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8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伟先，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杰强，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法定代理人：刘光东，195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刘杰强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东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洞山迎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9013298XC。 法定代表人：孙志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行，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龙湖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48607。 主要负责人：谢兵，该分行行长。 上诉人张丽因与被上诉人刘杰强、淮南东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淮南分行）(以下简称刘杰强等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田区法院)（2020）皖0403民初5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杰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刘杰强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杰强父亲刘光东与张丽签订的《关于刘杰强伤残津贴及护理费用的支付方式》（以下简称《支付方式》）为无效合同。刘光东签订该《支付方式》的主体不适格。根据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刘杰强的配偶张丽是刘杰强法定的第一顺位监护人。其父亲刘光东并非其第一顺位监护人,无权代表其签订《支付方式》。刘杰强2013年2月2日受伤至今，一直是植物人状态。所有的费用均由工伤保险支付,并无其它支出。而其子刘嘉信从初中到大学,七年间生活费用每年都有所增加。特别是2019年刘嘉信上大学后,每年要交学费，需购买电脑、手机等必备用品。2019年5月刘嘉信做眼睛手术支出大笔的手术费用。然而张丽工资微薄，目前也只有二千元左右,无法负担刘嘉信的生活开支。刘嘉信做为刘杰强的独子,生活中的合理开支从刘杰强工资中扣除,应得到支持。 刘杰强、东华公司、农行淮南分行二审未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杰强与张丽于2011年5月23日登记结婚，于婚前的2000年8月生一子刘嘉信，现上学。2020年7月29日，双方经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判决离婚。刘杰强与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3年2月2日，刘杰强在工作中受伤，经医疗救治现仍未康复。2015年3月5日，经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后出具《职工生活处理障碍程序结论书》，认定刘杰强的鉴定等级为1级，生活处理障碍程度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 刘杰强发生工伤后，因对于刘杰强的护理、费用的支取等事宜，在东华公司等单位的协调下，刘杰强的父母与张丽在东华公司达成《支付方式》书面意见，内容为：1、刘杰强母亲陈广银护理费用现每月2476元归其领取。2、刘杰强每月生活费2000元由其母陈广银代领。3、刘杰强之子刘嘉信每月生活费2000元由其母张丽代领。4、刘嘉信每年的保险费用约12000元左右由其母张丽代为领取。5、剩余费用由东华公司代为保管，任何人不经当事人协商，不得支取。 上述协议达成后的2019年中旬，刘杰强的父母发现，发放在刘杰强农业银行的伤残津贴被他人陆续取走，为此与张丽发生纠纷。2020年1月，刘杰强的父母刘光东、陈广银向田区法院申请认定刘杰强无民事行为能办人，并要求确定刘杰强的监护人。该院对此作出（2020）皖0403民特10号判决：1、刘杰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指定刘光东、陈广银为刘杰强的监护人。该判决生效后，本案诉讼发生。 另查明：通过农行淮南分行提交的“个人账户主当信息”的银行流水（2015年4月23日至2020年9月25日），开户账号为：60×××44，账户余额为227200.5元，之后每月固定以工资的形式，由淮南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向该账户转入1万余元，经庭审核实，该以工资形式转入的1万余元由两部分组成，其一为护理费用，其二为伤残津贴。 通过对上述银行流水核实，刘杰强诉请的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张丽通过电子商务商E，财付通，手机QQ等方式，从该账户陆续转出102300元，即其未经刘杰强父母、单位的同意，在未取得银行卡的情况下，通过第三方平台，将上述款项陆续转出，并实际控制。 一审再查明：一审庭审后，刘杰强认为张丽、东华公司、农行淮南分行未按举证期内举证，致其诉请未能精准计算，向一审法院递交再次开庭申请，该院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伤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1……，2、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通过该条例规定可确定，刘杰强2015年3月5日被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1级及完全护理依赖后，由淮南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按月转入原告刘杰强农业银行的工资，属于伤残津贴及护理费两部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1……2、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等费用。依据该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在2015年3月，淮南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刘杰强的伤残级别及护理依赖评定之后，由淮南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向刘杰强农业银行账户转入的工资（实为伤残津贴及护理费），属于刘杰强个人所有。因刘杰强伤残后，根据刘杰强父母与张丽达成的协议，刘杰强一直由其母陈广银护理，故护理费每月2476元应当由刘杰强向陈广银支付。刘杰强每月发放两项收入1万余元，权利归于刘杰强，他人在未经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无权占有上述资金。而张丽在此期间，擅自以电子商务商E，财付通，手机QQ等方式，从该账户陆续转出102300元，侵害了刘杰强的合法权利，因此，现刘杰强诉请张丽返还属于其自己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由于刘杰强在提起诉讼时，未按银行流水计算出明确的金额，诉请该期间张丽取走的款项与其主张的款项数额差距过大，故以查实的实际数额为准。 另经庭审核实，刘杰强与张丽所生一子刘嘉信，现正在就学，同时在刘杰强发生工伤后，双方对于刘嘉信的生活费用、保险费用达成了协议。虽然张丽提出该协议属无效协议的抗辩，经一审法院审核，虽然该协议的签订中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该院本着维护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原则，就该协议的内容中，每月向刘嘉信支付生活费2000元，以及每年支付保险费用1.2万元，予以认定。 以上，张丽在2019年9月15日至2020年5月8日期间，转走刘杰强农业银行的伤残津贴及护理费用合计102300元，期间合计9个月，扣除协议中约定每月支付刘嘉信的生活费1.8万元（2000元×9个月）及2020年全年保险费用1.2万元，张丽应当返还刘杰强72300元（102300元-刘嘉信生活费1.8万元-刘嘉信2020年保险费1.2万元）。 张丽辩解因刘嘉信上学、眼睛治疗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应当从上述款项中扣除，因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未进行约定，且刘嘉信产生的费用，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予处理，刘嘉信可另案主张。 关于东华公司、农业银行在本案中的责任。通过庭审查明，该两单位并未侵占刘杰强的上述资金，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最后，刘杰强认为张丽等三人未按举证期内举证，导致其诉请未能精准计算，向一审法院递交再次开庭申请，经该院审查认为，原告刘杰强自己持有涉案银行卡，诉讼前已自行到银行打出了银行流水记录，由于自己的大意，未能按照银行流水记录正确计算资金出入的数额，导致在开庭时明确的期间与主张的数额有误，责任在其自己，故不应归责于张丽等三人未按期举证，因此，申请重新开庭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张丽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刘杰强72300元；二、驳回刘杰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9元，减半收取5244.5元，由刘杰强负担4687元，张丽负担57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张丽关于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杰强一审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张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杰强一审诉讼请求的理由主要是刘杰强的父亲不是案涉《支付方式》的适格签订主体，故该《支付方式》应为无效合同，以及张丽支取的相关费用已用于其与刘杰强的独生子刘嘉信，应予扣除。对此，首先，合同无效是指合同因欠缺一定生效要件而致合同当然不发生效力。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丽并未提出证据证实案涉《支付方式》存在前述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该《支付方式》已由当事人以实际履行的事实行为予以追认，故张丽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对张丽关于支取的相关费用已用于其与刘杰强的独生子刘嘉信，对此应予扣除的主张，其亦未提出证据加以证实，且该项费用的支出使用主体为刘嘉信，而非张丽。因此，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张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元，由张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