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沙阳路15号。法定代表人：梁兆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业，女，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利，男，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王金华，男，197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以下简称欧辉客车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6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辉客车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欧辉客车分公司无需支付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2.欧辉客车分公司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5655元；3.欧辉客车分公司无需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加班费286403.0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3499.31元，金额计算有误。王金华2016年至2017年的月度工资标准为23800元，按照每年15天未休年休假来算，未休年休假工资应为23800/21.75*2*15*2=65655元，一审判令金额错误。2.一审法院判令向王金华支付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加班费286403.04元事实认定不清。（1）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王金华的月度工资标准为23800元，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1900元、绩效工资标准7140元，固定加班工资4760元。固定支付加班工资是因为公司从2014年底到2018年实行大小周轮休，每月有2天周六加班。对于月度工资中包含固定加班工资，欧辉客车分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2017年固定支付的加班费总额均为57120元，2018年固定支付的加班费总额为39040元。王金华劳动时间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计算加班费时应扣除已支付的加班费。（2）加班费金额计算有误。王金华在2016年至2018年6月法定节假日加班有2天，即使按照月度工资标准23800元计算，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应为6565.5元。实际上，计算加班费时每月固定支付的加班工资应从计算基数中扣除，加班费计算应按照日工资875.4元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计算的超过法定标准时间加班费有误。一审法院认定的加班费过分高于实际应付。3.一审判决以欧辉客车分公司未与王金华协商一致调整工作岗位、工资标准降低为由，认定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王金华职位由北京工厂副厂长调整为高级主任工程师，仅是职位调整，属于公司用工自主权范围，其工作内容及职责均未作调整，工资标准也未降低，并且在2018年7月份还上调了王金华的月度工资标准，由23800元上调为26200元。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错误。4.欧辉客车分公司没有欠发王金华加班费的主观恶意，本案中巨额加班费实属王金华恶意索取。王金华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工资水平较高，实际发放工资远高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除此之外每年公司还向其发放数万元的奖金，如果公司存在欠发其加班费的恶意，完全可以以劳动合同中规定的工资标准发放，其余金额列为加班费或将奖金全部列为加班费。按照公司管理规定，王金华的加班工资已经通过月度固定发放的加班工资及统算后的加班费形式发放，公司完全没有欠发王金华加班费的故意。王金华在职期间从未向公司提出补发加班费的要求，其在职期间完全认可公司给予的工资和奖金情况。2018年公司根据业务经营需要，将一些行政职务名称作了调整，相关职务名称调整是公司根据业务情况整体调整，很多管理人员职务名称均作了调整，并非针对王金华个人。王金华职务名称由北京工厂副厂长调整为高级主任工程师，工作内容、薪酬标准均不变。但是王金华不满意职务名称的变化，先是向公司提出辞职，并提交了辞职报告，后来觉得可以利用其在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多年了解到的公司人事管理方面的漏洞，又赶紧补了一份解除通知寄到公司。王金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欧辉客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标准为员工的应得工资。王金华月基本工资为23800元，从工资支付的银行流水中可见加班费未计算在其中，加班工资应按照王金华的应得工资计算，也应包括各项奖金及津贴等项目。2.欧辉客车分公司违法变更王金华的工作岗位，2018年因欧辉客车分公司的领导发生变更，一批员工在无任何纰漏的情况下被违法辞退、调岗降薪，从2018年开始王金华的工资待遇就有所降低。欧辉客车分公司未按规定支付王金华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违法解除并向王金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欧辉客车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辉客车分公司不予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3月及2016年5月至7月期间休息日加班费76597.7元；2．欧辉客车分公司不予支付王金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加班费差额13197.82元；3．欧辉客车分公司不予支付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金华承担。王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4812元；2.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周六、周日加班费783840元；3.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法定节假日十一假期的加班费97980元；4.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7980元；5.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金华申请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辉客车分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周六、周日加班费733988元；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十一假期加班费107121元；将第4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01730元；第1项、第5项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华于1994年7月20日入职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双方于2013年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王金华自2014年6月开始担任欧辉客车分公司精益制造总监和北京工厂副厂长，最后工作至2018年9月3日。双方确认王金华税前月工资标准为23800元。王金华称2013年入职定的年薪430000元左右，每月基本工资为23800元，2017年年终奖103400元，车补每月3100元，2016年之前车补每月凭票报销，2016年之后车补直接随工资打卡发放。王金华的考核激励工资根据业绩调整，每月有浮动。