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全禄，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福梅，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华，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久，女，195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擎川，湖北瑞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涂全禄、万福梅因与被上诉人吴运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全禄、万福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运久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运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当时合作建房的具体原因是因为吴运久购买涂全禄、万福梅隔壁私人住宅扩建成几百平方米的房屋时，将涂全禄、万福梅家的房屋压成危房，导致涂全禄、万福梅的房屋无法居住。在此情况下，吴运久是出于赔偿，才出资修建涂全禄、万福梅的房屋。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衡量导致案涉案件的根本原因，保护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二、案涉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证是涂全禄、万福梅的名字，该证是依照土地管理法规对居民建筑住宅使用土地的合法状况予以确认的证件。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吴运久仅享有三层面积的使用权，因吴运久不是该房屋的被征收人，故只应对其使用面积进行价值补偿，而不是对被征收人所有的补偿都与吴运久进行分割。一审未查明事实，直接强行将涂全禄、万福梅作为被征收人所获得的全部拆迁征收补偿一起拿来与吴运久分割，缺乏事实基础、法律依据，也失去法律的公允。三、双方在签订合资建房合同时，该房屋并未建成，双方是根据涂全禄、万福梅的宅基地，对二层及以上的面积约定是双方对预计建房的面积进行估算作出的记载，该面积并非建成面积。二层小房间是涂全禄、万福梅借给吴运久使用，但法院却以“吴运久出租小房间，涂全禄、万福梅并未反对”为由判决该小房间的面积由吴运久所有，违反了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此事实于法无据。本案中，吴运久只享有三层56.63平方米房屋使用面积，一审法院将一、二层80平方米以外多出的15.63平方米、四层楼梯6.86平方米面积判归吴运久享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四、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实际是准物权协议，吴运久应当对其所享有的物权进行确认后才能获得相应的拆迁赔偿权益。吴运久在明知案涉房屋已经被征收的情况下没有向拆迁部门、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其享有房屋的所有权，现汉阳区人民政府已经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利归涂全禄、万福梅所有，导致吴运久的物权权利得不到实现。汉阳区拆迁办与涂全禄、万福梅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实际上是对涂全禄、万福梅的房屋及其权利进行了确认，在吴运久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人民政府对于房屋的确权应当是合法合理的。吴运久一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其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拆迁权益，吴运久权利的主张对象不应是涂全禄、万福梅，吴运久主张权利的主体错误。吴运久辩称：一、王亚中与涂全禄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对拆迁利益分配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二、案涉房屋第一、二层超过80平方米的15.63平方米面积以及第四层避雨间6.86平方米面积的拆迁利益均应归吴运久享有。三、《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对拆迁利益分配的约定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已经转化为了现实的拆迁利益，因此吴运久享有79.12平方米的拆迁利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运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全禄、万福梅向吴运久支付79.12平方米面积的拆迁还建利益共计1818686.6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涂全禄、万福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运久与王亚中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王璟，王亚中于2018年3月28日去世,王璟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放弃继承声明》，声明放弃继承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号房屋中属于王亚中的财产。涂全禄与万福梅系夫妻关系。原坐落于武汉市汉阳区朗星巷47号木板结构房屋（36.56平方米）系涂树生与李珍珠的夫妻共同财产，两人育有涂丽萍、涂丽华、涂全禄、涂全福四子女，涂树生于1976年10月死亡。本院（87）阳法民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述房屋中李珍珠享有21.94平方米，涂丽萍、涂丽华、涂全禄、涂全福各享有3.65平方米，涂全禄通过折价取得涂全福所继承的3.65平方米。1988年，李珍珠、涂丽华、涂丽萍将上述房屋中自己所有的产权面积全部赠与给涂全禄。