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庄支行，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周庄西大街97号。负责人：王德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朝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江苏公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无锡市清扬路228号地铁集团大厦12楼。诉讼代表人：孟公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梓绮，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庄支行（以下简称江阴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江苏公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协圣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阴农商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协圣公司管理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原告当庭变更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未给予江阴农商行答辩期；一审法院对于协圣公司管理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补充证据，仍予以采纳，且未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对协圣公司管理人予以训诫、罚款；一审法院对于协圣公司管理人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缺乏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予以采纳显属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江阴农商行收取的由马天雷、郑燕和苏和俊持现金至柜台缴纳的款项，在无上述人员作否定意思表示情况下，款项来源应当认定为马天雷、郑燕和苏和俊个人，即使依据情况说明反映，认定该款项来源于中奕达公司，也应认定系中奕达公司履行保证义务，不属于撤销范围，且一审法院仅凭借周庄镇政府会议记录和破产前案件受理清单即认定协圣公司在破产前六个月即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支付利息行为应属“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清偿行为，不构成《企业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被上诉人协圣公司管理人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撤销权的诉讼主体并未变更，仅是将管理人列明方式细化一下。2、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与管理人调查的情况一致。马天雷、郑燕、苏和俊均为协圣公司员工，当时在协圣公司收回应收款后由上述人员以现金方式及协圣公司名义去银行办理支付利息的手续，与担保人中奕达公司没有直接关系,且马天雷、郑燕、苏和俊在破产程序中仅就自己的职工债权申报了债权。3、发生在协圣公司受理破产之前六个月内的支付利息的行为，不构成破产法上有利于债权人的行为，而属于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发生在破产受理后的支付利息的行为，属于无效行为，江阴农商行应返还相应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协圣公司管理人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协圣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4日向江阴农商行支付的177552.5元、171825元利息的个别清偿行为；2、协圣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3月12日向江阴农商行支付177552.5元、177552.5元、107799.24元利息的行为无效；3、江阴农商行向协圣公司返还款项合计812281.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协圣公司与江阴农商行签订澄商银合同借字2018011600LJB23384号《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借款人协圣公司，贷款人江阴农商行，借款金额3000万元，借款期限2018年4月9日至2019年3月28日，实行年利率为6.873%的固定利率，合同期内不调整。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如出现违约，江阴农商行有权宣布借款本息立即到期，要求立即偿付所欠借款本息及费用，并偿付上述总金额20%的违约金。2018年11月22日，郑燕向江阴农商行现金缴款177552.5元，归还协圣公司贷款利息。2018年12月24日，马天雷向江阴农商行现金缴款171825元，归还协圣公司贷款利息。2019年1月21日，江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81破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协圣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江苏公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为协圣公司管理人。同日，苏和俊向江阴农商行现金缴款177552.5元，归还协圣公司贷款利息。2019年3月12日，鑫裕公司向江阴农商行转账两笔，分别为177552.5元、107799.24元，归还协圣公司贷款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4日江阴农商行收到的两笔归还协圣公司利息的款项，是否为协圣公司归还款项，是否构成个别清偿行为；二、2019年1月21日江阴农商行收到的归还协圣公司利息的款项是协圣公司归还的，还是中奕达公司归还的；三、2019年3月12日江阴农商行收到的归还协圣公司利息的款项是协圣公司归还的，还是鑫裕公司归还的。