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室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拱北富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6497005。法定代表人：周亚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志，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凤新，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全利，烟台牟平文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中室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中室）因与被上诉人姜凤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珠海中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5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包工合同（1号、2号合同），同时认定被上诉人承包的是香港中室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中室）的分项工程，明确合同甲方所加盖的公章为香港中室，台同甲方有案外人吴礼明签字。一审法院上述事实认定明显矛盾，1号、2号合同上均未有上诉人盖章，也未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案外人吴礼明也并非上诉人的员工，合同真实性无从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内容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明显有误。2、一审庭审中，除上述三份合同，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均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本次诉讼所涉三份合同属于同一性质法律关系，可以一并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共提交三份合同，在一审法院己认定不是同一主体签订的合同，本案将不属于同一主体签订的合同一并审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姜凤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姜凤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款99200元，误工费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11日，原告与珠海中室签订包工合同（1号合同），约定，原告承包香港中室装修工程中的分项工程，包括烟台开发区喜来登小区公建6#、7#店面装饰中除空调、外墙铝合金窗、门、地毯安装工程以外，包含所有土建、装饰、踢脚线、水电、改造工程。在工程款结算一项中约定，工程完工付至总工程款的80%，工程竣工并经业主验收合格付至总工程款的95%（扣除已支付的工人生活费），另外5%为质量保证金，按本合同第六条第3款执行。该第六条第3款规定，各工程保修期为2年；自各工程竣工验收确定后的日期算起，保修金按承包总价的5%预留，保修期满二年内无质量问题保修金返还乙方。如在二年内保修期内，甲方下达维修通知三日内乙方不到现场维修，公司则安排其他人员维修，维修费从乙方保修金内扣除。合同甲方加盖香港中室印章，印章部位有吴礼明的签名，乙方原告签字。同日，原告与香港中室签订包工合同（2号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甲方装修工程中的分项工程，即烟台市开发区喜来登小区8#楼402、602、604、704号房内包含所有拆墙、土建、装饰、踢脚线、淋浴房、水电、改造工程。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及质保金等问题，内容同原告与珠海中室之间的合同。合同加盖香港中室印章，印章处有吴礼明签名。合同签订后，姜凤新作为包工头带领工人进行上述工程装修。2016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程结算协议，对上述两个合同约定的工程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协议主要内容有：验收日期2016年11月30日，公司（甲方）名称为珠海中室，工程名称为烟台喜来登小区6、7号店面及8#楼402、602、604、704号价值装饰工程，分包工班组（乙方）为姜凤新施工班组，施工合同总额为264000元，合同结算总金额为264000元，合同最终结算审核报告内容部分确认，结算总金额中含有保修金金额13200元。该部分工程保修期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保修金按施工合同有关条款进行支付。甲乙双方同意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不得提出任何异议，特此立据。本协议书一式三份，一方一份，甲方二份。在签名栏，公司名称为香港中室，姜凤新签字捺印，吴礼明签字捺印。在分包工班组一栏，注明的是姜凤新施工班组，姜凤新签字捺印，并按照原有内容抄写：经双方核算统计确认：截止到本日上述工程项目所有款项甲方和乙方及其工班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算清，我已付清所有工人工资及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债务。按本结算协议书收到款后，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本人姜凤新。2016年11月1日，原告与珠海中室签订劳务内部计件承包合同（以下简称3号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珠海中室提供的烟台市开发区海滨假日小区5栋26-32层及会所内所有的装饰安装项目工程。合同约定了装修装饰内容，总价款为1519681.9元。合同约定的工程款结算方式及工程质保内容同上述两个合同。2017年1月8日，双方签订了合同附件一，对工程款人工费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合同每页都由周亚军的签名，但没有加盖珠海中室印章，原告作为乙方在合同上签名。2018年2月10日，原告与珠海中室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交工日期2018年2月2日，公司名称为珠海中室，工程名称为烟台开发区海滨假日小区5栋26-32层及会所、老酒店装饰安装的分项工程的劳务承包，分包工班组（乙方）为姜凤新施工班组，施工合同总额为1519681.9元，合同结算总金额为1519681.9元，合同最终结算审核报告内容部分确认，结算总金额中含有保修金金额86035.31元。该部分工程保修期自2018年2月2日至2020年2月2日，保修金按施工合同有关条款进行支付。甲乙双方同意对上述结算数据今后不得提出任何异议，特此立据。本协议书一式三份，乙方一份，甲方二份。在签名栏，公司名称为珠海中室，签名栏空。在分包工班组一栏，注明的是姜凤新施工班组，姜凤新按照原有内容抄写：经双方核算统计确认：截止到本日上述工程项目所有款项甲方和乙方及其工班组所有债权债务已全部结算清，我已付清所有工人工资及所有与本工程有关的债务。按本结算协议书收到款后，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姜凤新20**.2.10。上述工程保修期过后，被告一直没有按约支付质保金。针对2018年2月10日的结算协议书，原告称，该结算协议原告签字确认后，被告并没有在上面签字，也没有按照协议所说的交付给原告一份。原告为了保障自己的权利，用手机将结算协议书拍摄下来。被告珠海中室否认与原告之间有涉及本案的装修业务关系，否认吴礼明系本单位员工及欠款事实。