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大西渠镇工业园区丘三层35栋1楼1001室。 法定代表人：张智民，系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宁边东路泰昆大街369号。 法定代表人：梁锐，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智民，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上诉人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昆公司）、原审被告张智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智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智民，被上诉人泰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春及原审被告张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的次要责任，即承担案件30％的责任540,538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承担40%的责任是合理的。根据政府应急管理局及一审法院均认定被上诉人：“应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但一审判决却将剩余60%的责任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为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理应承担本次事故30％责任即540,538元，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泰昆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责任划分比例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智民述称，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正确，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泰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智民公司返还原告垫付各种款项共计1,880,000元（包括医疗费700,000元、赔偿款1,180,000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101,02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4,710元、护理费10,116元、交通住宿食宿费35,44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补偿费3,348.72元、医疗费16,576.38元）；2．判令被告智民公司向原告支付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75‰计算，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被告智民公司向原告支付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5,000元；4．判令被告张智民对上述垫付各种款项及保全费等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泰昆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9日，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食用植物油的生产、销售；农副产品收购、加工、销售；饲料、粕类及副产品加工、销售及辅助材料的购销；被告智民公司成立于2016年6月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装卸搬运和运输代理业。2018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智民公司签订《装卸劳务承揽合同》及附件《劳务人员管理制度》，合同约定：承揽形式：原告公司内所有装卸及清洁工作、原料成品维护工作由被告智民公司承揽。被告公司须配置足够数量的作业人员及适配设备、工具，以确保原告每天生产经营的正常进行。合同期限2018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8日，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承揽工作内容，装卸及清洁工作人员、机械设备工具都由被告提供配置，同时约定被告工作人员要有特定上岗证，服从制度管理。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依约履行装卸劳务承揽行为。2020年6月21日中午13时29分，货车司机冉和林驾驶车号为：×××、挂渝DA296的货车在原告厂区内拉运棉壳，冉和林下车查看车辆尾部情况时，被告智民公司棉粕打包工海世建驾驶叉车转运空托盘经过该拉货车辆，此时冉和林刚好从货车尾部由北向南往车头部行走（背对叉车），海世建驾驶叉车托举托盘过高遮挡前行视线，叉车行驶过程中将冉和林推倒，导致其受伤。当日即送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重症病学科进行救治，住院期间，因病情危急，抢救无效于2020年8月5日去世。死者冉和林与张小燕系夫妻关系，二人经常居住地为重庆市渝北区木耳镇空港乐园B2区14栋21-7，冉鑫昊系婚生子；死者父母均已去世。事故发生后，原告（甲方）与死者冉和林的妻子张小燕、冉鑫昊（乙方）于2020年9月13日达成“协议书”，内容为：为尽快妥善解决逝者冉和林的善后事宜，双方依据有关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及标准，达成如下协议：智民公司目前欠缺赔偿能力，甲方愿意先行垫付各项费用即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护理费、交通住宿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共计1,180,000元。甲方于双方签订协议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书后一次性支付上述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共计支付死者冉和林的家属各项费用共计1,180,000元。经核实，冉和林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用共计907,018.38元，其中原告支付医疗费用716,576.38元，被告智民公司支出现金240,000元及其他零星医疗费用10,526.56元。事故发生地系原告泰昆公司厂区，在厂区门卫处张贴有《运输车辆进厂管理制度》，制度规定“…所有外部运输车辆，人员禁止下车，车辆进厂前贴封条”及“…任何车辆禁止停放在厂区（南北）主干道…”，所有进厂车辆由门口值班人员贴封条。另查明，此次事故经昌吉市政府成立事故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经调查，一、事故发生的起因：1．直接原因：智民公司棉粕打包工海世建驾驶叉车托举托盘过高遮挡前行视线，叉车行驶过程中将货车司机冉和林推倒，导致事故发生。2．间接原因：泰昆公司未派人进行现场监护，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货车司机在作业区域下车活动。二、事故性质：此起事故为一起“安全管理缺失，违章作业”原因所致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三、对有关责任人员和单位的处理建议：1．冉和林作为货车驾驶员，安全意识淡薄，违规下车进行车辆检查，穿行作业范围内马路，造成事故发生，应对本起事故负直接责任。鉴于其在事故中死亡，免于追究责任。…对事故责任单位的处理建议：1．智民公司未认真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违章安排其他岗位无叉车操作证操作叉车，并且未进行转岗前教育培训，未向其告知危险岗位的操作规程和违章操作的危害，违章指挥作业人员进行与原岗位不同种类作业，导致工人违章冒险作业，造成事故发生。应对本起事故负主要责任。2．泰昆公司，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未对外来车辆驾驶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和风险告知，应对本起事故负次要责任。对于因此次事故造成死者冉和林损失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用907,018.38元；死亡赔偿金758,780元（37,939元×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77,355元（25,785元×6年÷2人）；丧葬费用41,026元（82,052元÷12月×6个月）；护理费用10,116元（82,052元÷365天×45天）；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处理丧事宜费用：其中交通费用4,000元（机票），三人七天食宿费用3,500元，以上共计7,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21,795.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四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健康权。