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1民再2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法定代表人：耿建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军，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郑州轩隆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鼎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潘玉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莹，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柯锦，河南德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荣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建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轩隆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隆租赁公司）建设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作出（2020）豫01民申1617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荣盛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奎、被申请人轩隆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莹莹、唐柯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盛建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荣盛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用1098117.91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诉讼中，根据轩隆租赁公司提交的提货单所证实的荣盛建设公司收到扣件、钢管、套头等租赁物资数量，按照合同约定的日租金为套头0.02元／个／天，扣件0.005元／个／天，钢管0.0095元／米／天，结合租赁天数（截止2020年3月30日），荣盛建设公司计算出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租赁费用为共计1393916.31元（含税金160362.05元）。荣盛建设公司已支付40万元，尚欠租金为993916.31元（含税价）未支付。但原审判决却认定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租赁费用为1292700.36元及税额206832.06元，共计1499532.42元，扣除荣盛建设公司已付40万元租金，剩余1098117.91元未支付，明显错误。2.原审判决依据2018年12月23日至2020年3月30日租金结算清单751889.36元，明显错误，该租金结算清单系轩隆租赁公司单方制作，未有荣盛建设公司或工作人员签字，未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不应作为结算、定案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截止2020年3月31日的租赁费用共计1499532.42元（税额206832.06元），明显超出轩隆租赁公司起诉状主张的租赁费用1498117.91元，存在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的租赁物资返还数量错误、租赁物资折价赔偿标准没有依据。1.根据轩隆租赁公司提供的租赁物资提货单（进场单）、退场单显示的租赁物资进场、退场数量，出租赁物资未退还的套头共计17652个，但原审判决认定的退还套头为17781个，完全是按照轩隆租赁公司单方陈述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荣盛建设公司未能按期返还租赁物资，按照扣件5元／个，20公分套头4元／个、20公分套头外4元／个、30公分套头外5元／个的标准折价赔偿无任何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四、原审法院违反民诉法规定，严重剥夺了荣盛建设公司答辩、参与庭审、应诉的权利。1.原审法院未将开庭传票、答辩通知书等相关诉讼文书送达给荣盛建设公司，导致无法参加庭审，原审法院根据轩隆租赁公司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单方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原审法院邮寄送达传票所填写的办公电话错误，导致快递人员无法联系荣盛建设公司，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完全可以采取法律规定的多种送达方式保障荣盛建设公司的应诉权利，却未采用，导致无法送达。（1）根据荣盛建设公司与轩隆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明确显示荣盛建设公司签订合同代理人卜运动186××××****及对接工作人员李远152××××****、柴瑞153××××****的信息，但原审法院在邮寄达送时未填写上述三个工作人员的手机号，也不电话联系上述工作人员进行电话送达或其他方式送达，违法。（2）即便邮寄无法送达，但荣盛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一年内，有多起诉讼案件在原审法院审理，委托有律师，填写有书面的送达地址确认书，原审法院完全可以按照法律规定参照1年内的送达地址进行送达。五、原审法院违法送达，剥夺荣盛建设公司反诉权利，导致荣盛建设公司无法及时反诉轩隆租赁公司返还退场时多拉走的7006.4米钢管及占有使用费，额外增加诉累。1.原审诉讼中，根据轩隆租赁公司的提货单和退场清单证实，轩隆租赁公司进场时提供的租赁物资钢管为104150米，截止最后一批钢管退场时间2019年11月21日止，轩隆租赁公司退场时共拉走钢管111156.4米，由此得知轩隆租赁公司多拉走钢管为7006.4米，应当予以返还。2.荣盛建设公司参照租赁合同约定的日租金0.0095米／天／元，计算2019年11月22日计算至2020年10月29日期间，共计342天，占有使用费为22763元。