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福珍，女，194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付兴，男，1978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虞付良，男，1972年3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慧（受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晓芳，女，1968年9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圆，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晨冰，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因与被上诉人钱晓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5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钱晓芳一家通过合法途径将涉案北虞巷75号房屋东边一间前半部分重新建造二层楼房，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由虞炳根与华福珍夫妻共同所有和使用，四邻协议书中并无华福珍签字确认，虞炳根擅自作主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无效。2.一审认定房屋由虞某出租与事实不符，其已向法院提供视频和报警记录等材料，证明钱晓芳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侵占人；3.虞某证人身份不合理，虞某系钱晓芳的公公，与钱晓芳有特殊关系，故虞某的证言不符合作为证据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钱晓芳非法占有其房屋至今不肯交出，根据民法典等相关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钱晓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其不存在损害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所有权和居住权的行为。涉案房屋是由虞炳根卖给其一家的，当时是属于大家庭，都是其公公虞某在经手处理的。虞某将买得的房屋分别给了两个儿子，自1999年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一家对此从未提出异议。而且其一家取得这个房子之后还对房屋进行了报批、拆旧建新，当时锡山市的人民政府、锡山市国土部门以及当地村委会都进行过确认，所以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主张其搬离房屋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其支付占有使用费也没有依据。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晓芳立即搬离位于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镇街道××村××巷××号的房屋，停止对其所有权和居住权的侵害，排除对其正常使用的妨害；2.判令钱晓芳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2020年8月3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每月房租按4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等均由钱晓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华福珍与虞炳根于1971年1月25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于1972年3月5日生育儿子虞付良，于1974年3月15日生育女儿虞付英，于1978年12月30日生育儿子虞付兴。1991年11月9日，虞炳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证，土地坐落于查桥乡（镇）兴塘村北前东队（现为查桥山河村北虞巷75号），虞炳根在该宅基地上造了前面东西两间门面及后面两层楼房的房屋。2016年2月1日，虞炳根因病去世，虞炳根父亲虞茂余于1997年12月21日去世。二、关于虞炳根为何将该查桥山河村北虞巷75号两间房屋交给虞某，虞付兴的陈述意见是：该房屋是虞炳根在1998年之前已经卖给了一个叫虞建平的人，当时以12000元卖的，后来虞某说三个儿子（分别为虞根南、虞根清、虞根寿）都不养他，虞某闹着要喝药水，并找到虞炳根说没地方住，要虞炳根的老房子住，虞炳根就以12500元从虞建平处赎回了老房子，并于1998年前后将查桥山河村北虞巷75号房屋借给虞某居住。华福珍、虞付良陈述的事实过程与虞付兴的上述意见基本相同。钱晓芳的证人虞某（系钱晓芳的公公）对查桥山河村北虞巷75号两间房屋陈述意见为：原来该房屋是卖给了虞建平，之后父亲和叔父说一定要把房子买回来，因为那是出生的地方，并由叔父和虞炳根谈，并叫虞炳根把房子要了回来，虞炳根回来后晚上即到虞某家说要15000元钱，虞某即对虞炳根说明天早晨去银行领钱，第二天早晨去银行取了15000元钱并叫虞炳根来家里拿钱，虞炳根到了家里说要16000元了，虞某即找叔叔说了这个情况，并说不要房子了，叔叔说他出这个1000元，虞某即回到家里叫虞炳根过来，并把16000元给了虞炳根，并跟着到虞炳根家里去了，叫虞炳根写了一张收据，又让虞炳根把房产证（实际为土地证）交出，虞炳根就叫华福珍到楼上拿下来交给了虞某，没有写协议书，虞炳根说我们是自己人，房产证给你了就好了，我们不会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房子买好之后，证也在手里，就去土管所办申请书，后来村里面都办好了申请之后就把75号东面一间拆了，当时他们都同意的，就造了现在的三间房屋，其与家人已经居住了二十多年了，再说虞炳根已经死了四五年，也没有来说把房子要回去。现在村里要建设新农村了，他们想要把房子要回去了，他们小一辈知道其与虞炳根没有协议的，难道说其付了钱，拿了房产证就什么都不算了吗，再说其要是没有付钱，他们的房子会给其拆掉吗，他们的房子能给其用二十多年吗？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提供虞炳根母亲范赵珍及虞炳根女儿虞付英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的放弃继承申明，内容均为“放弃对山河村北虞巷75号房屋的继承权，永不反悔。”