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太白大道**6。 法定代表人：李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牧辉，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曼迪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马鞍山市花山区湖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章快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下称华佗药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曼迪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下称曼迪新药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佗药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504民初3430号民事判决，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2．曼迪新药房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条系曼迪新药房公司基于案涉药店转让款出具的，华佗药房公司与曼迪新药房公司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条与案涉合同转让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显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在案涉《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签订前，华佗药房公司分别与安徽百姓缘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磋商华佗药房公司的转让事宜，协商收购价款分别为300万元（不含货）、380万元（不含货）。通过华佗药房公司股东张某证言可知，后曼迪新药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灯贵在得知上述情况后，与张某联系，要求华佗药房公司将上述药店转让给曼迪新药房公司，并表示三个月内支付全部款项。华佗药房公司最终决定将上述药店转让给曼迪新药房公司。2.尽管案涉《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约定的收购价款为100万元，但根据华佗药房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及该公司股东张某当庭陈述可知，曼迪新药房公司在签订收购协议的同时另行向华佗药房公司出具了一张280万元借条，这完全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收购价款并非100万元。3.华佗药房公司转让药店的根本原因，是因为自身的经营状况不佳，在外欠付很多债务。由此可推定，华佗药房公司案涉借条并非“借条”，应当系曼迪新药房公司基于欠付转让款而出具的欠条。4.双方原定转让8家药店，后因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与曼迪新药房公司协商，曼迪新药房公司要求华佗药房公司将其中的3家店转让给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本次实际转让的药店应当为5家。因上述合同变更，曼迪新药房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将原来280万元的借条变更为220万元的借条。5.原审法院基于案涉借条形成时间晚于收购协议及案涉合同付款日期，进而认定曼迪新药房公司提供的证据效力高于华佗药房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6.从合同的履行来看，在收购协议签订以后，曼迪新药房公司很快支付了100万元。此后，因华佗药房公司欠付华佗国药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向曼迪新药房公司下达了协助执行裁定书，并在曼迪新药房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了794684元。对此，曼迪新药房公司从未向华佗药房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也没有向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这也可以间接证明曼迪新药房公司实际上是欠付华佗药房公司收购款的。7.华佗药房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有效的证据锁链，并能够相互印证。即便华佗药房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也不影响收购总价款的认定。华佗药房公司举证完全达到了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故应当依法认定案涉药店的收购价款为32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 曼迪新药房公司辩称，1.华佗药房公司上诉请求为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请求不明确，请求驳回。2.华佗药房公司上诉状中所称与安徽百姓缘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的转让价与本案没有关联。华佗药房公司提交的与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收购协议为空白合同，也即其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转让价款的确定系商业行为，是否合理是商业判断；即便华佗药房公司认为本次将药店转让给答辩人的转让价不合理，也属于显失公平范畴，应当申请撤销；华佗药房公司称转让价低是自身经营状况不佳，该意见针对的是合同成立背景，与案件本身没有关联。3.证人张某证言不能采信。张某本身是华佗药房公司股东，可以从公司分红，与案件处理结果有重大利害关系。4.华佗药房公司一审提供的录音已经到庭播放予以质证。播放不清晰，无法听清具体内容，无法证明案涉药店的转让价为320万元。5.所谓280万元借条转为220万元借条是华佗药房公司单方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6.华佗药房公司认为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划扣了曼迪新药房公司款项，曼迪新药房公司没有提出异议，间接证明曼迪新药房公司欠付华佗药房公司转让款，该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一审中已经解释，当时负责人因为配合省纪委调查案件，处于被留置状态，公司管理陷入无序，导致没有及时处理；对扣划款项是否提出异议，是答辩人的权利，权利是否行使、何时行使属于答辩人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与华佗药房公司无关。即便目前没有提起，也不能得出对药店转让价是320万元认可的结论。曼迪新药房公司需要重申保留追究所有相关方责任的权利。7.华佗药房公司申请案外人出庭，无法出庭，则是华佗药房公司举证不能。华佗药房公司把案外人当做案件当事人对待，明显是在混淆概念，没有法律依据。8.华佗药房公司的诉请已严重侵犯本公司合法利益，可能涉嫌虚假诉讼或诈骗，为证明本公司不欠华佗药房公司款项，一审阶段本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申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佗药房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华佗药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曼迪新药房公司立即给付药房转让款1,405,316元，并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银行同期款利率的1.5倍给付华佗药房公司逾期付款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由曼迪新药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7日，华佗药房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曼迪新药房公司作为收购方（乙方）签订了一份《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鉴于乙方系一家合法成立的连锁有限公司，甲方因业务发展需要，拟收购乙方的医药零售业务及其他相关经营性资产，乙方拟向甲方转让医药零售业务及经营性资产。收购范围：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收购乙方8家门店相关资产，（1）8家门店的医药零售业务及经营网络（含医保资源）、客户资源；（2）8家门店的固定资产（仅不包括房屋、土地使用权和建筑物、总部、配送中心资产）；（3）门店承租权和装修；（4）其他双方认可的相关资产，但不包括乙方的债权、债务（含或有负债）和责任；双方约定必须在2017年10月1日前交接完毕。