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锋，男，汉族，1976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剑，女，汉族，1976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斌，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凯明，男，汉族，198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泽正、凌雯婧，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青锋、陈剑因与被上诉人徐凯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青锋、陈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结算协议无法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资金往来，且并非上诉人刘青锋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陈剑明确表示应按双方实际往来结算，但被上诉人坚决不同意。而该结算协议是在上诉人陈剑不在场时，上诉人刘青锋在被上诉人苦苦相逼之下，迫于无奈才写下的，结算协议无法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往来。在结算协议签订之时，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了1754.6万元本金。二、在结算协议之前的110笔打款，仅有少量款项备注为货款，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往来，仅有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存在其他往来的任何证据。三、一审判决对于案外人刘某、陈龙与被上诉人的银行往来的性质与数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虽然认定陈龙的转账系还款，但12.45万元金额认定错误。对于刘某的转账，不能因为刘某与被上诉人还有其他钱款往来就否定其代两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且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刘某与自己有其他往来，此外该25.9万元金额也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两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但其二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非用于共同家庭生活而是用于公司，不是共同债务，且两上诉人并非公司的负责人和实际控制人员。即使上诉人均曾担任该公司股东，也不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徐凯明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凯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青锋、陈剑偿还徐凯明欠款人民币675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以67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款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全保险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由徐凯明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青锋、陈剑为夫妻关系，徐凯明与刘青锋、陈剑系朋友关系。徐凯明自2015年起即与刘青锋、陈剑先后多次发生借款往来，款项汇入刘青锋账户或其指定的常州泉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汇公司”）账户。2015年7月3日，徐凯明（出借人）与刘青锋（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47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7月6日，指定收款人为刘青锋，收款账号为6228××××5777。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刘青锋指定账户汇款147万元。2015年8月20日，徐凯明（出借人）与陈剑（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指定收款人为泉汇公司，收款账号为4793××××0198。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陈剑指定账户汇款100万元。2015年8月25日，徐凯明（出借人）与陈剑（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指定收款人为泉汇公司，收款账号为4793××××0198。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陈剑指定账户汇款70万元。2015年8月28日，徐凯明（出借人）与刘青锋（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80万元。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泉汇公司汇款70万元。2015年8月31日，徐凯明（出借人）与陈剑（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指定收款人为泉汇公司，收款账号为4793××××0198。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陈剑指定账户汇款100万元。2015年9月2日，徐凯明（出借人）与刘青锋（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指定收款人为泉汇公司，收款账号为4793××××0198。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刘青锋指定账户汇款50万元。2015年9月21日，徐凯明（出借人）与刘青锋（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指定收款人为泉汇公司，收款账号为4793××××0198。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刘青锋指定账户汇款50万元。2015年9月30日，徐凯明（出借人）与陈剑（借款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指定收款人为泉汇公司，收款账号为4793××××0198。同日，徐凯明通过中国银行（账号6216××××5967）向陈剑指定账户汇款100万元。2018年5月22日，徐凯明（乙方）与刘青锋（甲方）签署了《结算协议》一份，载明：“双方自2014年3月至今长期有经济往来，由乙方拆借资金给甲方。因有多次往来，为便于双方理清债务，现由双方共同进行结算。结算时间由2014年3月至2018年5月22日，由乙方借给甲方675万元，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015年2月开始计算），本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情况反映，现于2018年6月起每月还款给乙方人民币伍万整。甲方：刘青锋（捺印），320421××××（捺印）,137××××2345；乙方：徐凯明，138××××6888；2018.5.22。”根据徐凯明提交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账号6216××××5967）中的支出的部分，除了上述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款项以外，徐凯明与刘青锋、陈剑、泉汇公司之间亦有较多往来：2015年8月3日向刘青锋转账2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5年8月20日向泉汇公司转账200万元；2015年9月29日向泉汇公司转账100万元；2015年9月30日向刘青锋转账1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5年11月18日向泉汇公司转账100万元；2015年11月19日向陈剑转账39万元；2015年12月1日向泉汇公司转账49万元；2015年12月2日向陈剑转账1万元；2015年12月23日向刘青锋转账2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5年12月28日向刘青锋转账1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5年12月29日向刘青锋转账40.6万元；2016年3月16日向刘青锋转账19.4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3月21日向陈剑转账29万元；2016年4月14日向刘青锋转账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4月15日向陈剑转账32.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4月2日向泉汇公司转账10万元；2016年5月4日向陈剑转账19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5月25日向刘青锋转账1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3日向刘青锋转账19.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6月2日向刘青锋转账26.12万元；2016年6月22日向陈剑转账50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7月6日向陈剑转账50万元；2016年7月14日向刘青锋转账29.4万元；2016年7月21日向刘青锋转账20万，附言为借款；2016年7月25日向刘青锋转账25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8月29日向刘青锋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30日向刘青锋转账1万元；2016年9月2日向刘青锋转账10万元；2016年9月9日向刘青锋转账67.15万元；2016年9月21日向刘青锋转账14.75万元；2016年11月3日向陈剑转账3万元，附言为借款；2016年11月15日向刘青锋转账1万元；2016年11月20日向刘青锋转账35万元；2016年11月26日向刘青锋转账50万元；2016年11月26日向刘青锋转账46万元；2017年1月12日向陈剑转账5万元；2017年1月12日向陈剑转账5万元；2017年1月29日向刘青锋转账5000元；2017年3月21日向刘青锋转账5万元；2017年4月14日向刘青锋转账1000元；上述转账总额1193.02万元。