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68年8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振周，男，1955年3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金，男，1962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维永，江苏钟鼓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金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维维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祖冬梅，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祖冬梅，女，1970年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惠，徐州市铜山区同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军、杨振周、孔令金因与被上诉人徐州金巢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巢公司）、祖冬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9)苏0303民初6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军、杨振周、孔令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维永，被上诉人金巢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上诉人祖冬梅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惠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军、杨振周、孔令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给付三上诉人工资99000元；3.二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拖欠三上诉人工资99000元。证据有三并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1.2014年7月20日上诉人张军与被上诉人祖冬梅签订的《协议》一份，证实就三上诉人工资待遇标准约定上诉人张军代表上诉人杨振周、孔令金领取工资；工资标准分别是上诉人张军每月5000元、上诉人杨振周和孔令金每月分别3000元。现二被告欠三原告工资合计99000元，经多次追索未果。2.2004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祖冬梅书写欠条一张，证实欠三上诉人2014年12月20日之前的4个月工资合计44000元。3.2015年被上诉人祖冬梅立写欠条一张，证实其拖欠三上诉人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5月20日5个月工资合计55000元。4.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2民初4788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确认二被上诉人拖欠三上诉人工资99000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被上诉人拖欠三上诉人工资99000元的事实。二、原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祖冬梅提供的一份事后与个别上诉人的录音和三张莫名的照片就推翻上诉人提供的且经生效判决确认的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的事实，不能成立。录音内容是被上诉人祖冬梅陈述10万元欠条书写的背景，以及郑帅答应给车库的事情。该陈述的事实成立与否是个疑问，且录音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5月27日，也就是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312民初4788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证据没有被采信。被上诉人祖冬梅提供的3张车库照片，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一则祖冬梅以公司的名义雇佣三上诉人工资额不限于本案99000元；二则水口村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张军等的劳动报酬纠纷存在，一部分已经解决，比如用房屋和车库抵偿部分，还有一部分至今没有解决。概因为郑帅适时正在服刑，不便查明事实。因而照片和录音不能推翻客观真实的欠条和合同，以及生效的法律文书。况且，现郑帅已经刑满释放，可证实车库抵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金巢公司和祖冬梅答辩称，1.上诉人自认工资已经结清，有录音光盘的证据能够证明。2.因为张军先去砸售楼处，被上诉人被迫给他打了欠条，第二天又用张军又沙子将售楼处们堵住，是姓杨的锁了门，被上诉人已经向打黑办公室打非办提交了涉案工程中的证据材料。3.上诉人是水口村九组村民的推荐出的代表，对施工单位进行监管，是做水口村村委会的具体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劳务关系。三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巢公司和祖冬梅给付三人工资99000元（张军45000元，杨振周27000元，孔令金27000元，都是九个月的工资）；2、诉讼费由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8月24日，祖冬梅（甲方）与张军（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第一：乙方负责协调处理甲方正常施工张集镇水口山水福地项目4栋在建楼房，另后面两栋高层楼房建设，出现的纠纷及时处理及建房施工中出现的一切问题，保证在4栋楼房及后面2栋高层楼房建设顺利施工至项目结束。第二：乙方完成上述工作任务后，在甲方完成在建的4栋施工后甲方给付乙方山水福地的多层房子2套，每套面积120平方作为报酬（多层房号为4号楼2单元301室/302室），后建高层房子4套作为报酬，每套户号按设计图定。第三：乙方中途退出工作或未能完成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工作任务乙方自动放弃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报酬”。金巢公司在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金巢公司和祖冬梅称，协议书不能证明金巢公司雇佣张军这一事实，且是在张军等打砸金巢公司售楼处项目部后被迫签的。张军等否认存在胁迫情形。2014年祖冬梅与张军签订协议，载明“自2014年7月20日开始每月工资分配：张军5000元工资，杨振国3000元工资，巩令金3000元工资，由张军代表3人每月领取签字：张军，工资发放单位金巢公司签字：祖冬梅”。2014年12月30日，祖冬梅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杨振周、巩令金、张军3个工资4月工资12月20日止，合计44000元，此工资从卖房款出（注：项目中支出）”。2015年祖冬梅出具欠条，载明“欠2015年12月20日到1月20日工资（张军、孔令金、杨振周三人）11000元，1月20日至5月20日4月工资44000元，此工资从卖房款出（注：项目中出）”。金巢公司和祖冬梅称，张军等与祖冬梅、金巢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关系，不应向三人支付工资，协议和欠条是在三人威逼恐吓砸门锁门的情况下，祖冬梅无奈，不是本人真实意愿出具的；协议和欠条形成后三人迟迟没有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军等否认存在胁迫情形。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提供由张军等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11000元（从7月20号-8月20号）。