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安粮明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太白大道****。 法定代表人：潘冬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生，安徽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海狮织造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当涂工业园div> 法定代表人：余社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鞍山安粮明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粮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鞍山海狮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狮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1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海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关于蒸汽使用量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除了2018年3月13日《情况说明》中约定扣除的87吨，安粮公司同意暂予以扣除的60吨，其他部分蒸汽使用量不应扣除。双方认可扣除9月份53.1吨、10月份33.9吨，共计87吨。一审违背《情况说明》确认的结果，将2017年11月、2017年12月、2018年1月共计321吨蒸汽量扣除错误。《情况说明》仅认可扣除2017年10月的蒸汽量33.9吨，一审扣除36.4吨错误。2018年3月供应的蒸汽量为3625吨，一审认定蒸汽量3525吨错误。因此，安粮公司向海狮公司供应的无争议部分蒸汽量应为39421.50吨，有争议部分蒸汽量为60吨。2.一审关于2017年9月起的蒸汽费单价认定与事实不符。自2017年9月起蒸汽费单价调整为每蒸吨195元，安粮公司向海狮公司送达了《关于上调蒸汽结算单价的通知》，开具的发票也是按每蒸吨195元计算，海狮公司接受并进行了抵扣，说明双方对单价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海狮公司与安粮公司无争议部分蒸汽款为7598462.50元。3.一审将2017年5月27日海狮公司向安粮公司支付的370000元，计入海狮公司已付蒸汽款错误。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当事人先在月底对本月的蒸汽量进行确认，然后由安粮公司向海狮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海狮公司在下月向安粮公司支付上月的蒸汽费。支付370000元的2017年5月27日，该时间在安粮公司开具发票时间之前，而且在对蒸汽量确认之前，明显与交易习惯不符。该款项事实上是支付给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蒸汽款。安粮公司的记账凭证也明确记载上述款项是“支付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代收蒸汽结算款”。4.安粮公司请求支付违约金应得到支持。海狮公司应在2018年11月10日前向安粮公司支付全部蒸汽款，海狮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应承担违约金。5.因海狮公司过错解除合同，海狮公司应赔偿安粮公司烟囱及锅炉的损失。海狮公司自身环保不达标，无法继续生产，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安粮公司积极履行义务，因客观环保标准等因素变化，不能通过环评，安粮公司对合同解除无过错。安粮公司按要求整改后，海狮公司厂区未整体通过环评验收，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解除合同责任主要在于海狮公司自身原因。 海狮公司辩称：1.一审多计算了蒸汽量。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对蒸汽费签字认定，没有签字的应当扣除。安粮公司仅凭发票，不能证明蒸汽用量和费用。2.蒸汽费单价认定符合事实。3.对于37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符合事实。4.一审不支持违约金的诉请符合事实。5.一审驳回拆除烟囱及锅炉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安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海狮公司向安粮公司支付蒸汽费1107261.81元，并以欠付蒸汽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蒸汽费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其中截至到2020年7月31日的违约金为348233.84元；判令海狮公司赔偿安粮公司损失283068.23元；判令海狮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7日，安粮公司与海狮公司签订《热能供应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安粮公司使用海狮公司提供的场地，以自有的两台10吨SZL10-1.25-A2锅炉，为海狮公司提供符合合理生产调度要求的蒸汽；为了达到国家大气污染环境治理标准要求，安粮公司承诺自行出资对现有锅炉及相关设施进行升级改造，改造后达到市县环保局对海狮公司的环保要求；合同期内，安粮公司每月向海狮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含地租和房屋）20000元，在每月结算蒸汽费中扣除；合同期限为十年，自签订之日起算；安粮公司供应的蒸汽结算单价为185元/蒸吨；当地天然气升降15%后，该合同价应相应调整；海狮公司在每月最后一天会同安粮公司对蒸汽流量计超表，统计当月的蒸汽结算量，双方共同对当月供气用量进行确认，确认后由安粮公司向海狮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海狮公司在收到安粮公司增值税发票后10日以内以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按时、足额向安粮公司支付蒸汽使用费。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安粮公司供气所使用的锅炉排放黑烟、污染空气，受中央环保督察信访交办，当涂经开区管委会责令海狮公司整改，海狮公司就相关整改要求通知安粮公司后，安粮公司虽采取了部分整改措施，但仍未能整改到位，仍未达到环评标准，后由当涂县生态环境分局对锅炉房予以查封，并责令限期拆除原生物质锅炉及配套烟囱，双方之间的《热能供应合同》后经法院判决依法解除。