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平，男，1974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小红，女，1978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月芬、陆伟（受徐汉平、桑小红共同委托），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慧敏，女，1997年5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上诉人徐汉平、桑小红与被上诉人康慧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汉平、桑小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儿子徐爱鑫的死亡赔偿金1110680元。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康慧敏的行为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康慧敏将上诉人的儿子徐爱鑫反锁在出租房内后，虽然向派出所报过警，但在徐爱鑫无法与外界联系的前提下(身边并无手机)将徐爱鑫反锁房内，根据社会一般人的理性认识，在穷尽可行解救途径的情况下，从窗口逃离是能够预见的选择。故康慧敏将徐爱鑫反锁的行为不仅限制了徐爱鑫的人身自由，也将徐爱鑫陷入了可能的危险中，其行为具有违法性。第二、被上诉人康慧敏的行为与徐爱鑫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康慧敏将徐爱鑫反锁的行为，虽然没有直接导致徐爱鑫的死亡，但如上所述，徐爱鑫在穷尽其他解救方式的前提下，不得已选择从窗口逃出，符合社会一般人的认知。因此，被上诉人康慧敏的反锁行为，间接导致了徐爱鑫的死亡。第三、被上诉人康慧敏对徐爱鑫的死亡结果存在一部分过错。康慧敏在将徐爱鑫反锁之后，虽然报警，但徐爱鑫从窗口逃离的可能性并非无法预见，康慧敏报警的补救行为并没有达到确保徐爱鑫人身安全的程度，且康慧敏在有其的联系方式的前提下，并未及时告知其的相关情况，这极大程度上降低了徐爱鑫被抢救的可能性。因此，康慧敏对于徐爱鑫从窗口逃离并坠河身亡的结果，也存在部分过错。综上，被上诉人康慧敏应当向徐爱鑫的死亡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康慧敏辩称：1.那个房间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居住的，不存在非法拘禁。2.反锁的时间很短，其告知徐爱鑫大概多长时间回来。3.非法拘禁是不成立的，且房间里也不是没有吃、没有喝。4.手机的问题，徐爱鑫没有手机，其也没有手机。其手机是被徐爱鑫自己拿出去抵掉了。其见到其姐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有报警记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徐汉平、桑小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慧敏赔偿其儿子徐爱鑫的死亡赔偿金1110680元。[死亡赔偿金1049200元（52460*20年）、丧葬费42344元（按年平均工资84688/2）、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1136元（84688/365*4人*12天）、处理丧事人员住宿费50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3000元]。2.判令康慧敏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徐爱鑫系徐汉平、桑小红之子。徐爱鑫与康慧敏是男女朋友关系，都在无锡打工，并同居租住在无锡的荷花里大厦5号415室。2019年10月25日，徐爱鑫被康慧敏反锁在出租屋内一天无法外出，于是徐爱鑫在出租房内用被单被套接上，从窗户顺下去，不料发生意外，被单断裂坠入河中溺水身亡。其是在老家接到无锡北大街派出所电话后赶到无锡才知道此事。其儿子的死亡是由于康慧敏把徐爱鑫反锁在家中而导致的直接原因，因此康慧敏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康慧敏一审辩称，徐爱鑫的死亡是意外事件，其无法预知，与其无关，请求驳回徐汉平、桑小红的诉请。从收手机的几个人的询问笔录中看，徐爱鑫当了不止一次手机，每次当了以后，都让徐爱鑫或者家人赎回。事发当天，徐爱鑫将康慧敏的手机抢去后当了出去，后要康慧敏出5000元才能返还，康慧敏不同意。后徐爱鑫和康慧敏讲好，康慧敏去姐姐那里拿钱，把徐爱鑫反锁在屋内。再说，徐爱鑫是男性，康慧敏是女性，二人力量相差较大，如未事先说好，不可能关的住徐爱鑫。徐爱鑫多次刷康慧敏的信用卡，康慧敏也想报警，但想先和姐姐商量一下。当时康慧敏身上没有钱，也没有手机，是向水果店（主）借了钱打的去找姐姐。姐姐得知此事后，感觉事情比较严重，就立即报警。事发地点的房屋是复式楼，警察来敲门的时候，是住在楼上小情侣开的门，徐爱鑫如果要出来，有很多方法可以出来。房子靠近马路，行人很多，如果徐爱鑫想要出来，喊一声也是可以的，但是徐爱鑫采取这种跳窗的极端手段，后果是其自身导致的。