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13行赔终2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韩平，女，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代理人罗雄艳，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嘉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北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淮海北路，统一社会信甪代码1134130200319228X0。 法定代表人张涛，主任。 出庭负责人何茂辉，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道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平因其诉被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北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北关办事处）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1302行赔初6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平及委托代理人罗雄艳、张嘉琪，被上诉人北关办事处的负责人何茂辉及委托代理人张道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韩平系北关办事处北关村**村民，1996年度因建设宿东发电厂需要，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征用北关办事处农村集体土地23.0253公顷，韩平的宅基地也在被征用范围内，后经村组统一置换，韩平被安置在涉案房屋所在地。2009年度韩平在该安置土地上建设房屋。2017年12月21日，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作出埇政征〔2017〕23号征收决定并予以公告，并于同日公布了孙李家房屋征收方案，征收范围为东至铁路，南至洪河路，西至206国道，北至新汴河大堤，征收部门宿州市埇桥区房屋征收办公室，征收实施单位北关办事处。韩平的房屋位于孙李家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征收编号A-30，房屋建筑面积234．83平方米，根据面积计算单显示房屋共分为A3/3、B2/2、C2／2三部分，AB1／2部分面积为90．10平方米，AB2／2部分面积为90．10平方米，A3／3部分面积为50．58平方米，C2／2部分面积为4．05平方米，建筑物占用土地面积94．15平方米，院内空地面积21．45平方米。在该区域征收补偿过程中，征收部门对认定为不予补偿的房屋及院内容积率低于1:1的土地按照9:1置换房屋面积。该院于2019年4月29日作出（2018）皖1302行初27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北关办事处于2018年1月19日强制拆除韩平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生效。韩平在诉状中诉称要求货币赔偿，后又变更为产权调换赔偿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标准的参照适用。本案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引起，韩平房屋所在区域的北关孙李家房屋征收决定，虽已被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3行初9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因涉及公共利益，仍保留该征收决定的效力，故作为该征收决定附件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未失效，且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作为该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统一适用，为充分保障韩平的合法权益，兼顾公平原则，可以参照该补偿方案确定的标准对韩平房屋及空地予以赔偿。 二、关于房屋安置面积。参照孙李家房屋征收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有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但韩平的房屋均系不予安置面积，按照该方案不能进行产权调换，考虑到韩平的房屋系二次拆迁安置建设，该房屋被拆除后无房居住，为更好地保障被征收人居住权，北关办事处应当对韩平的第一层房屋面积进行安置。根据面积计算单记载房屋建筑情况，确认AB1／2、C2／2部分为韩平房屋主房面积共94．15平方米（90．10平方米+4．05平方米）。在该区域统一适用的对不予补偿房屋及院内空地按9:1置换房屋面积的政策，故韩平不予补偿房屋面积140．68平方米（90．10平方米＋50．58平方米）应折算房屋面积15．63平方米（140．68平方米÷9），韩平院内空地面积21．45平方米应折算房屋面积2．38平方米（21．45平方米÷9），以上韩平可获得安置房屋面积共112．16平方米（94．15平方米+15．63平方米+2．38平方米）。对韩平提出的不应按照2008年航拍图确定安置房屋面积，应按照房屋实际面积予以安置的理由，经审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明确规定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用途以产权登记为准。在征收实践中，对房屋面积的确定也基本是以产权登记面积作为合法面积。本案中，韩平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也未办理相关规划准建批准手续等，在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在保护长期事实存在的房屋权利人的利益与避免违法建设者获益之间进行权衡，结合本地情况，确定以2008年航拍图作为认定房屋可予补偿及不予补偿面积的时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适用。 三、关于房屋赔偿方式及价格。北关办事处应当赔偿韩平房屋建筑面积112．16平方米，参照孙李家房屋征收方案的规定，实际安置房屋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且差额在10平方米以内的，按照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八折予以结算，差额在1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照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结算差价。 四、关于房屋的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韩平提供的物品清单中包含了房屋的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259629元（118920元＋1407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北关办事处在拆除韩平房屋时，虽将韩平的屋内物品搬出并保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物品交还韩平，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韩平的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经对拆除前房屋状况并结合该处房屋的面积及装修、物品情况，考虑折旧因素，北关办事处应当赔偿该项损失8万元。 五、关于搬迁费、过渡费。参照孙李家房屋征收方案的规定，实行产权调换的，搬迁费按每平方米5元计算计发两次，过渡费按每平方米每月5元计算24个月，超过24个月的双倍计算。本案中，韩平虽然在诉状中未主张该项损失，为实质性化解矛盾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北关办事处应当赔偿韩平房屋面积112．16平方米，应当赔偿韩平搬迁费1121．60元（5元×112．16平方米×2），应当赔偿韩平自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被安置之日止的过渡费，自2018年1月19日起按每平方米5元的标准每月计发560．80元（5元×112．16平方米），计发24个月；超过24个月，每月按每平方米5元标准的2倍即每平方米10元支付过渡费，每月计发1121．60元（10元×121．60平方米）。 六、关于房屋奖励。韩平未在孙李家房屋征收方案规定的签约期限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时间搬迁交房，不享受优惠政策及奖励办法。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第三十六条（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宿州市埇桥区北关街道办事处赔偿韩平房屋建筑面积112．60平方米，实际选择安置房屋面积大于赔偿面积且差额在10平方米以内的，按照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八折予以结算，差额在1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按照安置房屋市场评估价结算差价；二、宿州市埇桥区北关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韩平屋屋的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80000元、搬迁费1121．