根据刘青锋、陈剑2020年11月19日当庭提交的《还款明细》：形成于2018年5月22日《结算协议》之前的约有110笔打款，上述款项为刘青锋、陈剑及泉汇公司与徐凯明的银行流水往来，其中徐凯明认可的还款金额为22万元，其余徐凯明陈述款项往来备注为货款、运费、汇兑美金等。在2018年5月22日《结算协议》形成之后，刘青锋、陈剑本人与徐凯明并未有流水往来。案外人刘某（刘青锋的妹妹）与徐凯明之间互有款项往来；案外人陈龙（陈剑的弟弟）与徐凯明的往来款:明确注明双方往来款性质的部分6.8万元（载明刘青锋／陈剑还款），没有明确备注性质用途的往来款共计5.65万元。一审中，刘青锋、陈剑陈述二人曾经担任泉汇公司股东，因公司在2014年陷入经营困境，便向徐凯明借款，借款后均用于泉汇公司的经营周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结算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若认定有效，刘青锋、陈剑的还款额应当如何确定？2、刘青锋、陈剑是否应对《结算协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5月22日形成的《结算协议》是系双方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自2015年以来所发生的借款进行结算后所形成的结算协议：形式上不存在瑕疵、内容上清晰明确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刘青锋、陈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意思表示不自由、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其所签订的偿还债务协议的行为负责。因此可以认定，截至2018年5月22日刘青锋尚结欠徐凯明借款本金675万元。关于还款数额：2018年5月22日后支付的款项，双方的主要争议是案外人银行往来是否应视为本案还款。首先，对于案外人刘某与徐凯明的往来，共计25.9万元，没有备注往来用途性质，除证人证言外无其他明确证据证明这些款项是刘某替刘青锋、陈剑履行还款义务，且徐凯明与刘某亦有其他钱款往来，因此刘青锋、陈剑抗辩案外人的转账系还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外人与徐凯明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其次，案外人陈龙与徐凯明的往来明确备注“刘青锋／陈剑还款”的往来应视为还款，共计6.8万元。没有明确备注性质用途的往来共计5.65万元，但因徐凯明无法说明款项往来性质，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对于陈龙还款的部分系归还的本案案涉借款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因此认定还款金额为12.45万元。在借款合同中，还款时未约定先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时，应先充抵借款利息，再充抵主债务即借款本金，故刘青锋、陈剑还款的部分应为先冲抵借款利息。关于利息部分，由于利息的起算期限协议约定不明，故自结算之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刘青锋、陈剑抗辩车辆抵偿借款，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部分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刘青锋、陈剑是否应对《结算协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对双方所有借款、还款往来的结算，根据徐凯明提交的8份《借款协议》及支付凭证、徐凯明提交与陈剑的微信、短信往来、刘青锋、陈剑提交的银行往来流水均可以证明陈剑参与上述债务的形成并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对《结算协议》的形成均知情、认可；此外，刘青锋、陈剑在庭审中自认借款系用于公司经营，且刘青锋、陈剑均曾经担任该公司股东，故刘青锋、陈剑应对《结算协议》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青锋、陈剑共计结欠徐凯明本金6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2.45万元）；徐凯明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因双方未有合同约定，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判决：刘青锋、陈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凯明归还借款本金6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2.45万元）。驳回徐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4050元（徐凯明已预交），由刘青锋、陈剑负担，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徐凯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9月19日发生的3500元付款凭证，称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清单中没有该笔款项，二审中补充提交。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3500元还款。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二审陈述：“我是开服装店的，我是刘青锋的妹妹，徐凯明是我哥的朋友，我和徐凯明之间没有经济往来；257000元是我哥让我转给徐凯明的，具体用途我不知道，我帮我哥垫的；我没有使用过徐凯明的信用卡，徐凯明到我店里用我的ＰＯＳ机刷了一下卡，再叫我把刷出来的钱还给他，我就从微信上转给他了。微信转账的两笔是他ＰＯＳ机上刷出来的钱共计8000元，其余的银行转账的钱都是我哥让我转给徐凯明的，是替我哥还的钱。5万元我不知道是谁打到我账上的钱，只是我哥告诉我待会儿会有人打钱到我卡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结算协议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当事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二、陈剑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案外人刘某与被上诉人的资金往来，能否认定为本案还款。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自2015年起，上诉人即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往来，双方资金往来数额较大，交易频繁。2018年5月22日，上诉人刘青锋与被上诉人徐凯明签订了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中明确记载了结算期限、结算金额、利息计算方式，并商定了还款计划。上诉人上诉认为案涉结算协议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并未提供任何被上诉人存有威胁或暴力手段等情形的相关证据，该结算协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案涉结算协议的内容显示，该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青锋对双方包括陈剑在内的2018年5月22日之前发生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而形成的债权凭证，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可以依据该结算协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虽然上诉人陈剑没有在该结算协议上签名，但结算协议涉及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所有借款往来，且借款用于两上诉人担任股东的公司经营，因此陈剑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刘某向徐凯明的付款，由于其中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钱款，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区分款项性质和金额，故对上诉人关于刘某代其向徐凯明归还借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龙的还款，上诉人二审中主张漏算了35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故该3500元可以作为还款利息相应扣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提交了3500元付款凭证系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金额作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2889号民事判决为：刘青锋、陈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凯明归还借款本金67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12.8万元）。驳回徐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4050元（徐凯明已预交），由刘青锋、陈剑负担，并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徐凯明。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刘青锋、陈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文俊审 判 员 翟 翔审 判 员 刘敬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