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时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镇靳家堡村北。法定代表人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晨，男，北京时尚纺织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爱东，北京市中通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延长线47号。法定代表人夏自景，镇长。出庭负责人郭拥军，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丽群，北京朗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时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尚纺织品公司）因诉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彩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赔初9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时尚纺织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晨、段爱东，被上诉人南彩镇政府的副调研员郭拥军及委托代理人李岩、闫丽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尚纺织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南彩镇政府赔偿时尚纺织品公司各种损失共计26081573.1元，具体包括：1.租金损失8703616.96元；2.搬家违约金损失约162万元；3.建筑物损失7278978.07元；4.律师费损失20万元；5.停产停业损失100万元；6.建筑物的残值损失7278978.0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0月19日，案外人李新与原北京市顺义县南彩镇洼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洼里经济合作社）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一、洼里经济合作社将该大队皮鞋厂现有场地面积4011平方米，建筑面积1210平方米（67间厂房）及机器设备租赁给李新建立北京和润针织厂（以下简称和润针织厂）生产经营，洼里经济合作社将原大队皮鞋厂所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更名为和润针织厂。二、……三、对现有的建筑设施，洼里经济合作社同意李新按自营的规模进行翻建、改建、扩建。四、合同期满后，李新将投资兴建的建筑物及生产设施，按残值折价，有偿转给洼里经济合作社。五、租赁期限三十年，自1994年11月1日至2024年10月31日止……。同日，原顺义县公证处作出（94）顺证经字第466号《公证书》，对上述《租赁合同》的签订进行了公证。1994年11月，原顺义县人民政府针对上述《租赁合同》所涉土地核发了顺义县南彩镇集建（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为和润针织厂，地址为顺义县南彩镇洼里村，土地类别为非耕地，用地面积为4011平方米，用途为村里企业。四至为：东至道，西至空地，南至村委会，北至抛光厂，批准使用期限为永久。1995年2月14日，原北京市顺义县南彩乡洼里村委会（以下简称洼里村委会）与和润针织厂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和润针织厂因生产需要建宿办楼及附属设施，报交县规划局审定，县规划局核定建造楼房东起点要距公路中心线25米，故洼里村委会与和润针织厂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洼里村委会同意和润针织厂建楼房及附属设施时在原厂址西南部往西延扩，以适合和润针织厂生产需要。二、延扩点为：东西长15米，以原厂址外墙为起点，向西延扩，南北长30米，以大队部北墙水平为起点，向北延扩，延扩面积为450平方米。该协议双方各留1份，送交乡土地科1份。1996年3月28日，和润针织厂与北京和润达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润达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和润针织厂承租的洼里经济合作社全部资产（包括土地、厂房、机器设备等）无偿转让给和润达公司。1996年4月18日，原顺义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关于中外合资兴办“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合同、章程及董事会组成的批复》（顺经贸复字〔1996〕42号），主要内容为：批准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新和润公司）合同、章程成立，和润达公司以生产设备、设施、厂房、场地折合30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的75%；澳大利亚理查德·詹姆斯有限公司以10万美元现汇投入，占注册资本的25%。澳新和润公司合同第五十条约定，合同期满或提前终止合同，合营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在偿还全部债务及清算费用后，根据各方在注册资本中所占的比例进行分配清算后的一切实物及其权益归和润达公司所有。1998年8月4日，洼里经济合作社与和润针织厂、澳新和润公司签订《有偿使用土地租赁合同》，就土地延扩面积450平方米约定租赁费2万元，土地使用期限至2024年10月31日。洼里经济合作社与和润针织厂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04年3月2日，澳新和润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将澳新和润公司中方出资人和润达公司拥有的75%股份无偿转让给时尚纺织品公司。和润达公司与时尚纺织品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澳新和润公司合同的补充协议和章程的补充协议将原合同及公司章程进行了修改，将甲方由和润达公司变更为时尚纺织品公司。2004年3月3日，北京市顺义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关于“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澳新和润公司中方和润达公司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时尚纺织品公司，请澳新和润公司据此办理有关变更登记手续。2008年7月11日，澳新和润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商务局提交申请书，主要内容为：公司经营期限为12年，于2008年5月22日到期，经公司各股东研究决定，公司设立目的已经达到，不再继续经营下去。经董事会决议，授权公司办理各相关业务部门的注销登记手续。故申请准予办理公司的终止。2008年8月4日，澳新和润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澳新和润公司经营期限为12年，2008年5月23日经营期限届满，不再继续经营，根据《公司法》和《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于8月4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经时尚纺织品公司股东会一致通过，澳新和润公司支付清算费用，收回债权，并支付全部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其股权比例交回股东。同日，北京市顺义区商务局作出顺商复字〔2008〕149号《关于“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终止合同、章程的批复》，主要内容为：一、同意澳新和润公司终止合同、章程。二、收回澳新和润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本、副本2原件，批准号：商外资京字〔1996〕0212号。2008年12月1日，北京中西环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清算结果为：清算剩余资产总额3666842.02元，负债总额0.00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3666842.02元。