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9民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静，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上海市高信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六横镇佛渡双屿。 法定代表人：董优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志龙，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周波静因与被上诉人舟山亨泰建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志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3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波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阳（视频），被上诉人亨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视频）、原审第三人周志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波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周波静实际为亨泰公司股东。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向周志龙交款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的出资事实。上诉人已实际向亨泰公司支付了股权投资款，应当享有股东的权利。根据周志龙一审陈述，其在向案外人董优群、励海能、江永汉转让其名下股权时，明确披露周波静系其名下隐名股东，并提供2016年3月15日原股东周志峙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周志峙在转让股权时已经以承诺书的形式告知有其他小股东的事实。亨泰公司称董优群等新股东对周志龙等原股东名下所谓“小股东”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晓，才在转让股权时让原股东出具了承诺，显然有违常理。且周志龙及上诉人均确认董优群等新股东在股权转让前曾与小股东见面吃饭，对小股东的情况都有了解，一审法院却视若罔闻，明显有失公允。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亨泰公司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周波静不具备亨泰公司的出资资格，不具备股东的身份和条件。在整个亨泰公司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新股东过程中，周志龙和其他原股东都没有履行披露、宣示或告知新股东周波静是隐名股东的事实。在转让过程中，亨泰公司原股东都出具了承诺书，明确表示其名下的所有股权证、股权转让款都已经处理好了。退一步讲，就算周志龙名下还有所谓的像周波静这样的隐名小股东，周志龙是亨泰公司显名的合法股东，周志龙处置其名下的股份导致上诉人的权利被侵犯，上诉人也应该是要求周志龙承担责任，不应该让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二审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志龙述称，周波静陈述的都是事实，她一共投资了180万元。2012年时投资了70万元，在2013年时70万元升值成了126万元；2013年10月15日她又投资了54万元，这个54万元给我后，我当即带到嵊泗去了。 周波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波静为亨泰公司的股东，享有亨泰公司3.32%的股权。 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结合诉辩双方意见及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周波静是否为亨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周波静认为，其已将投资款180万元通过周志龙交纳到亨泰公司账户，并取得入股凭证，虽未在工商登记中显名，但其系实际出资人。周志龙认可周波静的主张及证据。亨泰公司不认可周波静系亨泰公司实际出资人的事实，并认为根据已有的生效判决可以排除周波静系亨泰公司股东的可能性，周波静及周志龙提供的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周波静向周志龙交付了股权金，但该款项的性质无法认定为是周波静向亨泰公司交纳的股东出资款。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如下：周波静于2013年10月15日通过江永固（系周波静配偶父亲）账户汇至周志龙账户54万元。根据周波静陈述，在此之前周波静交付周志龙70万元，后因公司股权增资，确认增值至126万元。周志龙于2013年10月31日向周波静交付一份盖有亨泰公司印章的《入股凭证》，载明：“投资人：周波静在周志龙股份名下投入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该凭证只作分红凭证。”经手人为周志龙，收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周波静未作为公司股东出现在工商登记信息之中。周波静也未有与周志龙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等书面协议。二、周志龙在向案外人董优群、励海能、江永汉转让其名下股权时是否明确披露周波静系其名下隐名股东。周波静认为，其对周志龙转让股权的事实事先并未充分知晓，是在周志龙与亨泰公司新股东董优群等人发生诉讼时才知晓其权益受损。周志龙认为，董优群等人在股权转让时对周志龙等原股东名下有隐名小股东的事实均是知晓的。亨泰公司认为，董优群等新股东对于周志龙等原股东名下所谓“小股东”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晓，正因如此，才在转让股权时让原股东出具了承诺，明确即使存在小股东也已经全部结清相应的股权金，与新股东无关。董优群等新股东已经通过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取得了亨泰公司的股权，周志龙已非亨泰公司股东，且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了董优群取得股权系善意取得。同时，周志龙提出董优群等新股东在股权转让前曾与小股东见面、吃饭，对小股东的情况均了解的主张，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且在之前的历次诉讼中均没有向法庭提交小股东的名单，上述事实均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关于周志峙出具的《承诺书》以及五名股东共同签署的《承诺》，恰能证明周志龙等原股东在转让股权时均已明确原股东的股权金（证明均已收回或销毁），周波静的《入股凭证》也应在此之列。