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刑终12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伟，男，1962年9月12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原任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住徐州市铜山区。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江苏省邳州市公安局抓获，次日被该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8月16日被泗洪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20年1月2日被泗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日由泗洪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1月7日被泗洪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泗洪县看守所。辩护人李建明，江苏万泉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伟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3日作出（2020）苏1324刑初8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通过阅卷、提讯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检察机关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受贿2011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张伟在担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或离职后，收受贾某等人所送的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03万余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指明的外，均指人民币），并利用担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的职务便利，为贾某家人及其控制的企业谋取利益。分述如下：1.2012年2月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张伟先后收受贾某所送价值9万元金鹰购物卡、价值51.8011万元红木家具（案发后被泗洪县监察委员会查扣）、北京至法国巴黎往返机票费用8.87万元，并利用职务便利为贾某控制的江苏天正车业集团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2.2011年10月至2014年3月，被告人张伟先后收受王某甲所送现金30万元、美元4万元（按照当时外汇牌价，折合人民币约24.7646万元），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王某甲控制的江苏鑫疆能源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王某甲因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组织卖淫罪等犯罪，已于2020年6月3日被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四年。3.2012年9月至2015年9月，被告人张伟先后收受刘某所送现金14万元及价值9.8万元金鹰购物卡，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刘某控制的徐州衢鸿商贸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4.2011年中秋节至2015年中秋节，被告人张伟利收受冯某所送价值15万元金鹰购物卡，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冯某控制的江苏大力神管桩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5.2011年中秋节至2015年中秋节，被告人张伟收受王某乙所送现金5万元，并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乙控制的徐州海西物资贸易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6.2011年春节至2015年春节，被告人张伟收受王某丙所送价值10.3万元金鹰购物卡，并利用职务便利为王某丙控制的徐州建滔能源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7.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伟收受曹某所送现金10万元及价值1万元金鹰购物卡，并利用职务便利为曹某控制的徐州市贾商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8.2014年中秋节前，被告人张伟收受金某所送价值2万元金鹰购物卡，并利用职务便利为金某控制的徐州仁旺商贸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9.2013年至2015年，被告人张伟收受杜某所送现金6万元及价值1万元金鹰购物卡，并利用职务便利为杜某控制的江苏爱福特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等企业在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贷款事项上谋取利益。另查明，被告人张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退出全部违法所得(暂扣于泗洪县监察委员会）。被告人张伟2009年9月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组成员、行长助理，2010年12月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组成员、副行长，2011年12月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2015年6月被免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职务。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国有资产参股的股份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并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伟在庭前稳定供述了其在担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期间及离职后，收受贾某等人所送的财物，并利用担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的职务便利，为上述人员及其控制的企业谋取利益的事实，其供述与未到庭证人贾某、王某甲、刘某、冯某、王某乙、王某丙、曹某、金某、杜某等人的证言，公司材料，贷款资料等证据相互印证。营业执照复印件、银行文件，证实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单位相关情况及相关岗位职责；任职证明、工作履历表，证实被告人张伟身份性质及任职情况；扣押财物清单、暂扣款物收据，证实被告人张伟退出全部违法所得的事实；案件查破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张伟归案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伟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二、违法发放贷款2013年底至2014年9月，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行长范新田（已判刑）为了谋取单位及个人利益，同意由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领导者王某甲代偿该行849万余元不良贷款后，为王某甲控制的公司发放贷款。王某甲代偿上述不良贷款后，以其控制的徐州海纳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申请贷款。范新田在明知徐州海纳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仍安排时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的被告人张伟及有关下属为其办理贷款。被告人张伟在明知王某甲控制的徐州海纳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为该公司审批发放贷款4000万元。另查明，被告人张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违法发放贷款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张伟2009年9月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组成员、行长助理，2010年12月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组成员、副行长，2011年12月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2015年6月被免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党委委员、副行长职务。