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玲，女，197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萍（系李建玲姐姐），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键，山东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影，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萌霞，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涛，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萌霞，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萌霞，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辛慧，女，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 上诉人李建玲因与被上诉人赵影、崔海涛、赵东及原审第三人辛慧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2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查明“1、赵影支付佣金30000元。2、2016年9月29日赵影通过其光大银行账户（帐户尾号9403）向居间方转帐首付款958000元”。一审法院的上述查明事实错误。上述款项的支出记录在赵影光大银行账户的流水中，分别为第3、4笔，资金来源为赵红在2016年9月28日汇入的110万元。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承担人为赵影与事实不符。结合上述银行流水可以证实，名义购房人赵影不但没有承担首付款的出资且此后也未承担按揭贷款的分文偿还，该事实已能够充分说明赵影不是涉案房产的真正买受人。（2）一审法院认为“但从李建玲提交的证据看，涉案房屋购买价款332.8万元，首付款100万元，该100万元首付款由赵影支付95.8万元，赵东支付5万元，赵影支付的95.8万元由案外人赵红向赵影的光大银行麦岛路支行账户存入111万元，赵红存入的111万元与赵东有何关系，李建玲并未举证证明。并且，房屋的银行贷款借款人为赵影，并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尚未还完，后续还款义务人仍是赵影”。上述认定存在以下错误。首先，既然法院已查明95.8万元资金来源为赵红，也意味着赵影在买房过程中无任何出资，赵影作为购房人不但不承担佣金、定金等的支付，竟然连首付款都无须承担，这种买房已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关于银行的抵押贷款名义上虽记名在赵影明下，但银行借款的抵押物为涉案房产，而目前涉案房产的价值远远超过贷款金额232万元，也意味着无论借款人是否依约还款，作为贷款方的银行均拥有足够的保障。更不要说，从尾号9403的贷款帐户还款记录来看，赵影从来没有为偿还贷款提供过资金，自始至终还贷资金来源为赵东和辛慧。故此，一审法院认为赵影是贷款的偿还人同样不能成立。本案中，假使涉案房产确为赵东出资购买，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则偿还按揭贷款的义务就自然应由赵东与李建玲承担。最后，一审法院对“赵红存入的111万元与赵东有何关系，李建玲并未举证证明”作为裁判理由有失公正。本案中，对该111万元的性质，三被上诉人均不予置评。无论该款项是汇款人赵红向买房人的借款还是还款均不影响本案物权所有人的认定。本案中，作为名义账户所有人的赵影理应对该111万元款项的性质予以证明，法院也应该对该款项的性质予以查明。现法院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仅以该款项汇至赵影名义账户内，就认定赵影是该资金的真正使用人，明显依据不足，也与该账户流水印证的事实不相吻合。综上，本案涉案房产的真正买受人应根据合同签订情况、资金来源情况、房屋使用情况综合分析，而不应仅凭部分表面现象对案件实质作出认定。故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程序规定，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已将记名在张玉娥名下、由赵东持有的农行借记卡卡片提交法庭，并对该帐户往来进行了阐述，用以证明赵东为该账户的实际所有人。该账户同时显示，自该账户向上海汇款130余万元，然该银行流水无法显示实际收款人，为此，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调取证据（上诉人持调查令到农行取证，被告知需法院调取）。假使上述款项的接收人为赵红或赵红相关人员，则本案赵影名下帐户收到的111万元就必然是赵东的还款。如此，该111万元的性质完全可以查清。现，一审法院既不向上诉人释明，也不调取相关证据材料，使本该查明的案件事实无法得到印证。显然一审法院已违反证据规则第20条规定，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故此，一审判决显然错误。三、为充分说明本案事实，现将本案涉及的各自然人情况进行说明。张玉娥育有子女四人，长女赵红、次女赵影（曾用名赵青）、长子赵辉、次子赵东。前述子女均已婚。在涉案房屋购买之前赵红、赵影家庭均购置不少于二套房产。赵东与李建玲曾共有三套房屋，2014年李建玲与儿子赴美至今（儿子赵浩宇为一级残障，无自理能力），期间为筹措赴美资金，曾出卖过一套住房，现赵东与李建玲共有的位于“颐中高山”的住房被赵东出租（另一处现赵东作为办公场所从事经营），出租后，赵东与辛慧（赵东婚内同居女友）在外租房居住，涉案房屋购买后，现由赵东与辛慧共同居住使用。四、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下列事实：1、赵东与房屋中介签订中介合同，与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定金5万元，中介费5000元。2、2016年9月28日赵红汇入记名在赵影名下的银行还贷专用账户111万元，涉案房屋的首付款985000元及中介费30000元前述111万元承担。3、涉案房屋备案合同及银行借款抵押合同由赵影签署，除此之外赵影在整个房产处置中即无分毫出资也未实际使用房产。