因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导致荣盛建设公司无法行使反诉权，相应权利无法得到保障。六、原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20万元数额明显过高。1.轩隆租赁公司在2019年4月3日共计向荣盛建设公司提供了834229.63元发票。截止目前未提供发票金额为559686.68元。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每月22日前轩隆租赁公司需携带发货单与发票到甲方过账，然后由荣盛建设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因轩隆租赁公司未提供发票，本身也存在过错，应减轻荣盛建设公司的违约责任。2.轩隆租赁公司诉讼请求中已经计算了正常的物资租赁费以及逾期未归还的租赁费，显然轩隆租赁公司没有实际损失，也没有提供证据。诉讼请求中的相关费用已经能够弥补轩隆租赁公司的全部损失。3.荣盛建设公司涉案的合同金额总共是100多万元，未付款项100万元左右，原审判决违约金20万元数额过高。根据轩隆租赁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荣盛建设公司已经于2019年11月21日超额退还钢管，多退7006.3米，其诉讼主张计算到2020年3月30日的租赁费显然没有事实根据。油托最后退还的日期为2020年1月8日，荣盛建设公司多退600个，轩隆租赁公司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的租赁费没有根据。扣件最后退还的日期为2020年1月3日，未退的数量为35403个，不应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套头最后退还日期为2019年12月4日，未退金额17652元，不应计算截止到2020年3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七、原一审法院计算总租赁费用时，未核算出3%的裸价，直接在总租赁费的基础上计算按16%税率计算税金明显错误。八、一审法院判决荣盛建设公司拖欠轩隆租赁公司租赁费1098117.91元（含税额），明显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九、轩隆租赁公司按照日利率0.067%（计月息2.01%）计算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判决荣盛建设公司向轩隆租赁公司支付20万元明显错误，且数额明显过高。十、轩隆租赁公司多领走荣盛建设公司油拖600个、钢管7006.3米至今未还，为避免额外增加诉累，轩隆租赁公司应当及时返还并支付期间占有使用费。原审法院认定的租赁物资返还数量错误、租赁物资折价赔偿标准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实，送达程序违法，严重剥夺了荣盛建设公司的诉讼权利，应依法再审。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轩隆租赁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审法院认定荣盛建设公司未退还套头数量为17781个数量正确。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提货单、退货单是计算承租方提走及退还租赁物资的重要证据，根据轩隆租赁公司提供的提货单、退货单，荣盛建设公司自2018年4月7日至2018年9月28日从轩隆租赁公司处共提走套头27330个，其中20公分内套头8380个、20公分外套头14800个、30公分内套头800个、30公分外套头3350个；荣盛建设公司自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1月8日共计退还套头9678个，其中20公分内套头3251个、20公分外套头4074个、30公分内套头929个、30公分外套头1424个，但轩隆租赁公司租赁给荣盛建设公司30公分内套头800个，荣盛建设公司退还929个，对于荣盛建设公司多退还的129个30公分内套头轩隆租赁公司不认可，将其折抵为其他规格套头，因此在计算租赁费及未退还物资时将此129个套头排除在外，原审法院认定荣盛建设公司租赁套头27330个、退还套头9549个（扣除129个30公分内套头），未退还套头数量为17781个（20公分套头5129个、20公分套头外10726个、30公分套头外1926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审法院认定荣盛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用1098117.91元事实清楚正确。根据轩隆租赁公司提供的提货单、退货单及租金计算清单可计算出截止2020年3月30日的租赁费为1292700.36元及税额206832.06元（16%税率），共计1499532.42元，扣除荣盛建设公司已付40万元租金，剩余1099532.42元未支付。轩隆租赁公司在起诉时，因计算错误在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将荣盛建设公司未支付租赁费写为1098117.91元，后虽在庭审前发现计算错误，但因仅少计算1414.5元，轩隆租赁公司放弃了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虽认定截止2020年3月30日的租赁费共计1499532.42元（税额206832.06元），但判决中尊重了轩隆租赁公司的处分权，判决支持荣盛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用1098117.9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3.荣盛建设公司计算的租赁费没有事实依据。荣盛建设公司再审申请中提出原审判决确认的租赁费与其自行计算的租赁费有出入，并以此为由认定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但未明确指出原审法院对租赁费的认定错在何处，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计算数据正确。在轩隆租赁公司与荣盛建设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将3％普通增值税发票变更为16％专用增值税发票，但荣盛建设公司在计算租赁费时按13％计算税金，其计算数据与本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存在明显错误。4.原审法院确定的租赁物资折价赔偿标准有事实依据。