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真，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永丰办青年路东段路北、新上海建材大市场院落内。法定代表人：王发真，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月兰，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红，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发真、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发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经济科学出版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1992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发真、森发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违反地域管辖；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不是涉案侵权人，一审法院对造成的实际损失没有查清；上诉人不认可一审赔偿数额。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书面不出庭申请，未发表答辩意见，表示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不予质证。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森发迪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经济科学出版社享有的2019年度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初级会计实务》的著作权；二、判令森发迪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10万元；三、判令森发迪公司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50元；四、判令王发真对森发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经济科学出版社确认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请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权利归属的事实《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封面和版权页内容显示，该书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2018年11月出版，字数为460千字，定价42元。2019年4月15日，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乙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出版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乙方依法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5年，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在此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涉案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以上事实，有《初级会计实务》一书、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820号公证书在案佐证。二、关于侵权行为的事实2019年12月24日，北京市海诚公证处作出（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487公证书（简称第174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系经济科学出版社在森发迪公司微信公众号中获得涉案图书的公证取证过程。第17487号公证书的记载和公证截屏显示：森发迪公司巨野县森发迪公司系微信公众号“山东会计中心”（微信号：×××）的注册主体。通过微信搜索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后在搜索栏输入“教材”，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标题为《2019初级会计职称考试用教材电子书版（会计实务+经济法）下载》的文章，标题下方显示该文章发布于“昨天”，文章内包含有“2019年初级会计职称考试（初级会计实务+初级经济法）下载地址，链接：https://pan.baidu.com/s/17AVJHB35keid90dZYW_7rg提取码：ts8f”等内容。复制前述链接在浏览器打开，输入提取码“ts8f”后点击提取文件，页面跳转至名称“2019初级会计职称考试用教材电子书版（会计实务+经济法）”的文件夹，进入后内有名为“2019初级会计职称考试用教材电子书版（会计实务）.pdf”的文件，可在线浏览和下载。经比对，该文件与经济科学出版社主张的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内容一致，且该文件封面中标注有“免费领取会计考试学习资料（视频、题库等）请加微信：×××并关注公众号：×××”水印内容，并附有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二维码。另查明，王发真为森发迪公司的唯一股东。以上事实有第17487号公证书、工商登记信息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三、关于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的事实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损害赔偿的证据，请求一审法院依法酌情确定。为证明其合理支付，经济科学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一张和第17487号公证书的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分别为5000元和4000元，其中公证费发票备注有第17487号公证书。经济科学出版社明确该公证费发票共涉及8个案件，本案主张250元。上述事实，有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四、其他事实森发迪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百度网盘页面截图，证明侵权行为已经停止；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其经营范围不涉及会计业务，企业规模小，影响力小；证据3：涉案微信公众号管理后台截图，证明管理员是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事实运营者，该管理员盗用其公司信息，森发迪公司并不知道具体运营情况；证据4：财政部官方网站截图，证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财政部内部机构之一，是事业单位；证据5：著作权法相关规定，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缺少必要条款，存在瑕疵，以及对2019年11月28日之后的损失不予认可；证据6：涉案公众号发文信息，证明公众号不以盈利为目的，免费为用户提供信息服务；证据7：涉案作品版权页，证明没有显示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属经济科学出版社；证据8、9：微信公众号截图，证明涉案微信属于订阅号，未进行认证，排名靠后，不易被关注；证据10：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网上报名系统后台截图，证明考生报名费112元，为节约教材放弃订购，使用2019年电子版教材不合理；证据11：涉案作品封面和前言，证明涉案作品是汇编作品，应按照10-20元/千字支付稿酬；证据12：经济科学出版社天猫店铺截图，证明经济科学出版社在打折销售图书，除去成本外，图书的销售利润不高；证据13：投诉页面截图，证明其已向腾讯公司投诉涉案公众号，未经许可使用其企业信息注册公众号；证据14：当当网截图，证明初级会计资格考试教材，并非仅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独家编写初级会计职称考试教材，还有会计资格考试教材编写组编、孙晓迪主编等编写机构和出版机构；证据15、16：第三方论坛首页截图及录屏，证明涉案图书来源自第三方论坛，转载时也没有任何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声明，不能转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免费共享公开信息的初衷，通过微信公众号文章分享了百度网盘分享链接及提取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有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其中封面和版权页中均署名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是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的著作权人。财政部会计资格评级中心作为非营利法人，能够以自己名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其有权签署相关合同，处分自己的知识产权。