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中，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莲，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生，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蓟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东，蓟州区金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立中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9民初9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莲，被上诉人王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案涉100000元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工程款而非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工程分包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承包张唐铁路曹家堡路段路基附属工程，被上诉人为发包方，上诉人为承包方。事实上是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催款时被上诉人称发包方还未结算，自己借钱给上诉人，让上诉人打借条，上诉人作为处于劣势的承包方，为了尽早拿到工程款给工人发工资，给被上诉人出具了2014年11月14日的借条，这就是本案借条形成的原因。故案涉借款性质为预支工程款而不是借款。第二，案涉2014年11月14日借条100000元已包含在2015年1月22日《协议》中预支工资245000元中，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按照正常的工程款结算习惯，凡是与承包工程有关的款项，均会在结算时一并计算，尤其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承包的工程总价款才520000余元，双方结算时一定会予以扣除。结合上诉人提供的会计下账的收据、支款单、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在2014年11月14日交给会计工程款100000元，当日王忠新、张晓华从会计处支取工人工资80000元，显然是一笔款项。并且时间发生在2015年1月22日双方结算之前，该100000元已包含在2015年1月22日《协议》中预支工资245000元中。第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为现金交付，按照《天津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审理指南》的有关规定，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会计记账的收据、支款单等证据，证实案涉2014年11月14日的100000元为工程款，被上诉人应当就2014年11月14日除支付上诉人100000元工程款外，还向上诉人出借100000元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违反规定。第四，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会计记账收据、支款单、通话录音等证据均未予采信是错误的，上述证据证实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支取工程款100000元并用于给工人发放工资。上诉人提供主张工程款的通话录音中能够体现双方多次对账，录音中被上诉人从未提过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上诉人提交录音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不存在。王永生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借贷法律关系。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为证，而且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此借款。上诉人主张该借款包含在被上诉人已经给付期的工程款之内，应属于工程款，该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立中偿还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王永生提交2014年11月14日，张立中为王永生出具的借条，证明本案当中张立中向王永生借款1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王永生提交在王永生与张立中存在工程期间银行支取款项的凭证，用于证明王永生给付张立中的工程款及本案当中的借款的款项来源问题。王永生提交（2018）冀0281民初5373号遵化市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1份，用于证明王永生主张的事实是清楚的，张立中在回答款项的给付时间上与该判决存在一定矛盾，更加说明了王永生所主张借款根本并不包含在给付张立中的工程款之内，是两笔款。王永生提交（2019）冀028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02民终843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立中曾经主张王永生欠款已经被两审法院驳回，故该说法不成立。张立中对于王永生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借条，张立中认可是本人书写的，但辩称并非借款，是因为王永生一直拖欠工程款，张立中去要账时，王永生让其出具借条，但并非实际借款；对于银行流水，认为不能够证实王永生的证明目的；对于王永生提交的（2018）冀0281民初5373号判决书，张立中认为该判决上记录的日期是有误的，因为当时向法庭陈述是在协议签订之前一共是三笔工程款，并提交该案一审笔录加以证明，该笔录第10页明确记载的张立中陈述的付款时间，判决书属于书写错误，不存在王永生所说的陈述不一致的情况。王永生对于张立中提交的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具体支付时间应以判决书为准，若判决书错误则应有补正裁定，否则不予认可。对于（2019）冀028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02民终8433号民事判决书，张立中认为上述驳回均是因为当时证据不足，并非没有借款事实存在。张立中提交2015年1月22日王永生和张立中签订的协议书、张立中在会计处下账的记账单据三张，证实王永生所述的2014年11月14日的借条以及银行流水中2014年11月13日的100000元，是王永生向张立中支付的工程款。张立中提交张立中支付工人工资的记账单据，证实在承包工程期间，带班王忠心、张晓华支取人工费等款项的记账单据，其中2014年11月14日支取80000元、2015年1月3日支取116700元，这两笔是对应的是2014年11月14日的工程款100000元和2015年1月13日的工程款125000元，用以证实王永生所说借款就是支付工人工资，不存在张立中向王永生借款事实，因为王永生本身就欠着张立中工程款。张立中提交2016年5月21日，2018年10月17日的通话录音，证实王永生认可欠工程款，认可向张立中借款，并且表示对不起张立中，且张立中多次催款，王永生从来没有提过关于本案的借款100000元的事，这一点是不符合常理的。