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二马路188号。法定代表人：乐险峰，系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勋，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宏宽，男，1984年7月11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兴城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因与被上诉人岳宏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2民初2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勋，被上诉人岳宏宽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制作，且评估单位所采用的评估结论、基准日、方法均明显错误，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沙盘承揽报酬240635元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153440元特殊费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岳宏宽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岳宏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海军航空大学葫芦岛市教学模拟楼118室模拟沙盘》制作费用394075.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沙盘增补费用90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上述1.2两项费用2013年5月-2020年7月银行同期存款利息145706.00元。4、判令被告支付2013年5月-2017年11月期间费用24950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评估费用6000元。6、判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当时我正在开办锦州博艺华夏沙盘模型设计工作室，我应邀与海军飞行学院教保处洽谈，承接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施工工程，施工内容包括海军航空兵模拟教学沙盘一座、室内防水保温层、山体植被、钢结构、钢化玻璃等，且收到训练地军事图纸，并向海飞提供方案、报价及样板。经多次协商谈判，双方于2010年6月确定了施工比例并提供了现场，约定沙盘预算为28万元，其他项目及施工费用待发生后报账，制作中期可单次结算金额为28万元，因保密制度未签订协议。原告公司于2010年7月进场施工。2010年到2012年12月期间，118室内沙盘主体制作完成，但当时学院首长表示沙盘纵向比例不明显(山体按实际比例缩放，起伏不明显)，应该纵向拉高，因原告公司为地方施工队伍，在学院出入不便，且首长不希望在118室沙盘基础上做过多调整，以免对防水保温等工程造成破坏，于是应首长要求，在原告公司当时位于锦州的厂房制作了另一座同样大小的简易沙盘，经多次调整外观及现场指导，确定了沙盘纵向比例及效果。2013年3月，原告公司继续对原沙盘进行修改施工，并在现场做好1.5平米沙盘，通过领导要求。2013年5月，学院首长调换，工程暂停，施工队退回锦州。2013年6月，学院要求原告配合递交材料，配合递呈批件。交方案。2014年，学院要求原告等待交接工作和补建方案通过。2015年，军改，学院首长基本没空处理原告的问题，于是遣散部分施工人员，仅保留两名队长。2016年，审计。2017年，学院通过补建方案，重新拟定《教学模拟室一期合同》。合同约定一期预算为28万元，但是未签订，学院又要与海军工程学院合并，迁址山东省烟台市。至此原告认为补建无望，于是遣散了施工人员，公司也随之倒闭。上述期间共产生如下费用：1、制作费用。分为工程人工材料费用和现场发生的经费两部分。（1）工程人工材料费用：海飞118教学模拟室现场工程费用为现场实际发生的工作量，共计74平米，总计为240635.00元。（2）现场发生的经费：因现场施工，学院院里不允许私家车进入，因此在施工期间，原告公司长期租用一台半吨微型货车及两名工人用于材料场内运输搬运，微型货车88次，搬运工人共计142天。因学院综合楼内其他教室正常授课，原告公司在施工的同时要避开上课时间，另外担任领航的首长在学院的时间很少，沙盘上航标、机场等事物通常要等领航现场指导标记，原沙盘如果在原告公司施工，工期最多2个月完成，但是因部队特殊性，在部队院内施工制作，制作期间2年六个月(2010年7月-2012年12月，2013年3月-2013年5月)，除去适时在部队施工的时间外，仍负责现场队伍的在葫芦岛市的长期食宿，并给予每天每人待工补助，待工时间总计为340天。现场发生的经费是基于部队院内施工的保密性、特殊性、局限性导致的在施工中常规的人工材料费用基础以外的额外花费，是坚持现场施工两年半的必然花销，特殊费用总计为153440元。以上费用有造价评估为证。2、增补费用。增补沙盘在锦州市厂房制作，因为118室内已做好的沙盘地形的平面、立面是按照等比例制作，部队首长看了后表示，飞行员在玻璃上手持小飞机模拟飞行路径的高度，按照比例计算远超过实际飞行高度，(即如果严格按照比例模拟，飞行员要爬在玻璃上甚至要低于玻璃以下)，因此决定保证平面比例不动的情况下，纵向比例人为拉高，以减少视觉误差，因此要求在原告厂房使用石膏堆砌一个总高28厘米的简易模拟山体沙盘，演示成功后再一次性改动现场沙盘。沙盘面积为74平米，纵向高度0.28米，全部采用石膏雕塑、切削的制作方式制作山体，山体上使用乳胶植绒，喷洒树粉。增补的沙盘历时一个月就完成，后部队派人去现场查看认可比例，指示原告公司在118室内沙盘按照28厘米高度改动，因此现场已有1.5平米按照此比例改动。增补沙盘费用为90000.00元。3、利息按照银行存款年利率4.2%计算。4、其他费用。（1）2013年5月-2017年11月期间我方往返部队期间费用约为每年0.7万元，共计3.15万。（2）2013年5月-2015年6月我方养施工队费用约为每月7000元(生活费及食宿)，共计16.8万。（3）2015年6月-2017年11月期间我方保留原施工队组长共两人，共计5.1万元。其他费用是因为事件发生于2010年，暂停于2013年，彻底决定不补建是2017年，期间历经几任首长调换、军改、审计、合并大学等等，我方一直配合学院说明情况、提供材料、保留队伍、维护现场，直至2017年末公司倒闭，在此期间产生的人工、路费、材料废弃等成本。该项费用合计24.95万元。本项目依据海军飞行学院提供的训练区域的军事等高线地形图制作，等高线精度为1米，比例为1：1000，另根据领航的飞行高度和航线要求，并且提供了城市、村庄、河流、高速公路、铁路、桥梁、涵洞等航标实物的影像资料，按照118室实际面积同比例缩小，制作的地景沙盘模拟教室。因保密规则，上述军事地图及训练内容纸质部分或相应影像资料均不允许原告存留。按部队要求，沙盘材料应在原告方场地粗加工后，以板材方式运输到海飞118室内安装，所有形体部分和直观视觉部分必须现场制作完成。工程历经10年，期间经历首长调换、军改、审计、合并，原告公司一直配合部队工作，直到葫芦岛原海军飞行学院弃用，原告公司从经营到倒闭，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3月，原告开办锦州博艺华夏沙盘模型设计工作室期间，经原、被告商谈，原告承接了位于葫芦岛市连山区施工工程，施工内容包括海军航空兵模拟教学沙盘一座、室内防水保温层、山体植被、钢结构、钢化玻璃等。