轩隆租赁公司与荣盛建设公司在《租赁合同》中未对物资的赔偿标准作出明确约定，轩隆租赁公司在起诉时参考市场价格按照扣件6元／个、20公分套头5元／个、套头外（20cm)5元／个、套头外（30cm)6元／个的标准提出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参照市场价格及郑州地区法院过往判决中相关物资赔偿标准酌定按扣件5元／个、20公分套头4元／个、20公分套头外4元／个、30公分套头外5元／个的标准赔偿有事实依据。此外，该批未退还物资是种类物，荣盛建设公司若认为该价格过高可到市场购买后返还轩隆租赁公司。二、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荣盛建设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一年有多起诉讼案件，但部分送达地址确认书所载送达地址为其另案诉讼代理人的地址，并不是荣盛建设公司的地址，同时还有部分案件并无诉讼代理人，荣盛建设公司也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荣盛建设公司住所地一直为“河北香河新兴产业示范区和园路**”，据此无法确定荣盛建设公司的有效送达地址，原审法院根据《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9条之规定，以荣盛建设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荣盛建设公司再审申请书显示，荣盛建设公司住所地为河北省××经济技术开发区××号，根据规定，荣盛建设公司在变更住所地后应当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截至2020年11月18日，荣盛建设公司仍未进行变更。荣盛建设公司在明知其涉诉案件多，按照工商注册所显示的住所地及联系电话无法送达诉讼文书的情况下一直不办理住所地变更登记，有恶意逃避法院正常送达嫌疑，其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三、荣盛建设公司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上诉，自愿放弃了常规救济程序，对其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根据最高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2505号裁定书所确定的司法观点：“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且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而使得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本案中，荣盛建设公司自愿放弃上诉权利，接受原审判决内容，至于荣盛建设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所述轩隆租赁公司多拉走7006.4米钢管事宜，荣盛建设公司可另行起诉解决，原审判决事实清楚正确，未损害荣盛建设公司合法权益，故其再审申请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四、关于发票问题。轩隆租赁公司于2009年4月1日至4月3日合计开具票据834229.63元，但截止轩隆租赁公司起诉到判决、到实际执行，荣盛建设公司仅仅履行40万元。轩隆租赁公司针对租赁费已经开具足额发票，是由于对方违约未如期支付租赁费，依据租赁合同约定违约金数额以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酌定荣盛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五、双方在2019年3月19日合同补充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将3%的普通增值税发票更换为16%的专用增值税发票，而且原合同约定的是不含税单价，并不是依旧不含税单价，意思就是说荣盛建设公司不单需要支付租赁费，而且在支付租赁费之后，需要按照3%的税金向轩隆租赁公司进行支付，并不是荣盛建设公司认为的原来的租赁费再除以3%，构成原来的租赁费的裸价，这样认为是错误的。而且虽然轩隆租赁公司提供的票面金额是13%，但是按照规定要交纳一部分的其他的增值税、印花税等各种附加税，所以双方才约定了16%的税点。关于违约金在轩隆租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补充说明上明确写明了租赁费不按合同，如逾期不能支付，承租方按应付租金的日2‰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并且出租方有权解除合同。正是因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所以轩隆租赁公司在起诉时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而且原审法院已经将违约金调整着20万，大大减少了荣盛建设公司违约成本。虽然该补充说明上没有荣盛建设公司的盖章，但是有荣盛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也就是签约合同代表卜运动以及李远的签字确认，这个对双方都具有法律明显的法律约束力。请求驳回荣盛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产业技术开发区（2020)豫0191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认为，轩隆租赁公司（乙方）原审提交其与荣盛建设公司（甲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租赁合同临时协议》上均记载有荣盛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远、柴瑞及对接工作人员卜运动的电话联系方式。原审按照荣盛建设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邮寄送达不能的情况下直接开庭审理，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19号］第九条的适用条件，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768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 勇审判员 范淑娟审判员 扈孝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