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付村街道富源路9号。法定代表人：孙福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绍合，山东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伟，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铁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软件大道200号。法定代表人：陈勤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见，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海外江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凤台南路138号。法定代表人：张江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天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铁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丰公司），原审第三人中海外江苏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铁丰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委托付款协议（天盛）》已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以铁丰公司、中海外公司（以下简称两公司）未签章为由认定该协议未生效，适用法律错误。1.两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混同关系，为关联公司。两公司均系天盛公司的煤炭供应方，在交易过程中，两公司与天盛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在供货、付款等事项中存在交叉混合；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能证明两公司的收款人、开票人、复核人均相同；两公司在交易过程中还使用同一收货地址、同一签收或对账人，结算、付款、开票、交付等方式均相同；案外人奚卫军、张敏、方丽同时代表两公司与天盛公司发生相关业务、财务结算等；奚卫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两公司系“两套牌子、同一套人马。”另外，一审判决也认定两公司的业务人员相同，两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2.案涉《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系两公司共同向天盛公司提出，属于合同签订过程中的要约行为。案涉《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系两公司的共同代表方丽向天盛公司发送并要求盖章确认，同时一审判决也认定两公司共同向天盛公司提出了委托支付的主张。方丽代表两公司主动向天盛公司发送《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的行为，属于要约行为，表达了希望与天盛公司达成委托付款的意思，内容具体、明确。3.天盛公司收到《委托付款协议（天盛）》后，未对协议内容做任何变更，第一时间加盖公章进行确认，属于承诺。天盛公司通过微信及邮寄方式将加盖公章的《委托付款协议（天盛）》送达给两公司，视为承诺已到达两公司，该《委托付款协议（天盛）》已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4.《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约定，铁丰公司要求天盛公司将所欠货款支付给中海外公司，意思明确。无论基于债权让与还是指示付款，均在两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发生法律效力。二、天盛公司已按《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约定完成铁丰公司要求的债权让与或指示付款义务，一审判决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盛公司已履行前述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两公司与天盛公司就《委托付款协议（天盛）》达成一致后，天盛公司与中海外公司进行了结算，在其应返还价款中进行了冲抵。中海外公司的支付货款凭证、电子承兑汇票、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可以证明天盛公司支付给中海外公司货款435,535,282.05元。而根据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17年6月起至2018年8月止，中海外公司向天盛公司供应煤炭408,943,006.7元，中海外公司尚欠26,602,275.35元（其中，欠发票金额14,092,406.38元、欠现金12,509,868.97元）。根据《往来账目询证函》、（2019）鲁0826民初2319号（以下简称2319号）民事判决可以证明，中海外公司将铁丰公司委托支付的9,830,548.72元货款扣除后，截至2019年6月30日尚欠天盛公司2,679,320.25元（12,509,868.97元-9,830,548.72元）、增值税发票14,092,406.38元，天盛公司已完成对铁丰公司的委托付款义务。