60元、过渡费自2018年1月19日起每月计发560．80元，计发24个月；超过24个月每月计发1121．60元，支付至韩平被安置房屋之日止；三、驳回韩平的其他赔偿请求。韩平不服，提起上诉。 韩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韩平房屋建设过程有其历史原因，系1996年因宿东发电厂三期工程建设，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易地搬迁而来。2005年6月20日，韩平等东三组村民申请宿州市人民政府免收建房费未果，2009年3月经生产队与有关部门协商后，韩平等村民向有关部分缴纳了建房费后，合法建造现有房屋并居住使用。以上可知，韩平建房系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取得房产证系政府部门不作为所致。二、一审判决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审查不清，认定错误。北关办事处提交的航拍图系复印件，没有拍摄时间、拍摄单位、拍摄地点等时间性或地域性标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北关办事处提供的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系其单方制作，没有韩平签字确认，没有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具有证明韩平房屋系违法建筑的证据效力，属错误认定。三、房屋赔偿面积认定错误。案涉房屋系因北关办事处违法征收被拆除，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应当按照1:1的比例安置房屋，为体现惩罚性赔偿原则，应增加10%的房屋安置面积。四、一审法院酌定赔偿物品损失数额过低。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韩平的房屋进行同等面积、同等区位产权调换或赔偿损失1761225元，赔偿屋内损失135326元、过渡费70449元，奖励费27005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北关办事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面积计算单，韩平及北关办事处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面积计算单结合该户系二次搬迁的基本情况，认定相关安置房屋面积事实清楚。二、关于奖励费，由于韩平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房屋自行拆除，不符合奖励条件，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平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2．（2018）皖1302行初275号行政判决书；3．网上公布的楼盘价格截图；4．埇桥区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告知单、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5．证人证言、销货单、收款收据、房屋的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清单；6．照片6张；7．北关孙李家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 北关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埇政征〔2017〕23号《关于对北关孙李家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的决定》及附件《北关孙李家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埇桥区被征收房屋补偿安置告知单、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该区域征收补偿过程中，征收部门对认定为不予补偿的房屋及院内容积率低于1:1的土地按照9:1置换房屋面积。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平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实施造成财产损失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北关办事处拆除韩平房屋的行为已被（2018）皖1302行初27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韩平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经庭审确认，韩平的赔偿请求为：1、安置其全部房屋；2、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259629元；3、过渡费27000元；4、奖励认定面积10%。本院对上述赔偿请求具体评断如下： 一、关于赔偿标准的适用原则 本案系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而引发。案涉被征收区域征收决定虽被人民法院确认违法，但并未撤销该征收决定，而是保留征收决定的效力，故征收决定违法并不导致其附件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无效。案涉《北关孙李家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已作为该征收区域被征收户的补偿标准予以普遍适用，故一审判决认定对韩平的赔偿标准亦应参照该补偿方案，并无不当。赔偿原则以不低于该补偿方案规定的标准，既考虑到切实保护韩平的合法权益，又体现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并兼顾公平原则。 二、关于房屋及土地的赔偿 对韩平提出不应以2008年航拍图作为认定房屋可予补偿标准，其房屋均应予以安置的理由，经审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中明确规定被征收房屋的面积、用途以产权登记为准。在征收实践中，对房屋面积的确定也基本是以产权登记面积作为合法面积。本案中，韩平的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也未办理相关规划准建批准手续等，在征收过程中，征收部门在保护长期事实存在的房屋权利人的利益与避免违法建设者获益之间进行权衡，结合本地情况，确定以2008年航拍作为认定房屋可予补偿及不予补偿面积的时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适用。故韩平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参照《北关孙李家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有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但韩平房屋均系不予安置，按照该方案不能进行产权调换。考虑到韩平的房屋系二次拆迁安置建设等原因，为更好地保障被征收人居住权，结合该征收区域二次搬迁同类型案件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按照韩平房屋的主房面积予以认定安置面积，并结合在该区域统一适用的对不予补偿房屋及院内空地按9:1置换房屋面积的政策，予以认定韩平应安置房屋面积112.16平方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三、关于屋内物品及装潢附属物损失 韩平提供的物品清单中包含了房屋的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259629元（118920元＋140709元），一审法院结合拆除前房屋状况并根据该处房屋的面积及装修、物品情况，考虑折旧因素，予以酌定赔偿损失8万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韩平上诉认为赔偿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搬迁费及过渡费 一审法院参照征收补偿方案中对于搬迁费及过渡费的规定予以认定相关的搬迁费及过渡费并无不当，但在核定时将不予安置房屋及空地的折算面积纳入房屋面积基数却有不妥，但北关办事处对此并未上诉，且该部分面积较小，考虑到自2018年房屋被拆除后一直未予安置的基本情况，为切实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该项予以维持，即北关办事处赔偿韩平搬迁费1121.60元，过渡费自2018年1月19日起每月计发460.80元，计发24个月；超过24个月，每月每平方米10元支付过渡费，每月计发914．90元，支付至安置之日止。 五、关于相关奖励的请求 经庭审确认，韩平认为奖励的请求依据是北关孙李家补偿方案中关于奖励认定面积10%的规定。经审查，该补偿方案中产权调换奖励规定，第一时段签订协议的，奖励认定面积的10%，而认定面积的标准是有效的权属证明或有效的建房批准手续，或在2008年航拍图上有标注。本案中，韩平未能提供有效的权属证明或建房批准手续，且在2008年航拍图上无标注，不符合认定面积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12.16平方米系考虑其系二次搬迁，为保障其居住权并结合该征收区域二次搬迁同类型的处理结果所认定，其并不符合奖励认定面积10%的条件，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韩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庆飞 审判员  程 旭 审判员  庄明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武晓程 书记员魏丽娜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