原告申请了证人李某、关某出庭作证。李某称，他于2018年6月17日-6月21日，2019年5月12日-5月15日，2019年10月12日-10月21日被姜凤新雇佣在喜来登5号楼26-31楼干维修，负责这个工程的装修公司老总姓周，叫什么名字不知道，现场负责的叫吴礼明，是装饰公司的现场管理和电脑设计。因为老板没给姜凤新付款，姜凤新也一直没有给他结账。关某称，他从2017年到2019年跟着姜凤新在喜来登5号楼26-31层干油漆和板材，开始是装修，后来是维修。姜凤新是包工头，装饰公司老板是谁不知道，是一个姓吴的在管事，叫吴什么也不知道。2017-2019年干的维修活儿姜凤新一直没给钱，一共欠他和一个叫李福德4万多。原告提交的珠海中室会计唐亮红转款记录显示，转款期间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2月12日，转款13次，总额126044元。上述数额与2018年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中工程项目最终结算金额126044.68元相吻合。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周亚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原告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应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提起诉讼，请求被告珠海中室支付欠付的款项，并提交了合同、结算协议书、电话录音、银行转账记录、证人等据以证明。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承包被告装饰工程的分项工程，被告欠付质保金部分款项的事实。被告主张，原告与香港中室签订的包工合同，与珠海中室无关；原告与珠海中室签订的包工合同，由香港中室盖章，也与珠海中室无关。一审认为，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承包工程，均由珠海中室于2016年12月12日与姜凤新进行工程的确认及结算，由珠海中室的项目管理人吴礼明签字确认，故原告向珠海中室主张付款13200元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被告主张，2018年2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书没有甲方的签字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一审认为，从原告提交的被告考勤记录及3号合同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作为被告装修装饰工程的内部承包者，与被告之间并非地位完全对等的合同双方，被告在案涉合同关系中占据主动地位，因此确认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结合与案件有关的事实进行综合判断。原告提交的工程签证单，证人李某、吴某能够证明原告在承包区域施工、吴礼明系被告工地负责人的事实，唐亮红的转款记录能够证实原被告双方已就该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除质保金外全部工程款的事实，原告与周亚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被告对原告有未付款的事实。因此该工程结算协议书应当认定为原告主张被告付款的有效依据。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提交的两份维修单上吴礼明的签名与其他证据材料上签名不一致的问题，一审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依约完成质保期维修义务是请求支付质保金的前提，被告只是对吴礼明的签字提出质疑，并没有对原告按约履行维修义务进行抗辩。故在质保期已过，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存在不依约履行质保期维修义务的情形的前提下，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质保金，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原告主张的欠款来源于不同的承包合同，但是属于同一性质法律关系，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当事人一案起诉，一案审理并无不当。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误工费5000元的主张，因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成立，原告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两项欠款总额为99235.31元，原告主张99200元，余款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室设计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凤新支付劳务费992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元，减半收取1192元，由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室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诉讼中，上诉人认可唐亮红在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担任过上诉人的出纳。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13日，唐亮红7次通过网银共支付被上诉人250300元。自2016年12月21日至2018年2月12日，唐亮红12次通过网银共支付被上诉人1561044元。上诉人主张唐亮红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其中的款项可能有几笔是上诉人指派的，也存在部分款项是由香港中室指派的。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指派的款项，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3份合同，虽然有的合同加盖香港中室印章，但合同签字人吴礼明同时在上诉人为装饰公司的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结合上诉人的出纳唐亮红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亚军在录音中也认可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同的相对方，事实清楚。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结算协议书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合同约定及唐亮红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质保金，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99235.31并无不当。在上诉人支付3份合同大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将剩余质保金一并处理并不当。上诉人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珠海经济特区中室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陈晓彦审判员 王家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洪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