关于争议焦点一：协圣公司管理人为证明郑燕、马天雷为协圣公司员工，郑燕、马天雷向江阴农商行缴存利息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其缴存款项为协圣公司资金，协圣公司破产受理前6个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周庄镇政府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2018年11月15日，江阴市周庄镇政府主持召开协圣公司有关欠薪等事宜的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协圣公司办公室主任马天雷，法律顾问徐锡峰参加会议，协圣公司到会人员表示，现公司面临的困境是：（1）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均不积极处理协圣公司目前面临的问题，对公司不管不顾；（2）公司资不抵债，经营资金流断裂，公司生产也不稳定。同时公司银行账户已被供应商等债权人起诉查封，不能正常使用，后续如何收取应收款及支付公司应付的工人工资待遇、税款、环保处置费用、银行贷款利息等必要开支；（3）后续公司的生产及财务监管等问题。会议形成以下处理方案：（1）协圣公司积极化解自身危机，确保公司持续生产，稳定和维持职工就业，也为后续重组重整提供条件和便利，以切实保障广大职工、债权人及股东的利益，维护社会稳定。……（3）、协圣公司积极收取应收款，收取后保障工人工资的落实，专款专用，款项收取后统一交至监管账户内，确保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公司税费、环保处置费用、银行贷款利息等法定必要的支出费用，不得挪作他用，多余款项后续由法院依法处理。监管账户为江阴市周庄法律服务所名下中国银行4897××××8853账户。证明马天雷为协圣公司办公司主任，协圣公司在2018年已资不抵债。2、协圣公司诉讼案件清单，证明自2018年11月起协圣公司对外负债，众多供应商及员工起诉。3、2019年4月2日，马天雷出具的进出明细账复印件，载明：农商行利息（18年10月份）177552.5元、（18年11月份）171825元。4、2019年1月16日，法院向马天雷做的工作笔录，载明马天雷为协圣公司办公室主任、人事部经理，负责行政人事。5、郑燕、马天雷的社保证明，证明郑燕、马天雷为协圣公司员工。6、中奕达公司、江阴市周庄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周庄法律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因协圣公司工人罢工堵路讨要薪水，引发群体性事件，周庄镇政府出于维稳需要，协调中奕达公司出借资金给周庄法律所，用于垫付协圣公司的工人工资，期间，中奕达公司陆续收到协圣公司的应收账款共计8580958.48元，上述应收账款以协圣公司名义进行了支出，包括江阴农商行2018年10月的利息177552.5元、11月利息171825元。江阴农商行质证认为该两笔款项为郑燕、马天雷所有，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协圣公司当时缺乏清偿能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协圣公司管理人为证明苏和俊为协圣公司员工，苏和俊向江阴农商行缴存利息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其缴存款项为协圣公司资金，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4月2日，马天雷出具的进出明细账复印件，载明：农商行利息（18年12月份）177552.5元。2、2019年1月16日，法院向苏和俊做的工作笔录，载明苏和俊为协圣公司副总，负责生产、设备维修保养。3、苏和俊的社保证明，证明苏和俊为协圣公司员工。6、中奕达公司、周庄法律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因协圣公司工人罢工堵路讨要薪水，引发群体性事件，周庄镇政府出于维稳需要，协调中奕达公司出借资金给周庄法律所，用于垫付协圣公司的工人工资，期间，中奕达公司陆续收到协圣公司的应收账款共计8580958.48元，上述应收账款以协圣公司名义进行了支出，包括江阴农商行2018年12月的利息177552.5元。江阴农商行认为苏和俊为中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21日支付利息实为履行保证责任，不属于协圣公司清偿行为，并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奕达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载明法定代表人为苏和俊；2、2018年4月9日，中奕达公司与江阴农商行签订澄商银保借字2018011600B202955号《保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应借款人协圣公司的请求，中奕达公司愿意在协圣公司与江阴农商行签订的澄商银合同借字2018011600LJB23384号《借款合同》中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人民币债务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江阴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关于争议焦点三：协圣公司管理人为证明2019年3月12日鑫裕公司转账给江阴农商行的利息177552.5元为协圣公司资金，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4月2日，马天雷出具的进出明细账复印件，载明：农商行利息（19年2月份）177552.5元。2、中奕达公司、周庄法律所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8年11月-2019年1月期间，因协圣公司工人罢工堵路讨要薪水，引发群体性事件，周庄镇政府出于维稳需要，协调中奕达公司出借资金给周庄法律所，用于垫付协圣公司的工人工资，期间，中奕达公司陆续收到协圣公司的应收账款共计8580958.48元，上述应收账款以协圣公司名义进行了支出，包括江阴农商行2019年2月的利息177552.5元。