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娜，女，1968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亦洁，女，1999年9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河南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冠华，男，1973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营华，女，1968年5月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冠华（系徐营华之弟），住河南省新野县王集镇徐埠口村徐埠口。原审被告：徐姝洁，女，1997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娜（系徐姝洁母亲），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矿工中路南亿昇城市花园**楼**东北中户。上诉人林雪娜、云亦洁因与被上诉人徐冠华、徐营华，原审被告徐姝洁共有纠纷及徐云亭享有徐星华死亡抚慰金部分的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二审期间，原审原告徐云亭去世，徐云亭的次子徐冠华、女儿徐营华作为徐云亭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申请参加诉讼。上诉人林雪娜、云亦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被上诉人徐冠华暨被上诉人徐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徐姝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娜到庭参加诉讼。林雪娜、云亦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徐星华死亡抚恤金归林雪娜、云亦洁及徐姝洁所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云亦洁的身份认定错误，云亦洁系被继承人徐星华与林雪娜的婚生次女，属于徐星华死亡抚恤金的抚恤对象。云亦洁在一审程序中提供了出生时诊所接生医生王芬叶的证明，能够予以证实，并且徐云亭在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2460号案件审理中，对云亦洁系徐星华女儿的身份明确予以认可，并表明“如果参加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遗产应当分为四份”。由此足以认定云亦洁系徐星华次女。2.一审判决以云亦洁“未能提供出生医学证明或其他能够认定其血缘关系的证明材料，且其户籍信息为郏县黄道乡黄北村，为维持其现有家庭的稳定”为由，认为云亦洁不宜作为近亲属参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是错误的，也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一是云亦洁系徐星华次女，依法应当作为近亲属参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虽然云亦洁的身份证登记信息为郏县黄道乡黄北村，但是并不影响云亦洁系被继承人近亲属身份的认定。其次，云亦洁自读小学六年级时就回到徐星华和林雪娜身边，一起共同在一个家庭生活至今，云亦洁所有的生活费用及学费均是由徐星华生前与林雪娜共同承担。再者，参与分配抚恤金与家庭稳定没有任何关系。一审以此为由认为云亦洁不宜作为近亲属参与分配，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抚恤金是被供养人在供养人死亡后依法取得的生活保证金。享受抚恤金的人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这些亲属主要依靠死者生前抚养。这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而林雪娜、云亦洁及徐姝洁生活的一切费用是靠徐星华生前提供。徐星华去世后，林雪娜、云亦洁及徐姝洁母女3人没有了生活来源，林雪娜也没工作，××，两个女儿在求学、成家立业阶段都需要钱，单位补助的抚恤金是给孩子们和林雪娜的生活费和精神补偿金，所以抚恤金应当留给林雪娜、云亦洁及徐姝洁母女3人作为生活费用。徐云亭除了长子徐星华外，还有其他子女供养，而且他自己有存储金，老年补助金，生活完全没有问题。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一审诉讼中，虽然徐云亭对云亦洁的身份提出异议，但是云亦洁经一审法院允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并且徐云亭当庭明确同意云亦洁的司法鉴定申请，然而一审法院在依法应当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而未启动的情况下，径自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因原审原告徐云亭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去世，除上述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外，另补充请求二审法院终结本案诉讼。理由：本案是对抚恤金的共有纠纷，抚恤金是供养人单位补助给被供养人的生活保障金，以及精神抚慰性质的抚慰金，被供养人徐云亭目前已去世，不存在生活费的保障问题，精神抚慰性质的抚慰金又不具有转让和继承的性质，作为徐云亭的子女在本案中无权直接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并享有被供养人徐云亭的相关权利。如果继续本案的诉讼，被供养人徐云亭的继承人有权分得相应的权益，则本案在处理时依法应当考虑徐云亭的另一继承人徐星华的两个女儿即徐姝洁、云亦洁的代位继承人身份，依法享有与徐冠华、徐营华的平等继承权利。徐冠华、徐营华辩称：1.徐冠华、徐营华长兄徐星华于2018年12月20日去世，徐星华的去世对徐云亭的精神造成巨大损伤，对生活造成巨大困难，虽然抚恤金没有分割到手，但是徐云亭理应得到相应的精神及生活的费用补助，所以不得以徐云亭的去世而剥夺其抚恤金的分割权。2.徐云亭虽然去世，但是徐冠华、徐营华及徐姝洁明确表示参与诉讼，所以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下去，对云亦洁我们不清楚其是否是徐星华的孩子，应予以证明，徐姝洁的代位继承权请求法庭予以剥夺。3.××住院无钱就医被逼无奈的妥协而自认，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能作为自认的表示。