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有《版权许可备忘录》，虽未约定具体的许可费标准及违约责任等条款，但该等条款可通过另行约定或补充的方式进行明确，并不影响合同双方之间就著作权许可事项进行的约定，也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根据与经济科学出版社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相关约定，本案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许可获得了涉案《初级会计实务》一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根据第17487号公证书取证内容可知，任何公众通过关注森发迪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文章内容，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森发迪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森发迪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经济科学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森发迪公司辩称涉案公众号为他人冒用其工商登记信息注册，其对注册后进行的运行情况不知情，并未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森发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企业信息系被他人冒用，亦无法证明微信公众号后台的管理人杜海涛与其没有关联；其次，森发迪公司能够登陆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在公众号后台向腾讯公司进行投诉，并将后台截图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证明其能够实际控制涉案微信公众号，与其所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案微信公众号系他人冒用企业信息注册存在矛盾。故森发迪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侵害他人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经济科学出版社已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亦无森发迪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森发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具体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万元。对于合理分摊后的250元公证费，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有发票，且能够与公证书相对应，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经济科学出版社为维权委托有诉讼代理人，应当签订相关代理合同并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代理合同最能直观反映相应的律师费支出情况，现经济科学出版社不能提交相关代理合同，在经济科学出版社仅提供有律师费发票，而律师费发票未实际支付时又可作废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律师费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律师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济科学出版社另主张王发真应对森发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发真作为森发迪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其与森发迪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关系，故应当对森发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科学出版社经济损失2万元和合理支出250元，王发真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经济科学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王发真、森发迪公司提交了工商注册信息、向腾讯公司投诉涉案公众号证据、公众号登录申请信息视频截图、百度网盘登录设备地址信息及百度网盘账号身份信息、（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17487号取证下载30本书的视频截图、经济科学出版社、百度网盘所属公司查询页面、法院近期案例等证据，用以证明涉案公众号并非森发迪公司实际使用操作、百度网盘为直接侵权人、合理支出费用、判赔金额过高等。经济科学出版社书面表示对王发真、森发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经询，王发真、森发迪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杜海涛冒用其名义实施侵权行为，亦明确表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之间的财务系相互独立的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王发真、森发迪公司上诉称经济科学出版社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无效，不能证明财政经济出版社享有版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情况及《版权许可备忘录》等在案证据认定本案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期间，经济科学出版社经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的许可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许可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二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版权许可备忘录》无效，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反驳经济科学出版社在本案被诉侵权事实发生期间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事实。故二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发真、森发迪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实际侵权人，认为应当变更一审被告为案外人杜海涛，并称二上诉人对涉案公众号的设立、运行、管理均不知情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公证书等一审证据查明，任何公众通过关注森发迪公司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根据相关文章内容，即可获得涉案百度网盘链接和验证码，进而可通过百度网盘在线浏览和下载涉案图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森发迪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未经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图书，任何公众如想获得涉案图书，只需按照森发迪公司的指引，即可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已构成对经济科学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二上诉人虽于一二审中均称其对涉案公众号的设立、运营、管理均不知情，并称涉案公众号为案外人冒用其工商登记信息注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企业信息系被他人冒用，亦无法证明微信公众号后台的管理人杜海涛与其没有关联。此外，根据森发迪公司一二审中自行提交的后台截图证据等可知，森发迪公司能够登陆涉案微信公众号后台，在公众号后台向腾讯公司进行投诉，并将后台截图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证明其能够实际控制涉案微信公众号，与其所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案微信公众号系他人冒用企业信息注册存在矛盾。综上，二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发真、森发迪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赔偿数额过高等。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经济科学出版社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或森发迪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和独创性程度、森发迪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和范围、对涉案图书的具体使用情形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经济科学出版社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及公证书等合理支出证据，酌情支持了部分公证费。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酌定的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赔偿数额，依据充分，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王发真作为森发迪公司的唯一股东，未举证证明其与森发迪公司具有独立的财务关系，王发真对森发迪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高，但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二上诉人此项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发真、森发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元，由巨野县森发迪建材有限公司、王发真共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丛薇书 记 员  姜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