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2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益申，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月，黑龙江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力军，男，195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革，黑龙江陈文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嫩水畜牧场，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莽格吐达斡尔族乡嫩水畜牧场。法定代表人：王卓，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海，该农场法律顾问。上诉人宋益申因与被上诉人陈力军、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嫩水畜牧场（以下简称嫩水畜牧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人民法院（2019）黑0208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益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与理由：宋益申所在的农场发包给农工的责任田属于早期开发的耕地，一律免收承包费，只有近几年新开垦的耕地收取承包费。本案一审开庭后的2020年8月25日，嫩水畜牧场向宋益申收取2017年至2020年土地承包费11,000.00元(新增资源使用费)。此时，宋益申得知本案诉争土地是嫩水畜牧场于2017年新开垦的耕地，并非在陈力军承包的三千亩土地之内，涉案土地与陈力军没有任何关系，故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陈力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益申称涉案地块是2017年新开垦的耕地不是事实。涉案地块早在2014年-2016年由刘友承包过，2016年陈力军在陈万福手里承包嫩水畜牧场3000亩草原后连同该地块一同转到陈力军手中，宋益申于2016年年底就从嫩水畜牧场手里得到陈力军的这15垧土地，这是在陈力军签订3000亩草原的承包协议之后的事，是嫩水畜牧场领导亲自找到陈力军商量将15垧土地先借给宋益申耕种一年，承包费由场里出，因此宋益申和场里的承包合同没有写承包年限，因为具体能承包多长时间场里说的根本不算，这块地已经承包给了陈力军，场领导为了化解矛盾只是临时和陈力军商量借用一年，因当时陈力军已经和李玉华签订了该土地及另一块土地的承包合同，也收取了李玉华的承包费，经协商由场里赔偿李玉华5万元承包费，足见宋益申所述不是事实。二、陈力军拥有案涉土地的权属是明确的。2016年7月，为充分发挥畜牧场经济效益，嫩水畜牧场同意将之前2007年7月18日陈万福承包现无力经营的草原及土地转租给陈力军，陈力军为承包经营这块草原及土地自筹资金组建了齐齐哈尔市绿唯牧业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投资人为陈力军。陈力军的公司成立后于2016年6月24日先与陈万福签订水畜牧场转租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陈万福自愿将2007年7月18日在水畜场五分场租赁的草原及土地3000亩转租给陈力军，其中包括旱田、水田合计23垧，承包年限为2016年6月22日至2040年3月13日，转租金额为310万元。后该协议从2040年延续到2057年，同时陈力军又补交承包费34万元。投资承包后，陈力军将自己承包范围内的部分旱田和水田共计23垧于2016年11月28日承包给当地农民李玉华，承包费为每年5万元。嫩水畜牧场为平息与宋益申之间的矛盾与陈力军和李玉华商量，用以上承包地14.37垧先让宋益申耕种，李玉华之前已经付给陈力军的5万元承包费由嫩水畜牧场返还给李玉华，过一年场里负责如数将这块耕地返还给陈力军和李玉华。陈力军及李玉华勉强同意了嫩水畜牧场的请求，李玉华也接受了补偿的5万元承包费。但是宋益申从嫩水畜牧场手里得到这15垧土地后耕种至今不予返还。陈力军为此多次和嫩水畜牧场讨要这块耕地，结果不但耕地没有要回来，2018年、2019年两年的承包费10万元也没有给付。三、对方当事人侵占了陈力军的财产，其行为违反《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陈力军转包陈万福的草原及涉案土地经同意后延长了承包期限属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并且陈万福已经交付。转包合同已经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由他人经营。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嫩水畜牧场超出与陈力军的约定与宋益申签订承包合同侵犯了陈力军的经营权，该民事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宋益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力军将土地转给宋益申经营或放弃诉争土地的事实。另外，承包费5万元按照现在市场的价格10垧水田每年是6万元，我方一年主张5万元承包费低于市场价格。今年土地承包费最低5,000.00元一垧，所以没有多要。宋益申说土地是2017年新开垦的，我方把2014年-2016年承包这块土地的承包人刘友找到了，证明这块土地不是2017年新开垦的。在刘友之前还有三、四家承包的，这些人的名字李玉华知道，还有嫩水畜牧场给我方输出了这块土地的测量图，测量图体现涉案土地在陈力军承包范围之内，另外，宋益申耕种的4垧多旱田一审让我方另行诉讼，因此，宋益申耕种的陈力军的土地一共是14.37垧。