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2051467209X，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五星乡庆丰杨村。法定代表人：朱小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常州市亚益盛车厢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MHQX7X7，住所地江苏省常州西太湖科技产业园长扬路8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亚益盛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益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亚益盛公司诉讼请求、支持路顺公司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亚益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过往的交易模式应为先发货后付款”，一审法院仅依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就草率的主观臆断双方交易模式为先发货后付款，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双方在交易中自始至终均未约定先发货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模式，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此予以约定；2、从双方的交易实践亦无法看出双方是先发货后付款的交易模式。双方自2019年5月开始交易，交易之初路顺公司先行支付了3980的定金即货款，之后双方均是通过签约订单的方式进行交易，双方确认订单，路顺公司支付货款，亚益盛公司发货或者是路顺公司自行提货，其中存在单笔交易，多笔并存交易，存在支付部分款项、全部未结款项和已经签约订单的货物款项。截止本次起诉，亚益盛公司对于款项的支付均未提出异议，说明亚益盛公司对于先发货后付款还是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模式均认可。在交易实践中，本案还存在第三种交易模式：双方的交易均是通过签约订单的方式进行交易，发货的时间晚于签约订单的时间，但路顺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有部分是在签约订单之后货物收到之前，因此，无法排除路顺公司2019年10月18日支付的货款不包含案涉的两笔订单即2019年10月6日和10月11日的订单货款。3、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无法看出双方过往的交易模式为先发货后付款。该份聊天记录的内容仅仅只能证明双方具有业务往来，路顺公司共分8次汇款给亚益盛公司，一审法院仅仅根据7月23日、8月20日的两笔汇款就断定双方的交易模式，实为草率；另，该两笔汇款，虽为是亚益盛公司催款支付，但路顺公司对于亚益盛公司发送的自制表格的内容并未表示认可，而且双方在此前及之后均发生了数笔交易，路顺公司支付的款项亦包含了双方之前或之后的订单金额。再，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恰恰证实了双方存在由路顺公司先行支付全部或部分货款，亚益盛公司再行发货的情形(如5月23日路顺公司先行支付的定金，5月28日路顺公司先行支付的5000元等。)由此得出路顺公司与亚益盛公司确认订单后，路顺公司支付货款，亚益盛公司再行发货亦符合交易习惯，与常理一致。因此，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无法看出双方交易过程中具有固定的交易模式。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合法，亚益盛公司依据证据不足。1、一审中路顺公司对亚益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提出了异议，亚益盛公司举证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且系亚益盛公司因其自身原因逾期举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亚益盛公司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纵观本案亚益盛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路顺公司差欠任何款项，且路顺公司亦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其已经履行完了相应的支付义务。因此此时，亚益盛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路顺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包含其所诉讼的款项。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亚益盛公司依据证据不足，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三、一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一审法院对路顺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的原因系路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但路顺公司在开庭前已经提交了鉴定申请，请求对亚益盛公司的车厢质量进行质量鉴定，然一审法院置之不理。另，一审法院因为路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车厢存在质量问题而驳回了路顺公司反诉请求，然，一审法院却没有要求亚益盛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路顺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直接主观推断双方的过往交易模式来判定路顺公司败诉，明显是实行区别对待的举证责任规则，有违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证据不足，程序不当，侵害了路顺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路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亚益盛公司辩称，1、双方只有第一笔交易前交过4980元定金，后面都是先交货，检验合格后再付款的，都是隔一段时间付一次的。2、关于质量问题，是应上诉人的要求制作的车厢。同时，上诉人收货以后还为了减轻重量进行了进一步的更改，是否漏水与被上诉人无关。亚益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顺公司向亚益盛公司支付车厢定作费18900元，送车和接车的费用5200元，共计24100元；2.诉讼费由路顺公司承担。路顺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亚益盛公司赔偿路顺公司车辆质量瑕疵损失21000元；2、反诉费用由亚益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开始，路顺公司向亚益盛公司购买车厢。后，亚益盛公司每月均数次向路顺公司供应车厢，亚益盛公司提供的部分送货单显示每次送货车厢价值均在9000元左右。2019年10月6日，路顺公司与亚益盛公司签订订单，约定购买仓栏车厢价值9500元，车架号47090。2019年10月11日，路顺公司与亚益盛公司签订订单，约定购买厢式车厢价值9000元，车架号47090。2019年10月19日，亚益盛公司向路顺公司送货，送货单载明厢式彩钢板金额9000元、备注47090。2019年10月21日，亚益盛公司向路顺公司送货，送货单载明4.2仓栏金额9500元、备注45940，拆仓栏400元，备注47090。路顺公司向亚益盛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支付3980元、5月28日支付5000元、5月31日支付5000元、6月25日通过宣城市运通四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支付54500元、7月23日支付58300元、8月20日通过微信支付3550元、银行转账支付52000元、10月18日支付52500元。以上合计付款金额为234830元。亚益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志康与路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小平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31日，朱小平发送语音，内容为：我刚才跟你讲的那个铁板你用薄的，然后横梁你少装5根，然后给我带回来，……。2019年7月19日，李志康发送自行制作的供应车厢明细账单及送车费用账单，并催促付款。2019年7月23日，朱小平发送银行转账截图。2019年8月20日，李志康再次发送已送货货款金额账单；同日，朱小平发送付款截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路顺公司是否结欠亚益盛公司货款及运输费；2、亚益盛公司供应的车厢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虽然亚益盛公司未能提供双方往来全部订单及送货单以对双方往来进行全部清算，但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过往的交易模式应为先发货后付款。现亚益盛公司主张的最后2份订单送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19日、2019年10月21日，均在路顺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之后，故法院认为诉争2份送货单路顺公司并未支付相应货款，路顺公司应支付该部分送货单金额18900元。对于亚益盛公司主张的送车接车费，法院认为，亚益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于送车接车费用标准存在明确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5200元费用的计算依据，故法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路顺公司认为亚益盛公司2019年6月供应的车厢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车厢后曾向亚益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无证据证明亚益盛公司供应的车厢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法院对路顺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省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亚益盛车厢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900元；二、驳回常州市亚益盛车厢制造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徽省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元，由常州市亚益盛车厢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7元，安徽省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安徽省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欠付货款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订单及送货单中均未约定付款方式，但从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除第一笔交易支付了3980元定金，后续交易均未有付清货款再发货的情况，反而亚益盛公司多次向路顺公司发送已完成订单统计表并催款，一审认定双方交易习惯为先发货后付款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现亚益盛公司主张的最后两份订单发货后路顺公司并无付款行为，应认定该两份订单尚未付款。关于货物质量问题，路顺公司主张2019年6月交付的2台车厢质量存在问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亚益盛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至本案一审其申请质量鉴定时已远超合理的质量异议期，一审法院未准许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举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亚益盛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虽系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但因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可以对亚益盛公司予以训诫但无权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采纳。故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通知路顺公司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程序并无当。综上所述，路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元，由上诉人宣城市路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超彦审 判 员 王 星审 判 员 尤建林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