东良上诉意见。深圳濠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深圳濠赢公司与张东良及哈尔滨汉洋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深圳市濠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东良关于哈尔滨汉洋食用菌种植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2．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退还深圳濠赢公司投资款6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600万元投资款为基数，按照年息10％的标准，自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二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由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纯亮系深圳濠赢公司的股东。张东良系哈尔滨汉洋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2018年1月28日，深圳濠赢公司与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签订《深圳市濠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东良关于哈尔滨汉洋食用菌种植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张东良同意将其在哈尔滨汉洋公司持有的注册资本914．5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转让与深圳濠赢公司，深圳濠赢公司为此应向张东良支付的价款为人民币1200万元；付款时间：深圳濠赢公司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以下约定将哈尔滨汉洋公司股权投资款打入股东张东良账户：投资款分二期支付，首付款200万元于签订本协议当日支付，余款1000万元在签订协议当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交日时间为深圳濠赢公司支付完毕1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工商登记变更：应尽快完成向工商部门申请新营业执照所需的准备工作，确保在成交日后四十五个工作日取得新营业执照，并在取得新营业执照后的两个工作日内向投资人（深圳濠赢公司）提供经盖章确认与原件一致的新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的复印件；权利起始：无论是否取得新营业执照，自成交日起，投资人即成为持有目标股权的股东，并按照交易文件的规定享有一切股东权利；回购条款：转让人对投资人承诺如公司36个月未登陆资本市场或不能独立IPO，对投资人补偿回购，回购价格=投资价＊（1＋10％）。合同签订后，2018年1月28日、2018年2月6日，深圳濠赢公司自股东李纯亮账户内向张东良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内转入500万元、100万元；2018年1月29日，深圳濠赢公司自工作人员刘毅楠账户内向张东良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内转入100万元；2018年2月1日，自案外人李志军账户内向张东良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内转入500万元；合计1200万元。深圳濠赢公司按约向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支付120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其后至今，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未按约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及新营业执照，深圳濠赢公司也始终未享有股东权利。深圳濠赢公司因此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11月7日，卓越公司与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张东良将在哈尔滨汉洋公司的全部股权质押给卓越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深圳濠赢公司与张东良及哈尔滨汉洋公司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原、被告深圳濠赢公司与张东良及哈尔滨汉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深圳濠赢公司已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应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而张东良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拒不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且明知部分股权转让给深圳濠赢公司，却又将股权全部质押给案外人，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明显违约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深圳濠赢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现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故深圳濠赢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张东良应返还深圳濠赢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现深圳濠赢公司仅主张600万元，故张东良应返还深圳濠赢公司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系违约方，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深圳濠赢公司经济损失，因10％是合同对补偿回购的约定，不是约定违约金，故深圳濠赢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为宜。对张东良所述股权转让款其均转给案外人、不同意返还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事实及法律关系属于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纠纷，与本案涉诉合同纠纷无关，故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的该项答辩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不成立，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深圳濠赢公司与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濠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东良关于哈尔滨汉洋食用菌种植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张东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深圳濠赢公司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赔偿深圳濠赢公司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付清600万元转让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款。驳回深圳濠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保全费5000元，此款深圳濠赢公司已预付，由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负担，此款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濠赢公司。案件受理费53,800元，此款深圳濠赢公司已预付，由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负担，此款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深圳濠赢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东良上诉主张其与深圳濠赢公司及哈尔滨汉洋公司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对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及哈尔滨汉洋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正确。深圳濠赢公司与张东良及哈尔滨汉洋公司均应按照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深圳濠赢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的情况下，张东良、哈尔滨汉洋公司应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但张东良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拒不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且明知部分股权已经转让给深圳濠赢公司的情况下，又将其公司股权全部质押给案外人，其行为明显违约并导致深圳濠赢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对深圳濠赢公司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主张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合同解除后，张东良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取得的股权转让款应予返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张东良上诉主张应将案外人李梓正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张东良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出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且经本院审查，案外人李梓正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东良与案外人李梓正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东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张东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仲楠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赵天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