支付清算费用后的剩余财产和负债按其股权比例交回股东，按股东投资比例时尚纺织品公司占75%，分配2750131.51元；澳大利亚理查德·詹姆斯有限公司占25%，分配916710.51元。同日，澳大利亚理查德·詹姆斯有限公司代表段英田出具《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清算所得确认书》，该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经澳新和润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期届满，不再继续经营，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依据公司清算报告，公司清算终了时剩余资产总额3666842.02元，其中：应收账款1412052.01元、预付账款3000元、其他应收款670.08元、存货2688.19元、固定资产1138642.13元和货币资金1109789.61元。清算负债总额16340.30元。清算所有者权益余额价值人民币3650501.72元。澳大利亚理查德·詹姆斯有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出资25%，应分得人民币912625.43元，由公司以现金形式分配。澳大利亚理查德·詹姆斯有限公司确认根据合营合同约定，清算后公司所有、占有及使用的一切土地、房产等实物及其所有权益归时尚纺织品公司所有。其余固定资产、应收账款、存货及货币资金价值合计2754216.59元，由公司中方股东时尚纺织品公司所有。段英田作为澳大利亚理查德·詹姆斯有限公司的外方代表，对以上澳新和润公司清算所得给予确认。2008年12月2日，北京中西环球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中西审字〔2008〕第033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澳新和润公司清算剩余资产总额为3666842.02元，负债总额0.00元；所有者权益（净资产）3666842.02元。根据《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清算方案》及《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清算报告》，清算剩余财产及债务已根据其股权比例分配给股东；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欠款及职工工资已结清，已经在中华工商时报刊登注销公告。2008年12月20日，澳新和润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公司于1996年5月23日成立，经营期限为12年，2008年5月23日公司已到经营期限，公司设立目的已经达到，经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公司不再继续经营。董事会授权公司办理相关的公司登记注销手续。董事会同意企业清算审计报告内容。2009年9月25日，澳新和润公司注销。自2009年开始，时尚纺织品公司缴纳涉案土地和房产的城市房地产税及城镇土地使用税。本案一审庭审中，时尚纺织品公司自述：1.针对1994年10月19日李新与洼里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记载的建筑面积1210平方米的67间厂房，其未进行过翻建，只是进行了改建和加固。2.和润针织厂于1995年、1996年左右在涉案土地上新建了3290平方米的房屋。3.时尚纺织品公司获得涉案土地和房屋的使用权后，至2018年之前，涉案建筑物为其自己使用，主要用于服装生产；2018年，因首都功能核心区的疏解，时尚纺织品公司不再生产服装，便将涉案房屋出租用于仓储。4.李卫东系时尚纺织品公司的股东。5.其在本案中要求赔偿的建筑物及残值的损失只是针对和润针织厂建设的3290平方米建筑物，不包括1994年10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记载的建筑面积1210平方米的67间厂房。2018年1月1日，时尚纺织品公司与北京卡迪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迪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时尚纺织品公司将涉案建筑面积约4500平方米的厂房全部租赁给卡迪根公司使用，租赁期为3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2019年6月18日，南彩镇政府对“李为东”作出（2019年）第31号洼里村《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您（单位）在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洼里村村北侧建设的一、二层砖混结构建筑物（构筑物）6处，经测量，该建筑物（构筑物）建筑面积共4000平方米。您（单位）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构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您于2019年6月21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之规定（强制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及其安全鉴定的费用、建筑垃圾清运处置费用以及相关物品保管费用由违法建设当事人承担，当事人逾期不缴纳的，执法机关可以依法加处滞纳金，行政机关实施加处滞纳金超过30日，经催告当事人仍不履行的，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强制拆除产生的相关费用，将由您（单位）承担，逾期不缴纳，还将依法加处滞纳金。您（单位）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因不服南彩镇政府作出的上述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时尚纺织品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顺义区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顺政复字〔2019〕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南彩镇政府未履行基本程序、未查清涉案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情况和建设主体及建筑面积等事实，确认南彩镇政府作出的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2019年6月21日，南彩镇政府向“李为东”作出（2019年）第31号洼里村《催告通知书》（以下简称31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6月18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6月21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31号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19年6月24日，南彩镇政府向“李为东”作出（2019年）第31号洼里村《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6月18日，本行政机关对位于顺义区南彩镇洼里村的砖混结构建筑物（构筑物）6处作出了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6月21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6月21日，本行政机关向您（单位）送达了31号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31号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您（单位）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7月4日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您（单位）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提出书面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3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事先提出书面声明或事先提出书面声明，但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之规定（强制拆除或者回填违法建设及其安全鉴定的费用、建筑垃圾清运处置费用以及相关物品保管费用由违法建设当事人承担，当事人逾期不缴纳的，执法机关可以依法加处滞纳金，行政机关实施加处滞纳金超过30日，经催告当事人仍不履行的，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强制拆除产生的相关费用，将由您（单位）承担，逾期不缴纳还将依法加处滞纳金。