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15行终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明，男，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代理人梁小琼（系杨双明之妻），女，196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象鼻街道岷江新区人社综合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涛，主任。 出庭负责人陈强，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翠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青皮树街31号。 负责人杨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胡筱瑞，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岷江东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李德高，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邓琳琅，员工。 上诉人杨双明因与被上诉人宜宾市翠屏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区社保中心）、宜宾市翠屏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四川省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吴桥建司）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行初1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桥建司前身为吴桥页岩砖厂。1984年8月17日，经宜宾市计划委员会批准同意新建吴桥页岩砖厂，该厂由原宜宾市黄埆坪村吴桥二队（现宜宾市翠屏区白沙湾街道吴桥二组）村民投资新建。1994年11月，经批准吴桥页岩砖厂改制为股份制企业，更名为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宜宾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出具市乡镇企（94）字第128号《关于“宜宾市吴桥砖厂”更名为“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更名后，宜宾市吴桥页岩砖厂所有债权债务全部转归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其隶属关系、企业性质等均不改变。2019年11月4日，宜宾市翠屏区经济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在吴桥建司的《情况说明》上加盖公章并批注“根据原宜宾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市乡镇企（94）字第128号文件批复精神，原宜宾市吴桥砖厂于1994年改制后为‘四川省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其作为乡镇企业的性质不变。”。杨双明原系吴桥建司职工，吴桥建司从2005年1月起为杨双明购买了养老保险。2019年7月11日，一审法院（2019）川15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双明与吴桥建司1994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吴桥建司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0月24日，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5民终19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0日，杨双明向区社保中心（原宜宾市翠屏区社会保险局）申请要求吴桥建司为其缴纳2005年1月之前其与吴桥建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用。2020年4月21日，区社保中心作出《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要求吴桥建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到社保中心核对毕武松等42人在岗时间和养老保险费缴费情况，并从2011年7月1日起办理养老保险费补缴手续。2020年6月29日，杨双明妻子梁小琼向宜宾市信访局反映补缴杨双明1994年11月至2004年12月的社会保险费。8月7日，区社保中心作出《关于梁小琼信访事项的回复》，载明“吴桥建司......属乡镇社办企业，1994年更名为吴桥建司（企业性质未改变）。在2011年7月1日《社会保险法》颁布以前，国家和地方法规未就乡镇企业参加社会保险作出强制性规定。依据现行社保政策，区社保局于2020年4月21日向吴桥建司下达了《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责令企业按照《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从2011年7月1日起，为未参保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2020年6月1日，有关补缴通知已一并通知杨双明。关于杨双明不能补缴1994年11月2004年1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造成的社保权益损失，可与企业协商补偿，协商不成的，可依法走司法途径主张自己的权益。”杨双明对此不服，向区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区人社局于9月1日受理，9月3日向区社保中心送达《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要求区社保中心提供书面答辩，并提交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10月27日，区人社局作出翠人社复决字〔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载明“一、根据市计基（84）061号批复同意建吴桥页岩砖厂，市乡镇企（94）字第128号批复‘宜宾市吴桥砖厂’更名为‘宜宾市吴桥建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等文件，都明确企业性质不变。从申请建吴桥页岩砖厂报告中也明确该砖厂属于乡镇社办企业。二、《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费的征缴范围不包括乡镇企业及职工。三、依据......区社会中心于2020年4月21日向吴桥建司下达了《社会保险费限期补缴通知》，责令企业按照《社会保险法》相关规定，从2011年7月1日起为未参保职工补缴养老保险费。2020年6月1日，有关补缴通知已一并通知杨双明。四、根据申请人杨双明提供的材料和社保系统核查，吴桥公司从2005年1月至2017年12月为杨双明缴纳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综上所述......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关于梁小琼信访事项的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吴桥建司在1994年改制后虽然变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但根据宜宾市乡镇企业管理局的文件和宜宾市翠屏区经济信息化和科学技术局的批注可以得知，吴桥建司改制后企业性质仍属乡镇企业。1999年1月22日施行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社会保险费的征缴范围不包括乡镇企业及职工。《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自2011年7月1日起施行，第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和个人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有权查询缴费记录、个人权益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从此后，乡镇企业及职工纳入社会保险费征缴范围，其单位和职工才具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杨双明作为镇企业职工，要求区社保中心强制吴桥建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法施行前即1994年11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双明认为其属于川人社办发〔2015〕158号文件和川人社办发〔2016〕62号文件规定的补缴人员范围。