王金华与欧辉客车分公司均提交了2013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双方为甲方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王金华。《劳动合同》中，约定王金华的工作内容为企业经营管理工作，关于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的规定如下“（一）甲、乙双方同意按以下第＿种方式确定乙方的工作时间：1．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正常工作不超过40小时，并至少休息一天。2．不定时工作制，即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乙方所在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3．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即按劳动行政部门批准的周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王金华提交的《劳动合同》关于工作时间手书选择第“1”种标准工时制，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关于工作时间手书选择第“3”种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落款均加盖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专用章，王金华手书签名。欧辉客车分公司称《劳动合同》一式3份，双方各执一份，王金华档案中留存一份，王金华档案中的《劳动合同》与该公司提交的一致。王金华称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是其签名，但中间的字体不是其本人书写，主张双方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在工作时间选择上不一致，一般应按照标准工时，如果不按照标准工时需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在2013年时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未经过劳动行政部门审批适用综合工时制，故对于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的适用综合工时制不认可，对其他内容认可。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2013年1月28日昌平区人力社保局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京昌人社工时许［2013］第010号），昌平区人力社保局批准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和不定时工作制人员6114人，实行期间一年，其中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岗位中，经理81人（含欧辉客车事业部经理）、副经理130人（含欧辉客车事业部副经理）。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2014年至2018年职工花名册，主张花名册中人员系申报实行特殊工时制人员，其中均有王金华，工作时间为综合工时，2014年王金华岗位为北京工厂副厂长，2015年王金华岗位为欧辉客车事业部精益制造总监（经理级）兼北京工厂副厂长，2016年至2018年岗位为北京工厂副厂长。欧辉客车分公司另提交2014年至2018年昌平区人力社保局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主张王金华实行综合工时制经过审批。王金华认可《行政许可决定书》的真实性，称职工花名册只加盖了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公章，如果作为审批附件，需要人力社保盖章，即使王金华在名单上，也只能证明欧辉客车分公司与王金华之间可以采取综合工时制，具体采取哪一种，需要与《劳动合同》一致，而王金华持有的《劳动合同》中写明了标准工时制。欧辉客车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昌平区人力社保局备案的特殊工时制职工花名册，一审法院调取《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综合工时制职工花名册》，其中显示有王金华，岗位副经理，昌平区人力社保局劳动关系科工作人员称该单位短期保存，2014年至2017年的无法提供，申报单位自行留存有名单。王金华称其与欧辉客车分公司《劳动合同》中约定实行标准工时制。欧辉客车分公司称2014年至2018年王金华的工资都是按照综合工时制计算和发放的，该公司已提交花名册，每年都经昌平区人力社保局审批，现在调取了2018年备案名单，按照延续性，2017年至2017年期间也应该是综合工时制。2018年3月30日，欧辉客车分公司作出《关于蔡某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内容为“各单位：欧辉客车因公司运营发展和业务调整需要，经公司考评和研究决定，现阶段对以下同志工作调整如下：聘任：……王金华同志任欧辉客车事业部北京工厂高级主任工程师。……”王金华称其之前任北京工厂副厂长，分管工厂生产管理，2018年3月欧辉客车分公司在未与其沟通的情况下，变更王金华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将其从副厂长变更为高级工程师，该职位无实质工作内容，变更后无年终奖。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2018年3月公司发文建立总工程师制，王金华工作岗位名称发生变化，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及工资均未变化。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关于对福田汽车集团和福田商用车集团人事管理政策调整的通知》，称该通知在OA系统上发布，其中“一、干部管理由职级管理向职位管理转型，……（四）二级主体业务正副职分为两级，具体职位职级对应如下：L3.1级：工程研究总院技术中心主任、BU／SBU二级主体副职、……二、专业类职级有六级增加到八级，并与行政干部建立对应关系，（二）技术类，……4．E3级：高级班主任工程师……（三）行政干部类与专业类对应关系……行政干部：L3二级主体副职，专业技术人员：职级P3，专业类高级主任师，职级E3，技术类高级主任工程师……”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北京工厂副厂长与高级主任工程师的职级相同，不存在无故调整王金华工作岗位。王金华对此真实性不认可，称未发过该通知。王金华提交2018年5月至7月工资单，2018年5月王金华应发工资合计24902.9元，其中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5569.2元、加班费4760元、补贴-经营团62元、车补2400元、二次分配11.7元、通讯补贴200元，实得工资16725.89元；2018年6月应发工资26562元，其中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7140元、加班费4760元、补贴-经营团62元、车补2400元、通讯补贴200元、防暑降温费100元，实得工资17945.22元；2018年7月应发工资24990元，其中岗位工资13100元、考核激励工资6288元、加班费5240元、补贴-经营团62元、通讯补贴200元、防暑降温费100元，实得工资16386.07元；主张欧辉客车分公司在未与其沟通调岗后，无故克扣工资。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王金华2016年9月至2018年9月工资单，其中2018年5月至7月份工资单与王金华提交一致，2018年的工资单内容显示王金华2018年1月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11011.07元，应发工资25473.07元；2018年2月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9520元，应发工资24882元；2018年3月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3570元、加班工资4760元，应发工资23292元；2018年4月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4069.8元、加班工资4760元，其他假扣款1300元，应发工资22091.8元；2018年5月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5569.2元、加班工资4760元，应发工资24902.9元；2018年6月岗位工资11900元、考核激励工资7140元、加班工资4760元，应发工资26562元；2018年7月岗位工资13100元、考核激励工资6288元、加班工资5240元，应发工资24990元；2018年8月岗位工资13100元、考核激励工资0元、加班工资5240元，其他假扣款11155.10元，应发工资7246.9元。