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7月4日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您（单位）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日，南彩镇政府向“李为东”作出（2019年）第31号洼里村《强制拆除公告》，内容与上述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基本一致。因不服南彩镇政府作出的上述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时尚纺织品公司向顺义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顺义区政府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顺政复字〔2019〕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南彩镇政府作出的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确认南彩镇政府作出的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2019年7月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南彩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1067号《关于李为东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以下简称1067号函），内容为：经查，位于南彩镇洼里村集体土地的由李为东建设二层砖混房屋和一层砖混结构房屋5栋，建筑面积45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7月12日，南彩镇政府在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正文下面记载了以下文字：“李为东告知您：2019年7月15日镇政府将对此地块地上物依法进行拆除。您近[尽]快清理建筑物内的物品、拆除后的残值三天内您自行处理、三天后未清理的拆除公司将进行清理。”南彩镇政府将记载了上述文字的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进行拍照后，通过彩信形式发送给了手机号码“139XXXXXXXX”。2019年7月14日，南彩镇政府查违办工作人员向手机号码“139XXXXXXXX”发送了一条短信，主要内容是：“当事人：李为东，南彩镇政府查违办工作人员告知您：2019年7月15日南彩镇政府将对您洼里村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尽快清理室内物品，规定时间内如尚未清理，拆除当天政府将委托村委会给予保存，拆除后残值三天内请自行处理，三天后未清理，拆除公司将进行处理。”同日，洼里村书记王文杰也向该手机号码发送了一条短信，主要内容是：“李卫东经理您好，给您打电话您没接。今天接到镇里通知，让我告知您：2019年7月15日，南彩镇政府将对您洼里村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尽快清理室内物品，规定时间内如尚未清理，拆除当天政府将委托村委会给予保存，拆除后残值三天内请自行处理，三天后未清理，拆除公司将进行处理。希望您明天能来现场，如果您确实没时间可以安排别人替您来处理此事。您的建筑物如果自拆有些是有价值的，可以减少一些经济损失，还能降低影响。我也能理解您此时此刻的心情，但我希望您能正确面对。”时尚纺织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该手机号确属李卫东的手机号码，但李卫东可能未收到上述短信，因李卫东未向其告知该情况，且此种方式亦不属于合法的通知行为。2019年7月15日，时尚纺织品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洼里村的3290平方米涉案建筑物被南彩镇政府予以强制拆除。因不服南彩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李卫东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尚纺织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了复议程序。2020年4月17日，顺义区政府作出顺政复字〔2019〕2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南彩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确认南彩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20年6月4日，时尚纺织品公司向南彩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南彩镇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8802595.03元。2020年8月3日，南彩镇政府作出（2020）南彩行赔字第1号《行政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时尚纺织品公司的所有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20年8月5日，时尚纺织品公司收到上述决定书。因不服南彩镇政府的上述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时尚纺织品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另：本案一审庭审中，时尚纺织品公司认可涉案建筑内的物品均为承租人卡迪根公司所有，且卡迪根公司在南彩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已经自行清理了室内物品。关于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31号催告通知书、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的送达问题，南彩镇政府认可并未直接送达给李卫东，称将上述文书送达给了其他工作人员。关于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的处理问题，时尚纺织品公司认可在强拆前和强拆后，其均未向南彩镇政府提出过自行清理建筑残值的请求。南彩镇政府称建筑材料系由时尚纺织品公司在强拆当天自行清理了，后由南彩镇政府对建筑垃圾进行了清理。时尚纺织品公司则对上述说法予以否认，称其未接到自行清理建筑残值的通知，亦未进行清理。再，本案中的“李为东”与“李卫东”系指同一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时尚纺织品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第一，关于时尚纺织品公司主张的建筑物损失是否应当支持。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南彩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被顺义区政府依法确认违法，但因时尚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3290平方米建筑物取得了合法的规划许可手续，即时尚纺织品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南彩镇政府赔偿3290平方米建筑物的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其要求南彩镇政府赔偿涉案建筑物损失7278978.07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时尚纺织品公司主张建筑物的残值损失是否应当支持。