综上所述，宋益申与嫩水畜牧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陈力军的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嫩水畜牧场辩称，我方对一审判决结果也不服，涉案争议土地没有在农场的控制范围之内，农场没有收到一分钱租金，判决我方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陈力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宋益申和齐齐哈尔市嫩水农场共同立即返回耕地15垧；2.判令宋益申给付土地耕种费15万元人民币；3.判令宋益申、嫩水畜牧场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宋益申、嫩水畜牧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力军于2016年7月27日在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莽格吐乡六间房村注册登记了齐齐哈尔市绿唯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唯公司），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该公司的投资人为陈力军和李青东，经营范围为加工牛饲养。2017年11月4日，陈力军与共同投资人李青东达成解除股份合作关系协议，在场见证人嫩水畜牧场场长王卓，此后齐齐哈尔市绿唯牧业有限公司变成陈力军独资企业。2020年6月22日，经陈力军申请，梅里斯达斡尔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了陈力军注册的齐齐哈尔市绿唯牧业公司。在2016年7月，为充分发挥畜牧场经济效益，保证协议的稳定性，2016年6月24日陈万福将其在2007年7月18日租赁嫩水畜牧场的草原及土地转租给陈力军，双方约定：地点位于齐齐哈尔市嫩水畜牧场五分场，租赁面积为草原和土地面积合计3000亩，其中旱田、水田合计23垧左右（四至以嫩水畜牧场和现在承包者实际测量为准），固定资产为：供电线路、新建院墙、新修房盖、改造的老牛舍、建设干草棚、购进扎奶机等。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至2040年3月13日，该期限为陈万福与嫩水畜牧场租赁的余下承包期，转租费用310万分三年三次付清，现转租费已经付清。转租后草原及土地经营权归陈力军所有，2016年7月11日嫩水畜牧场召开办公会议，会议决定同意陈力军注册的绿唯公司在转包陈万福的草原及耕地内建设牧场，作为招商引资项目，根据该会议决定同年7月24日嫩水畜牧场与绿唯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书，该协议写明：因原承包人陈万福年迈多病，无力经营，将其2007年7月18日签订租赁的草原及土地转租给陈力军，由于陈力军将扩大规模发展畜牧业结合，农场资金困难，双方签订了延长陈力军转包陈万福草原及耕地的承包期限,在原来截止日期2040年6月13日延长至2057年6月13日，延长期间每年的租金20,000.00元，共计34万元，于2016年12月30日交清全部租金（延长承包期的租金已付清），该协议还约定：陈力军转包的草原及耕地享受国家针对草原及耕地的奖扶政策，陈力军有权再行转租转包。协议签订后嫩水畜牧场将陈力军转包的草原耕地进行了备案登记，此后陈力军接管所转包的草原及耕地，并在此范围内进行了扩大规模建设，草原内的耕地进行了再流转，将水田14垧、旱田9垧以每年50,000.00元的价格转包给嫩水农场职工李玉华经营，2017年春耕时李玉华对所转包耕地进行了备耕，2017年4月12日嫩水畜牧场将陈力军转包给李玉华经营的耕地中10垧承包给宋益申经营，并签订了农场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写明：因农场二十多年来为解决职工基本田而进行补偿，农场将诉争土地10垧自2017年4月12日交给宋益申经营至退休（17年），如有争议嫩水畜牧场将从机动地内调整10垧给宋益申，若违约按耕地流转的交易价给宋益申货币补偿，对此承包陈力军称嫩水畜牧场与其协商其同意通过该场转包诉争土地10垧给宋益申耕种一年，当时的场长答应2018年将诉争土地经营权交给陈力军，对此嫩水畜牧场辩称，当时与陈力军协商只向宋益申转包一年以平息宋益申上访，陈力军将收到李玉华2017年的转包费50,000.00元退还给李玉华，嫩水畜牧场及宋益申没有提供陈力军允许将诉争土地转给宋益申耕种17年的证据，2017年宋益申在诉争的土地上种植水稻(两块)，2018年、2019年就诉争土地经营权陈力军曾多次找到嫩水畜牧场主张权利均无结果，2019年8月20日陈力军诉至法院要求宋益申、嫩水畜牧场退还诉争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陈力军于2016年7月27日，在齐齐哈尔市梅里斯达斡尔族区莽格吐乡六间房村注册登记了齐齐哈尔市绿唯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唯公司），该公司的投资人为陈力军和李青东，注册期间绿唯公司转包了陈万福于2007年7月18日承包嫩水畜牧场草原3000亩（其中旱田、水田23垧），并开始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经营，期间于2017年11月4日注册投资人陈力军与李冬青协议解除股份合作关系，该公司的所有股份均归陈力军所有，此后绿唯公司为陈力军一人投资的独资企业，公司注销后因该公司与嫩水畜牧场及陈万福签订的合同产生的权利由投资人陈力军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确认陈力军作为本案的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力军与宋益申诉争的土地由谁继续行使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来源于合法的《土地承包合同》，本案诉争的土地是陈力军从陈万福承包并经营多年流转取得经营权，并且该转包经发包方嫩水畜牧场同意后为陈力军建立了土地台账，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这说明承包土地经营权在经营过程中可以流转，陈万福将其承包的诉争土地转让给陈力军，对此嫩水畜牧场表示同意并且与陈力军协商延