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周义泮，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张润根，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强，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匡萃炘，该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刘衍爽，吉安市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泰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和县行政中心6楼。法定代表人杨艳晖，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杨文彪，泰和县自然资源局山调办干部。原审被告吉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安市吉州区庐陵新区市行政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0000148021436。法定代表人罗文江，该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曾传侣，吉安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绅溪村三组）诉泰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泰和县政府）及吉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安市政府）林业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绅溪村四组）不服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8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争议山场坐落于祥云大路正北方向，距苑前镇通往青原区新圩大路约70米处，四至为：东小山塘直上祥云大路，南祥云大路，西小路至梁家塘尾，北小山塘、山脚田。面积约131亩，山场主要林木为人工湿地松，系1992年泰和县天马林场与绅溪村委会签订联营合同后由泰和县天马林场所栽种。2007年1月6日，泰和县政府向绅溪村三组颁发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其中00012号宗地（以下简称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四至登记为：东至本村4组山水塘尾至去祥云大路，南至去祥云大路，西至与洲头山边路为界，北至山脚田，面积211.2亩。2014年6月25日，绅溪村四组以12号宗地系错误发证为由申请进行林权复核。2016年1月27日，泰和县政府作出《关于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1．撤销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确定的权属。2．“堆背岭”（罗丝岭）确权给绅溪村四组所有，山上的林权归绅溪村三组拥有至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12日以后林权随山权归绅溪村四组。绅溪村三组不服，向吉安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7月12日，吉安市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7〕2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该复核结果决定。绅溪村三组不服，向青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11日，青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03行初34号行政判决，撤销泰和县政府的复核结果决定和吉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绅溪村四组不服，向该院提出上诉。2018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8）赣08行终1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1日，绅溪村四组提出00012号宗地山林权属争议调处申请。绅溪村四组持有1983年（泰）林证字第20995号山林所有权证，其中“十里亭岭”山场四址登记为：东下坑垅田，南大路，西洞子口茶山栋路，北岭脚田堪。备考栏“其中苑前村一块山”。“堆背岭”山场四址登记为：东下坑至守栋家坟，南北坑垅田，西公和去山背路，北茶亭大路。备考栏“其中苑前村一块山”。绅溪村三组持有1989年（泰）林证字第0028836号山林所有权证，其中“长岸岭”山场四址登记为：东鬼坑田垅，南梁家塘尾，西岐岭至星光大路，北老屋门田垅。“罗丝岭”山场四址登记为：东汉坪燕子傍梁祖坟水破，南盘龙形山，西老鼠拱仓至仙人掌大路，北梁家塘尾。绅溪村三组持有1989年（泰）林证字第0028837号山林所有权证，其中“星光岭”山场四址登记为：东冲子口茶山界，南黄坊村山背组山岭，西署坑村南边田堪，北长岸岭脚。2019年9月17日，泰和县政府作出泰府字〔2019〕63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绅溪村三组不服，向吉安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20年4月26日，吉安市政府作出吉府复字〔2019〕66号行政复议决定。绅溪村三组仍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1992年，泰和县天马林场与绅溪村委会签订山场联营合同，因返还“长岸岭”、“罗丝岭”山场的松树青苗费，绅溪村三组与绅溪村四组发生权属争议，绅溪村四组向泰和县政府申请调处。1996年1月13日，泰和县政府作出泰府字〔1996〕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一、将争议山场“十里亭”权属确归绅溪村四组，四至：东下坑垅田，南大路，西洞子口茶山栋路，北岭足田堪。将争议山场“堆背岭”权属确归绅溪村四组，四至：东下坑至守栋家坟，南北坑垅田，西公和去山背路，北茶亭大路。其中苑前村委会山场除外。二、将争议山场“红沙背”权属确归绅溪村四组，四至：东红沙背垅田，南渠道，西桥会岭，北塘尾去沙垅路。将争议山场“虎形凹岭”权属确归绅溪村四组，四至：东荒田去公和路，南沙垅水库，西绅溪去新安路，北八斗坑垅。三、原有关凭证与本处理决定相抵触，均以本决定为准。