从时间上看，康慧敏出门后到回来的时间很短，徐爱鑫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采取这种行为应当预见到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因此，徐爱鑫的行为才是导致后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徐爱鑫是成年人，对跳窗行为应当有认识，有比较和判断能力。综上，康慧敏从始至终没有故意加害徐爱鑫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汉平与桑小红系夫妻，徐爱鑫系徐汉平、桑小红之子。2019年10月25日17时08分许，无锡市公安局梁溪分局北大街派出所（以下称北大街派出所）接报警称：“其前男友欠其钱，还抢了其手机”，事发地址在荷花里大厦5号415室内。民警至现场后，未发现报警人，敲门也无人回应，也未发现室内有动静。遂再次联系报警人，报警人至现场后联系开锁公司打开房门，发现室内无人。经民警至周边查找询问，后从荷花里小区旁河内打捞出一名男子。经确认，该男子叫徐爱鑫，即报警人男友。经市分局勘验现场和检查尸体，确认该男子系颅脑损伤致死，排除他杀，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2019年11月6日，北大街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述事实。2020年5月11日，北大街派出所再次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10月25日17时，北大街派出所接到无锡市梁溪区荷花里5号415室租户康慧敏报警称：“其前男友徐爱鑫拿了其的钱不还，还抢了其手机，遂将其反锁至荷花里5号415室室内”。民警立即到现场，未发现报警人，敲门也无人回应，也无任何动静，后经指挥中心联系报警人到现场，无法打开房间门，经锁匠开门后，发现几条床单连在一起通过窗户一直到二楼的窗户，后民警发现一男子趴在水面上，后背和头部露在水面一动不动，最后由蓝天救援队到现场将死者打捞上岸。经法医勘查、现场取证、走访证人、调取监控等，排除他杀。2020年5月22日，徐汉平、桑小红诉至本院。本案受理后，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向北大街派出所调取了徐爱鑫非正常死亡一案的档案材料，包括综合调查报告、非正常死亡与失踪警情调查表、询问笔录（包括徐汉平、胡文新、程广玲、康雪娇、毛宁、宋鹏程、孙茂胜、冯丙辉、康慧敏）及监控录像。以下证据中载明以下事实：一、综合调查报告中载明：……（内容与2020年5月11日《情况说明》一致）经法医勘查、现场取证、走访证人、调取监控等，排除他杀，死因为徐爱鑫高空坠楼后头部撞击热水管，导致其坠入河中溺亡。徐爱鑫的父亲徐汉平对徐爱鑫的死因没有异议，但是其觉得徐爱鑫的死亡与康慧敏将其锁在屋内有因果关系。二、宋鹏程在2019年10月25日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锁匠，今天下午17时许，一名女子来到荷花里大厦楼下我店里叫我开荷花里大厦415室的锁，说是已经报过警了。我和她一起到荷花里大厦415室，警察已经在了，我看见415室的大门打开着，我要开里面的房门锁。我看见房门锁面板已经掉在地上了，我上前查看发现是锁从里面反锁了，我将反锁打开，打开房门，里面没有人。我看见门锁的面板在一个小桌子上，还看见有一条由床单、被套打结连在一起的绳子，一头系在床脚上，一头延到窗户外面去，我还伸头看了一眼，下面是一条河，绳子延伸到三楼的位置，之后我离开了。我开锁时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动静，房间锁面板掉在地上，没有看见被撬的痕迹，应该是房间里的人把面板卸下来后门外的面板自然掉落的。现场有一把黑色手柄的螺丝刀不是我的，我的工具都在，没有遗失。三、程广玲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做旧手机回收的，徐爱鑫多次将手机抵押在其处，并在随后赎回，其是通过对方打的欠条上知道他叫徐爱鑫的，其微信付款时对方的微信昵称是ｓｕｍｍｅｒ，手机号码198××××7006。2019年10月15日，徐爱鑫向程广玲抵押了一个苹果手表，程广玲通过微信支付给他2000元。10月16日，徐爱鑫向程广玲抵押了一个苹果手表、一个金色的苹果8Ｐ、一个黑色的苹果ＸＭＡＸ手机，程广玲分别支付给他2000元、5000元，说明转给他钱后马上就可以还。当天程广玲跟着徐爱鑫一起去了荷花里5号415室拿钱，徐爱鑫让程广玲在门口等，但他把手机拿回房间后始终不出来，也不肯开门，程广玲因此报警，警察来了后经协商，徐爱鑫答应第二天还7000元，手机先放在他那边。次日，程广玲又上门要钱，经报警后，徐爱鑫的女朋友通过微信支付了7000元，并称这些钱是徐爱鑫父母出的，他们俩已经没钱了。10月18日，徐爱鑫支付了2000元，把苹果手表赎回了，此后，程方玲再未收过徐爱鑫的东西。四、2019年10月26日胡文新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做手机贴膜、回收手机的。2019年10月25日下等13时左右，有一名男子说因为急需用钱向其抵押了一个白色的苹果8手机，其支付该男子2000元，对方说晚上8点前来赎回。到了下午4时左右，该男子又来了，抵押了一只黑色的苹果X手机，说是他老婆的，胡文新支付给他3500元，说是晚上8点前来赎，会多给其100元。当天，该男子没有来赎手机。胡文新微信向对方付款时，微信支付中显示对方的收款方为summer，第一次付款后，对方微信收到钱后立即操作，然后把手机给了胡文新。