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思创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同成富苑A栋28层2室。法定代表人：曹裕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明，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丽，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思创世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汉街武汉中央文化旅游区K3地块第3幢3层1号。法定代表人：余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明，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丽，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瑜涵。法定代理人：余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德政，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德政，湖北佳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南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定远村南德国际城一期S5栋1-3层1室。法定代表人：阮国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丹，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汉思创时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网络公司）、武汉思创世纪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创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瑜涵、熊东明及原审被告武汉南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剑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思创网络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天明、柳晓丽，被上诉人熊瑜涵的法定代理人余某及熊东明以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德政，原审被告南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思创网络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瑜涵、熊东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熊瑜涵、熊东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思创房地产公司系案涉项目南德榜样学府的合法包销人。2018年，南德公司与思创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南德榜样学府商业包销销售合同》，约定在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由思创房地产公司对南德公司开发的南德榜样学府项目进行包销，思创房地产公司有权自行制定销售方案及价格，销售合同价格与底价（17,500元/平方米）之间的差价为思创房地产公司的收益。商品房包销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思创房地产公司作为包销人有权与思创网络公司联合包销案涉房屋，以南德公司名义向熊瑜涵、熊东明销售案涉房屋，收取包销溢价款。三、思创房地产公司有权依据《购房承诺书》向熊瑜涵、熊东明收取包销溢价款。四、熊瑜涵、熊东明购房没有超过其心理预期，购房总价比预售备案价低646,663.06元。熊瑜涵、熊东明以合理的价格取得了案涉房屋，其支付的包销溢价款和合同价款共同构成了其购房对价，并不存在不合理的损失问题。被上诉人熊瑜涵、熊东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思创网络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南德公司述称，同意思创网络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熊瑜涵、熊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思创网络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南德公司连带返还熊瑜涵、熊东明不当得利402,90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上旬，熊东明通过网络宣传看到南德公司出售位于黄陂区××经济开发区××以西××龙一路东侧开发的“南德榜样学府（盘龙学府）”一期商铺，随后熊东明到“南德榜样学府营销中心”了解出售详情并实地查看商铺现场。2018年8月16日，熊东明再次去该营销中心拟办理购房手续，中心接待人员让熊东明填写《购房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熊东明同意购买6-11号商铺，建设面积为78.83平方米，原总价1,813,450元（其中合同价款1,410,545元，余款402,905元），本人承诺，将按照如下时间缴纳相应款项：于2018年8月17日交付定金50,000元，于2018年8月24日交付剩余款402,905元，于2018年8月24日一次性缴纳房款1,360,545元。”落款处有置业顾问李亚、购买人熊东明签字。2018年8月17日，熊东明到该营销中心交付定金50,000元，由思创网络公司出具收据并盖有思创网络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9月13日，熊东明、熊瑜涵再次到该营销中心并各自签订了《南德榜样学府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约定：“乙方（买受人：熊东明、熊瑜涵）经过了解，有意向购买甲方（南德公司）开发建设的南德榜样学府第6栋11号商铺，建筑面积78.83平方米，认购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7,894元，总金额1,410,545元。”当日，熊东明分两笔共计转账支付1,410,545元，由南德公司出具收据两份并盖有南德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熊东明通过pos机刷卡分两笔共计支付352,905元（300,000元＋52,905元），该款项支付至置业顾问个人卡里，显示两笔刷卡消费项目均为“餐饮”。2018年9月14日，由思创网络公司出具收据并盖有思创网络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9月14日，熊瑜涵（买受人）在其父亲熊东明的陪同下，与南德公司（出卖人）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约定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410,545元。