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并均具有证明效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伟在庭前稳定供述了其在任上海浦东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期间受行长范新田安排在明知王某甲控制的徐州海纳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违反国家规定，为该公司审批发放贷款4000万元的事实，其供述与同案犯范新田的供述，未到庭证人张某甲、徐某、王某丁、王某甲、王某戊等人的证言，公司材料，贷款资料，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协议书等证据相互印证。任职证明、工作履历表，证实被告人张伟身份性质及任职情况；案件查破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张伟归案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伟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事实。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张伟身为在国有资本参股的银行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张伟身为银行工作人员，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采纳。本案违法发放贷款犯罪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退出违法所得，酌情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伟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伟退出的违法所得及被查扣的赃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据此，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张伟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五万元，以违法发放贷款罪判处张伟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四十三万元；被告人张伟退出的违法所得及被查扣的赃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暂扣机关负责上缴）。上诉人张伟提出的主要上诉理由为：1.张伟收受的红木圆桌椅由于尺寸过大，在收到家具后曾安排贾某进行了调换，受贿财物价值发生了变化，请求二审法院对红木圆桌椅的价格重新认定；2.其与范新田不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的共同犯罪，其是受范新田指使才发放贷款；3.其作为副行长听命于范新田进行贷款审批，其是从犯，原判量刑过重；4.另一贷款审批人徐某也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张伟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张伟收受的贾某所送一张圆桌配八张椅子因尺寸过大，家中放不下，就联系贾某调换成了一张圆桌配六把椅子，受贿数额发生变化；2.张伟接受贾某为其购买的机票费用8.87万元，该笔钱款不应认定为受贿款；3.张伟收受杜某6万元中的3万元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款项；4.在此起违法发放贷款案件中张伟是受范新田指使安排发放贷款，而另一贷款审批人徐某却未被追究刑事责任；5.即使张伟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其只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予以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已在原审庭审中出示、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审判决书所列证据的来源及效力予以确认。上诉人张伟及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宿迁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书面审理，并维持原判。针对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张伟及辩护人提出张伟收受贾某送的红木圆桌椅由于尺寸过大，在接收后曾安排贾某进行调换，受贿财物价值发生变化，受贿数额应予重新认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伟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证实，其从未供述其在收受贾某所送家具后又对其中的圆桌椅进行调换的情况，证人贾某对此节亦作出能够印证的证言。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负责接收涉案家具并在后期经手退回该家具的经过，经其辨认，办案机关依法扣押的一张红木圆桌和六把椅子正是其曾经负责接收的桌椅家具。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张伟收受贾某所送的餐桌椅是一张圆形餐桌配六把没有把手的餐椅。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系深圳艺美联家私徐州地区的经销商，经辨认办案机关依法扣押的一张红木圆桌和六把椅子均系艺美联家具厂生产的酸枝木家具，与送货单中列明的酸枝木家具能够形成印证。故上诉人张伟及辩护人所提该涉案家具被调换，请求重新认定受贿数额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不符，现无其他证据支持该辩解，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张伟接受贾某为其购买的机票费用8.87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明知机票费用8.87万元系贾某为了感谢张伟之前任浦发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时为贾某提供大量帮助而给的好处费而心安理得接受。证人贾某证言，证实其为了感谢张伟任浦发银行徐州分行副行长期间为其提供的帮助，邀请张伟夫妇一起去法国旅游并为张伟夫妇购买了往返机票。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上诉人张伟事后收受贾某感谢费的事实，该笔机票费用8.87万元应认定为受贿款项。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张伟收受杜某6万元中的3万元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受贿款项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伟在侦查阶段供述证实，2013年上半年其与杜某经贾某介绍认识，其明白杜某是为了与其搞好关系，让其在贷款审批的规模和时效上帮忙才给其6万元现金和1万元金鹰购物卡。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虽然其中三万元是以看望张伟父亲、贺乔迁之喜名义所送，但所送数额明显过高，已超出正常人情往来的范畴，结合杜某和张伟之间的交往情况，以及杜某送礼和张伟收受心理，该笔3万元涉案钱款属贿赂性质，应计入上诉人张伟的受贿数额。故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伟及辩护人所提张伟系接受范新田命令而发放贷款，张伟与范新田不构成共同犯罪，即使成立共同犯罪，张伟也是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虽然范新田对于向王某甲发放贷款事宜曾作出安排，但张伟系在明知王某甲控制的徐州海纳百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不符合贷款条件的情况下，接受范新田安排，违反国家规定，为该空壳公司发放贷款，其与范新田在共同犯意支配下实施了违法发放贷款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且上诉人张伟具有贷款审批权，在该起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中实施具体的犯罪行为，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另一贷款审批人徐某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公诉机关未予指控，不在本案评价范围，且不影响对上诉人张伟违法发放贷款犯罪事实及情节的认定。上诉人张伟及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伟身为在国有资本参股的银行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张伟身为银行工作人员，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发放贷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上诉人张伟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张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伟退出违法所得，酌情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泳审判员 季 艳审判员 殷志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靳聪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