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绘斌，男，汉族，1963年4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锋，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高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学军，男，汉族，1965年12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原审被告：牛勇，男，汉族，1985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牛绘斌之子。上诉人牛绘斌因与被上诉人耿学军及原审被告牛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绘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85民初5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牛绘斌向耿学军返还借款本金39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3.85％以395000为基数自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耿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一、牛绘斌与耿学军就案涉借款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牛绘斌与耿学军通过熟人介绍，二人本想着在生意上合作，故牛绘斌急用钱时向耿学军借款，因用款时间较短当时双方并没有关于利息的具体约定。后因牛绘斌所在的厂房被拆迁一直没有还上欠款。牛绘斌在另案的庭审内容上也未明确表示与耿学军的涉案借款有关于利息的约定；耿学军在原审当中一直辩称向牛绘斌支付了3万元的现金是本金，原审法院却认定耿学军在出借款项时扣除了利息3万元没有证据。二、原审法院将牛绘斌归还的借款全部冲抵利息错误。如果法院坚持认为涉案借款存在利息，那么原审法院也应当查明牛绘斌归还借款的具体时间以辨明牛绘斌支付的借款是本金还是利息。牛绘斌借款后在2014年12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1万元，原审法院认定应当从2015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由此可见，牛绘斌在2015年7月1日之间的还款均应当冲抵本金，牛绘斌实际上已经向耿学军偿还了本金12万元，原审法院将牛绘斌归还的借款全部冲抵利息认定牛绘斌欠耿学军57万元本金错误。三、耿学军将牛绘斌的办公家具、字画拉走本身上就体现了牛绘斌与耿学军就办公家具、字画折抵欠款达成了合意，对牛绘斌用办公家具、字画折抵欠款的事实应当认定。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有利息的约定，将牛绘斌偿还的借款全部折抵利息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支持牛绘斌的上诉请求。耿学军辩称：借款从出借之日起就有利息，该款系本人借王水枝的钱又借给牛绘斌的，但是转给他57万元，有转款凭证，头一个月的利息已经扣了。王水枝起诉我，判了八十多万。厂房和办公家具没有任何价值，不能抵账。牛勇未述称意见。耿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牛绘斌、牛勇偿还耿学军借款6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绘斌、牛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牛绘斌向耿学军借款60万元，耿学军自有资金不足，遂向王水枝借款60万元，约定用期2个月，月利率3.5％。同日，王水枝扣除了当月利息21,000元后，给耿学军转款579,000元。耿学军收到王水枝转账后，当天又转账出借给牛绘斌，该事实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豫0185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认定，另，牛绘斌在该案庭审中作为耿学军一方证人出庭，并作出陈述：“耿学军给王水枝打利息条子时间长了记不清了，耿学军给那个女的（王水枝）是三分吧，我的好像是五分吧。”耿学军向牛绘斌指定的牛佩佩账户转账时，按照月利率5％，扣除当月利息3万元，转款57万元，牛绘斌收到款项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耿学军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元，用款为两个月。借款人：牛绘斌2014年11月17日”。借期届满后，牛绘斌未依约还款，经催要，牛绘斌在该借条上手写承诺“2015年6月21日本月底清完。牛绘斌”，在牛绘斌名字下一行，案外人党金国和牛勇也签名按指印，三人名字呈“品”字形排列。此次借期届满后，牛绘斌依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7月20日，牛绘斌和牛勇向耿学军借款1万元临时周转，二人为此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耿学军现金壹万元整。借款人：牛绘斌牛勇2016.7.20”。但此后二人未依约还款。耿学军认为牛绘斌、牛勇的违约行为侵犯自身合法权益，故具文诉讼。另查明，关于案涉两笔借款，牛绘斌提交的证据显示，至庭审时，其已经还款75,000元，耿学军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项均系利息。两次庭审中间，耿学军自查后向法庭自认牛绘斌另偿还过10万元利息。又查明，牛绘斌在本案诉前接受询问时，关于耿学军起诉原由，牛绘斌回答其于2014年11月17日因办企业继续周转资金，向耿学军借款57万元，打条子显示60万元，因为有3万元利息（预先扣除了），另外一万元不记得了。再查明，2021年1月19日耿学军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耿学军所提交的两张借条显示，案涉两笔借款分别为2014年11月17日的60万元借款，以及2016年7月20日的1万元借款。关于两次借款的事实，牛绘斌均予以认可，且前笔借款的发生已由原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牛绘斌虽辩称后笔借款已经偿还，耿学军对此不予认可，且牛绘斌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耿学军手中仍持有相应借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多次资金往来中的某次约定为对该笔借款的偿还，故对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牛绘斌、牛勇应偿还这两笔借款。