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解放街道货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9F13H1D。法定代表人：万绍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君燕，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青，女，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新，男，196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女，198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春青、潘新、王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9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刘春青、潘新、王菲另行向天宇公司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底的各项费用结算款8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春青、潘新、王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80万元借条的形成，与双方之间长期的承包经营关系割裂开来，是与事实不符的。该份借条是双方对2015年8月至2016年年底经营杭州线路的款项结算，由王菲向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绍红出具借条，这样的结算在现实交易中是很常见的，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于80万元的组成，天宇公司提供了明细账可以印证，刘春青、潘新、王菲承包期间的各项费用及之前向天宇公司的借款，扣除经营的部分收入后，为838959.3元，最终由王菲向万绍红出具80万元借条予以确认。王菲辩称为了还银行贷款而向万绍红借款，实际上借款没有交付，其抗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况且，如果没有拿到借款而出具了借条，其在长达三年多时间里从未要求销毁借条，也是极其不符合常理的。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刘春青、潘新、王菲辩称，关于80万元，天宇公司主张的是结算款，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从证据形式上看是借条，借款人是王菲，出借人是万绍红，与本案的当事人主体并不相符。刘春青、潘新、王菲不认可该份借条属于双方之间的结算，如果天宇公司有异议，可以另行主张。天宇公司提供的80万元形成来源的单据，有打印和手写两种文字，并不规范，也没有得到刘春青、潘新、王菲的确认。天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春青、潘新、王菲立即支付天宇公司945200元（含2017年至2018年的场地和库房的租金），并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刘春青、潘新、王菲支付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拖欠的通信费、水电费、卫生清理费及天宇公司为其代缴的员工社会劳动保险费、车辆保险费合计389319.5元；三、刘春青、潘新、王菲立即支付天宇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2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刘春青、潘新、王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日，天宇公司（甲方、发包人）与王菲、潘新（乙方、承包人）签订《公路专线货运营业部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的公路专线货运营业部为杭州营业部（嘉兴至杭州），经营地址在天宇公司场地内，经营时间为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31日，合同还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通信、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同意在相关媒体发布的各类业务广告由甲方统一安排，并同意每月每条线统一交纳500元广告费交给甲方统一投放；挂靠在甲方的车辆的保险费和各项规费由甲方统一向乙方收取上交等内容。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潘新与刘春青系夫妻关系。上述合同签订后，乙方实际承包公路货运业务。但双方对业务终止时间存在争议，天宇公司称乙方实际至2018年底才搬走，王菲、潘新称业务自2017年11月就已经停止，之后其用了四个月左右至2018年2月搬离了天宇公司场地。庭审中，天宇公司提供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日的《公路专线货运营业部承包经营合同书》，并称该合同书系2017年初补签。该合同书由天宇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刘春青、王菲（乙方、承包人）签订，且在合同双方落款处之后有以下内容：乙方特别声明，本合同所有条款，本人均全面理解其含义，并知悉合同约定的法律效力。合同条款没有加重本人的义务和责任。本人提供的基本情况，客观真实。本人愿意遵守并严格执行本合同，如发生违约，本人承担全部法律后果。刘春青、王菲在该内容后签名。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涉承包经营事项为，天宇公司公路专线货物运输权和运营收益权，即乙方向甲方承包经营（嘉兴至杭州）的公路专线货运营业部，承包地址为天宇公司货场杭州专线平台，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乙方必须在签订合同之日，向甲方一次性交纳40000元经营风险保证金，在合同解除或终止九个月后，经确认未给甲方带来经济损失，全额退还；甲方将场地和库房的租金按比例分摊到各条路线，本货运专线的分摊租金为92600元/年；每年租金一次性交纳，即每年的12月底最后一天为下一年度的租金缴纳日，如有拖欠，每拖欠一日，应向甲方支付拖欠款1%的滞纳金。合同还约定承包经营期间产生的通信、水电、物业管理等费用由甲方按月向乙方结算收取，天宇公司将有计划安排广告宣传活动，其广告费分摊由乙方承担；挂靠在甲方的车辆的保险费和各项规费由甲方统一办理有关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然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核算，向乙方收取；员工的社会劳动保险，按照嘉兴市社保局的最低比例标准缴纳，由各线路提名，公司统一办理，费用由各线路各自承担。对此王菲、刘春青称，落款签字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签字也确实是于2017年初签订，但签字时没有写落款时间；签字时仅有该签字页，而没有天宇公司提供的其他合同内容，因为这次签署本身仅仅是为了获取贷款而提交给银行的，是用于说明贷款用途的备案合同。双方间的业务承包关系于2017年11月停止，王菲、刘春青于2018年2月实际搬离天宇公司场地。该合同在2018年没有实际履行。天宇公司还提供了由其公司会计制作的开具时间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收款收据一组。天宇公司称，该组收据为每月乙方应向天宇公司支付的费用明细单据，双方间的结算习惯为：天宇公司会计开单据，乙方按单据金额交费或直接在利润中抵扣。王菲、潘新、刘春青对天宇公司所述的各项费用的结算习惯予以确认。经核对，除项目栏内容为利息的收据以外，涉及水电费、保险费、广告费、卫生费及宽带费为74713.5元、王菲个人的养老金和公积金为25020元，合计99733.