关于民事证据规定，涉及身份关系的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不应该用自认的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云亦洁并未出示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身份，说是徐星华次女，与事实不符。林雪娜所称他们共同生活至今是虚假的。抚恤金的分配国家有明确规定，必须符合两个原则，一是死者的直系亲属，二是死者生前所供养的人，在徐星华的三个继承人中，林雪娜不符合这两个原则，所以林雪娜不应该得到抚恤金的分配。另外，所谓的供养分为两方面，一是供养子女，二是供养父母，林雪娜有多处房产，有股票，有退休金，故不在供养之列。徐星华与林雪娜长期不合，长期分居，林雪娜对徐星华没有尽到照顾的责任，且多次提到离婚事宜，徐星华自2003年去外地上班，两人处于长期的分居状态。而徐云亭的女儿徐营华身患××，严重影响正常生活，而徐冠华照顾老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所以无赡养能力，依据抚恤金的分配精神，徐云亭才是徐星华应该主要供养的人。所以抚恤金的分配请法庭根据情况对徐云亭予以照顾。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林雪娜屡屡拖延云亦洁的血缘关系鉴定，一审作出的判决合情合理，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徐姝洁的答辩意见同林雪娜、云亦洁的上诉意见一致。徐冠华、徐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星华的抚恤金100000元归徐云亭（抚恤金总额2524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雪娜与徐星华于1996年2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于1997年10月18日生育一女徐姝洁。2018年12月20日，徐星华因病猝死，死亡时其父徐云亭健在，其母史荣敏已于2006年病故。2020年5月28日，新野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29民特5号民事判决：宣告徐云亭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徐冠华为徐云亭的监护人。庭审过程中，云亦洁以其为徐星华和林雪娜次女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并提供王芬叶于2020年8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叫王芬叶，现住黄道镇黄南村**，曾在1999年9月**，在我诊所内给合法夫妻林雪娜与丈夫徐星华接生一女孩，（现名亦洁），情况属实。”徐冠华对云亦洁的身份有异议，认为云亦洁提供的书面材料不能证明其身份，需要医学出生证明等材料予以证实。另查明，2020年12月3日，河南龙宇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车集煤矿人力资源科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我单位职工徐星华，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12月20日病故，截止2020年12月3日，徐星华在单位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121792.06元（不含结息），企业年金账户余额为175637.99元（不含结息及需扣税额），社保个人账户结算为353457.51元（含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93440.31元、丧葬费7552.2元、抚恤金252465元）。”林雪娜另提供平顶山市第一人民医院影像学报告一份，以证明其在2017年7月份被诊断为脑梗塞、脑萎缩，并提供开封市第五人民医院病历、心理测验报告，以证明徐姝洁于2019年12月被诊断为重度抑郁，均需要在处理抚恤金时予以照顾。徐冠华认为影像学报告仅为诊断印象，并没有确定病情，需要其他证据予以确认，至于徐姝洁的病情，徐冠华认为更需要林雪娜多善待自己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死亡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其具有物质和精神双重属性，应当由死者近亲属共同共有。同时，死亡抚恤金的分配要考虑死者生前与其近亲属的相互依赖程度和紧密程度，并考虑各近亲属的实际情况。关于云亦洁的身份，其仅提供有接生人员书写的证明，未能提供出生医学证明或其他能够认定其血缘关系的证明材料，且其户籍信息为郏县黄道乡黄北村，为维持其现有家庭的稳定，故其不宜作为近亲属参与死亡抚恤金的分配。本案中，徐星华去世后，对其父亲徐云亭、其配偶林雪娜及其女儿徐姝洁都是一种精神打击，双方当事人同样承受了精神痛苦，故徐云亭、林雪娜、徐姝洁作为死者的近亲属要求分割该笔死亡抚恤金属于情理之中。徐星华与林雪娜系配偶，双方之间存在相互扶助义务，林雪娜自身患有脑梗塞、××，应当予以适当多分，酌定其分得死亡抚恤金的40%为宜，即100986元（252465元×40%=100986元）。同时，徐星华去世后，徐姝洁被诊断为重度抑郁，但其已成年，应当可以独立生活；徐云亭有多个子女，赡养义务也应当有各子女共同承担，故酌定二人各分得死亡抚恤金的30%为宜，即75739.5元（252465元×30%=75739.5元）。一审判决：徐云亭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75739.5元，林雪娜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100986元，徐姝洁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75739.5元；驳回徐云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徐云亭负担303元，由林雪娜负担544元、由徐姝洁负担30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除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1.2020年3月18日，徐云亭户口所在地河南省××王集镇××村徐埠口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本村居民徐云亭，向81岁，家住本村，公民身份号码：。徐云亭与妻子史荣敏育有2子1女，史荣敏于2006年去世，长子徐星华于2018年12月去世，次子徐冠华、女儿徐营华健在。