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华，男，198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峥勇，男，197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强，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耀，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冬良，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娟，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上诉人潘海华因与被上诉人赵峥勇、徐冬良、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9）浙0482民初2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海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峥勇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峥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徐冬良一审陈述，2016年5月13日发生的借款150000元其已经还清，所谓2018年3月16日的借款92000元并未实际发生，其是在赵峥勇的逼迫下出具了92000元的借条，该笔款项是作为第一次借款150000元归还过头后赵峥勇要求其支付的高利息。在第一笔150000元借款已经归还的情况下，主债务消灭，担保法律关系也随之消灭，潘海华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第二份借条并非再次发生借贷关系，也非出于徐冬良的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不真实，担保人也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第一份借条对超期归还违约金的约定，换算成年息后高达54.75%，即使他们之间有其他利息约定，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二份借条的版本是赵峥勇事先准备好的，赵峥勇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对于潘海华和徐冬良而言，只有不得不签字的份。另，赵峥勇自认仅收到70000元，而徐冬良表示已把款项还清，远不止70000元。鉴于徐冬良被羁押于监狱，提供证据多有不便，希望二审法院能进一步核实，以便查明事实。赵峥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潘海华的上诉请求。徐冬良一审中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第一笔15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也没证明第二笔借款92000元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形成的。两笔借款均是真实发生且未还清。徐冬良、张娟二审中未作答辩。赵峥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冬良、张娟归还赵峥勇借款本金242000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24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徐冬良、张娟支付赵峥勇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7500元；3.判令潘海华对借款242000元、逾期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徐冬良、张娟、潘海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3日，徐冬良向赵峥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徐冬良由于资金周转现向赵峥勇借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如徐冬良逾期还款的，每日付违约金为千分之一点五；担保人愿意承担全部归还款项的责任，为连带担保，担保期限为借款到期后两年；如产生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借款人、担保人承担。徐冬良在借款人栏签名按手印，潘海华在担保人栏签名按手印。同日，赵峥勇通过胡小文农业银行账户给付张娟150000元。后徐冬良返还赵峥勇70000元。2018年3月16日，徐冬良向赵峥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由于需要资金周转，现向赵峥勇借到人民币玖万贰仟元正（92000元），加上2016年所借款项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合计借款为贰拾肆万玖仟贰佰元正（242000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6月30日，月息2%，担保人担保期限为到期还款日之后两年，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徐冬良在借款人栏签名按手印，潘海华在担保人栏签名按手印。另查，徐冬良与张娟于2015年3月1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150000元借款是否已经归还，赵峥勇与徐冬良之间是否还存在92000元的借贷关系；二、案涉债务是徐冬良、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还是徐冬良的个人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徐冬良对其向赵峥勇借款150000元这一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冬良辩称已返还150000元借款，但仅提供通过其母亲向赵峥勇返还50000元的转账凭证，对于其余返还款项未提供相应证据，因赵峥勇在庭审中自认徐冬良已返还70000元，故采信赵峥勇的陈述即徐冬良已返还70000元。至于返还70000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赵峥勇在庭审中主张徐冬良支付利息70000元，但结合2016年5月13日的借条内容，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至年利率24%计算，确认徐冬良所还70000元中支付利息金额为48000元（从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3月16日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其余22000元应是归还借款本金，故2016年5月13日发生的借款徐冬良尚欠赵峥勇借款本金128000元。关于2018年3月16日发生的92000元借款，徐冬良抗辩认为其在借条上借款人栏及收条上收款人栏处签字系受到威胁所签，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徐冬良尚欠赵峥勇借款本金220000元。赵峥勇主张自2018年3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另，二份借条均载明潘海华为徐冬良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赵峥勇要求潘海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赵峥勇要求徐冬良、张娟、潘海华承担实现债权费用，因双方仅在150000元的借条中有明确约定，诉请金额过高，调整为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虽发生在徐冬良、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仅为2016年5月13日的150000元借款打入张娟账户，张娟对该笔借款应知情，该借款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2018年3月16日发生的92000元借款，该笔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赵峥勇也未能举证涉案借款用于徐冬良、张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赵峥勇也未向张娟主张过权利。故92000元借款虽发生在徐冬良、张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赵峥勇对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因赵峥勇举证不力而难以认定该92000元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冬良、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峥勇借款12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徐冬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峥勇借款9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徐冬良、张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赵峥勇实现债权费用6000元；四、潘海华对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赵峥勇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4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7062元，由徐冬良、张娟、潘海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潘海华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赵峥勇于2018年12月5日与潘海华通话的录音及文字摘要，证明赵峥勇打不通徐冬良电话，就来胁迫潘海华在欠条上签字，赵峥勇还声称要带两个人打徐冬良；2.短信截图，证明赵峥勇辱骂、恐吓潘海华的事实。赵峥勇质证意见：潘海华提交的前述证据均非新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录音是非经他人允许偷录的，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潘海华也没有提供手机通话详单，不能确定录音真实性，即使真实，录音的内容也是在沟通，不能证明赵峥勇在出借款项时存在逼迫行为；2.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潘海华未提交短信记录的原始文本，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赵峥勇有侮辱、恐吓潘海华的行为。徐冬良、张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1.证据1的通话时间发生在92000元借条出具之后，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徐冬良、潘海华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受到赵峥勇的胁迫，况且，从录音的内容来看，也与潘海华主张的待证事实不符，对潘海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2.证据2显示的短信发送时间在92000元借条出具之后，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徐冬良、潘海华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受到赵峥勇的胁迫，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赵峥勇、徐冬良、张娟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冬良向赵峥勇借款金额的确定及徐冬良是否已经还清。第一，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徐冬良一审中已经确认2016年5月13日的150000元借款关系真实发生且借款已经交付，故双方争议在于2018年3月16日发生的920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借款人徐冬良、担保人潘海华均在2018年3月16日的借条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在借条文本下方载明了“收条”，内容为“收到现金合计249200元”，徐冬良在“收款人”处亦签名捺印，可见徐冬良对实际收到借款的事实是确认的，结合前述事实并考虑到当地经济情况和生活水平，赵峥勇称借款已通过现金交付徐冬良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潘海华上诉称徐冬良与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系受赵峥勇胁迫所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后也未报警或主张撤销。更何况，从潘海华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的内容来看，潘海华在赵峥勇催讨还款时从未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而是与赵峥勇积极沟通、协助借贷双方协商还款方案，且录音中潘海华陈述“咱们说本金还有23万了，23万给清之后，接下来谈后话，利息怎么整”，也与其所称92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借款本金只有150000元且均已还清的说法不符。潘海华称920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主张，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还款金额问题，应由提出已实际还款抗辩的借款人、保证人对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徐冬良虽称借款已还清，但就还款方式和还款金额均未作明确说明，直至本案二审，徐冬良也未提交任何还款凭证，潘海华提交证据证明徐冬良母亲汇款50000元给赵峥勇，相关金额已涵盖在赵峥勇自认收到的70000元款项内。虽然潘海华称囿于徐冬良被羁押在监狱故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但徐冬良一审中称“有几笔还款是我转给潘海华，潘海华再转交给赵峥勇”，“我用林海的卡转到潘海华，然后再转给赵峥勇的也有3至5万”，如果徐冬良所述属实，部分还款证据应由潘海华掌握，但潘海华亦未提供。因徐冬良、潘海华对赵峥勇自认收到款项之外的还款金额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潘海华上诉称徐冬良已还清借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亦无法采信。至于所谓高息问题，一审法院已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进行调整，并据此确定徐冬良归还利息及本金的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潘海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0元，由上诉人潘海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张琳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