三、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到锡山区××镇街道××村村民委员会调查了解涉案房屋情况，山河村村民委员会向法院提供了锡山市住宅建设用地审批表（关于查桥山河村北虞巷76号房屋，所有人为虞根清）及四邻协议书（虞炳根在四邻签字的“西”处签名，村委意见处加盖了公章并写有“同意翻建〈按原状〉）”，时间为1999年5月份。虞根清拿到上述同意拆旧建新的审批表及四邻协议书后开始对查桥山河村北虞巷76号房屋进行了拆除，并对紧邻的75号房屋东边一间前半部分进行了拆除，同时建造了两层楼房，形成现在的76号东西门面两间房屋与75号房屋东边一间房屋（前半部分）连在一起，共用一个大门，75号西边一间未有变动。虞某近些年将涉案的75号房屋东边一间的后半部分及西边一间分别出租给了他人。2020年，山河村村民委员会要进行新农村改造，虞付良于2020年8月3日报警，从其提供的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查桥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简要报警内容反映：称邻居锁其家房子，有纠纷；处警经过及结果中反映：因为北虞巷75号的平房归属问题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虞付兴朋友朱伟荣将钱晓芳拉离房门，钱晓芳因右脚伤势未愈摔倒，脚踝扭伤，现钱晓芳至医院检查后表示其脚部骨折伤势加重。因对涉案房屋产生纠纷，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居民（虞炳根）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信息证明、土地登记卡、范赵珍及虞付英出具的书面放弃继承申明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钱晓芳提供的宅基地使用证、锡山市住宅建设用地审批表、涉案75号房屋的照片及出租合同、证人虞某在庭审中作的证人证言及提供的书面证词、法院从山河村村民委员会复印的锡山市住宅建设用地审批表及四邻协议书、法院向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做的谈话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北虞巷75号房屋的土地使用人为虞炳根及虞炳根在该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均无异议，对该房屋在1998年前后由虞炳根交给虞某亦无异议。钱晓芳一家在虞某占有涉案房屋后通过合法程序将东边一间前半部分重新建造了二层楼房，该建造部分亦经过虞炳根签字同意，其余部分房屋均由虞某出租。现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要求钱晓芳搬离涉案房屋，停止对其所有权及使用权的侵害和妨害，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因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减半收取80元，由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共同负担。二审中，华福珍、虞付良、虞付兴提供视频光盘一份，内容为钱晓芳阻碍其进入涉案房屋，证明钱晓芳侵犯其所有权和使用权的事实。钱晓芳质证认为，其所站位置是涉案房屋中未翻建的一间平房，其丈夫虞根清已通过合法程序将涉案房屋东边一间前半部分重新建造了二层楼房，该建造行为经过了虞炳根签字同意，其余部分已经由虞某对外出租，虞某对该房屋有处分权，其作为虞某的儿媳也是家庭的一份子，守护自己的房屋合法合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钱晓芳是否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华福珍、虞付良、虞付兴要求钱晓芳搬离涉案房屋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排除妨害是指针对妨碍物权行使的行为或者事实状态而采取的一种保护措施，排除妨害请求权的权利主体是所有权人或者依法律规定行使所有权权能的人以及他物权人。据此，华福珍、虞付良、虞付兴诉请钱晓芳排除妨害的前提为，华福珍、虞付良、虞付兴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该房屋权属不存在任何争议。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证以及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均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虞炳根。但双方均认可虞炳根已于1998年前后将房屋交与虞某，至于虞某取得涉案房屋究竟是基于买卖还是出借，双方各执一词。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尚存争议。首先，诉争标的为农村宅基地之上的自建房，且并未办理产权登记，虞炳根与虞某在1998年是否已就涉案房屋买卖事宜达成合意无法确认；其次，虞某及家人自此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长达20余年，虞炳根一家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有违常理；最后，结合一审法院至山河村委会调取的住宅建设用地审批表、四邻协议书，涉案房屋东边一间前半部分已由虞根清进行了合法拆除和翻建。结合上述客观事实，本案中若仅以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信息当然推定房屋的产权归属，存有不妥。此外，关于涉案北虞巷75号房屋剩余部分，钱晓芳抗辩均由其公公虞某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华福珍、虞付良、虞付兴主张钱晓芳才是实际出租人，但并无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华福珍、虞付良、虞付兴以钱晓芳侵犯其所有权和使用权为由，要求钱晓芳搬离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依据不足。综上，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华福珍、虞付兴、虞付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杜凤君书记员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