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民终1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法定代表人:丁智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龙，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杜明，男，汉族，1993年8月2日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民峰，安徽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九龙低碳经济园区迎宾大道1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MA2MR5343E。 法定代表人:余凯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伟，男，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华卫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3222947428。 法定代表人：秦兴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应然，男，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该公司法务。 一审被告:丁智良,男，汉族，1989年1月24日生，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上诉人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晟公司）、陈杜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字一号公司）、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安能聚创公司）、一审被告丁智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2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鑫和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二龙，上诉人陈杜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民峰，被上诉人徽字一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伟，被上诉人安能聚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应然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丁智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和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驳回徽字一号公司对鑫和晟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徽字一号公司、陈杜明、安能聚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徽字一号公司与鑫和晟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快运单显示，案涉货物的托运人为陈杜明，无证据证明托运人为徽字一号公司。如鑫和晟公司需承担承运人责任，责任限额应以货物保价12000元为限。二、一审判决安能聚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查明安能聚创公司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货物损失120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公平原则不当。根据一审证据和事实，案涉货物部分外包装出现破损，不能证明全部损坏，且徽字一号公司未履行货物全部损坏的告知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损失时，未就货物造成全部损坏后果、证据保全的相关责任进行考量，销售价格不能作为认定货物价值的参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驳回徽字一号公司对鑫和晟公司的诉请。 徽字一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杜明辩称，鑫和晟公司称陈杜明是涉案货物的托运人，与事实相悖。陈杜明既不是托运人，更不是实际承运人，陈杜明系鑫和晟公司区域的内部承包人。 安能聚创公司辩称，安能聚创公司所有的运输行为均是与鑫和晟公司对接，双方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鑫和晟公司确认保价12000元，故安能聚创公司赔偿应不超过12000元。安金诚公司在接收鑫和晟公司的货物时，未将货物安全送到指定地点，仅存在违约，且该违约的原因也存在部分不可抗力的因素。安能聚创公司认同鑫和晟公司认为货损12万元过高的意见。 陈杜明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徽字一号公司对陈杜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徽字一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丁智良是托运人徽字一号公司本次货物承运的联系人，又是鑫和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代表鑫和晟公司的职务行为，鑫和晟公司系案涉货物承运人，应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陈杜明系鑫和晟公司的内部区域承包人，对外承运货物均以鑫和晟公司的名义行使，对外应由鑫和晟公司承担法律责任。鑫和晟公司和陈杜明不应共同对外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杜明是应丁智良的要求将货物送至鑫和晟公司集散中心，其他事项陈杜明没有参与，更没有收取运费。一审法院认定陈杜明系实际承运人错误。徽字一号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已经损毁，而一审法院酌定损失1200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支持陈杜明的上诉请求。 徽字一号公司辩称，案涉所有的货物已经损毁，货物的价值是23342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鑫和晟公司辩称，案涉货物的托运人是陈杜明，相关手续是陈杜明到鑫和晟公司办理的，其与鑫和晟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与案涉货物运输没有关联。 安能聚创公司辩称，安能聚创公司对陈杜明与鑫和晟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对此不发表意见，但安能聚创公司接受货物信息均与鑫和晟公司对接。同意陈杜明对于一审认定货损12万元的上诉意见。 徽字一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货物损失233427.6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20年2月15日以233427.6元为基数按每月千分之4.752基数，直至该款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智良系鑫和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鑫和晟公司与陈杜明签订有区域承包合同，由陈杜明承包经营（中通快运、安能物流）黄山九龙工业园区域的货物揽收和配送业务。2020年2月15日，徽字一号公司与广东五洲八达水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水产品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八达水产品公司向徽字一号公司采购165件臭鳜鱼、5件臭鳜鱼鱼块，共计价款233427.6元，货物要求真空包装。2月21日徽字一号公司通过电话与丁智良联系，要求其将货物运送至佛山。徽字一号公司与丁智良、鑫和晟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双方对运输费用、运输时间、运输路线、货物包装要求等均无书面约定。