第二次付款，是胡文新先把之前的手机给该男子，再通过微信转账，对方收到钱后立即操作，再把手机还给胡文新。次日，胡文新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协助调查。五、非正常死亡与失踪警情调查表中，1、“不良嗜好”一栏中载明徐爱鑫“花钱大手大脚，收入与支出不匹配”。2、“视频监控查调情况”一栏载明：10月25日15时23分，荷花里靠河楼梯口监控显示徐爱鑫出门；10月25日16时10分，中山路新四方门口监控显示徐爱鑫抵押手机；10月25日16时15分，国家电网公司后北栅街监控显示徐爱鑫回小区；10月25日16时20分，荷花里大厦一楼监控显示康慧敏和徐爱鑫见面，后一起回房间；10月25日16时40分，荷花里大厦一楼监控显示康慧敏离开荷花里大厦。3、“调查访问情况”一栏中“债务情况”一栏载明，“康慧敏和死者徐爱鑫为男女朋友关系，死者徐爱鑫擅自刷其信用卡的钱，金额为16万元左右，并于死亡当天其和女友手机抵押，分别是一只苹果8手机和一只苹果X手机，抵押金额分别为2000元、3500元。两人随后发生争执，康慧敏将死者反锁在家中，找亲戚一起讨要手机和债务。”4、“家庭矛盾”一栏载明，“徐爱鑫向其父亲要500元钱，其父亲称没有。徐爱鑫在老家有过抵卖手机经历。”5、“婚恋纠纷”一栏载明，“康慧敏和死者为男女朋友关系，死者擅自刷其信用卡的钱，金额为16万元左右，并将其手机抵押，两人发生争执，康慧敏将死者反锁在家中，找亲戚一起讨要手机和债务。”诉讼中，康慧敏提供了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信用卡账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客户回单等，并将其与徐家鑫之间的款项往来制作了明细列表一份，拟证明徐爱鑫利用与康慧敏同居的便利条件透支康慧敏信用卡16万多元的事实。对上述证据，桑小红表示，与其无关。徐汉平、桑小红的共同授权代理人表示：因为交易流水上的章是黑色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核实，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也达不到康慧敏想要证明目的，信用卡只是显示消费记录，没有显示任何与二原告或者徐爱鑫的关系。上述证据质证时，双方确认徐爱鑫有一个微信昵称为“Ａ银行贷款”的微信账号（微信号×××45）。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或事实有：一、微信昵称为“ＳＵＭＭＥＲ”的微信账号（微信号×××33）是否为徐爱鑫所有。对此，康慧敏主张该微信账号系徐爱鑫名下的，徐汉平、桑小红称不清楚，没有加过这个微信号。但10月25日收取徐爱鑫抵押手机时的胡文新，此前收取徐爱鑫抵押手机时的程广玲，此二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所述向徐爱鑫微信转账时的微信昵称一致，可以确认此微信号系徐爱鑫使用。二、关于徐爱鑫的支付宝账户是否为昵称为“无妨、、”，桑小红、徐汉平在庭审中开始说是不清楚，后又提出徐爱鑫曾经通过该支付宝账户向康慧敏转账。而桑小红、徐汉平作为支付宝转账证据的支付宝转账记录中的徐爱鑫支付宝账户与康慧敏所述一致，且康慧敏提交的支付宝交易记录中，该支付宝账户显示的对方姓名为“**鑫”，而该账户信息页面显示“支付宝账户311***@qq.com”“已通过实认证”“真实姓名对方已隐藏”。据此，对康慧敏所称此账户为徐爱鑫的支付宝账户，应予采信。三、徐爱鑫是否盗刷了康慧敏的信用卡十余万元。根据康慧敏提供的款项往来明细列表反映，2019年7月至10月期间，徐爱鑫支付给康慧敏的款项与康慧敏支付徐爱鑫的款项在金额上确实存在十余万元的差额。但徐汉平、桑小红对此不予认可，因徐爱鑫已经死亡，且康慧敏称其手机因被抵押，其与徐爱鑫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无法提供，故对于上述差额因何产生、是否属于盗刷信用卡，现有证据不能确认，但可以肯定康慧敏与徐爱鑫之间存在多笔且金额较高的款项往来，双方存在经济纠纷的可能性较高。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争议在于：康慧敏对于徐爱鑫的死亡应否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不存在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或者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故本案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侵权责任的构成件包括：（1）违法行为；（2）损害事实；（3）因果关系；（4）过错。本案中，徐爱鑫死亡后果已经确定，故徐汉平、桑小红应当举证证明1、康慧敏实施了违法行为；2、违法行为与徐爱鑫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3、康慧敏存在过错。其次，康、徐二人为男女朋友，无论康慧敏所述徐爱鑫盗刷其信用卡十余万的事实是否真实，其提供的二人之间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以及有关信用卡账单等，可以反映二人存在经济纠纷的可能性较高。