2021年1月23日，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本村村民徐云亭于2021年1月23日因病去世。2.本案二审期间，原审原告徐云亭去世，徐云亭的次子徐冠华、女儿徐营华作为徐云亭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申请参加诉讼，并要求全部继承徐云亭享有的徐星华死亡抚慰金。3.徐星华去世后在生前单位遗留的合法财产为：补发工资65775元、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121792.06元（不含结息）、企业年金账户余额175637.99元（不含结息及需扣税额）、社保个人账户累计储存额93440.31元，以上四项共计456645.36元。4.云亦洁的户口登记在户主为林雪利的户口簿上，该户口簿显示“户主：林雪利”、“云亦洁：长女”、“云亦洁与户主关系：母女”。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纠纷及徐云亭享有的徐星华死亡抚慰金部分的继承纠纷一案。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1.云亦洁应否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慰金。2.涉案徐星华死亡抚恤金应如何分配。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关于云亦洁应否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慰金问题。首先，关于父母与子女身份关系的认定，公安机关已进行了户口登记的，应以户口登记信息为准。本案中，云亦洁的户口信息显示其与林雪娜的姐姐林雪利的关系为“母女”，与林雪娜所称的其与云亦洁系母女关系的主张相矛盾。其次，即便户口登记信息不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林雪娜主张云亦洁是其与徐星华的亲生女儿，须提供能证明云亦洁身份的有效证据。但是直至本案二审，林雪娜所提交的林雪利等人的证言及转账凭证、手写转账记录、缴费票据等一系列证据，分别因证人与林雪娜存在亲属关系且无客观证据印证其所作证言的真实性，或相关票据本身所显示的内容不能反映林雪娜所主张的情况等原因而不具证明力，不能证明林雪娜所主张的事实。综上，林雪娜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云亦洁系林雪娜与徐星华的亲生女儿。退一步讲，即使云亦洁确系徐星华与林雪娜的亲生女儿，但从林雪娜的自述和林雪利的证言来看，二人均认可云亦洁自出生就跟随林雪利共同生活，且目前仍在云亦洁户口所在地即林雪利的居住地郏县上学，姑且不考虑身份关系的认定应以户口登记为准的原则，也应认定云亦洁与林雪利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关于“被收养人对养父母尽了赡养义务，同时又对生父母扶养较多的，除可依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养父母的遗产外，还可依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得生父母适当的遗产”之规定，云亦洁继承其生父母适当遗产的前提是对生父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但云亦洁至今仍在上学，其作为学生，尚需他人供养学习、生活，不可能对生父母或养父母已经尽到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故即使通过司法鉴定能够证明云亦洁系徐星华的亲生女儿，其也不满足继承徐星华遗产的条件。综上，无论云亦洁是否为徐星华与林雪娜的亲生女儿，其都不满足继承徐星华遗产的条件，一审法院未准许林雪娜提出的血缘关系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上诉人林雪娜及云亦洁上诉主张云亦洁应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死亡抚恤金如何分配问题。如前所述，徐云亭生前因其长子徐星华的死亡抚恤金分配问题，与林雪娜、徐姝洁和云亦洁发生纠纷引起诉讼，因为徐云亭在二审中去世，徐云亭的次子徐冠华、女儿徐营华要求继承徐云亭享有的徐星华死亡抚恤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徐星华死亡后，徐云亭、林雪娜、徐姝洁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后按照不同比例分配徐星华死亡抚恤金，系对林雪娜、徐姝洁和徐云亭各方利益的公平照顾，并无不当。林雪娜、云亦洁上诉主张及徐冠华、徐营华辩称主张对方不应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徐星华死亡抚恤金252465元，由林雪娜分得100986元，由徐姝洁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75739.5元，由徐云亭分得75739.5元（252465元×30%=75739.5元）。因徐星华女儿徐姝洁对其爷爷徐云亭的财产享有代为继承权，故对徐云亭应分得的徐星华死亡抚恤金75739.5元应由徐冠华、徐营华各继承1/3,即25246.50元，由徐姝洁代位继承1/3，即25246.50元。综上所述，林雪娜、云亦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诉讼中诉讼主体发生变化，与其对应的权益分配也发生变化，故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0）豫0403民初4542号民事判决。二、林雪娜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100986元；徐姝洁分得徐星华死亡抚恤金75739.5元；徐云亭应分得的徐星华死亡抚恤金75739.5元，由徐冠华、徐营华各继承25246.50元，由徐姝洁代位继承25246.50元。三、驳回徐冠华、徐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徐冠华、徐营华共同负担518.50元，由林雪娜、徐姝洁共同负担6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徐冠华、徐营华共同负担1037元，由林雪娜、徐姝洁共同负担12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士报审判员  樊为民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杨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