综上，中海外公司在应返还天盛公司货款中，已经扣除了铁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全部货款，可以证明天盛公司在《委托付款协议（天盛）》达成后按约进行了履行。铁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委托付款协议（天盛）》不成立。铁丰公司与中海外公司互不参股，股东也无重叠，合同签署、结算对账、发票开具、支付货款等行为各自独立，双方之间不存在混同。在天盛公司业务员与铁丰公司业务员奚卫军的沟通中，从未表示铁丰公司与中海外公司无法区分而存在混同，而是很清楚地将两者合同、对账等活动分开。当奚卫军要求天盛公司将款项支付给铁丰公司时，天盛公司一再表示同意支付给铁丰公司，从未有过铁丰公司与中海外公司之间存在混同、付给中海外公司就是付给铁丰公司的认识。方丽并非铁丰公司工作人员，即使方丽经办过代铁丰公司向天盛公司邮寄发票事务，亦无权代表铁丰公司处置货款，铁丰公司也从未向方丽出具授权，亦未代表铁丰公司处置过与天盛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且方丽也向天盛公司表示该协议未盖章、不成立。《委托付款协议（天盛）》上无铁丰公司盖章，而铁丰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各种事务均采取双方盖章的方式操作，从无业务员代表公司操作的先例。二、天盛公司有无将案涉货款支付给中海外公司与本案无关，在无铁丰公司指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天盛公司支付给铁丰公司的货款。天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中海外公司之间的付款凭证、发票材料等，是天盛公司与中海外公司之间的关系，与铁丰公司无关，与铁丰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也无关。天盛公司提供的《往来账目询证函》、2319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无天盛公司已将应付给铁丰公司的货款支付给中海外公司的内容。2019年7月，方丽告知天盛公司业务员《委托付款协议（天盛）》不成立，天盛公司在2019年9月即提起2319号案向中海外公司索要欠款。如果天盛公司认为应付铁丰公司货款已支付给中海外公司，而中海外公司并不认可，天盛公司应就该部分货款向中海外公司主张。中海外公司述称，2020年9月29日，中海外公司已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重整申请；2020年10月19日，该院作出（2020）苏01破申81号决定书，决定对中海外公司启动预重整，同时指定了四家律所担任管理人。经核实，天盛公司与中海外公司的交易与两公司之间的交易并无交叉，中海外公司也未收到铁丰公司指示天盛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海外公司对《委托付款协议（天盛）》并不知情，也未盖章，该协议未生效。铁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盛公司向铁丰公司支付货款9,830,548.72元，并支付利息(以9,830,548.72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数额为307,409.45元；以9,830,548.7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2月19日的利息数额为237,161.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9日、5月8日、8月8日、9月6日、10月9日，铁丰公司（供方）与天盛公司（需方）分别签署《煤炭供需合同》共计五份，约定：天盛公司向铁丰公司购买陕煤，合同签订后生效，铁丰公司装车后提供装车清单，天盛公司在车进港卸车之前支付全款给铁丰公司，若铁丰公司车进港卸车前未收到天盛公司该列全款，则铁丰公司卸自己堆场，天盛公司付该列全款后，铁丰公司办理场地货权转移给天盛公司，结算完后货款多退少补，铁丰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前述合同签订后，铁丰公司向天盛公司供应陕煤合计67,404.3吨，价款38,330,548.72元，铁丰公司已向天盛公司出具价款总额38,330,548.72元增值税发票，天盛公司向铁丰公司已支付货款2850万元，剩余货款9,830,548.72元未向铁丰公司支付。2018年4月，天盛公司与中海外公司签订《煤炭供需合同》，约定由中海外公司向天盛公司供应陕煤，交货期限为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等等。案外人奚卫军系中海外公司业务经办人员，代表中海外公司与天盛公司进行业务沟通、确认等事项。案外人郑阳系天盛公司业务经办人员，与奚卫军就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进行沟通、确认等。2018年4月19日，奚卫军向郑阳发送由铁丰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煤炭供应合同》，并称：“我们通过铁丰这个月向天盛多交几个列”“中海外正常用”“这个追加的”，随后，双方经邮寄签章签订了案涉前述《煤炭供需合同》。中海外公司及铁丰公司就双方供货事项的结算、付款、开票等，均由奚卫军向郑阳发送通知。同年5月8日，郑阳询问：“以后是不是要铁丰和中海外两家供货了？”奚卫军回答：“嗯”“其实是两套牌子，同一套人马”；同年5月28日，奚卫军微信称：“下次你们付款，可以把天盛公司欠铁丰公司的往来款700多万元先冲平，余款付中海外”；同年6月1日，奚卫军向郑阳发微信表示：“我把你和我们业务助理张敏微信加个群，这样汇款，发票，邮件等等信息，她可以直接看到，省得我每次通知她，或你问我，我再问她。”2018年11月14日，郑阳发微信称：“奚总，前面结算帮忙做下，这月能早点安排开票吗？”奚卫军回复称：“郑经理，你联系张敏吧！