王金华对该工资单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2018年3月之后欧辉客车分公司克扣王金华工资待遇，其中2018年3月至8月期间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了王金华加班费，可以看出实际履行标准工时制。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2014年12月12日《关于调整月度工资结构的通知》（福田人知字［2014］第212号），内容为：根据集团工资政策管理需要，适度降低考核力度，规范加班工资的支付，确保集团工资支付合法合规，对员工月度工资结构进行调整，具体如下：一、调整岗位、绩效工资的比例结构。将员工工资结构由原来的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各占50％调整为岗位工资与绩效工资为5：3的比例结构，调整后岗位工资与绩效工资总额不变，与调整前保持一致。绩效考核将按照调整后的工资比例实施。二、加班工资的支付。1．因集团实行大小周轮休，每月有2天（个别月份3天）周六加班，为便于计算，凡实行标准工时制及综合计算工时制非经营团队管辅人员，以岗位工资与绩效工资总额为基数，每月固定发放25％的加班工资。按上述方式调整后，员工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和加班工资的比例为5：3：2。实行标准工时制的岗位，若当月加班超过2天的，超出部分在下月工资中计发加班工资。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的岗位，在计算周期届满统算加班工资，不足部分应予补足。2．按照集团薪酬政策，凡实行不定时工作制人员，包括经营团队（集团总部部门副经理级、事业部副厂长级）、高级技术岗位（高级主任师、高级主任工程师）……等其它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的岗位，不增发加班工资。生产型事业部的经营团队及高级技术岗位，若已经申报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按照本条第1项第一款的规定计算支付加班工资，其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和加班工资的构成比例也将变为5：3：2。在综合计算工时周期统算时，若已支付的加班工资不足，则从年终奖励总额中先行计算和支付加班工资，余下部分以年终奖形式发放。3．除小周六加班外，其他加班应严格按照《福田汽车集团休假考勤管理办法》中规定进行审批。……”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向王金华发送的《关于车改补贴的调整》邮件截图，显示王金华车补并入月工资，并告知王金华工资构成为月工资标准26200元、岗位工资标准13100元、绩效工资标准7860元、加班工资标准5240元。欧辉客车分公司称以上证据证明该公司根据大小周轮休情况，按月度发放工资中包含固定发放的加班工资，加班工资与岗位工资比例为2：5，岗位工资标准：绩效工资标准：加班工资标准比例为5：3：2，王金华对工资结构比例情况知晓，人力部门发给王金华的邮件中明确列出工资结构，王金华对此未提出异议。王金华称不认可工资构成，发放工资数额认可，欧辉客车分公司未发放过加班费；对《关于调整月度工资结构的通知》真实性不认可，2014年至2018年工资结构中未休现加班费，直至2018年3月才把加班费加进去，该通知是集团的通知，其在欧辉客车分公司工作，主体不一样；对《关于车改补贴的调整》邮件真实性认可，主张欧辉客车分公司是为了规避加班问题，双方建立的是标准工时制。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王金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称该公司2016年9月至12月，每月向固定向王金华支付的加班费总额为19040元，年度统算后需要向其支付的5908.9元加班费，与2016年奖金于2017年4月28日一起发放；2017年每月固定支付王金华加班费4760元，年度固定支付的加班费总额57120元，2018年初统算2017年加班情况后，分别于2018年2月8日和2018年5月31向王金华分两笔支付了11000元、18462.82元，共计29462.82元（税后金额，税前为36463.94元）；2018年每月固定支付给王金华的加班费总额为39040元；以上各年度已支付给王金华的加班费总额已超过应向其支付的加班费总额，不存在欠发周末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情况。王金华对其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称每个月25日左右确实收到过工资，但欧辉客车分公司未支付过加班费，该公司称每年年初统计上一年的加班费，那么2015年至2019年期间都应该有加班费，但欧辉客车分公司只提供了2018年的，奖金和加班费不同，其认为2018年2月8日和2018年5月31支付的11000元、18462.82元是2017年年终奖。王金华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欧辉客车分公司在2017年5月25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8日、2018年4月27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6月25日向王金华转账，摘要为“自定义”，双方确认上述日期发放的是王金华当月工资。2018年9月3日，王金华向欧辉客车分公司邮寄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主要是欧辉客车分公司“一、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自2018年3月起贵公司未与本人协商，无故调整个人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与劳动合同约定的不符。二、未及时足额支付我劳动报酬：1、自2014年6月起至2018年6月，周六日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2、未安排休年休假且未依法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未足额支付工资，月度工资是有克扣；综上，贵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迫使本人提出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本人在此通知贵公司：一、我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自2018年9月3日起正式解除……”。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王金华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和邮寄单、2018年9月3日王金华的《辞职信》、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王金华于2018年9月3日以邮寄方式向该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其中，《辞职信》内容显示“本人王金华，由于欧辉工作调整未与本人协商，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内容为“王金华：您因主动提出辞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自2018年9月30日起解除与您的劳动合同。”员工签名处臧玉芹代签字。王金华称其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周六均加班，周日偶尔休息，每月至少加班5天，法定节假日不休息，要求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该期间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王金华提交2016年1月至3月、2016年5月至7月及2018年3月至5月考勤表，考勤表有王金华、负责人、考勤员三人签名。考勤表显示王金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休息日存在加班情况。王金华另提交2014年至2018年部分欧辉客车分公司通知加班的《北京工厂生产安排的通知》，以证明其加班情况。