绅溪村三组不服，向泰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1996年9月19日，泰和县人民法院作出（1996）泰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泰和县政府泰府字〔1996〕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二、“罗丝岭、长岸岭、晒网形岭、木梓树下岭”确权归绅溪村三组所有。罗丝岭界址：东至汉坪燕子傍梁祖坟水破，南至盘龙形山，西至老鼠拱仓至仙人掌大路，北至梁家塘尾。长安岭界址：东至鬼坑田垅，南至梁家塘尾，西至岐岭至星光大路，北至茶亭大路。晒网形岭界址：东至美人献花，南至荒田软凹，西至开山塘尾田坎，北至磨坊曾氏山。木梓树下岭界址：东至石门口田垅，南至凹店郭家塘，西至石窝燕子傍梁，北至荒溏软凹。三、“三包四固定”时调整山场中的部分经营管理权和1973年9月10日的协议，仍应继续维持执行。泰和县政府、绅溪村三组、绅溪村四组均不服，向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1997年6月12日，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1996）泰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二、维持泰和县政府泰府字〔1996〕6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第二项，即将“红沙背”（木梓树下岭）、“虎形凹岭”（晒网形）山场确权归绅溪村四组所有；三、变更该决定第一、三项为：长岸岭（十里亭）山场权属归绅溪村三组所有。四至：东鬼坑田垅；南梁家塘尾，西北岗至石桥小路，北茶亭大路。罗丝岭（堆背岭）山场确权归绅溪村四组所有，四至：东下坑塘至守栋父坟；南，盘龙形山；西，老鼠拱仓至仙人掌大路；北，梁家塘尾。但长岸岭、罗丝岭山上的林权维持现状不变，二十年后林权随山权归各自所有（山场内插花山除外）。原审法院认为，包括争议山场在内的山林权属争议，虽然业经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7年作出（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但受当时历史条件所限，该生效行政判决书并未附地形图，存在裁判山场四至界址在山场实地的具体界定问题。时隔二十余年后，争议双方对各自山场的四向界址、地物标的指认不一致，客观上属于新的林权争议。因此，泰和县政府受理绅溪村四组的调处申请，并无不当，未违反《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凡山林权属争议在土地改革后经双方协商已达成协议的，或已经人民政府作出了处理决定的，或已由人民法院审理作出了判决（裁定）的，不再进行调处”的规定。绅溪村四组以绅溪村三组在林改期间申领的泰府林证字［2007］第4214030001号林权证中的000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林权登记系其所有为由申请对该林权登记进行复核，泰和县政府经复核撤销了该林权登记，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了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复核结果决定。绅溪村三组提起行政诉讼，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了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复核结果决定和吉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该院予以了维持。之后，绅溪村四组再次以上述12号宗地属错误发证为由，申请泰和县政府对上述12号宗地的权属进行调处，要求撤销该林权证，作出裁决，重新发证。根据《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和吉安市政府办公室吉府办字〔2016〕232号《关于进一步做好涉及新颁林权证的山林权属纠纷调处的通知》的规定，泰和县政府应当对该山林权属争议调处与撤销新颁林权证合并处理，如新颁林权证确有错误，一并撤销新颁林权证。由于包括涉案争议山场在内的山林权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故本案山林权属争议应当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为确权依据。绅溪村四组针对绅溪村三组的林改登记的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提出权属争议，泰和县政府本应依据该生效判决判归绅溪村四组所有的“罗丝岭（堆背岭）”山场范围和判归绅溪村三组所有的“长岸岭（十里亭）”山场四至范围进行确权，如新颁林权证确有错误，一并撤销新颁林权证。然而，泰和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径行认定绅溪村三组取得涉案的12号宗地林权无权利依据，且属于生效判决判归绅溪村四组“罗丝岭（堆背岭）”山场范围内的山场，但并未将理由阐述清楚，裁决理由不充分。另外，绅溪村四组并未对绅溪村三组的4号宗地提出权属争议，泰和县政府撤销该4号宗地的林权证，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泰和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泰和县政府作出的泰府字〔2019〕63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二、撤销吉安市政府作出的吉府复字〔2019〕66号行政复议决定；三、由泰和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绅溪村四组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诉处理决定撤销4号、9号及12号宗地山林权登记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泰和县政府依法享有纠正林权错误发证的权力，案涉三块地（4号、9号、12号）山林权登记错误证据确凿，被诉处理决定未直接对生效判决确定的山林进行确权不违反林权登记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案涉12号宗地在上诉人绅溪村四组的“罗丝岭（堆背岭）”范围内所采用的方法，符合山林权属纠纷中界址确定的基本原则，可确权给上诉人绅溪村四组。泰和县政府负有继续决定被撤销的案涉4号、9号宗地权属之义务。2．被诉处理决定确认12号宗地属上诉人“罗丝岭（堆背岭）”山场范围内的山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案涉的12号宗地不在“长岸岭”山场范围内，而在“罗丝岭（堆背岭）”山场范围内。3．