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2刑终90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云杰，男，汉族，1965年11月20日出生,安徽省界首市人，中专文化，案发前任界首市顾集镇顾集村党总支书记，住所地界首市。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9年6月4日被界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6月26日被界首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9日被界首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朱伟，安徽京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付刚，男，汉族，1974年3月25日出生，安徽省界首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界首市，住所地界首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1月17日经传唤到案，次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因界首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界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9日被界首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界首市看守所。 辩护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审理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云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李付刚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1282刑初162号刑事判决。李云杰、李付刚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2020）皖12刑终15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界首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皖1282刑初264号刑事判决，李云杰、李付刚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瑞、检察官助理宋少凤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云杰及辩护人朱伟、上诉人李付刚及辩护人曹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事实 2013年，李云杰担任顾集镇顾集村党总支书记期间，顾集村实施应小庄自然村旧村改造项目。李付刚以阜阳市国瑞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顾集村委会签订协议，承建该项目。2013年9月，李付刚开工建设顾集村应小庄旧村改造项目。该项目实施期间，李云杰多次为李付刚的承建行为提供帮助。2013年底，李云杰向李付刚表示要购买一套房屋，李付刚提出将作为售楼部的房屋留给李云杰。2015年3月，为感谢李云杰在旧村改造项目上的帮助，李付刚提出将售楼部送给李云杰，李云杰同意。李付刚告诉李云杰，已为对方伪造好30万元的收据。后李云杰让李付刚将伪造的30万元收据交给自己。2016年7月，李云杰收受李付刚送的售楼部房屋钥匙，并安排李付刚伪造购房合同。该房屋上下两层，每层两间，一楼门面，二楼住房，共175平方米。经鉴定，该房屋价值32.6025万元。2017年、2018年被告人李云杰将该房屋租给李坷雷使用，共收取租金18000元。2019年1月，被告人李云杰以38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卖给李坷雷。2019年1月21日，被告人李云杰向界首市监察委退出违法所得18000元；同年1月30日退出违法所得38万元。 原判根据受案登记表、界首市顾集镇顾集村委会会议记录、顾集村应小庄旧村庄改造项目报告、顾集镇人民政府关于顾集镇应小庄美好乡村建设的批复、顾集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协议书、界首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顾集镇顾集村应小庄美好乡村建设的情况说明、农村违法建设综合整治方案、现场勘验材料、国土局处罚材料、收据复印件、购房合同书复印件、房屋买卖协议、收条、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工作简历、村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杨某、应春泉、应天善、刘某1、应立付、应春水、任某、应春建、贾某、应允杰、应春超、李某1、李某2等人证言和被告人李云杰、李付刚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二）诈骗的事实 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李付刚挂靠阜阳市国瑞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界首市顾集镇顾集村民委员会签订书面协议书，承建顾集镇应小庄旧村改造项目。按照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李付刚承建改造工程项目的同时无偿修建好改造区内村镇两级规划的六条水泥道路。2015年3月，应小庄旧村项目改造完工时，李付刚按照书面协议修好了应小庄改造区内的五条半道路，剩下新村一路出改造区向东连接到019县道110米的部分道路未按约定修建。 2013年5月，应小庄村民代表就村内五保户应中善（已死亡）的宅基地与李付刚达成口头协议，应小庄村民代表将村内五保户应中善的宅基地置换给李付刚，李付刚免费无偿为村内另外再修建二条南北走向的水泥道路，至2015年3月应小庄旧村改造项目完工时，被告人李付刚一直未按与应小庄村民代表的口头约定修建该二条道路。 2015年3月，被告人李付刚向李云杰提出用“一事一议”项目修建上述其未修建的应小庄村内道路，因顾集天棚街下水道“一事一议”项目配套资金未筹集上来，后李云杰安排应天善伪造界首市“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议事会议记录（调整项目），将顾集天棚街下水道“一事一议”项目调整到应小庄道路建设项目上，并由李云杰代替其他未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字，且隐瞒了李付刚与村民代表就应中善宅基地置换达成口头协议，由李付刚免费无偿修建应小庄村内两条道路的事实，向顾集镇政府汇报。顾集镇政府经审核，于2015年5月6日上报至界首市农村综合改革领导小组。后李云杰通知李付刚将“一事一议”修建道路项目7万元配套资金交到顾集村资账户。 2015年7月9日，李付刚以围标方式中标顾集村“一事一议项目”中李庄、应小庄道路项目，中标价格为34.85万元，其中包括应小庄道路建设工程项目造价为22.9万元。2015年8月份，应小庄道路建设工程项目完工。2018年4月3日，顾集镇政府通过界首市会计核算中心将34.85万元工程款打至李付刚的会计杨某账户，扣除李付刚缴纳7万元的配套资金及其为顾集镇政府免费修建的45米道路造价22500元，李付刚共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13.65万元。2017年6月11日，被告人李付刚将应中善的宅基地以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应春水。2018年11月15日，李付刚将15.9万元上缴至界首市顾集镇农村集体三资账户。 原判根据协议书、“一事一议”财政奖补议事会议记录（调整项目）、关于申请调整顾集镇顾集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部分内容的报告、“一事一议”道路工程投标文件、“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招投标会议记录、顾集镇道路建设项目工程中标通知书、“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明细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安徽增值税普通发票、杨某书写的申请、授权委托书、安徽界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业务凭单、宅基地转让协议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制图、现场照片，证人应春泉、应世界、应春雷、应改善、应从善、应天善、应春建、程某1证言、程某2、秦某、吕某、刘某2、张某、应允中、应备善、李某3、杨某、毛某、李某4等人证言，被告人李云杰、李付刚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判鉴于李云杰到案后如实供述受贿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并退出受贿的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李付刚犯罪后主动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事实，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前退出了骗取的全部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云杰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李付刚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对被告人李云杰违法所得及其孳息380000元，予以追缴（已追缴），由扣押机关界首市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对被告人李付刚违法所得136500元，予以追缴（已追缴），由界首市顾集镇农村集体三资委托代理服务中心上缴国库。 