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湘10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若琼，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司法局，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凤凰路**。 负责人谢建国，该局党组书记。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彭金秀，该局党组成员。 委托代理人李庆栋，男，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华波，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贺若琼因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湖南省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若琼，被上诉人桂阳县司法局行政负责人彭金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庆栋、张华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贺若琼就原湖南永安和律师事务所（2016年9月更名为湖南指点律师事务所）胡朝宝（已于2012年去世）、尹声全律师未尽代理职责保管好其母亲贺灶清遗书的事项，多次向郴州市司法局信访投诉。2019年9月9日，郴州市司法局作出《关于信访人贺若琼信访事项的答复》，认为信访事项无证据证实，决定不予受理。贺若琼不服，向相关部门申诉。2019年12月12日，郴州市司法局作出郴司监[2019]2号《关于信访人贺若琼信访事项的答复》自行纠错的决定，认为贺若琼反映的事项不属于《信访条例》第十四条列明事项，答复适用法律错误，决定：一、撤销《关于信访人贺若琼信访事项的答复》；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法律、法规规定对贺若琼投诉的湖南指点律师事务所胡朝宝、尹声全律师一事依法进行调查处理。2019年12月26日，郴州市司法局向桂阳县司法局发出郴司交办[2019]2号关于贺若琼投诉胡朝宝、尹声全律师不尽代理职责一案交办函，将贺若琼投诉胡朝宝、尹声全律师不尽代理职责一案交办桂阳县司法局，指令桂阳县司法局依法依规认真调查处理，书面上报处理结果，并告知投诉人。2020年1月3日，桂阳县司法局受理该案，经调查，于2020年3月9日作出《关于胡朝宝、尹声全律师不尽代理职责一案的回复》。回复贺若琼如下：一、关于反映胡朝宝、尹声全律师不尽代理职责的诉求。因投诉人投诉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理。二、关于希望桂阳县司法局协助找回其母亲遗书的诉求，经调查和寻找，遗书无法找到。三、关于希望桂阳县司法局帮助提供其母亲在银行的存取款流水账目的诉求，该项诉求不属于桂阳县司法局的执法权限和范围，无权处理。回复并告知了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桂阳县司法局作出上述回复后，因贺若琼当时居住在广东省中山市，且因新冠疫情期间交通不便，便将上述回复内容电话告知了贺若琼。2020年7月28日，桂阳县司法局将上述书面回复送达给了贺若琼。另查明，在本案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贺若琼在核对庭审笔录时将其诉讼请求修改为要求桂阳县司法局履行找回其母亲遗书的法定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是桂阳县司法局作出的回复是否合法。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条规定，司法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和律师协会进行监督、指导。第五十二条规定，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执业活动实施日常监督管理，对检查发现的问题，责令改正；对当事人的投诉，应当及时进行调查。县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认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违法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应当向上级司法行政部门提出处罚建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司法行政机关负有监督、指导律师工作的法定职责。司法行政机关收到当事人对律师和律师事务所的投诉后，应当及时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的处理。本案中，贺若琼向司法行政机关反映律师未保管好其母亲贺灶清遗书的事项，属于当事人对律师不尽代理职责行为的投诉，桂阳县司法局对投诉事项作出的回复，是对投诉事项作出的行政处理，对贺若琼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该回复是可诉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关于桂阳县司法局作出的回复是否合法。《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本省司法行政机关处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在本省注册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执业活动中的违法违规行为的投诉，适用本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调查终结后，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调查结果和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分别做出以下处理决定，并书面回复投诉人或者提出处理建议的相关部门：（一）被投诉人涉嫌违反《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规规章，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按照行政处罚有关规定立案处理；（二）被投诉人违法违规行为轻微，依法可以不予行政处罚或者行业处分的，对被投诉人进行警示谈话，责令改正。（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依法对被投诉人不予处罚。（四）应当由律师协会给予行业处分的，移送律师协会处理；（五）被投诉人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处理。第二十四条规定，投诉案件应当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办理时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延长的决定和理由应当在时限届满前书面告知投诉人和被投诉人。本案中，贺若琼向司法行政机关反映胡朝宝、尹声全律师未保管好其母亲贺灶清遗书的事项，属于当事人对律师不尽代理职责行为的投诉，桂阳县司法局应当依照《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201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受理并进行处理。桂阳县司法局受理贺若琼的投诉案件后，经调查，因为投诉事项无法查实（证据不足），作出对被投诉人不予处罚的决定。该处理决定符合《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该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但应当指出，桂阳县司法局作出的回复未适用《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2018年修订），属于行政行为适用法律规范不准确。另外，桂阳县司法局于2020年1月3日受理投诉，2020年3月9日作出回复，2020年7月28日书面回复投诉人贺若琼。桂阳县司法局超过六十日的办理期限，未按规定在时限届满前将延长期限的决定和理由书面告知投诉人和被投诉人，未将处理决定及时书面回复投诉人，其行为属于行政程序违法。考虑到上述适用法律规范不准确，以及处理期限、通知、送达的程序违法行为未对当事人的权利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桂阳县司法局对贺若琼作出的回复违法，但不予撤销，仍保留其效力。另外，还需要指出的是，贺若琼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在核对庭审笔录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桂阳县司法局履行找回其母亲遗书的法定职责。