4、张玉娥现78岁（赵东母亲），以张玉娥名义开立的农行借记卡由赵东持有。该卡片往来显示，（1）该账户两年账期资金往来达高达700余万；（2）与辛慧（赵东婚内同居女友）存在大量现金往来；（3）与涉案房屋还贷账户存在大量现金往来，是还贷资金的来源账户之一；（4）与赵红存在资金往来，且汇往上海的款项高达130万元（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5、辛慧为赵东婚内同居女友（一审原告提交证据7、证据19、证据22）。从辛慧的银行资金往来可以看出，在资金上与赵东持有的张玉娥银行卡存在大量现金往来，且与涉案房屋还贷账户存在大量往来，包括提取及汇入。此外，涉案房屋现由辛慧与赵东同居使用。6、一审原告提交证据17为赵东与辛慧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证实，辛慧与赵东商量涉案房屋的装修事宜，辛慧建议“最好连爸妈的房子一块买了一块装。”7、一审原告提交证据18为赵东与赵红的谈话录音，该录音证实，赵东告知赵红其买到的房屋价格便宜，谈好的价格为332万，赵青（赵影）可以贷款，他先给赵青电话，海涛不一定在家，让他抓紧时间。同时，赵东还陈述，等我把事情办完了，我就把房卖了，卖是肯定的。上述赵东的陈述证实，借名赵影贷款买房是赵东的转移、隐匿婚内财产的计划之一，且该计划与本案涉案房产的买卖经过完全一致。综上，2016年因赵东的婚外情被发现，为规避他人并实现其与辛慧长期生活的目的，赵东自有房屋出租，与辛慧在外租住房屋并多次转换。2016年7月21日赵东购买了涉案房产并在2016年10月提起与上诉人离婚诉讼（至今上诉人与赵东尚未离婚）。依据一审上诉人提交证据可以看出，赵东才是涉案房产的真正买受人，其与卖家协商价款、在中介机构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买房合同、支付定金、中介费、过户当日向还款账户存入20万现金用以支付税金、还贷、过户后，使用张玉娥的银行卡向还贷转用账户汇入款项、提取款项，与辛慧共同管理并控制还贷账户资金，同时，其还是涉案房产的实际使用人，上述事实与证据18中赵东陈述的计划完全吻合。此外，由赵东持有的张玉俄农行借记卡不仅与还贷账户及辛慧存在大量现金往来，也与赵红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鉴于一审法院未能调取相关证据材料，故恳请贵院依法予以调取。 被上诉人赵影、崔海涛、赵东共同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出的一审证据均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与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无关。本案中关于房屋的相关正式手续均由赵影办理，此房屋与被上诉人赵东无关。 原审第三人未陈述意见。 李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崂山区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李建玲与赵东共有；2.诉讼费用由赵影、崔海涛、赵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玲与赵东系夫妻。2016年7月21日，赵东（买受人）与案外人郭夙珩（卖方）签订房屋买卖业务签约文件合订本，赵东购买涉案房屋，价款3328000元，并约定此房屋现地址为崂山区xx号楼xx户，合同买受人为赵东，后期实际权属人登记为他人。赵东并与房屋买卖居间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居间费35000元，赵东支付居间方佣金5000元，赵影支付佣金30000元，居间方给赵东出具佣金的收据。同日，赵东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2016年9月29日，赵影通过其光大银行麦岛路支行账户（账号尾号9403）向居间方转账支付首付款958000元。2016年9月19日，赵影与光大银行青岛分行签订贷款协议，贷款2320000元购买涉案房屋。2016年10月18日，赵影与案外人郭夙珩就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赵影购买涉案房屋，价款3320000元，首付款1000000元，银行贷款2320000元。2016年11月14日，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赵影名下。经查，上述赵影光大银行麦岛路支行账户（账号尾号9403），2016年9月28日案外人赵红存入1110000元；2017年5月22日、2018年1月19日、4月20日张玉娥（赵东、赵影母亲）分别存入108000元、10000元、10000元；辛慧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11月17日、11月18日、11月29日、11月30日存入40000元、30000元、20000元、50000元、36000元共计176000元并有支取款项记录；该账户还有赵东、孙某的资金往来。另查明，李建玲提交赵东与辛慧、赵东与赵红的录音资料，及视频资料，欲证明赵东与辛慧同居使用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系赵东购买等。赵东两次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起诉李建玲要求离婚，均被法院判决不准离婚。上述事实，有李建玲、赵影、崔海涛、赵东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在案为凭，业经开庭审理和质证，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赵影名下，李建玲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丈夫赵东出资购买，赵影仅是被借名代持房屋。但从李建玲提交的证据看，涉案房屋购买价款3328000元，首付款100万元，该100万元首付款由赵影支付958000元、赵东支付50000元，赵影支付的958000元由案外人赵红向赵影的光大银行麦岛路支行账户存入1110000元，赵红存入的1110000元与赵东有何关系，李建玲并未举证证明。并且，房屋的银行贷款借款人为赵影，并以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尚未还完，后续还款义务人仍是赵影。