2005年8月30日，涂全禄向武汉市汉阳区建桥街古楼社区居民委员会提交申请，载明：本居民涂全禄家住汉阳朗星巷××号，因邻居建房时将房屋压偏，房屋随时有倾倒风险，且房屋漏雨，故申请进行房屋改建（三楼）。武汉市汉阳区建桥街古楼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申请上注明：涂全禄是我社区朗星巷××号居民，情况属实。2005年11月1日，涂全禄（甲方）与王亚中（乙方）签订《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约定：房屋座落在汉阳区××号，产权人涂全禄，房屋为一层砖木结构，占地面积36.58平方米，已是危房；甲方愿意将上述房屋地基同乙方合作，乙方愿意出资对甲方提供的房屋在原基上改造重建；房屋按占地36.58平方米（原基）建四层设计，砖混结构，层高2.7米；房屋建成后，原地基即36.58平方米的第一层、第二层为甲方使用和所有，两层合计面积约80平方米，第三层、第四层为乙方使用和所有；从一楼上二楼的楼梯建在36.58平方米的原基之内，供甲方单独使用和所有，从一楼上到第三楼、第四楼的楼梯不建在36.58平方米的原基之内，由乙方设法办理手续占用公共空地修建，此楼梯（包含占地）供乙方单独使用和所有；如外来原因此次只能建三层楼，则分配方式如前述不变即原基36.58平方米的第一层、第二层为甲方使用和所有，第三层及征用空地建的楼梯为乙方使用和所有，但乙方仍有权今后在合适的时期加盖、使用及所有第四层，甲方应支持，不得干预；房屋建成后原属甲方的36.58平方米的有证面积属甲方所有；合作建房按前述划分和所得，今后如房屋拆迁，甲方原有的36.58平方米（占地）加第二层共约80平方米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等内容。2006年3月27日，王亚中和涂全禄签订《补充说明》，约定：“原协议中关于建造楼梯方法以及楼层的改变及使用经双方协商作如下说明：1.根据实际情况一楼至三楼只共用一个楼梯；2.根据地理环境因素，考虑到居住人员的安全及邻居的要求，楼层最高为三楼；3.使用方法，一楼至三楼的楼梯共用，面积按原协议各属各，平台双方共用。以上改建及使用经双方共同协商按上述要求，其他条款按原协议不变”。协议签订后，双方将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号原房屋拆除，建成一栋三层楼的房屋，另在三楼顶天台搭建一避雨间，一楼由涂全禄和万福梅使用，三楼由吴运久和王亚中使用，二楼有二间房屋，其中一大间房屋由涂全禄和万福梅使用，另外一小间房屋由王亚中于2011年6月20日出租直至2020年5月，并由吴运久及王璟收取租金。2017年，涂全禄和万福梅在四楼避雨间的周围搭建房屋。后上述房屋纳入拆迁范围,《武汉市汉阳区大归元片建桥（五）片房屋调查一户一表》中载明，坐落于朗星巷××号的砖混结构私房产权归属为涂全禄，面积合计为208.88平方米，有证面积为36.58平方米，自建面积为172.3平方米，其中第一层面积为39平方米，第二、三层面积均为56.63平方米，第四层面积为56.62平方米（其中含6.86平方米避雨间）。2019年1月12日，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建桥街办事处（甲方）与涂全禄（乙方）签订《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序号：JQ5-B1-1516），约定：甲方征收范围内乙方所有的位于朗星巷××号房屋，证载建筑面积36.58平方米，经甲方认定，应给与相应补偿的未经登记房屋建筑面积172.3平方米；乙方自愿选择按照货币补偿方式进行房屋征收补偿；经甲、乙双方认可，甲方对乙方被征收房屋价值有证部分建筑面积的综合评估单价为17623元/平方米，有证房屋补偿计算为36.58×17,623元=644649.34元，未经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价值补偿计算为122.54×17623元×90%+49.76×17623元×85%=2688952.59元，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补偿为[（36.58+122.54）×90%+49.76×85%]×590元=111610.3元，附属设施补偿为无烟灶台1000元×2=2000元，暗楼补偿为18×300元=5400元，房屋搬迁补偿费为2000元，临时安置补偿费为[（36.58+122.54）×90%+49.76×85%]×30元×3=17025.3元，住房货币补助为[（36.58+122.54）×90%+49.76×85%]×17623元×20%=666720.39元，生活困难补助（重症×2：20000元×2=40000元，失独20000元）为60000元，住房货币补偿签约奖励为[（36.58+122.54）×90%+49.76×85%]×17623元×10%=333360.19元，住房全货币奖励为[（36.58+122.54）×90%+49.76×85%]×17623元×8%=266688.15元，以上补偿总计为4801406.26元。目前上述拆迁款已由涂全禄和万福梅领取。一审法院认为，王亚中与涂全禄于2005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对如遇拆迁利益分配的约定，是双方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部分协议内容合法有效。目前该房屋已拆迁，标的物虽已灭失，但该房屋的拆迁利益仍然存在。王亚中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吴运久和女儿王璟，王璟对位于武汉汉阳区××号号房屋中属于王亚中的财产表示放弃，故该房屋中属于王亚中的拆迁利益由吴运久继承。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二层面积总和超过80平方米的15.63平方米及第四层6.86平方米的归属问题。涂全禄、万福梅辩称诉争房屋中第一、二层面积应全部归涂全禄、万福梅享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今后如房屋拆迁，甲方原有的36.58平方米占地加第二层共约80平方米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如果第一、二层全部归涂全禄、万福梅享有，那么该条款中就不需要明确第一、二层共80平方米的面积归涂全禄、万福梅享有，只需写明一、二层归涂全禄、万福梅享有即可，另王亚中于2011年起即将二层小房间对外出租直至2020年，租金也由吴运久收取，期间涂全禄、万福梅从未提出异议，故一、二层中80平方米由涂全禄、万福梅享有，其余15.63平方米应由吴运久享有。