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晓东，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达美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慧里四区15号楼院2号楼（13层）1622室。法定代表人：付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淇文，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飞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5幢夹层J01室。法定代表人：庄卓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子，北京嘉润（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4幢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庄卓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子，北京嘉润（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达美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达美公司）、浙江飞猪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飞猪公司）、杭州淘美航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淘美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5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晓东上诉请求：1.达美公司赔偿邢晓东176400元，飞猪公司和淘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达美公司向邢晓东提供机票行程单、订酒店费及签证费发票。3.达美公司、飞猪公司、淘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就达美公司欺诈的事实，邢晓东提供了充足的证据。一审判决没有引用邢晓东提供的任何欺诈证据。1.达美公司欺诈线下交易，私下收取费用，脱离飞猪平台监管。2.达美公司欺诈不去签订飞猪平台的合同。3.达美公司价格欺诈，包括酒店价格欺诈，机票价格欺诈，签证费欺诈，门票价格欺诈。4.淘美公司、飞猪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达美公司、飞猪公司、淘美公司分别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邢晓东的上诉请求。邢晓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达美公司、飞猪公司、淘美公司连带退还邢晓东31805元并承担从2019年8月1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的逾期退款利息；2.判令达美公司、飞猪公司、淘美公司向邢晓东连带支付单方终止服务赔偿金58800元；3.判令达美公司、飞猪公司、淘美公司向邢晓东连带支付三倍赔偿款176400元；4.判令达美公司向邢晓东提供机票行程单、酒店费及签证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3日，邢晓东的配偶李玉晶通过淘宝旗下的“飞猪旅行”平台下单，定制了俄罗斯三人游。达美公司通过飞猪平台接单后，其工作人员陈蓉蓉通过微信联系李玉晶订制行程，双方就旅游行程的很多细节进行了沟通。2019年7月18日，陈蓉蓉通过微信向李玉晶发送了《达美旅行定制旅游服务协议》电子版。该合同甲方（订购人）处空白，乙方（旅行社）为达美公司，合同主要约定：产品名称为“飞猪定制俄罗斯双都9天7晚深度游”，费用19600元/人，3人合计58800元；出行人员为邢晓东、邢路易、李玉晶。邢晓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在陈蓉蓉发送合同电子版后，当天询问李玉晶“合同有问题不？”李玉晶回复：“他在看”“我先生加下您”。2019年7月19日，陈蓉蓉微信：“关于您先生昨天提到的合同和发票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呢，我只是个定制师”李玉晶：“明白”“要不我先交钱，您该订先订下”。此后陈蓉蓉微信发送了支付宝收款二维码，当天邢晓东扫码支付了5万元，李玉晶支付了8800元。李玉晶将付款截图发送给了陈蓉蓉。在名为“邢先生俄罗斯之旅8.2-8.10”的微信群里，陈蓉蓉2019年7月23日发送了《达美旅行定制旅游服务协议》电子版，请邢晓东、李玉晶核对后打印签字扫描回传。此后邢晓东在该微信群内要求达美公司将消费项目价格列明，认为合同内酒店价格远高于正常价格涉嫌价格欺诈，合同不是北京市旅游委制定的标准合同。此后双方交涉未能达成一致。达美公司赵玲玲当晚在该微信群内发：“邢先生晚安，明日定制师陈蓉蓉会发您所有价格明细，待明细发送后，请您2小时内完成签约，如不签约，我司停止后续所有服务操作预定工作，并会扣除已产生费用，剩余款项退回您付款账户”。2019年7月24日，邢晓东不认可合同内容。达美公司人员“达美-小韩”在该微信群内@陈蓉蓉“核算价格，开始走流程”“终止合作”。赵玲玲在该微信群内发：“不好意思，我司终止跟您的合作”赵玲玲在该微信群内@“达美-小韩”和陈蓉蓉“终止一切合作”“结束与邢先生的合作”“操作退款”。“达美-小韩”当天在该微信群内发送：“邢晓东先生、李玉晶女士，您好!关于李玉晶女士于2019年7月13日在飞猪平台下的定制单（单号为：1749580），因协议不签署，我司无法继续完成后续旅游项目的服务操作，有以下声明。请您在7月25日中午12点前提您银行卡卡号、户名、开户行信息给到我司，我司将可退金额退还至您银行卡；如您需要我司继续为您服务，也请您在7月25日12点前确认我司提供给您的旅游协议，签字扫描给到我司，如未确认，我司也将默认您同意我司与您终止合作，未签署旅行协议，我司确定无法继续为您提供出境服务，逾期确认的协议将视为无效，请知晓。以下是您团组已产生相关费用包括预定项目已产生成本以及我司合理收取的服务费，请知晓，可退费用为：25723元。已产生的费用：机票：3人总价20064元。酒店：6晚1间5551元。签证：3人总价2880元。游船：3人总价270元。高铁：3人往返总价2285元。疑似产生的费用(如后期核实未产生费用，将会进行二次退款)：酒店：加床+早餐：2027元。合计：33077元。合计收款：58800元。目前可退：25723元”。此后邢晓东要求达美公司归还护照，并向相关部门进行了投诉。