经查，川人社办发〔2015〕158号《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是根据《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等制定的，而《社会保险费申报缴纳管理规定》又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制定，同理杨双明也不属于川人社办发〔2015〕158号文件补缴人员范围。川人社办发〔2016〕62号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下发《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缴纳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补充意见的通知规定“经原劳动部门批准办理了招工手续的原国有企业和县以上城镇集体企业职工，在各地实施养老保险社会统筹时仍在企业工作，且原始档案记载清楚的，可分别按各地实施养老保险社会统筹时国有企业固定工、集体企业固定工、劳动合同制工人的缴费办法和标准，补缴对上述人员开始实施统筹至1995年12月3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本文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有效期截止2020年10月31日。”杨双明不属于经原劳动部门批准办理了招工手续的原国有企业和县以上城镇集体企业职工，故仍不属于该规定补缴人员范围。综上，对杨双明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区社保中心作出的答复符合法律规定，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结论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杨双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双明负担。 杨双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吴桥建司改制后仍属于乡镇企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生效时间为1993年，吴桥建司于1994年成立，吴桥建司成立时的性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1997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2.吴桥建司于2001年改制时依据的翠屏区委（2001）70号文件和翠屏区政府（2000）37号文件，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前述文件。3.吴桥建司改制后，三个法人股东不再持有股份，吴桥建司不再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的性质。4.吴桥建司系独立法人，有独立财产权，不符合财产权属于设立企业的全体农民集体所有的特征。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的规定，乡镇企业税后利润应提取10%用于支援农业和农村社会性支出，但吴桥建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承担过前述义务。6.吴桥建司未举证证明其设立及资本变更等事项向乡镇企业管理局登记备案。7.吴桥建司的运行并非集体经济决策，也未接受乡镇企业管理局管理和监督。8.用人单位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未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该法律规定并未区分企业类型。杨双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行初130号行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决定，强制吴桥建司为杨双明补缴1994年11月至2004年12月期间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区人社局答辩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吴桥建司1994年改制后仍然属于乡镇企业正确。1.吴桥建司成立于1984年，其成立之初的性质即为乡镇企业。2.《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乡镇企业符合企业法人条件的，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因此，杨双明主张吴桥建司系独立的法人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法人错误，吴桥建司改制后取得法人资格并不当然代表其为公司法人。3.杨双明主张翠屏区委〔2001〕70号文件和翠屏区政府〔2000〕37号文件能证明吴桥建司的性质并非是乡镇企业，应当由杨双明举证予以证明。4.吴桥建司改制后登记的公司章程第十八条显示，其改制后股东分别为宜宾市吴桥二社、职工持股基金会、市白沙湾农业基金会、三十九名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乡镇企业法》第十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他企业、组织或者个人共同投资设立的乡镇企业，其企业财产权按照出资份额属于投资者所有。”之规定，吴桥公司的资本构成并非只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单独投资一种方式，吴桥建司的资本构成并不当然决定其性质。5.吴桥建司是否提取资金，用于支援农业和农村社会性支出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不是判断吴桥建司性质的法定标准。6.吴桥建司更名系向宜宾市乡镇企业管理局报告后，经宜宾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予以批准进行，批准文件中对吴桥建司的隶属关系、企业性质均明确不予改变。二、本案系因社保缴纳产生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社会保险缴纳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系调整劳动关系的法律，其原则性的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负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但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应当依法依规进行，杨双明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系对法律的错误理解。 区社保中心、吴桥建司的答辩意见与区人社局一致。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国家不断完善社会保险制度，并且要求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前述法律实施时，我国的社会保险制度并不完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在确立社会保险制度的同时，也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由此可见，社会保险制度并非出台时就已经成熟，而是随着社会经济发展逐步完善。虽然法律对缴纳社会保险费有了原则性的规定，但实践中，并无配套规定强制社会保险费的缴纳。1999年1月22日施行的《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及其职工，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单位及其职工。”，前述规定并未将乡镇企业及其职工纳入基本养老保险费的征缴范围。本案中，吴桥页岩砖厂在成立时系乡镇企业，1994年11月改制后，虽然进行了更名，但主管部门在改制时明确批复改制后的隶属关系和企业性质均不改变，一审法院认定吴桥建司改制后属于乡镇企业并无不当。杨双明要求区社保中心强制吴桥建司为其缴纳1994年11月至2004年12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并无对2004年12月前的乡镇企业职工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强制性法律法规规定，区社保中心未强制征缴杨双明主张的2004年12月前的基本养老保险费并无不当。杨双明主张根据川人社办发〔2015〕158号文件和川人社办发〔2016〕62号文件的规定，吴桥建司应当为杨双明补缴2004年12月前的基本养老保险费，但前述两规定并未将乡镇企业职工纳入必须补缴的范围，杨双明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杨双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双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林 审判员  叶 薇 审判员  骆 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