因此，在案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房屋由赵东全部出资购买，故李建玲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李建玲与赵东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建玲若有进一步的证据，可另行主张。 另外，李建玲与赵东系夫妻，李建玲若认为赵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转移、隐匿夫妻财产，可依法请求分割共同财产或者可在离婚分割财产时主张对赵东不分或少分财产。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建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李建玲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张玉娥名下的xxxx账户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银行交易流水，上诉人认为上述期间的流水中有177万元系赵东偿还赵红转给赵影的111万元款项的，认为据此可证实赵影支付的首付款系由赵红转入111万元中的一部分，该款项由赵东控制张玉娥的银行卡陆续偿还了。经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上述银行流水，其中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流水所显示的对手户名及用途为：港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金运通网络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中移电子、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代收保险费、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对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玉娥的银行交易流水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 另查明，上述调取的账户流水附加的个人账户查询报表中记载该账户登记的手机号码为186××××1951，该手机号码登记的使用人为赵辉。上诉人主张该手机号使用为赵辉系赵东的哥哥。被上诉人称该银行卡预留的手机号使用人为赵辉，没有理由证明该银行卡系由赵东控制。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诉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是否为赵东。 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系赵东用赵影的名义购买的，本院认为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从合同的签订情况看，虽然案涉房屋最早系由赵东与郭凤珩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青岛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买受人为赵东，合同后补充协议装订处备注：“此房屋现地址为崂山区xx号楼xx户，合同买受人为赵东，后期实际权属登记人为他人。”但并不能排除后期赵东不再购买该房屋的可能，且此后赵影与原房主签订了买卖合同，买受人成为赵影。2、从合同首付款情况看，合同的首付款除了5万元系赵东支付外，其他首付款均系赵影账户支付，尽管赵影账户中的款项来源有诸多系他人转入或存入的，但其中并无赵东存入或转入的证据，无法确认系赵东出资，也无证据证实系赵东控制赵影的银行账户。上诉人认为案外人赵红在赵影支付首付款之前向赵影账户转入的111万元系用于支付首付款用途，上诉人认为该赵红转入的款项实际是赵东所借，已经由赵东通过张玉娥的账户陆续进行了偿还。但从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张玉娥的银行账户流水看，上诉人所主张向赵红付款的明细所对应的银行流水中所显示的对手户名及用途分别为港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金运通网络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中移电子、通联支付网络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代收保险费、上海陆家嘴国际金融资产交易市场股份有限公司，收款人并非赵红，且流水周期跨度较长，其中记载的明目中包含了客户备付金、保险费等，无法证实上诉人推测的上述事实；3、首付款以外的款项系赵影贷款支付，赵影账户中用于偿还房贷的款项并无赵东存入或转入的记录，亦无法确认系赵东出资。尽管从形式上看，赵影支付的房款基本来源于其他人转入的款项，但无法证实系赵东通过其他人员转入或者控制其他人员的银行账户转入，其他转款人中亦有非本案当事人，案外人未能到庭核查，无法查证相关款项是否是赵东通过他人支付。4、上诉人主张赵东控制张玉娥银行卡，但并无直接证据证实。且根据向银行调取的登记信息，该银行卡登记的关联手机号码使用为人案外人赵辉，亦非赵东，更加无法证实该银行卡是否由赵东使用。上诉人根据赵东银行账户往来人员与张玉娥银行账户往来人员中有部分共同的相对人，推定赵东实际控制张玉娥的银行卡，虽存在一定的可能性，但因涉及大量案外人，均未到庭说明情况，无法确认两账户相同人员与二者的关联。5、涉案房屋已经过户登记在赵影名下，该登记与赵影签订的合同相符。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诉争房屋系赵东借名购买，但难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尚不足以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可待有充分的证据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李建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琪 书记员王 繁 书记员 马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