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章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桂林，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达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荣，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但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利息主张，系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6年8月30日开始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系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到2018年12月7日才作出竣工结算书，即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之后的合理时间，但付款时间不应超过2018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将2016年8月30日竣工时间确定为应付工程款之日系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未提供增值税发票2091356元、质保金2045200元不应承担资金利息；对剩下部分未支付的工程款3813854元的资金利息只应承担50%。虽然竣工结算书将以前的补充协议作废了，但被上诉人作为承建方提供增值税发票系其法定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提供209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同时质保金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扣除的部分，不应当计算利息。另外，上诉人未支付3813854元工程款原因系应由被上诉人在承建工程中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致使80余户业主一直拖延时间不去银行办理正式抵押，银行扣留了上诉人5%的保证金至今未退还，所以被上诉人应当对该部分负有不可推卸的过错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进行划分，被上诉人应当对该部分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承担50%的过错责任；4.一审法院将应当由2021年8月30日才应当支付的2045200元质保金在本次判决过程中判决一次性支付，系适用法律错误。西晶公司辩称：1.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起算点的问题。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正确。该工程2016年8月30日竣工并交付。2.关于关于增值税和质保金及利息的分担问题。是否开具发票不应否定和排除上诉人支付下欠工程款。本案为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并未违约导致上诉人有权延期支付工程款，故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签订竣工结算书的时候已经明确以前的承诺合同作废，且签订竣工结算书的时候2年质保期已经到期。3.对于欠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上诉人系由于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业主和银行不能安置办理正式抵押的理由不能成立。西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信德公司支付西晶公司因承建“信德·观天下”1＃楼及商业A区工程和2＃楼及商业B、C区工程下欠的工程款7953210元及资金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2、判决西晶公司就上述工程款及资金利息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由信德公司承担。信德公司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由西晶公司向信德公司支付因延期竣工的违约金48万元；2、诉讼费由西晶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5日西晶公司通过招投标取得信德公司开发的“信德·观天下”工程项目建设施工权，2013年12月25日本诉西晶公司、信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就乙方（西晶公司）承包的信德·观天下1＃楼1-45轴、商业1-13轴楼及商业楼工程、2＃楼2／01-42轴、商业13-27轴及商业楼工程承包方式、工程材料、结算依据、工期、垫支、拨款、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报达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备案，备案号【2014】07号，日期：2014年1月14日。合同签订后，西晶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资金、人工等进行工程建设施工，2016年8月30日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付信德公司。2018年12月7日本诉西晶公司、信德公司签订《“信德·观天下”1＃楼及商业A区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信德·观天下”项目工程，其中1＃楼及商业A区由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确定的项目负责人高庭华承建，现已竣工备案。目前办理竣工结算，根据乙方报审项目结算资料和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竣工图所示内容及现场签证单、安全文明标化工地、招标清单工程量的增减及漏项、施工图包含及未包含等所有的项目在内。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及承诺全部作废。双方认可，特结算如下：商业A区1-13轴及住宅1＃楼1-45轴招标总价为4886万，双方最终结算总价为4965万（大写：肆仟玖佰陆拾伍万元整），双方无异议，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肆份，各持两份。甲方：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章）代表（签字）：章斌乙方：四川西晶集团有限公司（签章）代表（签字）：高庭华2018、12、7”；同日双方签订的《“信德·观天下”2＃楼及商业B、C区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信德·观天下”项目工程，其中2＃楼及商业B、C区由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确定的项目负责人吴子莲承建，现已竣工备案。目前办理竣工结算，根据乙方报审项目结算资料和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竣工图所示内容及现场签证单、安全文明标化工地、招标清单工程量的增减及漏项、施工图包含及未包含等所有的项目在内。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及承诺全部作废。双方认可，特结算如下：商业B、C区13-27轴及住宅2＃楼2／01-42轴招标总价为5130万，双方最终结算总价为5261万（大写：伍仟贰佰陆拾壹万元整），双方无异议，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肆份，各持两份。甲方：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章）代表（签字）：章斌乙方：四川西晶集团有限公司（签章）代表（签字）：吴子莲2018、12、7日”。上述结算书签订后，信德公司除已经支付的部分款项外，余下工程价款7950410元经西晶公司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西晶公司对信德公司辩称的下欠工程款7950410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西晶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建设工程相关施工义务，所建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在与信德公司办理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后，诉请判决信德公司支付下欠工程价款7950410元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已交付，但双方对应付工程价款利息及计付时间未作明确约定，西晶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关于信德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及反诉，因双方在办理案涉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时，对所有工程项目均进行了结算，并废除了双方以前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及承诺，对案涉工程价款作出最终结算书，该结算书应为双方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故信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佐证其辩称意见及反诉的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价款795041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二、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7493元，减半收取33746.5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500元，减半收取4250元，合计42996.50元，由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2946.50元，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元。二审中，西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达州日报信德·观天下小区交房公告，拟证明下欠工程款利息应从案涉工程交付之日2016年8月31日起计算。信德公司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交房时间，但竣工结算书对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及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已经交付，且双方未对应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时间做出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下欠工程款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止正确，并未超出西晶公司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维持。信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超出西晶公司诉讼请求，程序违法及利息计算从竣工结算书作出后开始计算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迟延支付利息责任承担及应否扣留相应质保金问题。信德公司上诉称其未支付部分工程款3813854元系由于西晶公司在承建过程在中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部分业主一直拖延办理银行抵押，故西晶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对该工程款迟延支付利息50%的责任。同时，质保金2045200元按约定不计息，且未到期，一审法院将质保金在判决中判决一并支付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6年8月30日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信德公司，双方在2018年12月7日签订的竣工结算书明确载明甲乙双方以前签订的补充协议、合同及承诺全部作废，故应以竣工结算书作为双方权利义务的结算依据，结算确定信德公司下欠工程款7950410元，并未对质保金及利息承担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以该结算书为依据认定信德公司应付西晶公司工程款7950410元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信德公司上诉称下欠工程款209万元西晶公司未提供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施工合同民事纠纷，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信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493元,由上诉人四川信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古钰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