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晨，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芳，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博，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陈晨与被上诉人刘怀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6011号民事裁定书，刘怀芳对该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2020）豫09民终2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审理。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10214号民事判决，陈晨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被上诉人刘怀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雪、孙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怀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没有查明李运锁在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将陈晨列为被告的理由。濮阳市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向刘怀芳借款时，陈晨不是担保人，李运锁将陈晨列为被告，是基于借款发生半年多后，陈晨、宏亚公司、刘怀芳共同签订的一份《补充抵押协议》，该协议约定：“为保证该笔借款的偿还，在原已有担保人的基础上，经三方协商，同意以陈晨在濮阳天健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公司）42%的股份进行再担保”。说明借款时陈晨不是担保人，但为了保证出借人的权益，又让陈晨以天健公司42%的股份进行再担保，故李运锁才将陈晨列为被告。二、一审认为，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并未提交刘怀芳与陈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却回避了李运锁向法院提交的陈晨与刘怀芳签订《补充抵押协议》的事实。《补充抵押协议》是一份明确以股权担保的协议，而《股权转让协议》是一份债务履行协议。不管是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还是刘怀芳在本案原一审中要求陈晨承担的都是保证责任。而且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明，2014年1月10日，陈晨与刘怀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同时认为结合陈义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陈晨与刘怀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实为对借款的担保。因此从（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判决书查明的问题及本院认为部分均说明，本案所涉及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性质均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出现且被加以论证。因此一审以李运锁未提交刘怀芳与陈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主张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要求陈晨承担担保责任，进而判决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错误。庭审中陈晨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案由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2119号民事裁定书指定审理案由不一样，一审以担保合同纠纷作出的判决不能成立。刘怀芳辩称，一、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共向法院提交了十份证据，其中2012年12月5日的《补充抵押协议》和2012年12月30日的保证书均有陈晨签字。李运锁没有提交2014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依据该协议要求陈晨承担责任。二、李运锁起诉陈晨仅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陈晨承担让与担保责任。三、《补充抵押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份不同性质的协议，《补充抵押协议》约定内容实际上没有实施，属于不生效的协议，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怀芳与陈晨共同到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履行了协议内容。四、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刘怀芳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根据刘怀芳本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证据，均与李运锁在2015年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以及证据不一致。因此，刘怀芳本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晨以登记在刘怀芳名下的天健公司11.1866%（股本金2000000元）的股权向刘怀芳承担担保责任，刘怀芳对该11.1866%股权拍卖、变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优先受偿金额为9415900元的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宏亚公司与刘怀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宏亚公司向刘怀芳借款11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5月29日至2012年6月28日，月利率3%。2012年12月5日，刘怀芳另与宏亚公司及陈晨签订了《补充抵押协议》一份，约定：陈晨以其持有的天健公司股份（持股比40%）对前述借款担保。2012年12月31日，陈晨与案外人陈义民向刘怀芳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原和刘怀芳借款合同今协商保证利息67万元，保证2013年1月5日之前付清，本金答应元月十五前还清，如不能照以上办理执行，本人答应用天健生物股权质押到刘怀芳名下，质押期间利息加倍支付”。2014年1月10日，刘怀芳、陈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宏亚公司向刘怀芳于2012年5月2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履行，陈晨愿以在天健公司拥有的40％股权转让给刘怀芳，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借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376万元；在股权转让后三个月内如宏亚公司全部归还以上借款本息，刘怀芳保证将所受让的全部股权无条件再转让给陈晨；最迟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到期如不能归还，40％的股权不再转让。2014年1月2日，天健公司(2014)第1号股东会决议及补充协议通过了陈晨将上述股权转让给刘怀芳的决议并规定了刘怀芳成为新股东后的相应义务，并随后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此后，因天健公司注册资本变动，前述股份目前占比为11.1866%。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2日，刘怀芳与李运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怀芳将其对宏亚公司的债权（保证人为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天健公司、濮阳市正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陈义民、陈晨）共计本金9610000元（原借款本金11000000元，已还本金1390000元）及利息全部转让给李运锁行使，李运锁有权依照本协议直接向宏亚公司及保证人主张债权。还查明，2015年4月21日，李运锁以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河南建元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陈义民、陈晨为被告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宏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以陈晨为借款提供担保为由，要求陈晨对该债权本息承担偿还责任；陈晨在该案中提交了其与刘怀芳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辩解，其已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清偿了该债务本息。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刘怀芳、陈晨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实为对借款的担保，在债务人宏亚公司清偿债务后，保证债务因主债务的消灭而消灭，刘怀芳应将受让的股权变更回陈晨名下，届时如产生纠纷可另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陈晨不是案涉借款的债务人和保证人，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亚公司及另一保证人承担借款偿还责任，判决驳回李运锁对陈晨等其他人的诉讼请求。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根据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9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显示申请执行人李运锁于2020年3月3日与刘怀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申请执行人李运锁将（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于刘怀芳，并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过2020年3月9日濮阳日报公告通知各债务人。该裁定书裁定变更刘怀芳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20年3月9日濮阳日报公告的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陈晨，李运锁已将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中李运锁对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9415900元及利息（自2013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用101955元等全部债权转让给刘怀芳，同时将陈晨为该笔借款提供的让与担保（天健公司股权）一并转让给刘怀芳，请你们接到本通知后直接向刘怀芳履行债务”。