因双方对蒸汽供应量及蒸汽费的计算和支付情况产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致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安粮公司、海狮公司双方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案件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安粮公司主张的蒸汽费的具体金额；二、海狮公司已支付蒸汽费的金额；三、海狮公司是否欠安粮公司蒸汽款？安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能否支持？四、安粮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能否支持？ 一、安粮公司主张的蒸汽费问题。关于蒸汽使用量问题。安粮公司主张海狮公司使用的总蒸汽费用为7627127.5元，海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海狮公司对安粮公司提交的没有其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热能供应凭证不予认可，但认可确实收到了安粮公司给付的所有蒸汽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做账进行了抵扣。根据双方均提交的2018年4月份的热能供应确认凭证和海狮公司于2018年3月13日提交的情况说明,结合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知，安粮公司用于测量蒸汽流量的流量计部分出现毁损，庭审中海狮公司认可出现问题的流量计主要是在艺润公司（芝润公司）。庭后，安粮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海狮公司于2020年12月22日分别向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安粮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暂同意扣除2018年4月的热能供应确认凭证中姚家宝预估的艺润公司60吨蒸汽及2018年3月13日情况说明中海狮公司主张扣除的87吨蒸汽数量，同时认可海狮公司支付给孟祥忠的10000元计入已付蒸汽款中；海狮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承认蒸汽流量计修好后的用量，同时坚持对蒸汽流量计维修前蒸汽流量计空走、多走及维修期间凭空估用部分不予认可。根据以上证据，结合原《热能供应合同》的约定和海狮公司的付款情况，对热能供应凭证和情况说明中显示的流量计毁损期间，即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艺润公司名下的流量统计数据予以扣除，对流量计修复后及被告未明确提出异议的流量使用情况予以确认，合计应为38998吨=［1368吨+2390.7吨+2504.3吨+2610吨+2660.1吨（2713.2吨-53.1吨）+3002.9吨（3039.3吨-36.4吨）+2856吨（2930吨-74吨）+3139吨（3305吨-166吨）+3740吨（3821吨-81吨）+1097吨+3525吨+3081吨（3141吨-60吨）+1312吨+1283吨+1449吨+1011吨+1149吨+820吨］；如安粮公司对本次扣除的流量计毁损期间的蒸汽使用情况能够另行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可再行主张。 关于蒸汽费单价的问题。安粮公司主张2017年9月起的蒸汽费单价在原基础上上调10元/蒸吨，应按195元/蒸吨计算，并向法院提交《马鞍山安粮新能源关于上调蒸汽结算价格的通知》复印件一份佐证，海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安粮公司、海狮公司双方原《热能供应合同》第4.2、4.3条的约定，蒸汽结算单价应为185元/蒸吨；当地天然气升降15%后，该合同价应相应调整。因安粮公司提交的调价通知为复印件，海狮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调价通知中相关的调价事由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安粮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该调价事宜征得了海狮公司同意，故对安粮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后的蒸汽单价按195元/蒸吨计算不予支持，双方应继续按合同约定的185元/蒸吨计算蒸汽费。 综合上述确认的事项，海狮公司应支付安粮公司的总蒸汽费用应为7214630元（38998蒸吨×185元/蒸吨）。 二、海狮公司已支付的蒸汽款总金额。安粮公司认可海狮公司已支付的蒸汽费用为6519865.69元，海狮公司抗辩除上述费用外，海狮公司还另行支付了三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5月27日转账支付给安粮公司的37万元、2017年9月26日转账支付给孟祥忠的1万元、2017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给安粮公司的374535.8元，并提交银行转账业务回单复印件佐证。对海狮公司主张的上述三笔付款，安粮公司均认可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仅认可海狮公司支付给孟祥忠的1万元，对2017年5月27日的37万元和2017年11月30日的374535.8元均不予认可，理由为：1.2017年5月27日的37万元是海狮公司应支付给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蒸汽款，错误支付给安粮公司了，安粮公司在收到该37万元以后，将全部款项给付给了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就安粮公司的上述主张，在其向法院提交的记账凭证和银行转账业务回单中显示安粮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7日转账支付孟祥忠8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支付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9万元。因孟祥忠应系安粮公司方人员，且前后两笔转账相隔9个月之久，故安粮公司的上述转账行为与其主张的事实明显不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此不予认定，该37万元款项应视为被告的付款。2.安粮公司主张海狮公司2017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的374535.8元，包含在其认可的2017年11月30日当天的已付款424535.8元（374535.8元+50000元）中。海狮公司虽对安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但作为蒸汽供应合同中的使用方，对其已付款情况应负有举证责任，因未能举证证明该374535.8元并不包含在安粮公司认可的已付款中，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该374535.8元应归为安粮公司已认可款项的范畴。综上，海狮公司已付款总额应为6899866元（6519865.69元+10000元+370000元）。 三、海狮公司是否欠付安粮公司蒸汽费及违约金问题。关于海狮公司欠付安粮公司蒸汽费用问题。