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临安镇零公里（汽车驾驶员城内）。法定代表人：纳思雷，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铭，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仁福玉，云南华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银河路79号6幢1、2层。负责人：侯震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蚂蚁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蚂蚁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由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检验意见书》作为合法证据采信，进而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严重错误。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作出该《公估检验意见书》的资格和能力，作出的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不顾保险合同的约定，采信该证据效力，严重违反证据规则。二、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上载明，商业险上诉人一方投保的是第一项：机动车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5万元，同时还投保了车上人员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但一审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完全没有审查上述保险的保险条款的规定。只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公估检验意见书》认为不属于保险范围就草率地驳回了上诉人的各项诉求。而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中第六条明确规定：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内，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显然，本案上诉人所投保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车辆发生倾覆而受到了实际损失。上述保险责任的情形如此明确但一审法院却未能认真审查，导致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一方以本案投保车辆未发生倾覆，并以此拒赔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属于欲盖弥彰。首先，保险合同条款当中约定了车辆的倾覆属于保险范围及情形。所谓倾覆字典里的解释为物体倒下，即车辆作为一个整体具有倒下的情况。涉案车辆已经有货箱坍塌在地的状态，货箱毫无疑问属于车辆的组成部分。其次，即便是对倾覆有不同的理解，那么作为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完全应当作出有利于相对方即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四、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了车辆发生倾覆是事实，但同时认定车辆发生倾覆不属于保险范围，自相矛盾。完全没有依照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的规定，审查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显然属于错误的判决，故依法应当撤销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保险合同责任，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公估公司是依照保险法等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保监会批准设立，保险标的出险后的查勘、检验、估损理算是公司的职责，其从事专门的鉴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车辆倒塌是非正常的落地，不属于保险赔偿的情形。上诉人提供给保险公司的事发时的过磅单与平时的运输量存在明显差距，投保车辆存在私自改装、加装的情况，不排除车辆被改装、加装、超载以及不规范操作等原因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在投保范围内的损失也不能明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蚂蚁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保险赔款189522元（含车辆维修费用141720元、吊车施救费1600元、停运损失46202元等）。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蚂蚁物流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26日，系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纳思雷，经营范围：普通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系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人。该车辆的驾驶员为郭飞。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于被告处，保险期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自2019年5月12日11时0分起至2020年5月12日11时0分止，机动车辆商业保险自2019年5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2日24时止，商业保险项目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含驾驶人、乘客各1人）、附加不计免赔率险。2019年12月16日，郭飞驾驶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鸡街拉锡矿到昆明市万发选厂，到达目的地后，在卸锡矿过程中，因货物发生两边卸载重量不均导致后货箱倒塌，车辆大梁、小梁、货箱底座等均发生倒塌的事故，事故发生当日郭飞向被告报警。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9年12月17日到红河州东正机动车施救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共计产生维修费用141720元，该维修费用原告于2020年10月20日已实际支付。2020年1月9日，郭飞向被告提交《机动车辆保险索赔案申请书》，2020年3月1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通知原告：云Ｇ×××××号机动车辆于2019年12月16日在昆明市发生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赔偿范围，不能给予赔付。另查明，被告于2020年2月26日单方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对云Ｇ×××××号车于2019年12月16日事故成因及保险责任进行公估检验，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作出《云Ｇ×××××号车于2019年12月16日事故成因公估检验意见书》，公估检验意见为：“此次事故原因为云Ｇ×××××号车货箱处于举升状态时，货箱及所载货物合计重力超过货箱与车体连接部件的承载重力，在货箱重心不稳时，产生侧翻力矩导致货箱扭断连接部件与车体非正常分离落地，并非车辆倾覆致使货箱落地，该事故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描述的保险责任事故。”原告在使用云Ｇ×××××号车过程中，存在对货箱加高的情形。庭审中，原告对《云Ｇ×××××号车于2019年12月16日事故成因公估检验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经当庭询问原告是否申请重新进行鉴定，原告于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意见，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所有的云Ｇ×××××号车发生货箱倾覆是事实，但该事故的发生经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20年3月6日作出《云Ｇ×××××号车于2019年12月16日事故成因公估检验意见书》，意见为该事故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描述的保险责任事故。一审法院经当庭向原告询问是否申请重新鉴定，原告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本案云Ｇ×××××号车辆发生的事故属于被告保险责任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保险理赔款189522元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辩解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原告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350000元。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上诉人蚂蚁物流公司系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人，该车辆在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率险），蚂蚁物流公司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产生了财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蚂蚁物流公司已经按约定交纳了保险费，人寿保险公司也应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六条规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保险条款中对“倾覆”的释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本被保险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不经施救不能恢复行驶。”2019年12月16日，郭飞驾驶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昆明市万发选厂卸锡矿过程中，因货物发生两边卸载重量不均导致后货箱倒塌，车辆大梁、小梁、货箱底座等发生倒塌的事故，货箱、大梁、小梁属于机动车的组成部分，货箱翻倒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机动车倾覆，属于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公司依法应承担保险责任。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作出的《云Ｇ×××××号车于2019年12月16日事故成因公估检验意见书》检验意见为：“此次事故原因为云Ｇ×××××号车货箱处于举升状态时，货箱及所载货物合计重力超过货箱与车体连接部件的承载重力，在货箱重心不稳时，产生侧翻力矩导致货箱扭断连接部件与车体非正常分离落地，并非车辆倾覆致使货箱落地，该事故不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中描述的保险责任事故。”该公估检验意见书虽然分析了事故发生的原因，但保险条款中并没有约定必须依据原因判定车辆倾覆，更没有约定“只有车辆倾覆致使货箱落地”才属于倾覆，公估检验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事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按保险条款规定的倾覆的释义即“发生意外，造成机动车翻倒，车体触地”，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的本次事故属于保险条款中描述的保险责任事故，人寿保险公司对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虽有加高情形，但无证据证实该加装行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并且该事由也不是人寿保险公司答复上诉人的拒赔理由。蚂蚁物流公司支付的车辆维修费用141720元、吊车施救费1600元，蚂蚁物流公司提供了发票及财务结算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人寿保险公司虽对修理费用有异议，但未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蚂蚁物流公司因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4332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约定，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停运损失是预期可得利益，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蚂蚁物流公司要求赔偿停运损失46202元的主张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43320元；三、驳回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元，由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98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建水县蚂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97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0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佘华锋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昆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