2020年1月8日，陈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系天健公司现持股11.1866%的股东，刘怀芳并非天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豫09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晨将其在天健公司股权转让至刘怀芳名下的性质为让与担保，且该担保行为有效，并判决“确认陈晨系第三人刘怀芳持有的天健公司11.1866%股权的实际股东”。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案原一审（2020）豫0902民初6011号裁定书认定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已对陈晨主张过担保责任，现再次以同样的担保事实要求陈晨承担担保责任构成重复起诉，遂裁定驳回了刘怀芳的起诉。刘怀芳上诉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9民终211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要求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濮阳市正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陈义民、陈晨偿还借款9610000元及利息3749086元（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以后另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运锁并未提交刘怀芳与陈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主张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要求陈晨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院经审理后，作出的（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判决书认定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行为实为借款提供担保，主债务清偿后，保证债务亦消灭，刘怀芳与陈晨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诉讼，故该判决并未对陈晨的担保责任作出审理认定。综上所述，刘怀芳对陈晨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一审、二审的审理经过及本案开庭审理，可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李运锁在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陈晨主张担保权时是否依据让与担保进行主张。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2119号民事裁定书查明“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要求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濮阳市正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陈义民、陈晨偿还借款9610000元及利息3749086元（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以后另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运锁并未提交刘怀芳与陈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主张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要求陈晨承担担保责任”，由此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可知，李运锁并未以股权让与担保为由主张要求陈晨承担担保责任，因此陈晨辩解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以及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主债权无让与担保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李运锁将债权再次转让给刘怀芳是否包括陈晨提供的股权让与担保问题，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申请执行人李运锁于2020年3月3日与刘怀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申请执行人李运锁将（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于刘怀芳，并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过2020年3月9日濮阳日报公告通知各债务人”，2020年3月9日濮阳日报公告的债权转让通知显示的债权转让内容包括（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息及陈晨对该笔借款提供的让与担保。一审法院（2020）豫0902民初19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陈晨将其持有的天健公司股权转让给刘怀芳的行为系为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并认为该担保行为有效。刘怀芳对宏亚公司享有因借贷形成的债权设定了案涉股权的让与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因此担保债权随主债权转移，本案刘怀芳取得担保债权。根据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刘怀芳有权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因此对于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的让与担保，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参照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予以支持，刘怀芳对案涉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陈晨辩解刘怀芳主张权利超过了保证期间，刘怀芳认为股权的让与担保不适用保证期间的规定，刘怀芳主张成立，予以支持。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一审判决：陈晨以其作为实际股东的天健公司11.1866%股权向刘怀芳承担担保责任，准许刘怀芳对该股权进行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清偿（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陈晨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运锁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判令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濮阳市正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陈义民、陈晨偿还借款9610000元及利息3749086元（计算至2015年4月10日，以后另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李运锁并未提交刘怀芳与陈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主张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要求陈晨承担担保责任。除上述内容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怀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陈晨以其作为实际股东的天健公司11.1866%股权向刘怀芳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正确。一、关于刘怀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首先，刘怀芳提起本案诉讼是以其与陈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依据，并以陈晨为被告而形成的保证合同纠纷，其诉讼请求是要求陈晨以天健公司11.1866%股权向刘怀芳承担担保责任。而李运锁提起的（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是以刘怀芳与宏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关保证人的签章、承诺书、保证书等为依据，并以宏亚公司、濮阳港聚源置业有限公司、濮阳市正曦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陈义民、陈晨为被告形成的借款合同纠纷，李运锁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述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故两个案件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其次，在（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案件中，李运锁并未要求陈晨以登记在刘怀芳名下的天健公司40%股权承担担保责任，亦未要求对该40%股权拍卖、变卖、折价所得款项优先受偿，陈晨虽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其主张是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偿还了借款，该案经审理后认为刘怀芳与陈晨的股权转让行为实为对借款的担保，主债务清偿后，保证债务亦消灭，刘怀芳与陈晨之间的纠纷应另案诉讼，故该判决并未基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陈晨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作出审理认定，现刘怀芳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对陈晨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二、关于一审判决陈晨以其作为实际股东的天健公司11.1866%股权向刘怀芳承担担保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刘怀芳、陈晨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及2014年1月15日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双方之间的约定系非典型担保中的处分型让与担保，该协议中关于“最迟还款日期为2014年4月10日，到期如不能归还，40％的股权不再转让”的约定系“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但并不影响陈晨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效力，双方达成的让与担保约定有效，陈晨仍应就宏亚公司的借款以其作为实际股东的天健公司11.1866%股权向刘怀芳承担担保责任，刘怀芳有权以该担保财产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对（2015）濮中法民一初字第00033号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息优先受偿。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