2010年7月，原告按双方协商确定的比例在被告提供的海军飞行学院内开始制作教学模拟室，至2012年12月，综合教学楼118室室内沙盘主体制作完成，因被告方表示沙盘纵向比例不明显，应该纵向拉高，且不希望在118室沙盘基础上做过多调整，加之原告作为地方施工队伍，出入学院不方便，被告要求原告在原告开办的锦州博艺华夏沙盘模型设计工作室的厂房另行制作沙盘，原告于2012年12月按被告的要求在锦州博艺华夏沙盘模型设计工作室的厂房重新制作完成了一座简易沙盘。2013年3月，原告对原沙盘进行了修改施工，按被告的要求，完成了1.5平方米沙盘改动。2013年5月，工程暂停，原告的施工队返回锦州。此后，被告要求原告配合递交材料、等待交接工作和补建方案通过。至2015年，原告遣散部分施工人员，仅保留两名队长。2017年，被告要与海军工程学院合并，迁址山东省烟台市，原告认为已没有补建的可能，便遣散了全部施工人员，其开办的锦州博艺华夏沙盘模型设计工作室也随之停止经营。另查明，2020年7月6日，原告委托辽宁兴华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制作的原海军飞行学院118室模拟教学沙盘重置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范围包括正常施工情况下材料费、运输费、人工费等成本和利润，不包括由于在部队院内施工的保密性、特殊性、局限性等特殊原因导致的在施工中常规的人工、材料等成本费用之外的额外成本和利润。同时原告还委托辽宁兴华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制作的原海军飞行学院118室模拟教学沙盘特殊费用重置价值进行评估，评估范围包括由于在部队院内施工的保密性、特殊性、局限性等特殊原因导致的在施工中常规的人工、材料等成本费用之外的额外成本，不包括利润。在评估过程中，评估机构的相关人员经被告方允许进入原海军飞行学院118室的现场进行实地勘查，被告方相关人员在场。2020年7月21日辽宁兴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辽宁兴评报字（2020）第Z132号和Z133号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原海军飞行学院118室模拟教学沙盘重置价值为240635.00元，原海军飞行学院118室模拟教学沙盘特殊费用重置价值为153440.00元，其中包含了2013年5月前的待工费及食宿费。原告向评估机构交纳评估费6000.00元。被告未给付过原告任何费用，原告亦未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承揽沙盘制作等事务。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因被告长期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未能完成，原告可以解除合同，且本案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实际已经终止，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已完成的沙盘制作，被告应给付相应的承揽报酬并承担中途变更承揽工作要求所发生的费用。原告诉前对沙盘重置价值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时，进入了被告部队现场勘查，被告是外部无关人员不得进入的部队机关，原告及评估人员进入现场势必得到被告批准，且有被告方人员在场，故应认定被告知晓评估事宜且未提出异议，评估机构具备评估资质，故应采信评估结论。关于特殊费用问题，因被告作为部队的特殊身份及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提出修改、调整等，都可导致特殊费用的发生，被告中途变更承揽工作的要求而发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特殊费用的数额应以评估报告的结论为准。关于原告诉求的沙盘增补费90000.00元，沙盘增补的事实存在，且按被告的要求进行，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数额为90000.00元，故对此无法支持。关于要求的2013年5月至2017年11月间的往返费用、工人生活费、食宿费、工资等费用，因沙盘制作于2013年5月暂停，此前的待工费用已包含在评估出的特殊费用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时间段发生了费用且是必要发生的，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费用的数额，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对给付承揽费用时间没有约定，双方亦未进行结算，故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为宜。因双方未约定开具发票的问题，被告要求原告先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后才据实付款，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原告的法定义务，在其收款后应当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如未开具，被告可向相关部门反应处理。综上，被告应给付原告承揽费用394075.00元，并从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原告支出的评估费60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岳宏宽承揽报酬394075.00元及评估费6000.00元。二、驳回原告岳宏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53.00元，由原告岳宏宽承担5352.00元，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承担7301.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其与张玉宪的微信通话记录，已经庭审质证，载卷为凭。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其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人员张玉宪的微信通话记录，可以证明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委托评估部门对案涉项目进行评估。上诉人主张《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目的、评估方法、评估基准日、特殊费用等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承揽费用和特殊费用错误，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航空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冬梅审判员  张国军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郑佳木书记员刘晓畅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