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萌，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男，1982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华，男，1955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赛楠，女，1985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三河市。上诉人王萌因与被上诉人王义、王金华、沈赛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7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义、王金华、沈赛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王义、沈赛楠偿还王萌借款本金169.59万元；2.判决王义、沈赛楠向王萌支付169.59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3.判决王义、沈赛楠向王萌归还由王萌代替朱某偿还的27万元及支付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判决王金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王萌通过银行获得个人文化消费贷款100万元，实际上只出借给王义50万元，并且该笔款项王义已经于2015年12月22日偿还完毕。二、2016年2月10日的借款合同中结算确认的借款本金140万元均是合法的出借资金。王萌分别于2016年2月23日和2017年6月29日再次向王义转账出借10万元和19.84万元。综上，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义、王金华、沈赛楠提交书面答辩称，王义与王萌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王义已偿还完毕借款。沈赛楠在之前的借款中有签字，但此笔借款已经还清，沈赛楠不应与王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金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王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义、沈赛楠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2.王义、沈赛楠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8.85万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按日千分之一标准，从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3.王义、沈赛楠承担王萌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4.王金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诉讼费由王义、沈赛楠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义与沈赛楠系夫妻关系，王金华系王义之父，王萌与王义系同学关系。2016年2月10日，王萌（甲方）与王义（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内容有：“乙方要从事个体经营，需要向甲方借一笔资金周转，甲方同意出借。……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140万元。乙方指定的收款方式为现金交付。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2月10日至2017（此处被划掉改为2019并有捺印）年2月9日止；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为3万元，利息按月结算，如到期不能偿还借款，乙方每逾期一日应按借款额度的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赔偿金……。乙方愿以父亲名下一套房产作为抵押，房产坐落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麓景嘉园北里20号楼2单元301号”。王金华在上述借款合同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当日，王义向王萌出具借条及收条，借条载明“今我王义借王萌壹佰肆拾万元整”，收条载明“王义今收到王萌壹佰肆拾万元整”。庭审中，王萌与王义均表示上述借款合同中的款项并未实际转账给付。王萌表示此借款合同中的140万元实际是对双方之前借款本金的累计结算。王义表示之前借款100万元本息均已还清，此140万元借贷关系实际未发生。另查，2014年，王萌与王义签订个人借款协议，载明：“甲方（王萌）愿将个人100万元借给乙方用于资金周转。乙方征得父亲王金华和弟弟王某的同意，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坨镇中心区A2地块20号住宅楼3层2单元301的房子作为抵押，并将该房的预购合同复印件留给甲方作抵押使用。乙方承诺每月给甲方3万元作为利息，每月10日打入甲方账户。”王义、沈赛楠在协议落款乙方处签名并捺印，王某在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注明同意担保。上述借款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王萌称是2014年5、6月份，王义表示具体月份记不清了。2015年6月16日，王萌以与孟某签订消费合同方式从工商银行贷款100万元，贷款种类为个人文化消费贷款，收款人为孟某，贷款期限120个月，基准利率为年息5.65％，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本金和利息归还周期均按月，约定还款日为每月15日。2015年6月17日，经王萌安排，孟某将其账户内收到的上述100万元转入祁某账户，祁某将其中80万元转入王义账户，剩余20万元取现金交付王萌。王萌表示，其上述贷款100万元目的就是为了出借给王义，收取其中的利息差。证人祁某出庭作证，称上述100万元不知道是谁的钱，也不知道转给王义的用途，自己只是被王萌告知账户内要进账100万元，并应王萌要求转入王义账户80万元及取现20万元给王萌。2016年11月9日，王义因涉嫌犯罪被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执行逮捕。2016年11月16日，王义因某罪被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9个月（刑期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2016年11月9日，王萌的微信与王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萌：“我提前给你转1万，你明天还给我转3.25万吧，这样我的流水稳定，对以后贷款有帮助”。王义：“好”。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王义账户每月10日左右向王萌账户转账3.25万元，王萌账户向王义账户回转1万元；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王义账户每月10日左右向王萌账户转账3.6万元，王萌账户向王义账户回转1万元。王义表示当时自己已被羁押，可能是公司的人用自己手机及微信与王萌聊天，之后的转账也是公司的人操作，目的是为了帮王萌增加银行流水便于贷款，不是还月息。王萌表示回转的1万元是帮忙增加银行流水，但减除1万元后的金额为月息。2019年7月15日，王义向王萌发送微信语音，内容显示：“欠钱还钱天经地义，老大这会儿知道没说不还你钱，你说你把我爸牵扯进来干啥……”，“反正老大咱一码归一码啊，我欠你钱，我还你钱就完了，……还钱我是还，欠钱我也认……”。庭审中，王萌提交了与王义之间的银行账户转账明细，其中显示王义向王萌账户转账明细及双方对每笔金额表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仅凭借据起诉，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或者借据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的，债权人应进一步对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举证。