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内容适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绅溪村三组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审理程序正当、合法，对被诉行政行为审查清晰、判决恰当。1．案涉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理应撤销。泰和县政府的泰府字［2019］63号《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与2016年1月27日作出的《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属于重复受理，且《山场复核结果的决定》已被依法撤销。泰和县政府林调办重复受理并作出处理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属程序违法。吉安市政府忽视对原行政行为合法性、合理性的实质审查，未能发回其监督下级机关行政行为的职能作用。2．案涉被诉行政行为证据采信、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泰和县政府的处理决定中附有争议山场地形图，泰和县法院在一审期间组织争议双方到山场勘验界址并对争议山场地形图予以了确认。泰和县政府的（2019）第63号处理决定及被答辩人的上诉状，完全游离在1996年原吉安中院确权生效判决外，将非法证据当作确权依据，导致处理决定错误。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价值的涉案新证据。综上，原审程序合法，对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分析恰当，处理并无不当。泰和县政府答辩称，1．泰和县政府作出的林权复核结果决定被法院撤销后，绅溪村四组再次向泰和县政府提出申请，泰和县政府根据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7）赣0803行初5号行政判决中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受理，并重新派员进行调查取证，现场勘查，作出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书。2．绅溪村四组、绅溪村三组提供了山林权属依据及相关证明材料。3．泰和县政府作出的山林权属争议处理决定，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绅溪村四组在林改期间取得的9号宗地“罗丝岭、十里亭”山场的山林权确权依据适用不当，与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判决不相符；绅溪村三组在林改期间取得的4号宗地“长岸岭”山场的山林权确权依据适用不当，与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判决不相符；绅溪村三组的12号宗地“长岸岭、星光岭”山场的山林权取得无林权权利依据，且属于原吉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判给绅溪村四组的“罗丝岭（堆背岭）”山场范围内的山场。请求驳回绅溪村三组的诉讼请求。吉安市政府答辩称，答辩人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依法作出了吉府复字［2019］66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请依法裁判。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卷移送本院，本院经审查核实，对原审定案证据的效力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泰和县政府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认定结果是否正确，吉安市政府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本案中，包含争议山场在内的山林权争议，经泰和县政府调查和绅溪村三组、四组的多次确认，原吉安地区中级法院1997年作出的（1996）吉地法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为确认4号、9号、12号宗地权源的依据。该判决已经明确长岸岭（十里亭）山场权属归绅溪村三组所有，四至：东鬼坑田垅；南梁家塘尾，西北岗至石桥小路，北茶亭大路。罗丝岭（堆背岭）山场确权归绅溪村四组所有，四至：东下坑塘至守栋父坟；南，盘龙形山；西，老鼠拱仓至仙人掌大路；北，梁家塘尾。但该判决并未附地形图，存在裁判山场四至界址在山场实地的具体界定问题。时隔二十余年后，绅溪村三组和绅溪村四组对各自山场的四至界址、地物标的指认不一致，客观上又形成了新的林权争议。因此，泰和县政府受理绅溪村四组的调处申请，未违反《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书载明的山林面积与实际不符的，以其载明的四至为准，确定权属。四至界址的范围有争议时，按四至载明的最近的地物标为准，确定四至界址。另外，《江西省森林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在调解处理山林权属争议过程中，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经查证属实的，原发证机关应当撤销所发的山林权属证书，并依法重新确定山林权属。本案中，绅溪村四组以12号宗地属错误发证为由，申请泰和县政府对12号宗地的权属进行调处，要求撤销该林权证并作出裁决重新发证。泰和县政府应以《江西省山林权属争议调解处理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确定各自山场的四至范围，如在山林权属争议调处过程中发现有足够证据证明新颁林权证确有错误，可一并撤销新颁林权证。但泰和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直接认定绅溪村三组取得涉案的12号宗地林权无权利依据，且属于生效判决判归绅溪村四组“罗丝岭（堆背岭）”山场范围内的山场，事实和理由不充分。另外，绅溪村四组并未对绅溪村三组的4号宗地提出权属争议，泰和县政府撤销该4号宗地的林权证，于法无据。泰和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吉安市政府复议维持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和县苑前镇绅溪村民委员会第四村民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郑红葛审判员 彭彩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蔡维琴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