收购价格：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包含8家门店的经营业务及相关资产的本合同第一条收购范围的含税总收购价款为人民币100万元。收购价款（不含接收商品价款）的支付：双方约定，甲方按照如下进度将收购价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交割日：指甲方管理团队在乙方配合下，对8家门店货（商品）及收购范围内的资产进行全面盘点接收，并由双方经过授权人员签字确认之日。乙方保证在2017年8月31日前达到交割条件并完成交割8家门店存货（商品）及固定资产从双方盘点、签字确认之时起，一切资产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接管日：指甲方管理团队正式接管8家门店，并开始正式经营之日。双方确定交割日次日为接管日（即2017年8月31日）。自该日起由甲方管理团队全面接管8家门店经营管理，门店销售收入归甲方有，经营管理费用、房屋租赁费用、人员工资等由甲方承担（接管日前的相关费归乙方承担）。交割日后原乙方各店的收入、备用金、垫付的房租和房租押金、水电费以及其他垫付的费用，甲方于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归还给乙方。证照和资质办理：乙方负责将收购范围的门店的有关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医保资质等从事医药零售业务所需全部证照交予甲方，由甲方进行办理相关手续。商品接收原则：乙方现有商品在交割日必须是9个月以上（不含9个月）有效期的商品；甲方同意接受的商品货款于交割日后10日内支付给乙方等。合同尾部甲方一栏有马鞍山曼迪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乙方一栏有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加盖印章。 上述合同签订后，曼迪新药房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通过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向华佗药房公司一次性汇款支付了收购价款100万元，同时双方办理门店交接工作。 2017年9月1日，曼迪新药房公司向华佗药房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马鞍山曼迪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约定三个月还款。特立此据。借款单位：马鞍山曼迪新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尾部有曼迪新药房公司加盖公司印章。 现因华佗药房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价款与实际收购价款不一致，借款系涉案合同转让款，现以曼迪新药房公司尚欠华佗药房公司转让款1,405,316元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华佗药房公司与曼迪新药房公司签订的《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曼迪新药房公司于签订合同次日向华佗药房公司汇款支付了合同收购价款100万元，对自己的付款义务履行完毕。2.诉讼中，华佗药房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1日曼迪新药房公司向华佗药房公司出具的借条，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晚于书面合同及涉案合同付款日期，从证据效力对比来看，曼迪新药房公司证据效力高于华佗药房公司证据效力；从证据内容上分析，借条载明内容与涉案合同记载内容完全不同，借条与涉案合同转让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华佗药房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推翻涉案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根据证据规则，法院采纳曼迪新药房公司提供的证据，故华佗药房公司提出借款系涉案合同转让款的主张，证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3.为充分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关于华佗药房公司、曼迪新药房公司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判决：驳回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4元（已减半收取），由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华佗药房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管琴与李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管琴为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股东，原为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案涉收购协议签订前后华佗药房公司曾与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徽百姓缘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磋商收购华佗药房公司事宜，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收购华佗药房公司3家药店等。证据二、《药品零售连锁经营企业并购重组公示公告第3号》（发布时间2017年9月29日），证明马鞍山市华仁堂药业连锁有限公司收购华佗药房公司3家药店的事实，其发布时间与曼迪新药房公司收购公告即《药品零售连锁经营企业并购重组公示公告第4号》一致。证据三、案外人起诉华佗药房公司，法院民事判决书三份，证明华佗药房公司经营状况不佳。曼迪新药房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同答辩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华佗药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华佗药房公司与曼迪新药房公司协商案涉药店的收购价款为320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另外，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华佗药房公司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曼迪新药房公司作为收购方（乙方）签订了一份《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与收购协议内容不符，应为“华佗药房公司作为出让方（乙方）与曼迪新药房公司作为收购方（甲方）签订了一份《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2．《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收购范围：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收购乙方8家门店相关资产”，二审中，上诉人华佗药房公司自认实际转让的药店为5家。除上述更正、变更外，本院确认一审对证据认定意见及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佗药房公司与曼迪新药房公司签订的《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中约定的收购价款与实际价款是否一致？如不一致，原因是什么？本案中，华佗药房公司上诉称案涉借条系曼迪新药房公司基于案涉药店转让款出具的，但曼迪新药房公司辩称涉案收购协议明确约定的转让款是100万元，其已经支付了华佗药房公司100万元转让款，故曼迪新药房公司不欠转让款。曼迪新药房公司的抗辩有相应证据支持。华佗药房公司本案行使请求权的依据是其与曼迪新药房公司之间存在的业务及资产收购协议，主张曼迪新药房公司尚欠其转让款1,405,316元未付，但华佗药房公司本案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请求权的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除二审更正相关事实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华佗药房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二审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48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华佗国药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家龙 审判员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红娟 书记员纪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