王义虽主张2016年2月10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根据王萌提交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与王义之间账目往来情况及王萌提交的2014年关于100万元的个人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双方确实在2016年2月10日之前已存在借贷关系，且在2016年2月10日之后仍然由王义定期支付利息，王义虽主张个人借款协议中的100万元已还清，但未提交的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双方的银行转账明细中虽有王义还款金额，亦有王萌再次向王义转账增加借款本金的金额，故法院对王义称此前100万元已还清无借款事实、2016年2月10日之后的每月固定转账不是利息而是帮助王萌增加银行流水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王萌称2016年2月10日借款合同是对之前借款本金的确认及结算、2016年2月10日之后每月固定转账是归还利息的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金额，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6年2月13日王萌向王义转账9.75万元，王萌称系增加本金10万元扣除当月利息0.25万元，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具的金额认定即9.75万元。2017年6月29日王萌向王义转账19.84万元，王萌称系增加本金20万元并扣除当月利息0.16万元，故该笔借款的本金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即19.84万元计算。因王萌在借款给王义期间以个人文化消费贷款方式从金融机构贷出100万元，至今未还，且王萌明确表示此贷款就是为了出借给王义收取其中的利息差，并表示王义对此知情，故王萌此行为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王萌与王义之间就此100万元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对应此100万元所约定的利率条款亦当然无效，王萌要求王义支付此100万元借款逾期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萌亦不应以出借此100万元借款而获利，故王义在收取此100万元借款后所还对应利息折抵王萌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后，以归还王萌本金计算。根据王萌与王义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经法院核算，2015年6月17日至2019年1月期间，王义向王萌转账支付利息共计116.95万元，王萌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共计19.46567万元。折抵后，王义欠王萌借款本金金额为32.10567万元。王义已向王萌返还利息中虽有超过月息2％计算的部分，但系王义按约定已自愿履行，且王萌在诉讼请求中未要求该部分利息，法院不予干预。关于违约金，2016年2月10日的借款合同中虽约定每逾期一日应按借款额度的千分之五支付赔偿金，王萌仅要求按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逾期还款违约金，但经折算后王萌的该项请求仍超过了利率24％，违反最高利率限额的要求，故法院对于超出的部分不予保护，仅支持按利率24％计算违约金。王萌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其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已达法律规定的最高额，故其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萌与王义发生借款关系期间，沈赛楠与王义系夫妻，且沈赛楠在2014年的个人借款协议中亦已签字，故王萌要求沈赛楠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沈赛楠虽主张该笔借款未实际发生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王萌与王义于2016年2月1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期限结束日期处有2017年涂改为2019年并捺印，王萌主张系王义涂改并捺印，王义不予认可，经法院释明后亦明确表示不申请指纹鉴定，故法院对双方借款期限结束日期确认为2019年2月9日，王义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为2019年2月9日。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限，王萌向法院提交诉状要求王义返还借款并由王金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时间为2019年7月9日，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故王萌要求王金华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诉讼时效的规定。王金华在王萌与王义签订的借款合同落款担保人处签名并捺印，未就保证方式进行约定，应推定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故王萌要求王金华对王义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义、沈赛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萌借款本金321056.70元；二、王义、沈赛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萌借款本金321056.7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王金华对上述一、二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王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萌提交了一份2017年6月29日的其与沈赛楠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微信名称为“沈赛”……“从7月10日起，给我26000，我在王义那里放130万”，对方回复“好的”……。以此证明在2017年6月29日王萌借给王义的130万元，已经全部到账。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聊天内容并不能证明王萌所述130万已经全部到账，且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另查明，王萌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2016年11月9日向王义要回40万元，王义将该笔40万元转账到王萌当时妻子朱某的账户。王萌二审中表示从2016年11月10日起王萌每月向王义转款1万元，总计转账27个月，系其替朱某还的款项，但该陈述与其一审期间的陈述明显矛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王萌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2016年11月9日向王义要回了40万元，王义将该笔40万元转账到王萌当时妻子朱某的账户；王萌账户向王义账户回转的1万元是帮忙增加银行流水。而王萌在二审中就上述款项性质作出相反陈述属于反言，且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上述二审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萌存在以个人文化消费贷款方式从金融结构贷出100万元用于出借给王义以获取利息差的情形，其行为构成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故王萌与王义就此100万元达成的借贷法律关系无效，王萌收取100万元借款所对应的利息，在扣减王萌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后，该差额应当按王义归还王萌的本金计算。一审法院根据王萌与王义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核算后认定王义尚欠王萌本金金额321056.70元并无不妥。据此认定，一审法院所作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7元，由王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