由于贺若琼变更的该项诉讼请求未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而且该项诉讼请求亦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二）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告桂阳县司法局2020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胡朝宝、尹声全律师不尽代理职责一案的回复》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桂阳县司法局负担。” 上诉人贺若琼不服上述行政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判决桂阳县司法局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请求：1.判决桂阳县司法局依职权主动履行找回贺若琼已故母亲贺灶清遗书的法定职责；2.撤销桂阳县司法局于2020年3月9日作出的《关于胡朝宝、尹声权律师不尽代理职责一案的回复》；3.要求桂阳县司法局赔偿精神及经济损失共计615,855.3元。 被上诉人桂阳县司法局答辩称: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理了贺若琼的起诉，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桂阳司法局对贺若琼的投诉已依法履职。请求驳回贺若琼的上诉和起诉。 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贺若琼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桂阳县司法局造假说明书》《声明书》《关于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行初75号卷宗正卷的说明》等。被上诉人桂阳县司法局发表意见称，上诉人书写的书面说明书、声明书等不属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贺若琼书写的《桂阳县司法局造假说明书》《声明书》是其主观意思表示，不具备证据的特征；关于《关于资兴市人民法院（2020）湘1081行初75号卷宗正巻的说明》与本案处理无实质关系。综上，上诉人贺若琼的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贺若琼向本院申请调取收集下列证据：1.调取其母亲贺灶清从2007年至今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存款账户的历史明细清单；2.向桂阳县档案局调取胡朝宝代书已故贺灶清遗书存根留底联；3.向桂阳县公证处调取2011年下半年其母亲贺灶清在桂阳县公证处出现的视频及2018年8月28日桂阳县公证处出具的贺若琼作为继承人身份进行审查确认存款查询函形成的视频；4.调取2018年7月27日尹声全律师的工作日志及通话信息记录；5.调取2020年9月11日上午资兴市人民法院立案大厅3号和4号窗口的视频；6.调取郴州市建行谭振军2019年5月27日管理的纸质档案等。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贺若琼申请调取的证据对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取收集的必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4日作出不予准许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书面决定，并告之上诉人贺若琼如对本决定书不服，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可向本院书面申请复议一次，并于2021年3月5日将该决定书送给贺若琼。贺若琼收到该决定书后，拒绝在送达回证签收人处签名。本案的法官助理、书记员以及见证人依法将上述情况在送达回证上备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决定书视为已送达。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贺若琼还提交了一份《要求李谊回避书》，以工作不认真不细致为由，申请书记员李谊回避。因上诉人贺若琼申请李谊回避的事由明显不属于法定的回避事由，本院在庭审中当庭予以驳回。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桂阳县司法局作出的回复是否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本案中，贺若琼向司法行政机关反映律师未保管好其母亲贺灶清遗书的事项，属于当事人对律师不尽代理职责行为的投诉，桂阳县司法局对投诉事项作出的回复，是对投诉事项作出的行政处理，对贺若琼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影响，该回复是可诉行政行为，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判决对该争议焦点已作详细叙述，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争议焦点二。《湖南省司法行政机关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投诉处理办法》（2018年修订）第二条规定：“本省司法行政机关处理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对在本省注册的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执业活动中的违法违规行为的投诉，适用本办法。”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依法对被投诉人不予处罚。”第二十四条规定：“投诉案件应当自受理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办理时限，但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延长的决定和理由应当在时限届满前书面告知投诉人和被投诉人。”本案中，桂阳县司法局受理贺若琼的投诉案件后，经调查，因为投诉事项无法查实（证据不足），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该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但桂阳县司法局于2020年1月3日受理投诉，2020年3月9日作出回复，2020年7月28日书面回复贺若琼，超过了六十日的办理期限，其未按规定在时限届满前将延长期限的决定和理由书面告知贺若琼，属于行政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考虑到桂阳县司法局在处理期限、通知、送达的程序违法行为，并未对当事人的权利产生实质损害，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依法确认桂阳县司法局对贺若琼作出的回复违法，但不予撤销，仍保留其效力的处理并无不当。 另需要说明的是，贺若琼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在核对庭审笔录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桂阳县司法局履行找回其母亲遗书的法定职责。经审查，因贺若琼在一审变更的诉讼请求未在辩论终结前提出，故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贺若琼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要求桂阳县司法局赔偿精神及经济损失共计615,855.3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六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二审期间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该项诉讼请求系二审期间新增的诉讼请求，因无法调解，贺若琼应当另行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贺若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若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何文捷 审 判 员 谷 敏 审 判 员 王 洪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颖媚 书 记 员 李 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