欧辉客车分公司对《北京工厂生产安排的通知》真实性不认可，称未加盖公章，主张王金华系企业高管，工作性质较为灵活，实行综合工时制，即使加班也没有王金华所述的天数，其工资中已支付加班费。欧辉客车分公司对考勤表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王金华为领导级别，考勤表不是真实上班情况的反映。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王金华2015年至2018年部分时间段打卡记录，称王金华不存在加班情况；提交2016年10月至2018年7月《考勤表》，称王金华2016年剩余可调休天数为12天、2017年剩余可调休天数为25天、2018年剩余可调休天数为0天。王金华对打卡记录真实性不认可，称其在工厂上班，刷卡机在办公室3号楼，并非工厂的办公楼，偶尔去办事进3号楼才会显示有打卡记录，欧辉客车分公司实行手工记考勤，上下午都要签到，月底本人签字确认，对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的《考勤表》真实性认可。王金华称其未休年休假，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2018年王金华已休7天年休假，提交《员工年休假假条》，称王金华在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7月20日、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7月24日休年休假7天。王金华认可2018年已休年休假7天，主张之前未休过年休假，欧辉客车分公司称不清楚之前是否安排年休假，后提交2015年至2017年春节放假通知，称春节期间安排王金华休息，包含年休假。双方均认可王金华每年应休15天年休假。2018年9月28日，王金华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欧辉客车分公司：1．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4812元；2．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周六日加班费480000元；3．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法定节假日国庆节加班费36000元；4．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90000元。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4227号裁决书，裁决：1．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3月及2016年5月至7月期间休息日加班费76597.7元；2．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王金华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加班费差额13197.82元；3．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王金华2016年至2017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885.06元；4．欧辉客车分公司支付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5．驳回王金华的其他申请请求。王金华、欧辉客车分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同其诉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金华是否适用综合工时制，王金华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手书采用标准工时制，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手书采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了2013年至2018年昌平区人力社保局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和2014年至2018年企业职工花名册，《行政许可决定书》显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岗位中，包括经理（含欧辉客车事业部经理）、副经理（含欧辉客车事业部副经理）；2014年至2018年职工花名册中均有王金华，工作时间显示为综合工时，2014年王金华岗位为北京工厂副厂长，2015年王金华岗位为欧辉客车事业部精益制造总监（经理级）兼北京工厂副厂长，2016年至2018年岗位为北京工厂副厂长。王金华不认可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的企业职工花名册。经一审法院至昌平区人力社保局核实，该局备案的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综合工时制职工花名册中包含王金华，该局工作人员称其他年份的职工花名册企业均有留存。一审法院认为，欧辉客车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至2018年昌平区人力社保局核准的企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和不定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及2014年至2018年实行特殊工时职工花名册，王金华虽称职工花名册系欧辉客车分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花名册的真实性，但经一审法院核实调取2018年备案花名册确实包含王金华，因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一直为该公司经理、副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申报实行综合工时制，王金华在欧辉客车分公司担任精益制造总监（经理级）和北京工厂副厂长职位，考虑欧辉客车分公司用工制度和政策的一贯性及连续性，结合其提交的《行政许可决定书》和职工花名册，一审法院对于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王金华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予以采信。另，王金华一直担任欧辉客车分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岗位具有特殊性，其应对该公司用工制度和政策知晓，所在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亦符合岗位特点。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金华在欧辉客车分公司工作期间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关于王金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一节，欧辉客车分公司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关于蔡某等同志职务聘任的通知》，将王金华从之前的北京工厂副厂长职位调整为欧辉客车事业部北京工厂高级主任工程师。王金华称其之前任北京工厂副厂长，分管工厂生产管理，欧辉客车分公司在未与其沟通的情况下，变更王金华的工作岗位和工作内容，将其从副厂长变更为高级工程师，该职位无实质工作内容，变更后无年终奖，工资绩效降低，故其于2018年9月3日向欧辉客车分公司邮寄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1.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欧辉客车分公司未与其协商，无故调整个人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与劳动合同约定的不符；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支付加班费和未休年休假工资；3.