因机票、部分酒店、高铁和游船已经预订，邢晓东一家人此后选择自由行，消费了部分达美公司已预定的产品，在此过程中达美公司给予了配合。邢晓东一行于2019年8月2日出发，8月10日回国。此后双方因费用退还和赔偿问题未能协商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邢晓东与达美公司为订立出境游服务合同进行协商，在磋商过程中，为提前预定住宿交通，邢晓东自愿提前向达美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双方因对合同内容未协商一致，未能签署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建立起旅行服务合同关系。在双方未签署合同前的签约洽商阶段，达美公司有权终止洽商，邢晓东依据双方未签署的合同文本中相关约定要求达美公司支付单方终止服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邢晓东要求达美公司退还已付款中未消费金额31805元的诉讼请求，达美公司作为专业从业机构，在未与顾客签署合同的情况下即收取服务费并进行预订操作，因此产生无法退还的费用成本系由于达美公司管理不规范导致，应由达美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对于未消费款项数额，亦应由达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达美公司对邢晓东主张的数额未提交有效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邢晓东要求达美公司全额退还未消费款项31805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邢晓东要求达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邢晓东自由行归国时间，扣除合理的核算交涉时间酌予支持，利息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邢晓东与达美公司主要因价格和合同条款问题未能协商一致，邢晓东未举证证明达美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其要求达美公司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支付三倍赔偿款1764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邢晓东要求达美公司提供机票行程单、酒店费及签证费发票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没有约定，达美公司应按税收管理相关规定给邢晓东按照其实际消费金额开具发票，此节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畴，双方可另行解决，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淘美公司、飞猪公司与邢晓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邢晓东未举证证明淘美公司、飞猪公司对于本案诉争纠纷存在过错，邢晓东要求淘美公司、飞猪公司与达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达美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邢晓东退还服务费3180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未付本金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邢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达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陈述虚假事实或隐瞒真相以达到使相对方产生错误认识，从而误导相对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淘美公司是飞猪平台的经营者，达美公司是该平台的注册店铺，达美公司以自己名义发送《达美旅行定制旅游服务协议》，并未故意陈述虚假事实或隐瞒真相。后达美公司与邢晓东线下交易，收取费用，邢晓东并未产生错误认识，而是明确知道交易对方是达美公司，非淘美公司或飞猪公司。具体到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条件，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本案中，邢晓东所交纳旅游费用数额与《达美旅行定制旅游服务协议》约定的价格相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达美公司存在利用虚假或使人误解的价格条件，欺骗、诱导邢晓东支付费用，亦不足以证实达美公司在后期提供部分住宿、交通服务上存在明显的降低服务标准、质价不符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未认定达美公司对邢晓东存在欺诈行为，并无不当。达美公司在未与邢晓东签署合同的情况下即收取服务费并进行预订操作，存在管理不规范行为，就未消费款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邢晓东有权要求退还，一审法院酌定达美公司按照年利率5％支付利息损失，较好平衡了各方的利益，本院不再调整。对于邢晓东要求飞猪公司、淘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飞猪公司、淘美公司并非权利义务主体，邢晓东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飞猪公司、淘美公司存在过错，对邢晓东要求飞猪公司、淘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实难采纳。对于提供机票行程单、酒店费及签证费发票一节，达美公司应按税收管理相关规定为邢晓东实际消费金额开具发票，但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畴，邢晓东可另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邢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邢晓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郑吉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陈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