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宽，男，汉族，1974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丽，河南大公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涛，男，汉族，1983年1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上诉人刘明宽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1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明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明宽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建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仅认定张建涛收取10万元购房款收据及10万元现金后出具收条一份，而未对是谁负责去村里将10万购房款收据承兑为现金进行查明。（1）本次借款正是因为张建涛父亲系村支书，便于支取村委退购房款事宜而出借的，基于上述原因在出借涉案款项时双方约定由张建涛（让其父亲张元军）负责上述购房款10万元的支取事宜。庭审中刘明宽提交的录音材料（刘克建妻子郎玉群、刘喜通）中均可证实张元军有足够的势力左右退还购房款的事宜。（2）用于支取该笔购房款款项的唯一凭证，在借款当日已经交付给了张建涛。双方约定10万元购房款的退还事宜是张建涛以及其父亲负责的，主观上刘明宽不会再去村中支取该笔款项，客观上张建涛没有支取凭证无法支取。而原审法院对于这一关键性事实却未查明。2、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1日，以现金支票形式退大黄冶新兴家园二期工程宽378,750元。《明细表》载明的三户的退款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刘明宽在取款人签章处签名并按捺指印，后认定关于《明细表》的2015年4月30日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实际退款时间为2015年8月。庭审调查可知：（1）村中20多户共计200多万的退款时间一栏均不相同，从2015年2月到2015年5月。原审法院对于《明细表》退款时间认定为利息的截止时间与现实情况不符合，也不符合常理。（每户村民计算利息时间不同，截止计算利息后三个月到半年发放本金和利息）；（2）刘明宽提交的录音材料（刘克建妻子郎玉群、刘喜通）中均可证实退款购房款是经过银行转账，退还时间为张元军被羁押（2015年6月）之前。庭审调查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相佐。（3）购房款的票据是退款的唯一凭证，自出借日已经交付给张建涛。没有收据，刘明宽无法支取购房款10万元。（4）原审法院认定的退款实际时间是在2015年8月，但不存在任何书面凭证证实该笔钱款由刘明宽领取（村委未提供任何的材料证实刘明宽在2015年8月将上述购房款取走）。刘明宽依据上述庭审调查认为：（1）原审法院关于退款时间的认定前后矛盾；（2）原审法院查明的截止利息的说法与现实情况不符合（每户村民计算利息时间不同，截止计算利息后三个月到半年发放本金和利息）；（3）原审法院查明的退款实际时间、退款方式与庭审查明事实相佐，其中刘克建以及刘喜通等均可证实退款时间是在2015年4月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由会计刘书杰负责。（4）原审法院认定刘明宽支取了该涉案的10万购房款没有任何证据，也不符合村委关于见收据退款的客观要求。因此，刘明宽认为原审法院对于上述购房款退还的方式、时间、负责退款人、领取人等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刘明宽领取涉案款项事实错误，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认定：第三天张元军便将10万元收据给了刘明宽或其家人。庭审调查可知：（1）张建涛以及张建涛父亲关于退款收据（时间、方式、地点）事宜存在多种不同说法。（2）借钱时出具收条，返还时却没有要求出具书面凭证，没有更改之前张建涛向刘明宽出具收条的金额。（3）张建涛与刘明宽之间的借款，刘明宽父亲并不知情，却陈述退给其父亲，不合常理。（4）张建涛以及张建涛的父亲并不知晓刘明宽父亲联系方式。刘明宽依据上述庭审调查认为：（1）在村委支取购房款的收据在张建涛手中，刘明宽根本无法支取该笔涉案款项。（2）张建涛关于退还该收据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其说法存在前后矛盾，相互矛盾的情况，是为了逃避债务的一种说辞。（3）原审法院关于退还购房收据这个关键性事实的认定仅仅依据张建涛以及其父亲为逃避债务而做的相互矛盾的陈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元军将10万元收据给了刘明宽或其家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对于双方如何约定支取涉案款项未进行查明，关于退款涉案款项支取的唯一凭证是否退还刘明宽认定事实错误，关于退款时间上下认定矛盾，因此，刘明宽认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采纳证据有误。1、原审法院依据张建涛父亲张元军单方陈述认定已经退还涉案购房款收据，张建涛没有提交任何相关的证据，法院的对此的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原则。2、原审法院将分别对刘书杰、刘有亮、刘志强等询问笔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有误。（1）刘明宽庭审中提交的刘金安的通话记录，显示上述多人的陈述是在书记和会计刘志强等人寻找这几人，统一口径后而做的笔录，其真实性存在较大瑕疵，且不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原则，不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2）其几人是为了证实本案的事实，其作用类似于证人，却未经过法庭的询问（刘明宽、张建涛的提问），形式上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存在真实性、客观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采信证据有误。三、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视为合同成立：第（三）以票据交付的，自借款人依法取得票据权利时。本案中，根据以上规定，在刘明宽将“购房款票据”交付给张建涛时，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产生，张建涛有归还借款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张建涛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而在本案中张建涛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将购房款票据归还刘明宽，又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归还了全部借款，所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刘明宽将购房款取走的事实。因此，张建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刘明宽认为原审法院关于涉案购房款收据是否返还、如何返还等关键性问题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关于退款时间、方式等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故刘明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张建涛辩称：根据退款明细表以及刘志强的证言充分证明刘明宽本人已经将购房款取走，本人不欠刘明宽的钱。