违法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时尚纺织品公司主张的建筑物残值损失实际上为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南彩镇政府称涉案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于2019年7月15日强拆当天已经由时尚纺织品公司自行清理了，其只是将建筑物的垃圾进行了清理，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时尚纺织品公司亦对南彩镇政府的上述说法予以否认，故南彩镇政府应当对涉案建筑材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南彩镇政府向李为[卫]东下发的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及短信中已经告知其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告知其在强拆前提出书面声明、在强拆后的3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李卫东系时尚纺织品公司的股东，则时尚纺织品公司亦应知晓上述情况，但其在强拆前后均未向南彩镇政府提出过自行清理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即其未向南彩镇政府积极主张该项权利，亦未实际清理建筑物残值，故其对建筑材料的损失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因相关建筑材料已经灭失，故一审法院将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酌情确定时尚纺织品公司主张的建筑物残值损失的赔偿数额。第三，关于时尚纺织品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搬家违约金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律师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鉴于时尚纺织品公司所述的租金损失、搬家违约金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并非南彩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直接导致，故上述四项损失不属于因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南彩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因2019年7月15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洼里村时尚纺织品公司所有的3290平方米建筑物造成的建筑物残值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驳回时尚纺织品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时尚纺织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误，涉案建筑物是否违法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在行政复议时已提供给复议机构，被复议机构认定为未查清涉案建筑的规划情况。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新的证明涉案建筑物违法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当视为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涉案建筑是合法建筑。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被上诉人未查清本案规划情况，未查清涉案建筑面积，也就是说，涉案建筑并不是违法建筑。二、1067号函显示，被上诉人查询的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是否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没有执法权。因此，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涉案建筑违法的证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合法规划。三、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隐瞒关键证据拒绝提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5-8证明上诉人有“乡村规划许可证”，但保存机构被上诉人却拒绝提供。上诉人无法提供涉案建筑有合法规划的证据，并不代表就是违法建筑，一审法院不能据此作出认定。四、被上诉人的强制拆除行为、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已被上级政府认定违法，被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无权以同一事实再次认定上诉人违法，并进而拒绝赔偿。具体违法的行政行为包括：2019年6月18日作出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7月15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未告知是否主张违法建设残值、未制作物品清单、未通知当事人或有关人员到场、未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未查清建设主体、未查清涉案建筑面积、未查清规划许可。被上诉人无权再次认定涉案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五、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举证期限截止到2020年9月14日，但2020年11月10日开庭前5天才将被上诉人证据提供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后要求根据被上诉人证据再补充证据和一审法院调取有关证据，一审法院均予以拒绝。六、损失依据和建筑物残值损失。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第四条，可进行翻建、改建和扩建，合同期满后，上诉人投资兴建的建筑物和生产设施残值可以进行折价补偿。且上诉人与洼里村委会合同期满是2024年10月31日止，强拆时租期未满，同时上诉人已经将涉案建筑物出租给第三方，每年租金为162万元，被上诉人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未来五年半的租金损失，并导致上诉人违约赔偿第三方162万元。1995年2月14日《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合法地进行了改建、扩建等，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产生了律师费、停产停业损失等各种损失。上诉人对残值损失也要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残值损失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南彩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时尚纺织品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南彩镇政府不予赔偿时尚纺织品公司损失，南彩镇政府错误认为可以再次认定时尚纺织品公司违法，从而拒绝赔偿；2.2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顺义区政府认定南彩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认定其程序违法，且未查清建筑物规划、面积等事实；3.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顺义区政府认定南彩镇政府作出的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认定其程序违法，且未查清建筑物规划、面积等事实；4.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顺义区政府认定南彩镇政府作出的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认定其程序违法，且未查清建筑物规划、面积等事实；5.租赁合同公证书，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合法承租土地房产30年，承租房产并不属于违法建设；6.《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书》约定的承租面积扩大，所建附属设施已到乡里进行备案；7.