事发当天，在徐爱鑫将二人手机抵押的情况下，康慧敏将徐爱鑫反锁屋内，先将其姐姐求助，后报警，并随后返回住处，这些行为符合人之常情，并无明显违法的嫌疑。事发地点周边监控视频反映，当天16时20分，康慧敏和徐爱鑫在荷花里大厦一楼见面，后一起回房间；16时40分，康慧敏离开荷花里大厦；当天17时许，北大街派出所接到康慧敏报警。上述时间线反映，康慧敏与徐爱鑫在事发当天下午4时20分见面后返回房间，20分钟后离开，并在离开后20分钟左右即17时许报警，自康慧敏离开出租房至警察到达，前后相隔仅半小时左右。结合事发当天康慧敏的手机被徐爱鑫抵押他人的事实，虽然徐爱鑫被反锁屋内，但时间很短，康慧敏即报警处理，无论双方是否真实存在经济纠纷或者其他纠纷，在康慧敏报警处理的情况下，也足以排除其意图伤害徐爱鑫的可能，故本院判定康慧敏的反锁行为并不构成违法。再次，康慧敏与徐爱鑫本系男女朋友关系，且事发前共同居住在荷花里5号415室。事发当天17时许，北大街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而康慧敏尚未返回。考虑到康、徐二人为男女朋友且已同居，徐爱鑫虽被反锁在室内，但该房间是其居住、生活的房屋，其应当熟悉。康慧敏离开该房间至警察到达，前后仅半小时左右，且荷花里5号415室内徐爱鑫所住房间的门锁在警察到达时仍无法从外面打开，显然康慧敏在离开出租房后，对于徐爱鑫在房间内的行动已经去干扰、控制能力。徐爱鑫在房间内采取用床单、被罩结绳后从窗户往下爬的方式外出，超出了康慧敏的预见和控制范围。徐爱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采取此种危险方式向下攀爬，从高空坠楼后头部撞击热水管，导致其坠入河中溺亡，实属不幸。但并无证据表明当时徐爱鑫的人身安全受到来自康慧敏的严重威胁、不得不从窗户逃走的紧急情况，上述“逃生”行为与康慧敏将徐爱鑫被反锁屋内后报警的行为无必然联系，不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最后，经公安机关调查、走访后，确认了徐爱鑫死亡原因，并排除他杀，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综上，康慧敏虽然将徐爱鑫反锁在居住房屋内半小时左右，但事后即已主动报警，考虑到当天康慧敏手机被徐爱鑫拿走抵押，其对于反锁行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应予采信。康慧敏将徐爱鑫反锁在屋内、后报警的行为本身并不具有人身危险性，徐爱鑫在屋内做出上述“逃生”行为时康慧敏并不在场，系其自主选择的危险行为，故康慧敏对于徐爱鑫做出“逃生”行为以及死亡后果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康慧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汉平、桑小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54元，由徐汉平、桑小红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于徐爱鑫的死亡，康慧敏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的构成件之一就是有因果关系，有因果关系则应承担侵权责任，无因果关系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而侵权法中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作为原因，损害事实作为结果，在它们之间存在的前者引起后果、后者被前者所引起的客观联系。而确定行为与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要依据行为时的一般社会经验和知识水平作为判断标准，认为该行为有引起该损害结果的可能性，而实际上该行为又确实引起了该损害结果，则该行为与该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康慧敏离开案涉房屋至警察到达现场，前后仅半小时左右。依据一般的社会经验和知识水平，康慧敏的反锁行为，不会导致徐爱鑫的生命、健康受到严重威胁，会引起徐爱鑫死亡的结果。其次，徐爱鑫虽被反锁在室内，但该房是其居住、生活的房屋，不存在徐爱鑫的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不得不从窗户“逃生”的紧急情况。康慧敏也不可能会意识到其反锁的行为会引起徐爱鑫从窗户“逃生”。最后，徐爱鑫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不存在人身安全受到严重威胁不得不从窗户“逃生”的紧急情况，且从高空窗户向下攀爬，具有高度危险性的情况下，仍采取此种危险方式向下攀爬，导致从高空坠楼后头部撞击热水管，坠入河中溺亡。徐爱金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因此，康慧敏的反锁行为与徐爱鑫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康慧敏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徐汉平、桑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3元，由徐汉平、桑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