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西龙格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峰山路**。负责人：刘建义，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森东，男，197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佩峰，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西龙格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鲍森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鲍森东向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返还超额支付的514992.3元工程款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鲍森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直接起诉的方式是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的合法形式。法律并未明确规定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只要债权人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即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鲍森东在一审开庭前收到了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等材料，起诉状明确记载了债权转让的事实，鲍森东也出庭应诉，客观上鲍森东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已经明确知晓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未通知鲍森东不符合立法本意。二、一审法院只审查了债权转让是否通知的证据，而未审理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亦未让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举证，却在一审判决中称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文登市第十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登十六建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在一审立案时已经提交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债权转让的事实。三、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一审时提交了证明原债权基础事实的生效判决书，该民事判决明确记载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与文登十六建公司超额支付鲍森东案涉514992.3元工程款。之所以让文登十六建公司书面债权转让，系为了表明该部分工程款实际支付人为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文登十六建公司对该部分债权无意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西龙格社区居委会的请求。鲍森东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债权转让应由债权出让人向债务人作出转让的意思表示，而非由债权受让人通知债务人，鲍森东至今未收到文登十六建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西龙格社区居委会的通知。并且该债权未经认定其真实性，文登市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073号案中，鲍森东已明确答辩案涉工程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无关。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上诉称其已与文登十六建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在未通知债务人前不对债务人具有约束力。文登市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0民终703号判决中虽认定文登十六建公司有超付工程款的情形，但该超付金额并非由文登十六建公司直接支付给鲍森东，文登十六建公司在未得到鲍森东授权或认可的前提下将部分劳务费和材料款支付给案外人，在上述案件中，鲍森东已提供证据证明包括张亮、陆文华、陈浩灿、崔建军等劳务费和租赁费均已结清，对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自行支付的行为，不应当向鲍森东主张。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鲍森东向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返还超付的工程款514992.3元；2.案件受理费由鲍森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管辖问题，因鲍森东在诉讼中所主张管辖权异议，已经超过提出管辖异议期间，不予审查。对双方争议的债权转让是否通知鲍森东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主张的债权人转让债权，债权人没有通知鲍森东，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认为其起诉后，鲍森东应当知道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了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明确规定了债权人通知义务，该义务是债权人转让债权时的法定义务。本案中，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主张文登十六建公司将超付鲍森东工程款514992.3元转让给了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既未能提供文登十六建公司转让债权的事实证据，文登十六建公司也未通知鲍森东转让债权的事实，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向鲍森东主张该权利，既无事实依据，又于法相悖，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西龙格社区居民委会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5元，由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西龙格社区居民委会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威海市文城建设集团第十六建筑有限公司（原文登十六建公司）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于2020年7月2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证明文登十六建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证据二、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9）鲁1003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书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20）鲁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判决欠付工程款与超付工程款兑除后，文登十六建公司和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仍超付鲍森东工程款514992.3元。经质证，鲍森东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债权转让协议仅是文登十六建公司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之间的意思表示，鲍森东不认可其与文登十六建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二两份民事判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鲍森东认为案涉工程系鲍森东承包，该判决认定超付的工程款系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未经鲍森东同意擅自向第三方支付的，若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认为超付工程款，应向无权代表鲍森东受领该款项的受让人请求返还，不应向鲍森东主张返还。本院经审查认为，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原件，能够证明其与文登十六建公司达成合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西龙格社区居委会。鲍森东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提交的证据二，鲍森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文登十六建公司超付鲍森东工程款514992.3元。二审中，本院就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向文登十六建公司的会计初宜江进行了核实，初宜江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并称案涉工程款均系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代文登十六建公司支付给鲍森东的，故前述民事判决作出后，就鲍森东超付的款项文登十六建公司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达成协议，将该债权转移给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此后文登十六建公司再不欠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该款项。本院二审查明，鲍森东与文登十六建公司、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文登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1003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文登十六建公司、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超付鲍森东工程款514992.3元。鲍森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主张文登十六建公司、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代付张亮、陈文华、成浩烂（本案中称程浩灿）、崔建军款项共计359700元无事实基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鲁10民终70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案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组织对账，鲍森东对于文登十六建公司实际支付该四笔垫付款项没有争议，鲍森东认为该四笔费用属于重复给付，但并未就此提供充足证据证实，故该四笔费用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鲍森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该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文登十六建公司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于2020年7月21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文登十六建公司）将超付给鲍森东514992.3元工程款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西龙格社区居委会），由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向鲍森东主张。二、上述款项实际系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支付，文登十六建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不得再以上述超付款项向文登十六建公司主张返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主张文登十六建公司向其转让了案涉债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以起诉方式将案涉债权转让事实通知鲍森东，是否对鲍森东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一，案涉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问题。首先，关于案涉转让的债权是否有效存在的问题。鲍森东抗辩称其在另案中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款系文登十六建公司、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未经鲍森东同意向第三方支付的，不应向鲍森东主张。对此，本院认为，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认定文登十六建公司、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超付鲍森东工程款514992.3元，鲍森东不服该判决，二审中亦提出了上述抗辩意见，经过该案一、二审的审理，最终确认鲍森东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该案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案中鲍森东亦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对文登十六建公司、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超付鲍森东工程款514992.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案涉文登十六建公司向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转让的债权真实存在，并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其次，关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主张文登十六建公司向其转让了上述债权的问题。本院二审期间，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提交了其与文登十六建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足以证明文登十六建公司将案涉514992.3元工程款转让给了西龙格社区居委会。故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主张的案涉债权转让具有事实基础。关于焦点二，西龙格社区居委会将债权转让事实以起诉方式通知鲍森东，是否对鲍森东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不影响受让人取得该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应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故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作为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鲍森东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因此，文登十六建公司与西龙格社区居委会之间的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西龙格社区居委会要求鲍森东返还超付工程款514992.3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西龙格社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1)鲁1003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二、鲍森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威海市文登区龙山街道办事处西龙格社区居民委员会工程款51499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均由被上诉人鲍森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