王永生对于张立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复印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张立中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协议书当中反映出2014年期间的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工资就是245000元，并不包括本案借款100000元。对于张立中会计入账开具的收据，入账凭证三张，认为张立中主张入账的时间并不是给付款的时间，而是张立中取款以后交付会计以后的入账时间，系将所收的款项或者说收据等材料交付给会计事务所的账目处理，不能说会计入账的时间就是张立中收取款的时间。对于王忠心、张晓华支取工资明细，认为这属于张立中与其自己工人工资支付的一种方式，与本案根本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张立中提交的录音及其录音材料，对录音的真实性，以王永生个人在原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准，但是录音中提到的借款已经被两份判决作出了驳回的诉讼请求判决，该笔是否存在有借款已另案处理，与本案不再有关联性。对于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应该以判决记载为准。一审法院认为，王永生提交了个人活期存款明细表，证明王永生取款经过。张立中虽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其承认收到了该100000元，结合张立中认可王永生提交借条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张立中反驳称，该100000元系属王永生应支付的工程款，并提交了其雇佣的会计书写的收据、现金支领凭单、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手机通话录音光盘、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张立中要求王永生偿还借款25000元的起诉状，证明张立中不欠王永生借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立中提交的协议书形成于涉案借款时间之后，若该100000元确实为工程款，则张立中应在双方结算工程款时将该借条撤回，若无法撤回则应在协议书中对该笔款项内容进行明确，但该协议书中提前印制并预留了支付款项标注内容区域，但该项下并无相关内容；张立中主张其会计将100000元下账为工程款，但是亦无法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100000元系涉案借款以及实际支取日期，通话录音及起诉状中所称张立中要求王永生偿还借款25000元，亦被（2019）冀0281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02民终84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综上，张立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反驳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永生与张立中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张立中对于王永生提交的借据及收到王永生100000元款项的事实均予以承认，张立中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给他人出具借条的性质及后果具备正确的认知能力，其主张该款包含在王永生应付的工程款内证据不足，不予确认。故王永生要求张立中偿还借款10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立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永生借款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立中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应本院要求，上诉人张立中提供了其与王永生在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537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卷宗复印件。双方当事人对该案卷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调解，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张立中向王永生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收取了1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王永生主张案涉款项为借贷款，张立中主张案涉款项为工程款，且已经包含在双方工程款纠纷案件中张立中自认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当中。故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工程款，是否已经包含在张立中自认已经收取的款项当中。对此，本院认为，王永生持张立中出具的借款凭据提起诉讼，张立中自认收取款项，故应当认定案涉款项为借贷款。张立中主张案涉款项为工程款，但在双方之间工程款纠纷案件即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冀0281民初5373号案件的判决书中已经认定：王永生在《协议书》签订前先行给付工程款245000元，后再次支付工程款80000元并垫付工人工资。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王永生提出冲抵张立中所欠案涉100000元，该判决书中说理部分认定该笔100000元争议与工程款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王永生可另行解决。据此，生效的（2018）冀0281民初5373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中已经认定2015年1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前王永生支付了245000元，且王永生主张的100000元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张立中主张案涉款项为工程款的意见，已经被生效裁判文书所否定。现张立中主张该款项是工程款且已经包含在王永生预付的245000元当中，系对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事实的否认，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本院在本案中无法支持，其应当通过相应法律程序行使权利。据此，张立中并未偿还案涉借款，应当向王永生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立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立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张志国审判员 姚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聂晓昕书记员李仕云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