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合同有无实际履行；二、租金及费用的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天宇公司举证的两份合同均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及盖章确认，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相对方均有约束力。自2010年潘新、王菲签订第一份合同起，至2017年初刘春青（潘新妻子）、王菲补签第二份承包合同时，王菲等一直在承包经营嘉兴到杭州的货运物流线路，故而双方于2017年补签的落款为2016年1月1日的合同实际已开始履行，天宇公司有权依据该合同主张权利。王菲等有关合同签订时仅有签字页、仅用于2018年初办理贷款等陈述均缺乏依据，也与事实不符，不得据此拒付租金及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对合同事实上终止的时间存在争议，王菲等认为于2017年11月业务停止，于2018年2月实际搬离，但未提供任何有关搬离时间、过程或双方结算完毕的证据。天宇公司主张对方实际于2018年12月搬离，并提供了相应期间的费用收据为证，该证据虽然系天宇公司单方制作，但该做法符合双方共同陈述的交易习惯，也符合合同有关费用计收方式的约定，王菲等也无法提供足以推翻该证据的反证。结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依天宇公司的主张确定承包经营期至2018年底结束。鉴于王菲等对于共同承包经营并承担费用本身并无异议，故该期间内产生的相应的租金及费用应由其三人共同负担。关于租金，尽管按照合同约定2017年、2018年的租金均应于2016年底、2017年底交纳，但该合同内容本身就是双方事后补签，且结合其他交易习惯可以看出，双方间的结算基本属于一个连续过程，王菲等据此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仍应按约支付该两年的租金185200元，天宇公司自愿在此基础上抵扣本应退还的保证金40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天宇公司主张的2015年8月至2016年底的各项费用结算款80万元，其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据为借条一份，但该借条的内容显示的是王菲向万绍红的借款，主体与本案涉案主体不符，王菲也明确予以否认，无法看出系天宇公司与王菲等的结算凭证，一审对天宇公司据此提出的相关诉请不予认可，天宇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王菲等应支付天宇公司租金145200元。另外，因王菲等在合同实际终止后未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天宇公司有权要求支付违约金，但天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收标准过高，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费用，结合前述裁判理由，天宇公司提供的有关收取水电费、保险费、广告费、卫生费、王菲个人的养老金及公积金等费用均有相应合同依据，也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对相关收据所涉费用99733.5元予以确认，王菲个人的公积金和养老金25020元应由其自行负担，其余费用74713.5元应由王菲、潘新、刘春青共同负担。但天宇公司提供的收据中包含部分项目为“利息”的收据以及据以主张电话费的费用详单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天宇公司依据该两组证据而提出的相应诉请金额不予支持。天宇公司要求王菲等承担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春青、潘新、王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天宇公司租金145200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春青、潘新、王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天宇公司费用74713.5元；三、王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天宇公司费用25020元；四、驳回天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68元，由天宇公司负担8084元，刘春青、潘新、王菲负担17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春青、潘新、王菲负担。天宇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联系记录一组，证明2020年1月14日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万绍红要求与王菲进行对账，将所有账目发送给王菲，印证80万元实为到2016年底的费用结算。2.通话录音及文字稿，证明80万元借条是王菲所写，是欠天宇公司的结算款，该证据可与上述微信联系记录相印证。刘春青、潘新、王菲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关联性上不能实现天宇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王菲并没有确认这张借条，也没有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只是说要求对所有账目进行对账。本院认证认为，从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王菲的回复都是说把所有账目对一下，并没有确认80万元借条属于2016年底前各项费用的结算，故这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天宇公司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刘春青、潘新、王菲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天宇公司与刘春青、潘新、王菲之间存在货运专线的承包合同关系，承包关系终止后双方对于款项的结算产生争议。天宇公司上诉认为，王菲于2017年1月16日出具的80万元借条，是对之前各项费用的结算，故据此要求刘春青、潘新、王菲支付80万元。刘春青、潘新、王菲不认可天宇公司的说法，其称王菲出具借条后，借款未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该份借条的内容明确是写王菲向万绍红借款80万元，并无任何双方进行承包款结算的意思。换言之，如果80万元借款的交付是以承包期间各项费用的结算进行转换，则双方完全可以在借条上写明。况且，对于80万元款项的具体组成，天宇公司并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天宇公司称有一份打印的清单下方有手写的内容“273759.30（各项费用抵扣承包方收入）+185200（租金）=458959.30+38万=838959.30”，天宇公司据此主张838959.30元就是80万元借款的形成，但是该份清单并没有经过对方签字确认。而对于其中38万元的来源，天宇公司称是借款，但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天宇公司本身就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借款的情况下，借款关系应当另行处理。因此，80万元借条无法认定为属于双方之间的结算，本案中对于承包期间款项的结算，还是应当按照各项具体的费用来认定，一审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嘉兴天宇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盛丽娟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