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32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武，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天阳（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和田地区和田市北京西路75号（浙江大酒店8楼）。 法定代表人：吴志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广东正大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喀什市人民西路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武，总经理。 原审被告：陈克平，男，1964年9月5日出生，汉族，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喀什市温州国际大酒店。 上诉人陈文武因与被上诉人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和小贷公司），原审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陈氏房产公司）、陈克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田市人民法院（2020）新320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陈文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红，京和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到庭参加诉讼。陈氏房产公司和陈克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武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京和小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借款展期协议书》中利息的约定认定错误，主观将利率2.5%认定为月息没有法律依据。《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利率2.5%，根据文意可知，应为展期内借款利率的约定，该约定清晰明确，且京和小贷公司作为专业的贷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具有审慎审查的义务，在京和小贷公司审查后仍然没有明确2.5%为月利率，则可以认定2.5%为展期内借款利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在利率约定明确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推定此利率为月利率。案涉合同均为京和小贷公司提供，即使认为该利率约定条款存在争议，该条款为格式条款，也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认定2.5%为展期内借款利息。综上，我方已经支付了551万元，而借款本金只有470万元，应当视为所有款项已经付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京和小贷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 京和小贷公司辩称，2014年6月5日，我方与陈文武签订《借款合同》，由陈文武向我方借款47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利息为月息0.9%。2015年6月5日、2016年7月1日先后签订两份《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期间的利息为月息2.5%，故陈文武应按照月息2.5%向我方承担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氏房产公司和陈克平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予答辩。 京和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文武归还借款4，700，000元、支付利息7，440，100元（自2014年6月5日至2020年5月4日）；2．判令被告陈克平、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文武在与原告京和小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期间，通过自己及安排自己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陈氏房产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共分15笔向原告转款5，510，000元。对该转款事实原告予以认可。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京和小贷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申请（原第一次财产保全已到期）对被告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分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采取查封、冻结措施，冻结金额为8，000，000元。 另查明，原告京和小贷公司是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金融工作办公室批准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具有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2014年发生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持续至2019年立案受理，且经和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京和小贷公司与被告陈文武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原告京和小贷公司要求被告陈文武归还借款4，700，000元、利息7，440，10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陈文武称其已经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510，000元，并向法庭提交了15份转款凭证予以证明，且该事实在和田地区中院（2020）新32民终285号（陈娜案件）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第9页予以认定，认定该款为被告陈文武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陈文武偿还的15笔款项应当先行支付利息，剩余的再支付本金，之后的利息以每次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利息，例如：截至2014年12月31日，陈文武还款74万元，以470万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为290，460元（470万元×0.9％×6个月零26天［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12月31日］），74万元应还款先扣减利息290，460元，扣减利息后剩余的还款44.954万元应予以在470万元本金中扣减，扣减后还剩余本金425.046万元，自2015年1月1日起利息计算标准应以425.046万元本金为基础计算。据此原则，按照还款日期依次扣减551万元后，陈文武尚欠的本金为2，409，467元，利息为408，766元。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京和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月息为0.9％，逾期借款按合同利率加收50％即月息1.35％。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利息为2.5％，因双方对此利率为年息还是月息观点不一，合同中也未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法院认为此利率应当为月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当事人对展期利息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法院对展期及逾期利息酌情定为月息2％（年息24％）。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氏房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氏房产公司在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借款合同》延展至2016年6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按照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本案适用二年担保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被告陈氏房产公司保证期间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原告2019年起诉之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期间。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克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供的和田市人民法院（2019）新3201民初783民事裁定书及《情况说明》，证明该案系与原告起诉翁碎梅、陈克平、喀什陈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等其他4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系和田市人民法院同一时间受理的系列案件，法院实际受案时间为2019年6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被告陈克平自2016年7月1日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展期至2017年6月30日。其担保时效按照二年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到期。在此期间，被告陈克平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担保时效。根据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本案适用二年的担保时效，原告要求被告陈克平对被告陈文武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177，000元的诉求，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律师费进行约定，庭审中原告也未能提供代理费发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陈文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409，467元及利息408，766元；二、被告陈克平对被告陈文武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92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和田市京和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344元，由被告陈文武负担19，4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约定利率2.5%为月息还是年息。经查，京和小贷公司与陈文武在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内月息为0.9％；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双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利息为2.5％，因双方对此利率为年息还是月息观点不一，合同中也未明确。对于展期内利率问题，首先，京和小贷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有多名股东，其经营范围为办理各项小额贷款，借款的利息收益即为公司的经营收入，假如京和小贷公司将2.5%的利率约定为借期内或展期内利率，一则与京和小贷公司举证的与其他借款人约定月利率的交易习惯相违背，二则将低于银行存款的利率约定为借款利率不符合行业规则，三则本案中2次展期均为一年左右，若将2.5%的利率认定为展期内利率，则月利率约为0.2%，展期利率低于《借款合同》的0.9%月利率，与日常生活中出借人希望借款人早日还款、降低风险的逻辑思维不相符；且借款利息低意味着公司经营收入低，京和小贷公司在不考虑公司运营成本的情况下与借款人达成低利率还款协议的可能性不大。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而《借款展期协议书》是基于《借款合同》产生的，其约定的利率应当认定为月利率。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认定展期协议中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并将月利率调整为2%/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故对陈文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345.86元，由陈文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红辉 审判员  章晓萍 审判员  吴东冬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