长了原合同的承包期，该转让土地经营权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的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且转让合同签订后陈万福按照约定将转让的草原及诉争土地即时交付给陈力军，陈力军进行了实际经营和管理，因此陈力军与陈万福签订的转让合同及陈力军与嫩水畜牧场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从陈力军与陈万福签订转让协议和陈力军与嫩水畜牧场签订的租赁协议的时间上看，陈力军通过转让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的行为发生在嫩水畜牧场将诉争土地承包给宋益申之前，陈力军的转让合同及宋益申、嫩水畜牧场对诉争土地承包合同均未在当地政府部门备案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的陈力军转让合同签订后陈万福及时交付了转包的诉争土地，陈力军已经实际占有使用了该土地，因此该合同生效在先，嫩水农场将诉争土地发包给宋益申的行为侵害了陈力军生效在先的土地经营权，因此陈力军主张诉争土地归其经营使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而嫩水畜牧场违反法律规定重复发包产生的其他法律后果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宋益申可另案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从本案的事实看，陈力军转包陈万福承包嫩水畜牧场的草原及诉争土地并经该农场同意后延长承包期限，属于双方无争议事实，并且陈万福即时将转让的诉争土地交付给陈力军，陈力军已经开始履行转包的合同内容，取得了诉争土地的经营权，因此陈力军转包诉争土地合同及与嫩水农场延长承包期的合同已经生效，《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法第十一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陈力军依据该法所取得的诉争土地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陈力军只同意将诉争土地通过嫩水农场转让给宋益申经营一年，即2017年由宋益申经营，对于嫩水畜牧场超出与陈力军约定转包期限而与宋益申签订诉争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陈力军合法的经营权，该民事行为不能产生法律效力，并且嫩水畜牧场、宋益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力军同意将诉争土地转让给宋益申经营17年或陈力军放弃诉争土地经营权的证据，因此本院只确认宋益申2017年一年经营诉争土地的效力。关于陈力军主张由嫩水畜牧场、宋益申赔偿两年土地耕种费100,000.00元的请求的问题，本案诉争土地的经营权陈力军没有及时收回，是因为嫩水畜牧场超越与陈力军约定转包期限所致，没有履行与陈力军签订的合同义务，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本案的宋益申善意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对给陈力军造成的损失没有过错，因此陈力军没有收回诉争土地造成损失应当由嫩水畜牧场承担。关于如何确定赔偿标准问题，嫩水畜牧场曾与陈力军协商，嫩水畜牧场同意按照陈力军流转诉争土地价格50,000.00元给付陈力军2017年未实际经营诉争土地损失，从陈力军诉称内容可知，陈力军是通过流转方式经营诉争土地，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确认陈力军每年赔偿损失标准为50,000.00元，陈力军2017年至2020年损失为150,000.00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齐齐哈尔市嫩水畜牧场、宋益申于本判决生效后于2020年12月30日前将诉争土地10垧退还给陈力军经营；二、齐齐哈尔市嫩水畜牧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力军损失150,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齐齐哈尔市嫩水畜牧场负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2017年4月12日，宋益申与嫩水畜牧场之间签订的《农场土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如有争议甲方（该合同中甲方为嫩水畜牧场）将从嫩水农场机动地内调整十垧地给乙方（该合同中乙方为宋益申），若违约按耕地流转的交易价给予乙方货币补偿。”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力军通过转让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的行为发生在嫩水畜牧场将诉争土地承包给宋益申之前，且本案中，陈力军只同意将诉争土地通过嫩水畜牧场暂时由宋益申经营一年，即同意2017年由宋益申经营。嫩水畜牧场超出与陈力军的约定而长期转包给宋益申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侵犯了陈力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原审法院判决宋益申与嫩水畜牧场返还涉案土地，并无不当。关于宋益申与嫩水畜牧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宋益申可另行向嫩水畜牧场主张调整承包地块等违约责任。综上，宋益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宋益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戈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