自然人的身心健康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害他人的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经营项目、场所发包或者出租给其他单位的，生产经营单位应当与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签订专门的安全生产管理协议，或者在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中约定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生产经营单位对承包单位、承租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统一协调、管理，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发现安全问题的，应当及时督促整改。”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人员伤亡、他人财产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智民公司作为装卸劳务的承揽人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生产安全事故造成他人即货车驾驶员冉和林受伤，因治疗无效死亡，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智民公司返还其垫付各项费用赔偿款1,621,353.38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智民装卸公司签订《装卸劳务承揽合同》及劳务人员管理制度，对于被告工作人员要有特定上岗证，服从制度管理专门作了约定；被告智民公司进行承揽装卸业务时，其公司雇员海世建无叉车操作证操作叉车，推倒车下行走的货车驾驶员冉和林受伤，后经治疗效死亡，应由作为承揽人的被告智民装卸公司对其雇员海世建违反危险岗位的操作规程给他人造成的损害负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驾驶员冉和林违规下车，在作业范围内行走，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安全意识淡薄，故其自身应对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造成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考虑到其过失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其自行承担除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外的损失的40％即720,718.152元（1,801,795.38元×40％）。本次安全事故中被告智民公司对该事故负主要责任，其赔偿受害人冉和林损失的60％即1,081,077.228元（1,801,795.38元×60％）及精神抚慰金20,0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50,526.56元，本案中赔偿的费用法院确认为850,550.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作为事故发生地的经营者，货车驾驶员自行下车，未及时制止，未尽经营场所管理人法定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在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在事故中原告在承担驾驶员冉和林的损失后有权对应由被告智民公司负担的部分即850,550.67元向其追偿。故对原告此项主张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智民装卸公司支付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4.75‰计算，自2020年9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追偿赔偿款为850,550.67元，故原告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为被告智民公司支付以850,550.67元为基数，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确保债权能够及时实现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关于保全保险费5,000元，双方无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智民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该规定要求作为个人的张智民须对智民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严格分离并对是否分离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被告张智民对其不承担责任并未尽到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智民作为智民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持。判决：一、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850,550.67元；二、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850,550.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四、被告张智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证明5份。证实上诉人公司的叉车作业都是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的决定来进行操作的。经质证，被上诉人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外人冉和林的各项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首先，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卸劳务承揽合同》及劳务人员管理制度，对于被告工作人员要有特定上岗证，服从制度管理专门作了约定。上诉人智民公司进行承揽装卸业务时，其公司雇员海世建无叉车操作证操作叉车，造成事故发生，上诉人智民公司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二，根据昌吉市人民政府批复的事故调查报告，载明被上诉人未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未对外来车辆驾驶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和风险告知。且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厂区内，被上诉人对外来车辆驾驶员自行下车，亦未及时发现并制止，故被上诉人对此次事故应承担次要责任。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酌定被上诉人承担受害人冉和林损失的20％即360,359.08元（1,801,795.38元×20％），及精神抚慰金的33.33%即6,666元（20,000元×33.33%）。上诉人承担受害人冉和林损失的40％即720,718.15元（1,801,795.38元×40％），及精神抚慰金的66.67%即13,334元（20,000元×66.67%），合计734,052.15元，减去其已支付的250,526.56元，上诉人还应承担赔偿费用483,525.59元，故被上诉人对其垫付的应由上诉人承担的483,525.59元赔偿费用有权进行追偿。关于上诉人应承担的利息损失，应以483,525.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所述，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一、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850,550.67元；二、被告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公司向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850,550.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被告张智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款483,525.59元； 四、上诉人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公司向被上诉人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以483,525.5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9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五、原审被告张智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被上诉人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5元，由上诉人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公司负担2,835元，被上诉人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05.00元，由上诉人昌吉市智民装卸服务有公司负担1,013元，被上诉人昌吉州泰昆生物蛋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1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