其中2014年11月17日的借条所对应的借款，因为耿学军按照月利率5％预先扣除了首月利息，牛绘斌实际收到款项57万元，故对于该笔借款，牛绘斌应偿还本金57万元；对于耿学军要求牛勇作为共同借款人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牛绘斌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借条上牛勇签名的位置，以及其签名前并无借款人或担保人字样的事实，不宜认定牛勇系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故对于耿学军的该项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7月20日的借条所对应的一万元借款，牛绘斌、牛勇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牛绘斌主张应用自己所经营公司的办公家具及装饰字画抵偿22万债务，但该金额系牛绘斌自己估算，而按照购买价计算二手家具抵偿金额明显不合理，且耿学军对双方曾合意抵偿以及抵偿金额均不予认可，牛绘斌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该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两张借条均未显示约定利息，但对于2014年11月17日的60万元借款，根据耿学军陈述、牛绘斌在关联案中作为证人的出庭证言，以及牛绘斌在本案诉前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再结合耿学军向牛绘斌转账的记录，可知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5％支付利息，因该约定超出法定标准，超出部分无效；对于2016年7月20日的1万元借款，因耿学军不能提供双方约定利息的证据，故对耿学军要求牛绘斌、牛勇支付相应利息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案涉借款，牛绘斌应偿还本金5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第二次逾期还款之次日2015年7月1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7.5万元；牛绘斌、牛勇应共同偿还耿学军1万元借款，并按照年利率3.85％计算，支付自耿学军起诉之日2021年1月19日起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牛绘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耿学军57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7.5万元）；二、牛绘斌、牛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耿学军1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21年1月19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耿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80元，减半收取计7,640元，由耿学军负担243元，牛绘斌负担7,3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牛绘斌借款后在2014年11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1万元、2017年1月26日还款4万元、2017年3月9日还款5,000元、2017年6月7日还款1万元。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牛绘斌2014年11月17日向耿学军借款57万元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耿学军向牛绘斌转款57万元，借条记载借款金额为60万元，耿学军称约定利率为月利率5%，出借时扣除一个月利息3万元，结合牛绘斌在（2017）豫0185民初2338号作证时的陈述以及牛绘斌在一审法院诉前询问时的陈述，应当认定该笔借款的利息约定为月利率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耿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不违背法律的规定。按照先扣息后扣本的原则，已还部分按照年利率15.4%扣除利息，扣除应付利息可以冲抵到本金的还款部分为2014年11月29日还款10万元、2014年12月15日还款1万元、2014年12月17日还款1万元。经计算截至2014年12月17日牛绘斌剩余未还本金456,561.74元；牛绘斌应支付利息以剩余本金456,561.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55,000元。牛绘斌上诉主张案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牛绘斌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将归还借款全部冲抵利息错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扣减有误，应予纠正；牛绘斌上诉主张用物品折抵欠款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牛绘斌、牛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耿学军1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自2021年1月19日起付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二、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牛绘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耿学军456,561.74元及利息（以456,561.7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4％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55,000元）；四、驳回耿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80元，减半收取计7,640元，由耿学军负担1,796元，牛绘斌负担5,8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0元，由耿学军负担328元，牛绘斌负担14,9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