根据上述一、二两项确认的事实，海狮公司现欠付安粮公司蒸汽费应为314764元（7214630元-6899866元）。关于安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根据双方原《热能供应合同》第3.4条的约定，合同期内，安粮公司每月向海狮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含地租、房租）20000元，在每月蒸汽费中扣除。在法院关联案件（2020）皖0521民初3438号案件中，海狮公司已就租赁费问题向安粮公司主张权利。考虑到本合同中安粮公司、海狮公司双方互负金钱给付义务，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安粮公司确实存在流量计毁损及单方调价的行为，导致双方对应付蒸汽款金额产生分歧，且海狮公司在安粮公司停止供应热能前一直在支付蒸汽款，故不能视为海狮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对安粮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安粮公司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安粮公司主张海狮公司赔偿其《热能供应合同》解除产生的拆除烟囱的费用126938.23元、拆除两台锅炉的费用156130元，合计283068.23元，海狮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据安粮公司提交的一审法院（2020）皖052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和双方原《热能供应合同》的约定，安粮公司负有“为了达到国家大气污染环境治理标准要求，承诺自行出资对现有锅炉及相关设施进行升级改造，改造后达到市县环保局对海狮公司的环保要求”的合同义务，后因安粮公司用于提供热能的锅炉排放黑烟、污染空气等环保问题未解决，使生产热能的锅炉被环保部门查封，并责令限期拆除原生物质锅炉及配套烟囱，从而导致原《热能供应合同》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被依法解除。而海狮公司作为原《热能供应合同》的买受人，对该合同解除并不存在过错，对安粮公司主张的因拆除烟囱、锅炉产生的费用不负有赔偿责任，故对安粮公司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马鞍山海狮织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马鞍山安粮明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蒸汽费314764元。二、驳回原告马鞍山安粮明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24元，由原告马鞍山安粮明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73元，被告马鞍山海狮织造有限公司负担1851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粮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孟祥忠证人证言一份。本院认为，安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蒸汽量、蒸汽费单价的认定是否适当；2.海狮公司向安粮公司支付的370000元是否应当计入蒸汽款；3.一审关于违约金及拆除烟囱、锅炉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法律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安粮公司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已交付的蒸汽量，但海狮公司不认可，对此，安粮公司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因安粮公司未能完成该项举证责任，同时该事实亦不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故对安粮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但安粮公司在进一步补强证据后，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蒸汽费单价问题，因安粮公司不能证明其调整单价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能证明与海狮公司协商一致调整单价，故对安粮公司关于蒸汽费单价应按每蒸吨195元计算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海狮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给安粮公司370000元，安粮公司认为该款项是海狮公司支付给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蒸汽款，并转付给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海狮公司确认该款项是支付给安粮公司的蒸汽款，且安粮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海狮公司曾委托安粮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安徽明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故一审将370000元计入海狮公司支付给安粮公司的蒸汽款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三，安粮公司认为海狮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在2018年11月10日前向安粮公司支付全部蒸汽款，应承担违约金。经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安粮公司存在流量计毁损及调整单价的行为，双方就蒸汽款金额争议较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蒸汽款虽然在约定期限未付清，但逾期付款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海狮公司，对安粮公司要求海狮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安粮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拆除烟囱、锅炉损失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充分说明和论证，本院不再赘述。安粮公司与此相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8元，由马鞍山安粮明太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自涛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葛正英 书记员马婷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