2月21日丁智良要求陈杜明将徽字一号公司的货物（165件臭鳜鱼、5件臭鳜鱼鱼块）运送至鑫和晟公司，陈杜明出具送货单一张。当日下午3时50分，陈杜明填写一份快运单，寄件人填写为陈杜明，货物保价为12000元，预计到达时间是2月23日23时59分。当日下午17时35分，陈杜明从黄山发车，22时31分，货物抵达浙江萧山分拨中心。因为疫情原因，货物在萧山耽搁2天。2月24日14时39分货物由安能聚创公司运送从萧山发车，2月25日19时分货物到达佛山分拨中心，2月26日10时9分，货物到达终点。徽字一号公司陈述：运送的货物已全部毁损，但无证据证明，其称已通知安能聚创公司、丁智良、陈杜明到现场查验，也无证据证明。当时正值全国范围内疫情期间，依据徽字一号公司与丁智良的2月24日电话录音显示：在正常情况下货物3天能到，但当时不是很正常。徽字一号公司当庭陈述：臭鳜鱼及臭鳜鱼鱼块在冷藏状态下保质期为半年，在常温下是4天。货物发生毁损后，徽字一号公司与丁智良、陈杜明协商赔偿事宜未果，徽字一号公司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运输合同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丁智良系鑫和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徽字一号公司与丁智良联系货物运输事宜，丁智良代表的是鑫和晟公司，是职务行为，后丁智良将货物交给鑫和晟公司的承包人陈杜明，因此，发生运输合同关系的主体应是鑫和晟公司，实际承运人是陈杜明。安能聚创公司作为货物从萧山到佛山运输人，也是本案的承运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货物的价值及毁损赔偿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徽字一号公司与八达水产品公司签订合同的价款为233427.6元，故法院认定货物毁损的价值为233427.6元。徽字一号公司陈述：货物已全部毁损，仅凭其提供的现场照片及八达水产品公司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因此，徽字一号公司要求赔偿货物损失233427.6元依据不足。 本案争议焦点三是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通常的运输路线将旅客、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包装方式交付标的物。对包装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应当按照通用的方式包装，没有通用方式的，应当采取足以保护标的物的包装方式。第三百零四条：托运人办理货物运输，应当向承运人准确表明收货人的名称或者姓名或者凭指示的收货人，货物的名称、性质、重量、数量，收货地点等有关货物运输的必要情况。因托运人申报不实或者遗漏重要情况，造成承运人损失的，托运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徽字一号公司与鑫和晟公司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其无证据证明已将货物（臭鳜鱼）的保质期等有关货物的相关信息告知承运人，且事发在全国疫情期间，对货物运输的时间、运输工具与货物的保质期没有很好的进行预判，导致货物毁损，自身存在过错。现货物已全部灭失，无法对损失进行鉴定，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法院酌情认定货物损失为120000元，该损失由鑫和晟公司、陈杜明负责赔偿，安能聚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徽字一号公司诉请要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陈杜明赔偿原告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货物毁损损失120000元，被告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76元，由原告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76元，由被告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被告陈杜明负担6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20年2月21日，陈杜明安排车辆到徽字一号公司接收货物并出具了一份送货单，送货单载明：“今发往广州八达水产鱼170件、袋子1件，车主信息：陈杜明……”随后运至鑫和晟公司集散中心。鑫和晟公司安排车辆将货物运至浙江省萧山分拨中心。该货物全程均未采取冷链运输。2020年2月26日，八达水产品公司以货物完全解冻、腐坏及商品包装盒严重浸湿破损等为由未签收，并告知快递将货物退回。之后，该货物被退回至鑫和晟公司。徽字一号公司在诉讼中称看见货物已经生虫，遂拒绝从鑫和晟公司收回货物。诉讼中，徽字一号公司称鑫和晟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智良口头表示货物3天送达，鑫和晟公司则予以否认。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审判决鑫和晟物流公司和陈杜明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涉货物由徽字一号公司与鑫和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智良联系并由鑫和晟公司安排运输。故，应当认定徽字一号公司与鑫和晟公司之间达成口头运输合同。根据鑫和晟公司与陈杜明签订的区域承包合同约定，陈杜明承包经营相关区域的货物揽收和配送业务。本案中，陈杜明虽对案涉货物进行了揽收以及鑫和晟公司的托运单据中填写寄件人为陈杜明，但陈杜明并非实际承运人，其与徽字一号公司之间无运输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陈杜明赔偿徽字一号公司货物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从陈杜明出具的送货单及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看，徽字一号公司交付运输的货物为170件、销售价款233427.6元，根据案涉货物系冷冻臭鳜鱼及运输时间和方式、案外人八达水产品公司未签收退回、徽字一号公司拒绝从鑫和晟公司收回货物分析，可以认定徽字一号公司的货物已造成损失，损失金额即为销售价款。一审酌定货物损失为120000元，缺乏依据。徽字一号公司因未要求冷链运输，其对损失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鑫和晟公司明知货物为冷冻臭鳜鱼而采用非冷链运输且损坏，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鑫和晟公司的托运单据中虽填写货物保价12000元，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系徽字一号公司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鑫和晟公司赔偿1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案涉货物系由鑫和晟公司与安能聚创公司协作运输，一审判决安能聚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鑫和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杜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20）皖1002民初2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货物毁损损失120000元，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76元，由安徽徽字一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76元，由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黄山市鑫和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卫东 审判员  余淑媛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陈虹 书记员应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