张军称，该款不包括在欠条99000元之内，拖欠的是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9个月的工资。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提供的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张集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2019年2月20日12时许，在徐州市铜山区山水福地小区，陈浩、祖冬梅要卖水口村山水福地4号5号车库，孙德凤称该车库是前书记郑帅抵给其丈夫工程款及工资。祖冬梅称该车库是现任书记崔桂民签协议补偿给她的。双方发生纠纷打架，无明显外伤。作简易治安纠纷调解处理，打架一事互不追究责任。房屋现维持现状，告知双方至村委会协商解决。张军称与本案无关。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提供的徐州市铜山区公安局张集派出所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2015年5月28日上午，在水口山水福地，因安置房买卖产生纠纷，张军、杨振周把售房处锁门、用石子堵门，祖冬梅报警要求处理。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安置房不得买卖，应由老百姓所有。2.村民张军的过激行为给予批评，把石子给予消除。3.如再有纠纷不得堵门，由村、镇解决，如发生类似行为，将追究责任。张军等称，是在打欠条后，追要房子未果发生的争执，与拖欠工资无关。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提供的（增减挂钩）项目建设合同载明：甲方为第九组全体村民，乙方为金巢公司、中航建工工程有限公司徐州分公司，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维维新村（增减挂钩项目）建设工程恢复施工之际，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同意维维新村（增减挂钩项）的建设工程2号楼、3号楼由乙方继续施工；2.乙方应抓紧施工进度，工程施工由乙方出资，房屋建成后，甲方村民用于安置，在甲方未付工程款前，2号3号楼抵押给乙方，竣工如期不付房子由乙方处置对外销售，售房款属乙方所有。3.甲方负责做好乙方施工中的所有协调工作，保证乙方施工不受干扰。孔令金、张军在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名、摁手印。张军等称，水口村工程原来江苏旺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该公司雇佣其等管理该工地，拖欠工资，张军等人与水口村支部书记郑帅达成协议用部分车库、房屋抵偿拖欠的工资；2013年金巢公司以买楼花的形式从该公司将该工程承揽，金巢公司雇佣了张军等人来管理工程的施工，拖欠工资99000元未付。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提供的2019年5月27日祖冬梅与杨振周通话录音显示：（祖）“十万欠条写的时候，你也知道，因为他（张军）砸我售楼处那时候写的，你反正知道”，（杨）“对对对”，（祖）“硬逼我写的”，（杨）“对对”，（杨）“和郑帅叨弄事，你和郑帅一叨弄事，俺和老孔都去了，后期干完了，春节前让你来，你没来，我说郑帅你说过的怎么办，费了那么大劲，当时你打的欠条也给他看了，别管怎么说，老刘干也好，你干也好，郑帅说也没钱给你们，三人给你们五万块钱算了，我说五万块钱没有钱，他说那个吧，给你们弄个车库，一人给你们一个车库，一个车库四万零八十，车库怎么写，明白的，这个当时肯定有查账的，他说，这样吧，给你们写工资吧”。张军等称，通话录音不能证明用车库已经将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所欠的工资抵清，看不出与本案相关联。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提供照片3张，拟证明张军等已实际取得三间车库占有使用的具体位置。张军等质证称，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金巢公司和祖冬梅向张军等人出具的两张欠条上载明的所欠工资共计99000元已由水口村支部书记郑帅用三个车库抵偿完毕，张军等人持上述欠条再诉讼主张由金巢公司和祖冬梅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最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军、杨振周、孔令金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购房合同一份和水口村委会出具的结算凭证四张、信访事项答复书及村民证明一份，拟证明村里委派孔令金和张军负责涉案施工单位的工程质量监工，并以三个车库每个40800元抵给三被上诉人作为工资，同时三上诉人另行购买了三个车库。同时提供祖冬梅和张军2013年8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一份。二审期间，本院对三位上诉人进行了分别询问，孔令金称，当时祖冬梅擅自出售2号按置楼，所以双方发生冲突、报警，其负责在夜里帮被上诉人看场子。杨振周称，村里推荐其三人去监督金巢公司的上手旺资公司建设安置房，防止他们偷工减料。后来金巢公司接管后，旺资和金巢公司争活，其三人受祖冬梅的聘用负责协调，参与协调的还有村上的妇女，他们的工资是每天70元，负责旺资公司来找事的时候拉架。因为当时祖冬梅要出售安置房，所以才堵了他们的门。当时车库八千一平方，所以村里就直接抵偿了。张军称，其是帮忙调解旺资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报警锁门是因为祖冬梅出售村里2号楼和3号楼的安置房，否定自己有提刀砍人的事情，否则就不可能坐在这里，没有砸金巢公司和祖冬梅的售楼处。本院于4月25日到水口村向其村原支部会计朱孝民进行调查了解。朱孝民称四张结算凭证是他出具的，抵的是村里给张军等人的工资，与祖冬梅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三上诉人二审所提供的新证据和本院到现场了解的情况来看，三上诉人所获得的车库系分别通过购买或者村里抵付的方式获得，与金巢公司或者祖冬梅无关。一审认定该三个车库抵扣的系金巢公司和祖冬梅出具欠条的劳务费主要依据为杨振周的录音，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杨振周录音材料来看，第一段录音并不完整，其上有实质性内容全部是祖冬梅陈述，杨振周只是简单的说“对对对”或“对对”，无法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段录音也无法推导出杨振周认可祖冬梅或金巢公司对其拖欠的劳务费已经通过村里抵扣的车库完成了交付。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认定错误，在此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项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其中的社会公共利益，应当包括公序良俗，所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具体于本案，张军、孔令金、杨振周既然受村里安排监督施工单位，就不应该接受被监工单位金巢公司的劳务聘请，否则容易产生利益冲突，损害原委托人的利益。因此，其所签订的劳务合同，本院认为违反了公序良俗，不应当认定为有效。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张军、孔令金、杨振周等人主张劳务费，对方对其劳务内容的自愿、公平、等价、合法性等均有异议，三人未对自身所提供的符合自愿、公平、等价要求的劳务活动内容进行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张军、孔令金、杨振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5元，由张军、孔令金、杨振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王月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任汪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