江阴农商行认为该笔款项是鑫裕公司作为担保人，自愿补偿江阴农商行利息损失的，并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4月9日，鑫裕公司与江阴农商行签订澄商银保借字2018011600B202955-1号《保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应借款人协圣公司的请求，鑫裕公司愿意在协圣公司与江阴农商行签订的澄商银合同借字2018011600LJB23384号《借款合同》中提供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人民币债务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江阴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9年3月28日止，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3、2019年3月12日，鑫裕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一份，载明：鑫裕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支付285351.74元给江阴农商行，用于补偿因协圣公司破产而蒙受的利息损失。4、该两笔款项的转账支票，用途为补偿银行因协圣公司破产而蒙受的利息损失。2020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向周庄法律所李惠芳做了调查笔录，李惠芳确认2019年11月22日的情况说明是他所和中奕达公司核对后共同出具。同日，一审法院向鑫裕公司会计沈西做了调查笔录，沈西陈述，2019年3月12日，鑫裕公司转账给协圣公司的第一笔177552.5元，是协圣公司员工马天雷交过来的现金，由鑫裕公司代还协圣公司结欠江阴农商行的利息，该笔资金是协圣公司的钱，第二笔107799.24元是鑫裕公司自己的资金代偿的协圣公司的贷款利息。当时农商行催着鑫裕公司要帮协圣公司支付利息，鑫裕公司就催协圣公司，协圣公司刚收到部分货款，就拿了一期利息过来由鑫裕公司代付。以上事实，有民事裁定书、决定书、付款凭证、会议纪要、诉讼案件清单、情况说明、工作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协圣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马天雷为协圣公司办公室主任，郑燕为协圣公司员工，结合周庄法律所和中奕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马天雷向协圣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进出账明细复印件，其二人作为协圣公司员工将协圣公司款项缴至银行归还协圣公司贷款利息符合常理，江阴农商行认为该两笔款项为郑燕、马天雷所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故法院确认该两笔款项为协圣公司所有。根据周庄镇政府会议纪要及协圣公司破产受理前诉讼案件情况，可以认定协圣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该两笔款项构成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应予撤销。撤销后，江阴农商行应将该两笔款项共计349377.5元返还协圣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苏和俊虽为中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亦是协圣公司副总，其在缴存该笔款项时并未明确其是代表中奕达公司还是协圣公司缴存，根据协圣公司管理人提供的周庄法律所和中奕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马天雷向协圣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进出账明细复印件，认定其是代表协圣公司缴存该笔款项更为合理，故法院确认该笔款项为协圣公司偿还江阴农商行的贷款利息。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江阴农商行应将该笔款项177552.5元返还协圣公司。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鑫裕公司为协圣公司涉案贷款提供了担保，该两笔偿还协圣公司贷款利息的款项系从鑫裕公司账户转至江阴农商行，不论该两笔款项是否为鑫裕公司所有，对债权人江阴农商行而言均系担保人所偿还的款项，且现并无证据证明江阴农商行在明知款项为协圣公司所有的情况下与协圣公司、鑫裕公司为规避无效清偿而恶意串通，将协圣公司款项通过鑫裕公司账户偿还，故该两笔款项不构成无效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协圣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4日向江阴农商行支付的177552.5元、171825元利息的个别清偿行为。二、协圣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江阴农商行支付的177552.5元利息的行为无效；三、江阴农商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协圣公司526930元。四、驳回协圣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协圣公司管理人在起诉状上以“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称谓起诉，后在一审审理中，变更为“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江苏公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二审中，江阴农商行向本院提供协圣公司为向该行申请案涉贷款所提交的贷款申请、采购合同等，载明案涉贷款系协圣公司为经营需要，采购面板、底座等所借，结合一审法院中已提交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底座”，证明案涉贷款系协圣公司维持企业生存所需，按期支付利息是维持债务存续的必要成本。协圣公司管理人经质证，认为未接收到上述资料，无法确定真实性，且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江阴农商行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属于本可以在一审中提供的，应按照民诉法司法解释对其予以训诫、罚款。本院认为，关于江阴农商行上诉提出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经审查并无不当，协圣公司管理人在一审审理中变更原告称谓不属于变更诉讼主体的情形，更不属于原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故无需给予被告答辩期和举证期限。