我现在公司另安排了，以后暂时她跟你对接，不好意思啊！”奚卫军随后向郑阳发送“大王叫我来巡山”微信个人名片，此系张敏微信名片。2018年12月19日，郑阳向张敏询问发票是否可以安排了，张敏告知其已离职，并推送方丽微信名片，告知郑阳联系方丽。2018年12月21日，郑阳与方丽建立微信联系，开始就上述业务的结算、开票等事项进行沟通。2019年1月7日上午，郑阳向方丽发送微信称：“早上好，现在结算完了，尾款给我们安排退下吧，还有200多万”，方丽回复：“好的，和您对下数字”“2,679,320.25元？”郑阳回复：“对的”“和我们财务数据一样”“麻烦帮安排下退款”，方丽回复：“好的。”当天下午，方丽向郑阳微信发送《委托付款协议（天盛）》1份，协议内容载明：铁丰公司委托天盛公司代为支付煤款9,830,548.72元给中海外公司。方丽微信称：“郑总，因为煤款很多付给中海外，后期铁丰开票，需要做个委托付款协议，与铁丰的账目余款麻烦请你们财务也核实确认，没问题请盖公章”，郑阳问：“这个金额是怎么出来的？”方丽回复：“铁丰开票和收款的差额”“铁丰的账面存在应收款，所以做委托收款，铁丰的货款委托您支付给了中海外。”随后，天盛公司在《委托付款协议（天盛）》上签章并通过微信发送方丽。次日，方丽向郑阳发送另外1份《委托付款协议（天盛）》，要求天盛公司重新盖章，该协议内容载明：天盛公司委托中海外公司代为支付煤款9,830,548.72元给铁丰公司。天盛公司称其在该协议上签章后邮寄给铁丰公司。同年1月中旬，郑阳在微信中询问方丽退款事项，方丽表示：“财务还没安排过来，我也在等通知，金额已经确认”，此后，郑阳多次询问发票款项事宜，方丽均表示没有结果。同年7月17日，郑阳向方丽发送微信，要求将上述《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签章，方丽回复称：“你好，因为暂时不能调账，所以没有盖章好的三方文件”，郑阳问：“没有调账吗”，方丽回复：“调账也是为了支付尾款，目前中海外账户处在封存状态。”2019年9月2日，天盛公司向中海外公司提起诉讼2319号案，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货款2,679,320.25元，受诉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一审判决，支持了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铁丰公司与天盛公司所签订五份《煤炭供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铁丰公司已向天盛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天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其未能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铁丰公司诉请天盛公司支付货款9,830,548.72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盛公司辩称其已按照铁丰公司的委托向中海外公司支付了剩余货款，且已与中海外公司冲抵结算，对此，铁丰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铁丰公司及中海外公司在与天盛公司的交易往来过程中，业务经办人员虽相同，但双方就煤炭交易是分别签订合同，分别付款结算。虽然在后期的结算过程中，铁丰公司及中海外公司的业务人员向天盛公司业务人员发送《委托付款协议（天盛）》并要求其盖章确认，但该协议涉及三方债权债务，铁丰公司及中海外公司对协议未签章确认。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合同文本，均履行了签章确认流程，该委托付款事项，虽由铁丰公司及中海外公司业务人员提出，但两公司最终未签章确认，该协议未生效。另天盛公司辩称中海外公司已将铁丰公司的债权与中海外公司应返还价款进行了冲抵，但根据其提交的判决书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综上，天盛公司辩称铁丰公司已委托其将款项支付中海外公司，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案涉未付价款，在合同履行及结算过程中，铁丰公司及中海外公司曾向天盛公司提出委托支付主张，但双方就该委托支付事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章确认，因此，对于天盛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不应当仍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予以计算，应在双方协商变更付款方式未果后，铁丰公司再次向天盛公司提起付款主张之日起开始计算。铁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调整为自铁丰公司起诉之日开始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天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铁丰公司支付货款9,830,548.72元，并支付利息(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2020年3月1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铁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206元，由铁丰公司负担1592元，天盛公司负担80,614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天盛公司提供通过天眼查软件查询的中海外公司、铁丰公司的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显示中海外公司对外投资企业中包含铁丰公司，拟证明双方存在关联关系。