现熊瑜涵、熊东明认为南德公司购房合同总价为1,410,545元，另外402,905元不能说明项目，且被思创网络公司收取，该行为属于典型的变相收取“茶水费”等价外价的行为，违反禁止性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属自始无效行为，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南德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思创房地产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南德榜样学府商业包销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同意采取包销形式对甲方开发建设的南德榜样学府项目的部分待售商铺进行合作，乙方享有销售权、收益权。合作期限：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作模式：本次合作为低价包销方式，以上述房源按照均价17,500元/平方底价，由乙方自行制定销售方案及一房一价的价格，销售合同价格与底价间的差价部分作为乙方收益，乙方应根据业主需求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或收据…甲方承诺给予乙方及乙方联合包销相关公司介绍的客户房屋销售价格优惠。本协议所称“包销”是指乙方排他性包销本合同确定的房源…同时，双方对包销的南德榜样学府各商铺的商业价格进行了约定。思创房地产公司系思创网络公司出资股东，两企业属于关联企业。思创网络公司收取402,905元后将款项转到思创房地产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开具五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02,905元。一审法院认为，思创网络公司将收取的402,905元后转给思创房地产公司，由思创房地产公司开具发票，思创房地产公司应认定为实际收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条规定，无法律上或者合同上的依据，一方取得利益而致使他方受到损失的，即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熊东明与思创网络公司签订的《购房承诺书》，虽然明确约定熊东明应支付的购房总费用为1,813,450元（其中合同价款1,410,545元，余款402,905元），且熊东明亦依约全额支付，但双方所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上所约定的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410,545元，与熊瑜涵、熊东明实付金额相差402,905元。思创房地产公司、思创网络公司虽辩称402,905元应为南德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签署的包销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溢价款，即向熊瑜涵、熊东明收取的房屋置业服务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约定收取1,813,450元费用时向熊瑜涵、熊东明充分说明了该笔款项的性质，即包括了购房款1,410,545元，包销溢价款、服务费等共计402,905元，且402,905元中两笔共计352,905元刷卡消费项目为“餐饮”，也不是以“溢价款或服务费”等名目收取，故在熊瑜涵、熊东明不知晓402,905元收取的合理理由的情况下，不能当然认定熊瑜涵、熊东明支付402,905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南德公司与思创房地产公司所签包销合同中关于包销的约定对熊瑜涵、熊东明无拘束力，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思创房地产公司收取402,905元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思创网络公司与思创房地产公司系关联公司，上述费用由其收取后转付给思创房地产公司，故思创网络公司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南德公司不是款项收取人，也不是受益人，熊瑜涵、熊东明请求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思创房地产公司返还熊瑜涵、熊东明不当得利402,905元；二、思创网络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三、驳回熊瑜涵、熊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由思创网络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首先，本案中，熊东明于2018年8月16日出具《购房承诺书》明确载明了原总价1,813,450元（其中合同价款1,410,545元，余款402,905元）；熊东明、熊瑜涵于2018年9月13日再次签订了《南德榜样学府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总金额为1,410,545元；2018年9月14日，熊瑜涵在熊东明的陪同下，与南德公司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上约定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410,545元。上述事实可以看出，熊东明所出具《购房承诺书》中已明确区分了合同价款1,410,545元与余款402,905元；且合同价款1,410,545元与此后《南德榜样学府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屋总价款1,410,545元相对应；因此，熊瑜涵、熊东明对案涉房屋总价款为1,410,545元以及另有余款402,905元的事实应当明知。其次，思创网络公司收取402,905元后将款项转到思创房地产公司，思创房地产公司于2020年6月12日，开具五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02,905元。由此可以看出思创房地产公司实际向熊东明、熊瑜涵收取余款402,905元并出具发票的事实。因南德公司与思创房地产公司签订有《南德榜样学府商业包销销售合同》，可以确定思创房地产公司作为包销人收取上述余款为房屋包销溢价款性质。熊东明向思创房地产公司出具《购房承诺书》约定合同价款1,410,545元与余款402,905元，并支付余款402,905元，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思创房地产公司收取该款并非没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熊东明、熊瑜涵提起诉讼主张思创房地产公司、思创网络公司、南德公司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思创房地产公司、思创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32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东明、熊瑜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00元，由熊东明、熊瑜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熊东明、熊瑜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翟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