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再260号监督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闻萍，女，1970年1月1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哲、齐凤霞，均系辽宁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萍，女，1964年8月7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审原告赵萍诉原审被告闻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中审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闻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2020年8月28日，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大检民（行）监[2016]21020000438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再审本案。2020年10月21日，本院作出（2020）辽02民监36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闻萍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哲、齐凤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传涛、王春蕾出庭履行职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依据闻萍与郭彦凯是夫妻关系，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判决闻萍对郭彦凯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经法院再审判决，郭彦凯已不承担责任，则判决闻萍承担责任的基础已不复存在，该案应予撤销或变更。申诉人闻萍的申诉意见与检察机关意见相同。被申诉人赵萍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出具书面意见。原审原告赵萍一审诉称：2007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闻萍的配偶郭彦凯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郭彦凯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2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07年7月2日至2007年10月1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将上述借款支付给郭彦凯，但其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3年7月原告对郭彦凯提起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4日以（2013）大民一初字第49号判决书判决郭彦凯偿还原告借款220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后，郭彦凯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6日以（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判决书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已申请执行。该笔债务发生当时，被告闻萍为郭彦凯的配偶，该笔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闻萍应按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请求判令被告闻萍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郭彦凯应付债务中的2999.99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审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2007年7月2日，原告赵萍与郭彦凯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郭彦凯出借人民币22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07年7月2日至2007年10月1日，用于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世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世豪公司）在南湖街118号等别墅配套工程的投资，世豪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支付了2200万元借款，郭彦凯一直未偿还该笔借款。2013年1月17日，郭彦凯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于2013年7月1日前全部还清，世豪公司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郭彦凯、世豪公司未偿还该笔借款，原告对郭彦凯及世豪公司提起诉讼，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3年11月4日做出（2013）大民一初字第49号判决书，判决郭彦凯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0万元及利息（自2007年10月2日起至郭彦凯还清全部贷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判决世豪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后，郭彦凯对判决不服，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5月6日以（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判决书做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赵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划扣郭彦凯银行账户内9187.67元款项，2015年3月1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执二字第192号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又查,被告闻萍与郭彦凯于1994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2007年10月8日，双方签署了离婚协议并登记离婚，案涉2200万元借款发生在被告与郭彦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另查，案涉2200万元借款发生时，郭彦凯系世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该判决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2200万元借款发生在被告闻萍与郭彦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特别约定为郭彦凯的个人债务或者被告闻萍与郭彦凯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本案原告对该种夫妻财产约定知悉，可见，案涉2200万元借款应认定为被告闻萍与郭彦凯的夫妻共同债务。而利息是借款本金的法定孳息，案涉22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07年10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亦是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郭彦凯应当偿付原告债务的组成部分，易言之，利息也是本案夫妻共同债务的组成部分。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被告闻萍应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郭彦凯应付的借款本金、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根据生效判决的裁决，郭彦凯应偿付原告的本金及利息已经超过2999.99万元，现原告诉请被告仅承担2999.99万元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放弃对剩余债务的主张，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有据，应予准许。关于被告辩称郭彦凯借款用于世豪公司别墅项目投资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共同债务的主张一节，借款用于别墅项目投资仅系双方在借款时约定，是否实际如约发生难以查证，且即便全部用于别墅项目投资，其所得收益亦应归夫妻共同所有，亦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被告此节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显然，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及请求均不同，不构成重复诉讼，被告此点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一节，案涉借款既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夫妻一方主张权利均构成诉讼事项中断的事由，郭彦凯于2013年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于2013年7月1日前还清，原告于2014年10月23日诉至本院，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被告闻萍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郭彦凯应偿付原告赵萍款项中的2999.99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196800元（含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闻萍负担。闻萍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23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该判决认为，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上诉人与案外人郭彦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无据证明自2007年案涉借款形成后直至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案涉债权，但2013年1月，郭彦凯为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且被上诉人以此于同年7月即向郭彦凯主张案涉债权，该《还款计划》对诉讼时效所产生的影响对本案上诉人是否产生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无据证明在此之前已向被上诉人告知或者被上诉人早已知晓上诉人与郭彦凯离婚的事实，被上诉人始终认为案涉借款为上诉人与郭彦凯的夫妻共同债务，则被上诉人向郭彦凯主张权利而郭彦凯出具《还款计划》同意履行还款义务而发生诉讼时效中断应当对上诉人发生同等效力。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节，因案涉借款形成于上诉人与郭彦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据证明被上诉人与郭彦凯明确约定案涉款项为郭彦凯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则案涉款项应认定为上诉人与郭彦凯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系用于郭彦凯为发起人之一的世豪公司的项目投资，案涉款项是否实际投入世豪公司无据证明，且即便用于该公司投资，上诉人与郭彦凯离婚时并未对该部分财产予以分割，投资所得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所有，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上诉人与郭彦凯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对离婚后产生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一节，因借款利息是基于借款本金而产生，即基于案涉夫妻共同债务而产生，上诉人要求以离婚为时间结点对利息偿还进行区分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闻萍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申诉人对该案一、二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辽宁省高级人民（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高检民监（2016）193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抗10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7)辽民再64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大民一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8）辽02民再234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审原告赵萍要求原审被告郭彦凯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审原告赵萍要求原审被告大连金石滩国际旅游度假区世豪贸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赵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1月1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再2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另查明之事实，均有各级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债务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申诉人闻萍与被申诉人赵萍本无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当时生效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郭彦凯对赵萍负有还款责任，该债务发生时，闻萍与郭彦凯为夫妻关系，根据法律的上述规定，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判令闻萍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有新的判决，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经过一系列再审程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032号民事判决被撤销，郭彦凯对赵萍不再负有债务，闻萍承担还款责任的原因已不复存在，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理当撤销。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大民一终字第02381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5）中审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萍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6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388600元由被申诉人赵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张真洪审判员 祝 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