未足额支付工资，克扣月度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2018年3月公司发文建立总工程师制，王金华工作岗位名称发生变化，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及工资均未变化，关于高级主任工程师是否有年终奖，该公司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欧辉客车分公司未与王金华协商，将其职位由北京工厂副厂长调整为高级主任工程师，工作岗位和内容发生变化；王金华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工资单显示，自2018年3月之后考核激励工资发生变化，考核激励工资标准降低；另王金华在2016年和2017年享受年终奖，欧辉客车分公司表示该公司对高级主任工程师岗位年终奖没有明确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欧辉客车分公司未与王金华协商一致调整工作岗位，工资标准降低，王金华以未经协商一致调整工作岗位及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金华2017年奖金，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转账凭证，显示2018年3月5日向王金华平安银行转账26600元，主张系2017年年终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金华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欧辉客车分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和2018年5月31向王金华转账11000元、18462.82元，摘要显示“自定义”，王金华主张为2017年年终奖，欧辉客车分公司称系统算补发的2017年加班费。一审法院认为，欧辉客车分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发放王金华的加班费，一审法院对王金华的意见予以采信，确认该两笔系2017年奖金。经核算，王金华离职前1年月平均工资高于2017年北京市职工平均工资的3倍，故按照职工月平均工资3倍数额计算。王金华于1994年7月20日入职，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最高不超过12年，故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关于王金华主张的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双方确认王金华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欧辉客车分公司所述春节期间安排王金华休年休假缺乏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安排王金华休年休假，故应支付王金华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3499.31元。关于王金华主张的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加班费一节，一审法院确认王金华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王金华主张的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4月、2016年8月至2016年9月期间加班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及综合工作时间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上述期间加班费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交的考勤表核算，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7940.23元。王金华存在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加班情况，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欧辉客车分公司对王金华超过法定工作时数的加班时间应按照150%的标准支付加班费。欧辉客车分公司提交的王金华工资单显示，自2018年3月起至2018年6月期间，该公司已支付王金华一部分加班费，应在加班费总额中扣除。经一审法院核算，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278462.81元。综上，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加班费共计286403.0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二、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金华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3499.31元；三、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加班费286403.04元；四、驳回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欧辉客车分公司、王金华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2016年至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双方均确认王金华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欧辉客车分公司主张春节期间安排王金华休年休假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王金华相应工资。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经核算，一审法院核算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欧辉客车分公司该项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2014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加班费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金华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根据双方提交的考勤表核算，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7940.23元符合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金华存在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的加班情况，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按照150%的标准支付相应延时加班费，其中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欧辉客车分公司已支付王金华一部分加班费，应从加班费总额中予以扣除。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王金华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2016年5月至2016年7月、2016年10月至2018年6月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278462.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本案中，欧辉客车分公司未与王金华协商，将其职位由北京工厂副厂长调整为高级主任工程师，工作岗位和内容发生变化。在劳动报酬方面，王金华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工资单显示，自2018年3月之后考核激励工资标准降低，且2016年、2017年王金华享有年终奖，而调整后，欧辉客车分公司表示对高级主任工程师岗位年终奖没有明确规定；欧辉客车分公司亦存在拖欠王金华加班费的情形。综上，本院认为，王金华以欧辉客车分公司未经协商一致调整工作岗位、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欧辉客车分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481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欧辉客车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欧辉客车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清审 判 员 吴博文审 判 员 张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