铁丰公司质证称，中海外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曾系铁丰公司股东，但铁丰公司与天盛公司业务开始于2018年4月，此时铁丰公司与中海外公司已不存在关联关系或混同，故对天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中海外公司质证称，其在2015年、2016年与铁丰公司之间存在财务往来，中海外公司曾向铁丰公司投资，但目前公司工作人员对当时的具体情况均不清楚。中海外公司提供（2020）苏01破申81号决定书，拟证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决定对中海外公司启动预重整。中海外公司庭后补充提供与天盛公司之间煤炭交易合同12份以及开具发票汇总，拟证明自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4月2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煤炭交易往来，但因经办人员均已离职，无法核实清楚双方之间有无其他交易，更不清楚如何交易。天盛公司、铁丰公司对中海外公司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天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在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中海外公司确曾系铁丰公司股东，具有投资关系，故对天盛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天盛公司、铁丰公司对中海外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天盛公司的异议同上诉状意见，两公司均不持异议。对各方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中海外公司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其截至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因此，该公司向天盛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截至2019年6月30日，本公司欠贵公司货款2,679,320.25元，本公司科目为预收账款；贵公司已收货16325.7吨，本公司尚未开票，金额14,092,406.38元，剩余2,679,320.25元尚未结算。231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天盛公司起诉请求中海外公司返还货款2,679,320.25元。中海外公司辩称，对天盛公司诉请中的货款数额无异议。天盛公司提供证据2为往来账项询证函，拟证明中海外公司于2019年9月2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天盛公司征询尚欠货款数额以及未开具税票的金额，其中截至2019年6月30日止，尚有2,679,320.25元货款未发货，尚有14,092,406.38元税票未交付。”判决：“一、中海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天盛公司货款2,679,320.25元及利息......；二、中海外公司向天盛公司交付金额为14,092,406.38元的增值税发票......。”二审中，天盛公司陈述：1.其自2017年6月向中海外公司采购陕煤，在2018年4月，经中海外公司安排，其向铁丰公司开始陕煤采购。交货地点均在秦皇岛港久公司（天盛公司场地）。两公司与天盛公司对接的人员，前期为奚卫军，后期调整为张敏、方丽。天盛公司采购煤炭后销售给浙江陆丰燃料有限公司。2.自2018年4月至12月，铁丰公司共计向天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38,330,548.72元，数量为67,404.3吨；自2018年4月至10月，天盛公司共计向铁丰公司付款2850万元。从账面来看，天盛公司欠铁丰公司货款9,830,548.72元。3.中海外公司共计向天盛公司供应煤炭627,657.7吨，合计423,035,713.08元。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0日，中海外公司向天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408,943,006.7元，数量为611,350吨；未开票部分为14,092,406.38元，数量为16,325.7吨。自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天盛公司共计向中海外公司付款435,545,282.07元，超付12,509,868.99元。4.天盛公司与中海外公司对账函及231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超付金额为2,679,320.25元，与前述第3项中超付金额减去前述第2项中欠款金额的差额一致。铁丰公司陈述：1.铁丰公司系煤炭交易中间商，对接上游煤炭供应商。铁丰公司是先采购，再按客户需求发货。煤炭运至天盛公司指定地点，以秦皇岛港轨道衡数作为双方数量结算依据。2.自2018年4月30日至12月25日，铁丰公司向天盛公司供货67,404.3吨；自2018年4月27日至12月27日，铁丰公司向天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38,330,548.72元、数量为67,404.3吨；自2018年4月25日至10月9日，天盛公司向铁丰公司付款2850万元，欠9,830,548.72元。3.