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3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静，男，1975年10月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钟，新疆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容，男，1966年12月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北屯市。 原审被告：伍永洪，男，1982年9月5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重庆市合川区。 原审被告：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阿勒泰市团结路3区江南花园13栋16号。 法定代表人：刘江杰，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地区吉木乃县人民街北广汇路东广电楼一层。 法定代表人：黄刚，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孙中静因与被上诉人晏容、原审被告伍永洪、原审被告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1）新43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中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钟、被上诉人晏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伍永洪，原审被告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中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晏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基本事实，法律关系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一、本案按劳务合同纠纷立案，晏容诉请的也是劳务费，人民法院应按该案由审理本案，不应将多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孙中静与晏容既不认识，也没有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晏容之间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诸多被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如果仅依据伍永洪的证明作出判决，不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孙中静当庭出具的证据，即孙中静与伍永洪的合同履行完毕，所有的劳务费330,000元已经结清，经过福海县劳动监察大队出面解决，并出具了2017年人工工资全部结清的证明。晏容对福海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真实性当庭已经认可，其抗辩理由为付清的是当时在的工人工资，不在的工人工资是晏容垫付的，该抗辩理由明显没有说服力，也没有证据支持，明显自相矛盾。既然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案件基本事实，却又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实在让人难以理解，同时也显失公平公正。三、一审时晏容出具的证据全部是伍永洪所为，由于晏容与伍永洪之间是雇佣关系，故应由雇主伍永洪承担责任。晏容主张的劳务费和孙中静及其他被告均没有关系，也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诸多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为晏容“系被告伍永洪的雇工，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农民工（班组）之间系劳务法律关系，农民工（班组）作为受承包人雇佣从事施工劳务的人员，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晏容的身份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四、由于一审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随意作出孙中静与其他被告人签订的协议无效的判决，违反了一案一审的法律规定，违反了诉讼程序。五、晏容与伍永洪的身份特别，晏容将所有人诉至法院，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但晏容的所有证据均是伍永洪提供的，因此，本案有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法院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判决不公。 晏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认定法律关系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得当，判决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维持。 晏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伍永洪、孙中静向晏容支付劳务费81,780元；二、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0日前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孙中静签订了《协议书》、《补充协议》，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富蕴县达拉窝子牛舍、布尔津炒货场、福海县润丰集团办公楼工程以20,000,000元的价款转包给孙中静，其中位于福海县的润丰集团办公楼工程价款8,000,000元，2016年8月26日，孙中静与伍永洪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土建工程及外墙保温的劳务转包给伍永洪，伍永洪雇佣晏容进行木工作业。2017年11月5日，伍永洪与晏容结算，晏容的劳务费共计335,500元，扣除已付的劳务费173,720元，尚欠劳务费161,780元。2017年11月经福海县信访局、福海县劳动监察大队协调，孙中静与伍永洪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孙中静于2017年11月20日前向伍永洪支付330,000元用于工资发放，其中包含晏容的劳务费80,000元，未完工程伍永洪于2018年继续施工。2017年12月11日，孙中静代伍永洪向晏容支付劳务费50,000元，后伍永洪向晏容支付劳务费30,000元。伍永洪至今尚欠晏容劳务费81,780元。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尚欠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孙中静、伍永洪是否应当向晏容支付劳务费；二、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涉案工程转包给孙中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孙中静将涉案工程土建工程转包给伍永洪，土建工程系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必须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行完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孙中静与伍永洪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晏容系伍永洪的雇工，晏容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晏容要求伍永洪支付劳务费的主张，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转包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晏容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孙中静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孙中静与被告伍永洪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三、被告伍永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晏容劳务费81,780元；四、被告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伍永洪所欠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被告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伍永洪所欠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44.5元，减半收取计922.25元，由被告伍永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孙中静出示证据：孙中静与伍永洪的通话录音一份（2021年4月2日）。证明目的：2017年11月5日伍永洪为晏容出具“木工”证明一份，但该时间段内，伍永洪正在看守所服刑，该“木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晏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木工”证明确实是伍永洪给晏容出具，内容就是计算晏容干了多少平方，应是多少钱，该时间段内伍永洪不在拘留所。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晏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2017年11月5日的“木工”证明系伍永洪与晏容之间的结算凭证，一审中伍永洪对“木工”证明认可，“木工”证明在本案中应予以采信，对孙中静出示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二审中，晏容、伍永洪、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出示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案由是否为劳务合同纠纷，孙中静是否应当连带支付晏容劳务费用81,78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劳务合同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一方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与安排，为其提供特定或不特定的劳务，雇佣人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伍永洪与孙中静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雇佣晏容进行木工作业，伍永洪与晏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现晏容主张劳务费用，系基于其与伍永洪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在履行劳务合同中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 晏容主张伍永洪支付劳务费用，因伍永洪与晏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晏容所在木工组的劳务量、结算单价，均系伍永洪与晏容协商、结算，并由伍永洪向晏容出具了“木工”证明一张，伍永洪认可晏容劳务费共计335,500元，扣除已付的劳务费253,720元（173,720元＋80,000元），至今尚欠晏容劳务费81,780元。劳务费用应当及时结清，晏容要求伍永洪支付劳务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伍永洪出具的“木工”证明证实，伍永洪对该事实亦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伍永洪应向晏容支付劳务费用81,780元。 晏容主张孙中静支付劳务费用，并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其效力仅及于特定的当事人，而不能及于第三人。晏容与伍永洪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其与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或其他具有直接相对性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其主张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认定晏容为实际施工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七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认定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实际施工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概念，是指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如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确定旨在对于已实际施工诉争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实际施工人是相对于发包人（建设方）、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而言的一类民事权利主体，谁是实际施工人，要从施工合同的签订、实际参与施工情况、工程款支配等方面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晏容仅为伍永洪的劳务雇佣人员，并未参与施工合同的签订，更无任何工程款的支配权限，其仅为受雇于伍永洪后提供木工劳务的劳务人员，一审判决认定晏容为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对实际施工人内涵的过度解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晏容并不是本案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只能向与其有直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伍永洪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晏容要求孙中静支付劳务费用，并由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当事人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中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1）新43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伍永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晏容劳务费81,78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福海县人民法院（2021）新4323民初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项，即一、被告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孙中静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二、被告孙中静与被告伍永洪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四、被告孙中静、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伍永洪所欠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被告新疆喀纳斯润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被告伍永洪所欠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六、驳回原告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上诉人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5元，减半收取计9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766.75元，由原审被告伍永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维   红 审 判 员 于      涛 审 判 员 李      磊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杨      乐 书 记 员 再尔蝶巴哈提别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