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因该节事实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周波静虽然质证称该节事实与其无关，但因其在庭审中自述其将投资款交于周志龙投入亨泰公司的情况与其他“小股东”无异，且本节争议的事实与生效的（2020）浙09民终130号、（2020）浙09民终132号民事判决中载明的事实无异，周波静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已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可以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如下：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2016年3月15日签订《合营协议书》及股东变更登记时，周志龙已将名下隐名股东名单告知江永汉、励海能或董优群；更不能证明江永汉、励海能、董优群知道周志龙签订《合营协议书》、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系未获得周波静等人授权同意的无权处分行为。王德渺、周志龙2016年4月1日出具的《承诺》载明：“除周志峙、李永波欠款外，其他所有原股东的股权金（证明均已收回或销毁）股权转让款已全部结清，且公司没有对外债务、没有对外担保，如有未收回或情况不符，由原股东承担责任。”说明周志龙已对其名下的小股东进行了处置，股权金（证明均已收回或销毁）股权转让款已全部结清；故即使存在小股东股权金未结清情况，也由周志龙（负责）承担责任。亨泰公司主张董优群等新股东不知道周志龙在签订《合营协议书》时其名下还隐含着小股东（未处理完毕），更符合情理，故对该节事实采信亨泰公司的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亨泰公司提出周波静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周波静是否为实际出资人，能否确认其股东身份，系需要实体审理的内容，而周波静起诉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只需审查是否符合起诉的要件，是程序审查的范围。周波静凭《入股凭证》及部分款项交付凭证提起诉讼，有初步证据证明其通过周志龙对亨泰公司进行投资的事实，故在程序上周波静有权以其系亨泰公司实际出资人为由提起诉讼，周波静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对亨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件争议焦点是周波静是否为亨泰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能否确认其股东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所指的“实际出资人”系向公司实际出资，且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及其他股东亦认可其隐名出资人身份的隐名股东。周波静仅依据《入股凭证》及部分款项交付给周志龙的凭证要求确认其隐名股东的身份，尚不符合认定隐名股东的条件。该《入股凭证》虽然加盖了亨泰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股东的签名确认；凭证上仅载明金额，未载明所占公司股权份额，且该凭证上明确载明仅作为分红凭证，周波静也明确表示与周志龙之间未签订过股权代持协议等能证明其在亨泰公司享有股权及股权份额的书面协议；周波静自述，其从未参与过亨泰公司的经营，也未直接或通过周志龙向亨泰公司主张过股东权利。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周波静系亨泰公司的股东。况且根据一系列与案件事实认定有关的生效判决来看，即使周波静实际出资人的身份经亨泰公司原股东确认或追认，但因其实际出资系投在显名股东周志龙名下，而周志龙名下所有股份已经合法程序转让给董优群所有，董优群基于合法途径及支付了合理对价后取得该股份，并经由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属于法律规定中的“善意取得”，且该争议股权已经登记在董优群名下。因此，即使周波静享有实际出资人的权利，因其股份已经被处分，其再向亨泰公司要求确认股权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其确实存在损失，亦应向无权处分人周志龙主张。综上，对周波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周波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周波静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是向公司出资、且其姓名（名称）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上的自然人或组织。但现根据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信息显示，周波静未作为亨泰公司股东出现在公司登记信息中；亨泰公司历年财务账簿中也无周波静作为股东投入资本金的记载，亨泰公司成立以来所有的公司章程均没有周波静的签名，亨泰公司的股东名册也没有记载周波静的姓名。故依据现有证据材料，缺乏认定周波静为亨泰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 周波静一审提交的经手人为周志龙、收款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盖有亨泰公司印章的《入股凭证》载明：“投资人：周波静在周志龙股份名下投入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该凭证只作分红凭证。”从该《入股凭证》文字表述看，周波静是将180万元款项投给周志龙，而非是向亨泰公司投资；该《入股凭证》只作为周志龙向周波静分红的凭证。诉讼中，周波静与周志龙均表示，双方未签署任何股权代持协议之类的书面协议，周波静也从未参与亨泰公司的经营管理。周波静也未提交在其2013年向周志龙投资后，亨泰公司当时的其他股东认可其隐名出资人身份的证据材料。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周波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意义上的亨泰公司的隐名股东。周波静上诉称其实际为亨泰公司股东，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周波静系亨泰公司的股东”，应为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周波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波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