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若国，男，1984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大连普兰店区宏富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皮口街道海北路东段。投资人：崔永明，该服装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英，大连市普兰店区英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曹立军，男，1969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孙若国因与被上诉人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原审第三人曹立军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若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7日当晚，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提货，上诉人要求结清货款才能提货，被上诉人则要求先拉走货物再付款，上诉人不同意。第二次被上诉人电话说货不要了，未再来提货。因此，货未交付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未能按时付款，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被上诉人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不同意孙若国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双方成立加工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依约将原材料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就应当将被上诉人交付的原材料保质保量加工成服装成品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去上诉人处提货时，发现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有一个部位没有达到样衣生产标准，验收不合格，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修改，但上诉人拒绝修改。半个月后，被上诉人又一次找上诉人协商提货，但上诉人没有按约将货送到指定地点。由于上诉人未能向被上诉人交付全部成品，构成违约，导致被上诉人未能及时向第三人交付服装成品。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加工合同，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无法及时将服装产品交付第三人而向第三人赔偿的损失。原审第三人曹立军未作答辩。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加工合同；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1,600元，并按每月6%的标准计算利息；3.被告在生产原告的服装订单中向原告借用的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和生产订单的样品及样板，要求一并归还。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签订羽绒服订单，约定由原告提供材料，被告进行加工，单价为77元，运费由原告出，后交货期限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延至2018年12月中旬。合同签订后，按照约定原告将材料运至被告处，交货期满后，被告因原告未支付加工费而拒绝将成品交付原告，并将该批货物留置，该批货物实际包括439件成品（此前已拿走7件样品，有2件被告未做成成品）。由于被告缺少设备，向原告提出借用两台砸扣机和两个汽泵，该设备现在被告处。另查，原告与第三人曹立军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生产加工合同，约定第三人委托原告生产加工羽绒服448件，成品单价450元，于2018年12月中旬之前交货，否则原告全额赔付。原告未能在合同期内将成品交付，以450元/件×448件共计201,600元全额赔偿给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提供的羽绒服订单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即由原告提供原材料，被告为原告加工服装。既然加工合同成立，原、被告就应该全面正确履行合同，原告已约定将原材料交付被告，被告应当将原告交付的原材料保质保量加工成服装成品并交付原告，庭审中被告承认除原告取走的7件样品，剩余服装仍在被告处，故被告未能向原告交付全部成品，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因被告未能及时将服装成品交付原告，导致原告未能及时向第三人交付服装成品，因此案涉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加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主张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应当于庭审当时（2020年12月16日）解除。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无法及时将服装产品交付第三人而向第三人赔偿损失201,600元，该损失系由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1,6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被告不同意给付，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原告向第三人支付赔偿款的时间，被告应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借用的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的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自认该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在被告处。被告借用案涉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系为了完成原、被告之间的主合同义务，现主合同的加工服装义务已完成，被告对案涉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系无权占有，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生产订单的样品及样板的诉讼请求，被告不认可该样品及样板在被告处，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与被告孙若国之间签订的羽绒服加工合同于2020年12月16日解除；二、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赔偿损失201,600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被告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原告返还案涉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逾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2元，由被告孙若国负担。被告孙若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当晚验货后，因为没有带钱所以货没有提走。被上诉人说第二天去提货，但是第二天被上诉人电话告诉上诉人货不要了。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两位证人证言不属实，证人连被上诉人的姓名都不清楚，所说的内容只是听上诉人口述，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去提货时不给货款。第二位证人李某只记得是2018年12月17日，其陈述去了两位男性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上诉人申请证人作证拟证明两项事实，第一项是2018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去验货，未付款也未提货；第二项是次日听上诉人说被上诉人货不要了。其中第一项事实，一审已查明，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项事实，证人陈述内容都是从上诉人处听说的，属传来之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2018年11月27日11时40分许，被上诉人投资人崔永明到普兰店区对委托孙若国加工的服装进行验货。崔永明提出部分服装底边处存在工艺误差，要求上诉人孙若国返工，孙若国不同意，二人发生口角，报案至大连市公安局普兰店分局。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公安局为此制作的笔录及处罚决定书等材料。上诉人对这些调取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其在公安局笔录中陈述的都是事实。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验货时有少量成衣存在底边工艺误差现象。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现上诉人同意一审关于合同解除和退还两台砸扣机、两个汽泵的判项，仅对赔偿款事宜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仅对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赔偿及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进行审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加工羽绒服，双方成立加工合同关系，上诉人有义务在约定时间内向被上诉人交付质量合格的成品，被上诉人有义务在约定时间内提货并付清货款。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前往验货时，发现加工完成的少部分成品底边工艺不符合要求，被上诉人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并要求上诉人返工，上诉人不同意返工，被上诉人有权拒绝接收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成品，上诉人对此构成违约。对于质量符合约定的成品，被上诉人应当接收并付款。但因上诉人要求先交货后付款，双方对于交货与付款顺序又未做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和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在收货当时付款，并因被上诉人不能同时付款而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自认当晚未携款前往提货，上诉人有权拒绝交货。综合考虑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样品底边工艺不合格提出过修改要求，也无据证明验货当日不合格成品为多少件，以及公安机关笔录内容显示上诉人先动手打人，致当天交货无法继续进行，并最终导致被上诉人未能按时向上家交货而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致被上诉人发生损失的责任较大，故酌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比例为8：2，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160,560元=446件*450元/件*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护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4民初7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孙若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赔偿损失160,560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四、驳回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合计6486元，由孙若国负担5166元，由普兰店市皮口明驵服装厂负担1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