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群，女，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新华，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盛挚，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和天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868号德思勤城市广场B5栋1522房。法定代表人：胡盛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强，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雪群因与被上诉人许新华、胡盛挚和湖南中和天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天下公司“）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雪群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许新华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吴雪群单独与许新华签订《不可撤销中介服务费支付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提供居间服务，吴雪群与胡盛挚、中和天下公司并非共同提供居间服务。案涉衡阳金瑞肿瘤医院的建设项目是真实存在的，且已经经过湖南省卫生计生委的批复、衡阳市发改委的项目备案，得到了衡阳市人民政府的认可，足以证明案涉项目是真实存在的。同时根据郴州市人民政府的文件郴发［2020］39号文件，可以判断该项目已经迁移到郴州。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吴雪群和方杰在促成许新华与瑞金医疗产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瑞金管理公司）签署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后，由许新华支付居间服务费。许新华已经与瑞金管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居间义务，不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问题和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根据《承诺书》的约定，吴雪群与方杰共同促进居间服务，吴雪群收到居间费用后支付了5万元给方杰，方杰也予以认可，则方杰应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方杰为一审的共同被告。根据《工程居间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即使居间不成功，许新华也无权主张吴雪群、胡盛挚、中和天下公司支付任何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许新华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没有错误。第一，关于上诉人吴雪群与中和天下是否是共同居间人的异议，双方并不存在对同一个项目具有两个的居间行为，而且许新华与吴雪群签订的《承诺书》的居间服务对象是本案的项目，承诺书只是单方的意思表示，不是《工程居间合同》以外独立成立的一个居间合同，吴雪群所收取的费用包含在居间合同的费用范围内，吴雪群与中和天下、胡盛挚构成共同居间主体。第二，项目是否客观存在，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这个项目从头到尾没有发生，吴雪群认为该项目存在的理由仅仅是一个文件批复，只是一个意向性的项目文件，但是该项目并未实际进入立项、审批、具备开工条件，所以项目实际没有发生。一审时吴雪群主张该项目已经转移到郴州，可是目前郴州也不存在该项目。即便该项目在郴州存在，与本案居间合同介绍的标的也是不一致的。第三，吴雪群与许新华所提供的案涉工程信息是完全不真实的，许新华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居间合同签订的目的是完全不能实现的。所以，不能仅以许新华签订了施工合同，就试图掩盖消防工程不存在以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事实。第四，对于本案的程序和事实问题，原审法院没有任何错误，吴雪群没有与许新华签订任何的居间文件，许新华支付的居间费直接支付到吴雪群账户中，与方杰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要求方杰来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胡盛挚、中和天下公司辩称，本案的居间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完成，根据居间合同约定双方合同签订完成即居间完成，陈新华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消防合同没有签订。吴雪群与中和天下并不是共同居间人，是分别进行居间的，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共同承担20万是错误的。本案中就法律适用的角度中，为什么居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关键，根本原因是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后，签定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程序，以及许新华没有消防施工资质，是许新华个人签字，签订的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能以合同为有效合同来判决解除。许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许新华与中和天下公司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书》；2、判令中和天下公司、胡盛挚、吴雪群共同返还居间费用20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该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35000元（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止）；3、本案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中和天下公司、胡盛挚、吴雪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8日，许新华（居间合同甲方）与湖南中和天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居间合同乙方）签订《工程居间合同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承接瑞金管理公司发包的衡阳金瑞肿瘤医院消防工程提供居间活动；签订本居间协议后甲方向乙方支付5万元定金，甲方与项目部签订承包合同后当天内再向乙方支付10万元，剩余费用按甲方每月与建设单位实际结算工程量的比例支付给居间人。同时《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居间人必须保证向原告提供的关于该工程的所有信息真实可靠，如果提供的信息不真实，则无权取得居间报酬。2017年9月7日，许新华向中和天下公司支付诚意金5万元，同年9月12日，许新华分别向胡盛挚、吴雪群支付项目居间费5万元、10万元。2017年9月12日，许新华与瑞金管理公司签订《衡阳金瑞肿瘤医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许新华承包瑞金管理公司发包的衡阳金瑞肿瘤医院消防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衡阳市××道××乡××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为开工日期。2019年2月23日，瑞金管理公司就衡阳金瑞肿瘤医院消防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向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消防公司出具一份《合同终止函》，终止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消防工程承包合同。本案审理期间，经向衡阳市自然资源局查询，该局未查询到有关衡阳金瑞肿瘤医院的任何建设用地和工程规划信息资料。因案涉消防工程至今未实际发生，许新华在催告胡盛挚、吴雪群退还已付的居间费用无果后遂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许新华与中和天下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案涉《工程居间合同书》第2页记载委托人为“广州市雄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合同书首页委托人处及尾页甲方签名处落款人均为许新华，居间费用亦由许新华个人支付，且广州市雄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在该合同书中盖章，双方亦未提供任何有关该公司的授权文件。