关于四楼避雨间面积6.86平方米的归属，在吴运久与涂全禄、万福梅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1月22日的庭审中涂全禄、万福梅自述“四楼在建原三层楼时，楼梯通到了三楼顶天台，是有一个避雨间，避雨间是原合作建房时建好的，涂全禄、万福梅就在避雨间周围又搭建了50平方米左右，避雨间大约5、6个平方米”，由此可证明避雨间系2005年所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中的约定，避雨间的6.86平方米面积应由吴运久享有，综上，吴运久享有诉争房屋中79.12平方米所对应的拆迁利益,未经登记房屋建筑面积价值补偿为79.12×17623元×90%=1254898.58元、被征收房屋装饰装修补偿为79.12×590元×90%=42012.72元、附属设施补偿为1000元、房屋搬迁补偿费为79.12/208.88×2000元=757.56元、临时安置补偿费为79.12×30元×90%×3=6408.72元、住房货币补助为79.12×17623元×90%×20%=250979.72元、住房货币补偿签约奖励为79.12×17623元×90%×10%=125489.85元、住房全货币奖励为79.12×17623元×90%×8%=100391.89元，故2019年1月12日武汉市汉阳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政府建桥街办事处与涂全禄签订的《汉阳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吴运久享有拆迁补偿款1781939元，涂全禄、万福梅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吴运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涂全禄、万福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吴运久1781939元；二、驳回吴运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8元，由吴运久承担224元，涂全禄、万福梅承担1083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亚中与涂全禄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关于案涉房屋如遇拆迁利益分配的约定应为有效。案涉房屋之后遭遇拆迁，该房屋的征收补偿款项全部由涂全禄、万福梅领取，而王亚中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王璟对案涉房屋中属于王亚中的财产表示放弃，故王亚中基于上述《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而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吴运久继承，吴运久基于《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的约定向涂全禄、万福梅主张拆迁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涂全禄、万福梅关于吴运久主张权利的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涂全禄、万福梅上诉认为吴运久是出于赔偿才出资修建案涉房屋，但对其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涂全禄、万福梅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涂全禄、万福梅上诉认为吴运久只享有三层56.63平方米房屋使用面积，一、二层80平方米以外多出的15.63平方米、四层楼梯6.86平方米面积不应判归吴运久享有。关于双方争议的15.63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首先，双方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今后如房屋拆迁，甲方原有的36.58平方米占地加第二层共约80平方米的建筑物归甲方所有”，该条款明确了涂全禄、万福梅享有案涉房屋第一、二层的具体面积。其次，案涉房屋二楼有两间房屋，其中的小房间由王亚中于2011年起对外出租直至2020年，租金由吴运久及王璟收取，期间涂全禄、万福梅从未提出异议，涂全禄、万福梅对其主张将小房间借给吴运久使用的事实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5.63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吴运久享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争议的6.86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因在吴运久与涂全禄、万福梅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1月22日的庭审中，涂全禄、万福梅陈述“四楼在建原三层楼时，楼梯通到了三楼顶天台，是有一个避雨间，避雨间是原合作建房时建好的，涂全禄、万福梅就在避雨间周围又搭建了50平方米左右，避雨间大约5、6个平方米”，故一审法院认定6.86平方米的避雨间系王亚中与涂全禄合作建房时所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改建房屋协议书》的约定，该6.86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由吴运久享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因此，吴运久享有案涉房屋79.12平方米（56.63平方米+15.63平方米+6.86平方米）所对应的拆迁利益，一审判决涂全禄、万福梅向吴运久支付拆迁补偿款1781939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涂全禄、万福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8元，由涂全禄、万福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薇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丰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何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