协圣公司管理人在一审审理中补充提供证据的行为以及江阴农商行二审提供证据的行为，不存在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情形，可不予罚款或训诫，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法院应当予以采纳。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存在争议的三笔利息支付主体如何确定？二、如系协圣公司支付，发生在该公司受理破产之前六个月内的两笔付息行为是否属于个别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三、如系协圣公司支付，发生在破产受理后的付息行为，是否属于无效行为？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协圣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马天雷、郑燕、苏和俊系协圣公司员工，结合周庄法律所以按照政府协调监管协圣公司相关资金的身份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马天雷向协圣公司管理人出具的进出账明细、中奕达公司的表态，可以认定马天雷、郑燕、苏和俊上述行为系履行协圣公司职务的行为，此外，该三人并未就其经手的款项申报债权，江阴农商行关于中奕达公司系履行保证责任的意见不符合当时案涉借款尚未到期，保证责任亦未实际产生的事实，故本院对江阴农商行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争议三笔利息系协圣公司向江阴农商行支付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确立了破产临界期内的个别清偿行为予以撤销的一般规则，同时也规定了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不予撤销的例外情形，对撤销个别清偿行为加以一定的限制，以求得全体债权人与个别债权人之间的利益平衡，实现破产法目标和交易安全之间的平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明确了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的水电费等、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和人身损害赔偿金，作为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典型个别清偿，并以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其他个别清偿作为兜底条款。本案中判断协圣公司前述支付利息的行为是否属于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撤销例外情形，主要从以下两个方面考虑：一是该付息行为是否属于债务人企业为正常生产经营所作的必要清偿。本院认为，对于企业而言，即便出现破产原因，只要未进入破产程序，生存利益摆在显要位置。比如此种情形下支付水、电、煤等公共开支的行为，已被司法解释明确为不应撤销的必要清偿行为。本案中，根据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用途，结合江阴农商行补充提供的案涉贷款申请资料，可以认定案涉贷款系用于协圣公司正常生产经营，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一年，按月支付利息，如不及时支付利息，银行有权宣布提前到期，故利息的按月清偿构成一种惯常交易,是企业能够持续使用借款进而得以继续经营的前提,企业不按期支付利息会造成银行抽贷的后果，极有可能导致企业无法生产或生产经营秩序混乱，因此支付利息的必要性和重要性对企业存续而言不亚于水电费的支付，且履行此种惯常交易一般也不存在个别债权人谋求优先受偿的故意，故应当认定案涉付息行为属于协圣公司为正常生产经营所作必要清偿。二是该付息行为从利益衡量考虑,是否会造成过分削减破产财产的后果。本院认为，企业支付利息相对于继续使用本金而言，支出金额较小，现金流出亦有限，但能够在不过分削减企业财产的同时保障了企业得以持续经营，此类清偿虽导致少量的经济利益流出企业，却能换来“延续债务人继续经营”之“收益”，故对其他债权人不会造成太大损害。但必须明确，不予撤销的范围只能限于利息而不能及于本金，否则可能造成利益失衡，也容易诱发道德风险。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2日、2018年12月24日分别由马天雷、郑燕经手向江阴农商行支付两笔利息的行为不应予以撤销。关于焦点三，《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为了保障在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所有的破产债权人都能够得到平等的清偿，禁止债务人在受理破产申请后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本案中因苏和俊经手的付息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协圣公司破产申请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清偿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江阴农商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290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庄支行支付177552.5元利息的行为无效，该款由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庄支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阴协圣精密科技有限公司；三、驳回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江苏公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1元，由协圣公司管理人负担4658元，江阴农商行负担13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1元，由协圣公司管理人负担4658元，江阴农商行负担1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君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陈迪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