《有偿使用土地租赁合同》，证明1998年8月4日，扩大面积土地支付租金2万元，有效期至2024年10月31日；土地房产承租方为和润针织厂和澳新和润公司；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的关联公司取得了×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土地上建房合法有效，不是违法建设，南彩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应当赔偿时尚纺织品公司的损失；9.照片，证明南彩镇政府强拆时部分涉案建筑物情况；10.损失相关证据（共29项），证明南彩镇政府违法行为导致时尚纺织品公司产生了各种损失，共计18802595.03元。经一审法院准许，时尚纺织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补交了澳新和润公司注销工商登记材料、顺商复字〔2008〕149号《关于“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终止合同、章程的批复》、股权变更登记材料、公司设立登记部分材料、《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合同》《转让协议》、纳税记录、《北京澳新和润服装有限公司清算所得确认书》，用于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针对涉案的3290平方米建筑物享有所有权。南彩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涉案场地建筑物情况照片11张，证明涉案场地建筑物情况；2.工商信息、南彩镇政府与李卫东等人现场沟通照片，证明李卫东系时尚纺织品公司股东、监事，拆除前后均是李卫东与南彩镇政府沟通涉案场地拆违问题；3.1067号函、相关文书及送达照片6张，证明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许可，南彩镇政府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并送达相关文书；4.告知清理室内物品、清理残值短信截屏，证明南彩镇政府在拆除前多次告知拆除时间、拆除前尽快清理室内物品及拆除后三天内自行处理残值；5.视频资料（光盘1-11）及文字说明、照片13张，证明拆除时涉案场地内没有物品、拆除现场情况以及在时尚纺织品公司处理残值后，南彩镇政府清理垃圾的情况；6.视听资料（光盘12），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已将涉案建筑物的残值清理变卖；7.顺政复字〔2019〕209号案件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目录、20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顺政复字〔2019〕210号案件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目录、2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顺政复字〔2019〕222号案件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目录、2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申请复议主张其系涉案建筑物的承租人，拆除时，时尚纺织品公司安排人员在拆除现场，南彩镇政府对乡、村庄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建设的，具有拆除的法定职权；8.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邮寄妥投单、物流信息，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向南彩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南彩镇政府收到该申请后，于2020年8月3日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邮寄送达，时尚纺织品公司于2020年8月5日签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时尚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9、证据10中的《厂房租赁合同》、经一审法院准许补交的所有材料以及南彩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5、证据7、8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来源、涉案建筑物的权利人流转情况及现有用途，南彩镇政府作出的3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强拆行为被顺义区政府依法确认违法，以及时尚纺织品公司向南彩镇政府申请赔偿后，南彩镇政府作出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的情况，均予以采纳，但时尚纺织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系合法建设，且已经过乡政府备案，故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时尚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10中的其他证据，或因系时尚纺织品公司自行制作，或因不能证明系合法建设建筑物的损失，或并非因南彩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南彩镇政府提交的证据6，因录音中被录音对象的身份不明，不能证明时尚纺织品公司已将涉案建筑物的残值予以清理变卖，且时尚纺织品公司亦予以否认，故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据此，只有因违法行政行为给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才能获得赔偿，且赔偿请求人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南彩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被顺义区政府依法确认违法，但时尚纺织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3290平方米建筑物为合法建筑，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时尚纺织品公司要求南彩镇政府赔偿涉案建筑物损失7278978.07元的主张，本院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时尚纺织品公司诉请赔偿的租金损失、搬家违约金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并非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行为直接导致，故不属于直接损失范畴，不满足获得赔偿的条件。关于时尚纺织品公司对建筑物残值的赔偿请求。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时尚纺织品公司的合法财产，虽然南彩镇政府向李为[卫]东下发的3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及短信中已经告知其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但针对相关建筑材料已经灭失的情况，南彩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时尚纺织品公司自行清理，鉴于时尚纺织品公司强拆前后均未向南彩镇政府主张自行清理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以及生活常识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南彩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因2019年7月15日强制拆除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南彩镇洼里村时尚纺织品公司所有的3290平方米建筑物造成的建筑物残值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驳回时尚纺织品公司的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 巍审 判 员 王 菲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武文慧法官助理 任丹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