上诉人李云杰上诉提出，“一事一议”项目从天棚街下水道调整到应小庄修路是经集体研究决定，他没有指使应天善伪造会议记录，仅让他个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村民代表与李付刚约定通过宅基地置换修路仅是口头协议，最终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李付刚上交村里的7万元与李付刚后期参与投标修路没有关系；他主观是为了帮助群众修路，为了民生工程能顺利进行，无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也未分得任何赃款，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李付刚已按协议约定修完了六条路，原判认定其中部分道路未修不属实；虽然李付刚与村民代表达成口头协议用应中善的宅基地置换修路，但在卷证据无法证实该协议已生效且李付刚已实际占有该宅基地，原判认定李云杰、李付刚隐瞒真相、虚构事实与事实不符；“一事一议”项目调整是村委会集体研究决定，不应由李云杰个人承担责任，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受损与李云杰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李云杰主观是不想“一事一议”项目流失，是为村民谋福利，主观并无协助李付刚骗取国家奖补资金的目的，亦没有与李付刚有共同犯罪意思联络，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李付刚上诉提出，他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属实，侦查人员存在诱供；虽然他与村民代表达成口头协议通过置换宅基地为村内修路，但该宅基地并未实际交付，其没有义务无偿修建该路，而是用7万元购买应中善的宅基地，未隐瞒真象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辩护人提出，新村一路至019县道110米道路不在李付刚与顾集村约定的无偿修建道路范围内，李付刚已按协议约定修好规划区内的六条路，原判认定部分道路未修不属实；李付刚与村委会已达成协议用7万元置换应中善的宅基地，没有义务再无偿修建规划区外的二条路，李付刚主观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没有隐瞒真实，与李云杰亦没有犯罪预谋和诈骗的共同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李付刚提出的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属实，侦查人员存在诱供的意见，经查，李付刚在侦查阶段接受多次讯问，笔录内容稳定、翔实，且能够认真较对笔录并予以修正。现没有证据证明侦查人员讯问被告人时程序违法。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2.对于李付刚、李云杰的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一事一议”调整项目中申报的新村一路至019县道110米道路不在李付刚与顾集村约定的无偿修建道路范围内，李付刚已按协议约定修好规划区内的六条路，原判认定部分道路未修不属实的意见，经查，根据李付刚与顾集村签订的协议、李付刚、李云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应春泉的证言等相互印证的证据，能够证明李付刚为顾集村无偿修建六条道路及下水道配套设施，其中六条道路中的新村一路应修至019县道。李付刚在侦查阶段多次供称，项目完工时，该六条路已修好五条半，其中新村一路至019县道尚有110米的道路未修，与李云杰在侦查阶段供称当时李付刚仅修好六条道路中的其中五条相印证。而之后顾集村“一事一议”项目调整的申报范围亦包含上述110道路及相应的下水道配套设施。故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3.对于李付刚及辩护人提出李付刚已与顾集村村委会达成协议以7万元购买应天善的宅基地，不应再免费为村修建二条路以及李云杰的辩护人提出李付刚交付村里的7万元与李付刚后期参与投标修路没有关联的意见，经查，根据在卷证据，村民代表与李付刚口头约定将应中善的宅基地置换给李付刚，让李付刚免费再修建二条道路，但直至项目完工时，该二条路亦未修建。李付刚辩称与村委会达成协议以7万元购买该宅基地并以此免除无偿再修二条路的义务，该辩解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李云杰亦当庭否认。根据在卷证据，“一事一议”调整项目修路的的配套资金正是7万元，李付刚按李云杰的要求将该7万元交至顾集村资账户，后期又通过围标方式中标顾集村“一事一议”道路项目，而李云杰亦是评标小组成员。李云杰辩称李付刚交付的该7万元与参与投标修路没有关系与所查事实不符。故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4.对于二上诉人及辩护人分别提出的二人主观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没有隐瞒真象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均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根据在卷证据，能够证明李付刚隐瞒了未按协议约定将应修而未修的部分道路以及通过宅基地置换的方式免费为顾集村再修建二条路的真象，伙同李云杰将上述本应无偿修建的道路通过“一事一议”项目进行申报，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主观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构成诈骗罪。李云杰明知李付刚有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的意图，而指使他人伪造会议记录，并在向顾集镇政府汇报“一事一议”项目过程中隐瞒了李付刚本应免费修建应小庄道路工程的真实情况，帮助李付刚骗取到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其行为与国家财政奖补资金受损具有因果关系，主观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地，与李付刚构成共同犯罪，虽然其未分得赃款，但不影响诈骗罪的成立。故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 5.对于李云杰及辩护人提出的顾集村“一事一议”项目调整是经集体研究决定，而非个人决定，仅让李云杰承担责任显失公正的意见，经查，根据在卷证据，顾集村“一事一议”项目调整没有召开村委会集体开会研究，而是李云杰指使他人伪造会议记录，并由李云杰代替部分未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系其个人行为，理应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云杰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价值32.6025万元的房屋一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李付刚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李云杰行贿价值32.6025万元房屋一套，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二上诉人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真相，制作虚假材料，骗取国家财政奖补资金13.65万元，数额巨大，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均应数罪并罚。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志军 审判员  李 梅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雷 书记员顾海龙 附：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