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克民，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军，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晨，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孙立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文波，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锋，山东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华，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惠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时恒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雨，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克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莱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惠东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东方公司）、王红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克民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财保莱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崔克民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鉴定费、保函费共计130798.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财保莱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停运损失的计算时间为车辆修理或重置的时间，本案车辆的维修时间为37天”的事实认定错误。崔克民因王红华的过错导致车辆停运53天，停运损失应为82945元（1565元×53天）。第二，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部分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崔克民的上诉请求。惠东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财保莱芜公司辩称，同我方的上诉意见，且即便应当赔偿停运损失也应当以实际维修时间为准。财保莱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崔克民、王红华、惠东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的认定，崔克民所主张的韦良杰驾驶的鲁CCxxxx（鲁COxxx挂）车辆登记在淄博驰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崔克民主张其为该车实际车主，并提供了一份挂靠协议，但根据该协议约定，该车投保、追偿等事项均由淄博驰鹏运输有限公司办理，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为韦良杰驾驶，并非崔克民所称的其对该车辆享有实际支配地位，因此，崔克民并非适格主体。2.财保莱芜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事项，在一审庭审中，财保莱芜公司提交了保险合同以及免责事项告知书，在该告知书中，加粗、加黑写明了保险人已经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己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即惠东方公司工作人员已经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加盖了惠东方公司的公章。在保险合同中虽然该条款没有加粗加黑，但根据惠东方公司投保时所填写的内容，足以证实财保莱芜公司已经明确向投保人说明了条款内容，且投保人表示认可。由此可见，财保莱芜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事项及相应法律后果，投保人加盖公章表示收到并认可，其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费用。综上所述，崔克民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在惠东方公司投保时，财保莱芜公司已经明确告知了免责条款及法律后果，根据保险合同及免责条款的约定，财保莱芜公司不应承担对方车辆的停运损失。崔克民辩称，1.崔克民是鲁CCxxxx（鲁C0xxx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所有人，对案涉车辆享有占有、收益等所有权，依法享有主张案涉车辆停运损失等的相关权利，是本案适格主体。2、财保莱芜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其对投保人惠东方公司尽到了免赔责任告知义务。财保莱芜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没有投保人的任何签字或盖章，明显是其自行打印的材料，不能证实其对投保人尽到免责事由告知义务。综上，依法应驳回财保莱芜公司的上诉请求。惠东方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红华未作答辩。崔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红华、惠东方公司、财保莱芜公司赔偿崔克民车辆损失费37553.05元、停运损失费82945元、施救费10000元、鉴定费2000元、保函费300元，共计132798.05元;2.判令王红华、惠东方公司、财保莱芜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06月01日12时10分，王红华驾驶鲁S5xxxx（鲁S9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沿205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莱芜区和庄镇下佛羊村路段时，撞在路西边护栏上后，又与对行的韦良杰驾驶的鲁CCxxxx（鲁C0xxx挂）号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护栏部分损坏。鲁S5xxxx（鲁S9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惠东方公司，在财保莱芜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认定鲁S5xxxx（鲁S9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驾驶员王红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CCxxxx（鲁C0xxx挂）号重型半挂车驾驶人韦良杰无责任。二、鲁S5xxxx（鲁S9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登记在惠东方公司名下，王红华系涉案时司机，该车辆在财保莱芜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CCxxxx车登记在淄博欣熙来物流公司，鲁C0xxx挂号车登记在淄博驰鹏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主车与挂靠车的车主均为崔克民，案涉时驾驶员为韦良杰；三、庭审中，崔克民主张因交通事故在淄博永驰运输有限公司汽车修理分公司产生修理费37553.05元，停运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鲁伟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鲁CCxxxx／鲁C0xxx挂车每日的停运损失金额为1565元，其主张53天的损失共计82945元，上述两费用经王红华、惠东方公司、财保莱芜公司质证有异议，认为一是违反鉴定程序未通知其参加鉴定；二是停运损失计算停运时间过长且证明中无经办人和法人的签名；三是维修费发票无经办人和负责人的签字，修车时间过长。另崔克民支付鉴定费2000元；四、崔克民因交通事故支付济南市莱城区中远物流园施救费10000元；支付保函费用300元；五、庭审中，财保莱芜公司提供惠东方公司在其处投保的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该证据经崔克民质证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并没有明确约定停运损失是免赔事项，且为单方制作，两份证据中投保人处并没有负责人签字。经王红华、惠东方公司质证认为即使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的约定能够认定为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并未采取加黑加粗等其他特别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我公司投保时保险公司也未就该免责事项向我方进行提示和说明，在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有我方公章，没有具体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至于盖章时间以及手写部分内容和日期填写内容，是否由我公司经办人亲自填写，需庭后核实，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未对免责条款作提示和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且该提示说明义务要求保险公司必须向投保人进行实至意义上的提示和说明，保险公司仅凭一份投保单及声明不能证实其履行了该项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即免责条款不生效，崔克民的停运损失应当由财保莱芜公司进行赔偿。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身份证复印件、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挂靠协议、营业执照及证明、车辆维修费发票、施救费发票、鲁S5xxxx（鲁S9xxx挂）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函费发票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崔克民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涉案车辆享有实际支配地位，并从机动车的运行中享有利益，因此崔克民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王红华驾驶的鲁S5xxxx（鲁S9xxx挂）号重型半挂货车造成鲁CCxxxx／鲁C0xxx挂车受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财保莱芜公司作为承保人应当赔偿崔克民相应损失。关于财保莱芜公司的赔偿范围问题，关于车辆损失，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且崔克民有维修明细与发票予以证实，虽经财保莱芜公司、王红华、惠东方公司质证有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观点，因此崔克民的诉请车损37553.0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保莱芜公司主张停运损失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合同，该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停运损失属于免责范围，即使属于免责范围财保莱芜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就该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方式作出明确说明或提示义务，且该免责条款未采取加黑加粗等其他特别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故财保莱芜公司应就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辩称免责的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该意见书客观公正，虽经质证认为鉴定程序违法，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停运损失的赔偿数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停运损失的计算时间为车辆修理或重置的时间，本案车辆的维修时间为37天，故依据鉴定意见书每天的损失为1565元，故停运损失一审法院支持57905元；关于施救费，崔克民有施救费发票10000元为证，与本案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函的费用，崔克民由发票予以证实，且为实际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财保莱芜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崔克民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崔克民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105758.05元（35553.05元+57905元+10000元+2000元+3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崔克民车辆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崔克民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施救费、鉴定费、保函费共计105758.0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崔克民的其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478元，保全费1320元，由崔克民负担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254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克民于2021年4月17日向本院递交撤回上诉申请，其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时财保莱芜公司对崔克民提交的挂靠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挂靠协议崔克民系鲁CCxxxx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对车辆享有所有权利益，有权主张相关的财产损失，故崔克民的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财保莱芜公司虽主张依据商业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但一审中其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仅加盖投保人惠东方公司的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且涉案免责条款未加粗加黑，故不能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财保莱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财保莱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4元，由崔克民负担14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负担2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