奚卫军系铁丰公司员工，负责与天盛公司之间合同签署、对账、发票开具等进行沟通、联络，无权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处置；铁丰公司不清楚中海外公司与天盛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情况。中海外公司陈述；1.张敏、方丽均系其职工，张敏于2018年12月离职，方丽于2020年5月离职，但对于该两人的入职时间、职位以及与天盛公司交易经办人是谁等内容，目前无法核实。2.经核实，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30日，中海外公司向天盛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408,943,006.7元；自2017年6月至2018年8月，天盛公司共计向中海外公司付款435,545,282.07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天盛公司应否向铁丰公司支付货款9,830,548.72元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天盛公司分别与两公司签订的《煤炭供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诚信履约。两公司认可张敏、方丽系中海外公司员工，奚卫军系铁丰公司员工，虽然铁丰公司称不认可张敏、方丽系其员工以及未授权该两人经办与天盛公司的煤炭供应业务，中海外公司称不认可奚卫军系其员工以及未授权其经办与天盛公司的煤炭供应业务，但从天盛公司经办人郑阳与铁丰公司的经办人奚卫军、中海外公司经办人员张敏、方丽的聊天记录以及案涉合同的签署、履行情况来看，两公司向天盛公司供应煤炭，所涉及的合同签署、履行、对账结算、付款、开票以及账目调整等事项，先后由奚卫军、张敏、方丽作为两公司的经办人与天盛公司经办人郑阳进行沟通处理，因此，即使张敏、方丽确实不是铁丰公司的员工，而奚卫军也确非中海外公司员工，亦不能否定前述人员代表两公司与天盛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事实，而两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天盛公司前述业务往来系由其他人完成，故本院对两公司的前述异议不予采信。从合同内容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以及前述各方经办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天盛公司系先与中海外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后与铁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自2018年4月起，两公司同时期内分别向天盛公司供应煤炭。至2019年1月7日上午，郑阳向方丽发送微信称：“早上好，现在结算完了，尾款给我们安排退下吧，还有200多万”，方丽回复：“好的，和您对下数字”“2,679,320.25元？”郑阳回复：“对的”“和我们财务数据一样”“麻烦帮安排下退款”，方丽回复：“好的。”可见，至此方丽主动提出与郑阳对账，并与郑阳确认天盛公司向中海外公司的超付金额为2,679,320.25元。而该金额的计算，结合在案证据、各方陈述来看，实际已扣除了铁丰公司委托天盛公司向中海外公司的付款9,830,548.72元，即当时各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付款协议，但实际已完成了委托付款冲抵事项。具体的计算方式为：各方确认，天盛公司共计向中海外公司付款435,545,282.07元，中海外公司供货金额为408,943,006.7元（已开票部分）、14,092,406.38元（未开票部分），可见天盛公司超付12,509,868.99元，减去9,830,548.72元，余款为2,679,320.27元，与郑阳和方丽确认的前述超付金额基本一致。此后，中海外公司曾向天盛公司出具《往来账项询证函》，对超付金额2,679,320.25元予以确认；2319号案中，天盛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该2,679,320.25元款项，中海外公司在该案中亦对超付金额不持异议，可以印证各方在2019年1月7日上午经对账结算，已完成了案涉9,830,548.72元款项的委托支付。至于该日下午，方丽向郑阳发送《委托付款协议（天盛）》要求天盛公司盖章，郑阳询问原因，方丽称因天盛公司超付问题，在以铁丰公司应收货款冲抵后，需要铁丰公司开票，还需要做委托付款协议等理由，可以看出，各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的目的在于用于调整完善各方账目，而从《委托付款协议（天盛）》的内容亦可看出各方已协商冲抵了铁丰公司对天盛公司的应收款项9,830,548.72元。因此，即使天盛公司于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后，两公司未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亦不能否定各方已进行了调账冲抵的事实。综上，铁丰公司应另行与中海外公司对账结算，铁丰公司要求天盛公司支付9,830,548.72元，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盛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7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南京铁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206元，均由被上诉人南京铁丰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