刘明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建涛偿还刘明宽借款10万元及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明宽张建涛是同村，张建涛父亲张元军曾是大黄冶村支部书记，2015年张元军投资建厂时通过本村张书宝介绍向刘明宽借款20万元，2015年3月30日，张元军让张建涛到大黄冶村找刘明宽取钱，张建涛收到刘明宽10万元的购房款收据及10万元现金后，向刘明宽出具了收条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刘明宽贰拾万元正（200,000元）张建涛2015.3.30”。刘明宽要求张建涛出具借条，张建涛说刘明宽应和张元军完善手续。2015年6月4日张元军被刑事拘留，双方手续未进行完善。大黄冶村新兴家园二期2015年8月财务账目显示，2015年8月11日，以现金支票形式退大黄冶新兴家园二期工程款378,750元。《需宅户退购房款协议细则及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显示：经上级有关部门审核，不符合购房条件的并预交有购房款的购房户，经双方协商，同意放弃购房权，同意退还预交款，并按年利息10％计付利息，办理退款手续时交回原缴款收据及协议书原件，不再追究购房事宜。《明细表》载明的三户分别为刘诗俊、刘江凤和刘明宽，三户的退款时间均为2015年4月30日，三户金额共计378,750元。其中刘明宽缴款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10万元本金及利息8,056元。刘明宽在取款人签章处签名并捺指印，刘诗俊的妻子崔爱玲、刘江凤的母亲刘芬霞分别代刘诗俊、刘江凤代取了相应款项。2020年8月张元军刑满释放，刘明宽申请大黄冶××委组织调解解决该20万元问题，2020年9月5日，大黄冶××委组织双方当事人、刘书杰（村委财务人员）、刘志强（新兴家园二期财务负责人）及村委相关人员进行了调解，因刘明宽、张建涛均否认领取了10万元购房款，调解未果。后刘明宽通过全国扫黑办智能化举报平台举报“张元军、刘书杰、刘志强侵占其个人财产”。2020年9月28日，张建涛向刘明宽支付10万元。2020年9月29日，巩义市公安局刑侦一中队根据刘明宽的举报，分别对刘明宽、张元军、刘书杰、刘志强、刘芬霞、崔爱玲进行了询问，刘明宽在公安机关陈述：2015年4月30日，刘书杰通知其到村委领取购房款，并说10万元已被张元军领走，其签名后仅取到了8,056元的利息。张元军陈述：其因办企业向刘明宽借款20万元，让儿子张建涛去取了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购房款收据，张建涛向刘明宽出具了收条，第二天张元军向刘志强联系取款，刘志强称退款必须由刘明宽本人来取，因为还有利息需要给他本人，第三天张元军便将10万元收据给了刘明宽或其家人。刘志强在公安机关陈述：刘明宽将10万元的收据交给了刘志强并在《明细表》上签名按指印，后来刘志强将10万元购房款和8,056元的利息交给了刘明宽。刘书杰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不负责退购房款的发放，也并未经手给刘明宽支付8,056元利息。刘芬霞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到新兴家园二期建设指挥部由刘志强经手退还了购房款10万元及利息，其并在明细表上签名，退款手续并非刘书杰办理，在办理该手续时也未见过刘书杰。2020年10月19日，公安机关作出“张元军等人无犯罪嫌疑”的核查结论，并告知了刘明宽。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退还刘明宽10万元购房款的财务手续、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并分别对刘书杰、张元军、刘有亮、刘志强进行了询问，刘书杰、张元军、刘志强的陈述与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基本一致，刘有亮的陈述与刘志强、刘书杰的陈述亦基本一致。关于《明细表》上显示的退款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的问题，刘志强、刘有亮均陈述2015年4月30日为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实际退款时间为2015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张建涛收到刘明宽10万元现金及10万元购房款收据后向刘明宽出具收条，并于2020年9月28日向刘明宽还款10万元，基于张元军与张建涛的父子关系，且该借款用于了其家庭经营的企业，故刘明宽、张建涛之间形成借贷关系。关于刘明宽主张张建涛偿还10万元问题，因张建涛已偿还刘明宽10万元，刘明宽的10万元购房款收据已经大黄冶新兴家园二期财务退回，刘明宽称其仅取到了8,056元利息，并未取得10万元购房款，因刘明宽已在《明细表》签名按指印，该《明细表》显示三户的本息合计为378,750元，且该笔款项于2020年8月11日通过现金支票的形式进行一次性支取，结合财务负责人刘志强及另一户取款人刘芬霞的陈述，可以认定该378,750元系刘志强于2020年8月11日之后在新兴家园二期指挥部进行发放。刘明宽主张其仅从大黄冶××委财务人员刘书杰处领取8,056元利息，而张元军实际领取了10万元购房款，其证据明显不足，故刘明宽主张张建涛偿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张建涛向刘明宽出具收条时并未明确利息，张建涛亦未向刘明宽支付过利息，刘明宽主张双方约定借款为月息一分缺乏证据证明，故刘明宽关于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明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刘明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明宽提交手机录音光盘一张（手机录音当庭播放），张建涛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张建涛向刘明宽出具20万元收条，该20万元包括10万元现金和10万元购房款收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购房款收据记载的10万元是否形成真实的借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购房款收据由刘明宽交付张建涛后，后又被转移至大黄冶××委收回报账。对于由何人将购房款收据交大黄冶××委，10万元购房款由何人领取，双方陈述不一；现有证据对上述事实无法查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购房款收据已经由大黄冶××委收回，且由刘明宽签字办理的退款手续，刘明宽以张建涛没有证据证明将购房款收据交还刘明宽、退款必须有购房款收据为由主张10万元购房款由张建涛父亲领取，综合刘明宽的举证及结合公安机关对大黄冶××委相关人员的询问内容，刘明宽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刘明宽有义务举证证明张建涛或其父张元军确实从大黄冶××委领取了购房款10万元或他人领取后将款项交付张建涛、张元军，刘明宽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存在，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购房款10万元的发放情况，刘明宽是否领取10万元购房款，本案不做评判。综上所述，刘明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刘明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