因此，中和天下公司、胡盛挚有关许新华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中和天下公司系由胡盛挚个人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胡盛挚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盛挚于2017年9月12日收取许新华居间费5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胡盛挚代表中和天下公司收取居间费的职务行为，许新华要求胡盛挚个人对该居间费用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吴雪群辩称其不是本案居间合同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吴雪群与许新华签订的承诺书所指居间活动内容及收取许新华居间费10万元的时间均与案涉居间合同书所指居间活动内容、居间费付款时间一致，应当视为吴雪群与中和天下公司共同为许新华就案涉消防工程提供居间服务。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提供的《不可撤销终结服务费支付承诺书》并非许新华与吴雪群就案涉居间服务另行签订的居间协议，故对吴雪群关于其不是本案居间合同主体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吴雪群与中和天下公司均系本案居间合同的居间人。最后，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衡阳金瑞肿瘤医院建设项目确未取得任何建设项目用地及工程规划审批文件，案涉居间合同所指消防工程客观上不存在。许新华虽就该消防工程与湖南瑞金医疗产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但因该消防工程不存在，居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后果，应当归责于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所提供的居间信息不真实、可靠，未尽到合同约定的谨慎、诚实居间义务，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根据案涉《工程居间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约定及《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无权取得居间费用。许新华所述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的理由及要求解除《工程居间合同书》、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用共计20万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案涉居间费用20万元自2017年9月12日起一直由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占有使用，许新华丧失了对该居间费用的资金占用收益，故许新华主张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支付2017年9月12日起至2020年8月1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资金占有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应分别按原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7年9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200000元＊0.0475/年/12个月＊23个月=18208元）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基础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1日，200000元＊0.0425/年/12个月＊12个月=8500元）作为计算标准，故许新华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许新华与中和天下公司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书》；二、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许新华返还居间服务费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6708元；三、驳回许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4133元，由中和天下公司、吴雪群连带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12日，许新华与吴雪群签订《不可撤销中介服务费支付承诺书》，双方就衡阳金瑞肿瘤医院项目消防工程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协议约定许新华与发包人签订好意向施工总承包合同当日支付给方杰、吴雪群居间服务费10万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如实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失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了居间人的如实报告义务以及不履行该义务的法律后果。委托人与居间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就在于通过居间人订立合同，居间人向委托人如实报告订立合同的有关事项是居间人应履行的主要义务。本案中，许新华与瑞金管理公司签订《衡阳金瑞肿瘤医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许新华作为工程承包人，工程项目是否真实显然系其主要关切，也是居间人需要向许新华报告的重要事实，而根据一审法院向衡阳市自然资源局查询的结果显示，未查询到有关衡阳金瑞肿瘤医院的任何建设用地和工程规划信息资料，案涉消防工程至今未实际发生。许新华经居间服务介绍的合同中的工程项目不真实，致使许新华签订的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居间人据此收取的居间费也应当退还委托人许新华。故此，一审判决确认许新华、中和天下公司退还居间费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吴雪群是否与胡盛挚、中和天下公司构成共同居间的问题。2017年9月8日，许新华与胡盛挚签订《工程居间合同书》就湖南瑞金医疗产业管理有限公司消防项目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2017年9月12日，许新华与吴雪群就同意项目签订《不可撤销中介服务费支付承诺书》，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分别单独签订，居间费用也是分别进行支付的，吴雪群也并不是中和天下公司员工，双方并不构成共同居间，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仅需返还各自收取的居间费用。故此，上诉人吴雪群上诉提出不应共同返还20万元居间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吴雪群主张的方杰系本案共同被告，因方杰并未在居间合同上签名，合同约定居间费用许新华也是单独打入吴雪群的账户，并无证据证明方杰系共同居间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吴雪群提出不应计算资金占有利息的问题。经查，许新华与胡盛挚、中和天下公司签订的《工程居间合同书》第六条第2款明确约定，如果双方约定的时间居间未成功，则居间方应当无条件退还定金，不计利息。许新华与吴雪群签订的《不可撤销中介服务费支付承诺书》中，对居间未成功情况下的定金退还时间及利息计算没有明确约定，应视为不计利息。许新华诉请吴雪群、中和天下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9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8月11日止），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此，上诉人吴雪群上诉提出不应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吴雪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8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8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湖南中和天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许新华返还居间服务费100000元；四、吴雪群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许新华返还居间服务费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保全费1,7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26元，共计8,959元，由许新华负担1,791.8元，湖南中和天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583.6元，吴雪群负担3,58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江**审 判 员  符建华审 判 员  姚贤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范璐代理书记员  周 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