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8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高新区神州东路。法定代表人：闫新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州，男，该公司后勤管理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鹏，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立中，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利，女，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合，焦作市温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横水镇中心大街**院。法定代表人：王广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作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立中、李文利、河南昊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昊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州、被上诉人周立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长合、被上诉人李文利、被上诉人河南昊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该公司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案涉工程系政府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焦作公交公司通过招投标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合法的建筑工程施工单位河南昊锦公司，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相应的节点施工完成后由河南昊锦公司按照合同载明的价格申请支付工程款，由监理单位对照合同约定的投标报价，按照实际完工的工程量核对工程款金额，然后上报至焦作市财政局，焦作市财政局再报至河南省财政厅，由河南省财政厅通过对公账户直接转入河南昊锦公司的对公账户，工程款不经过焦作公交公司的账户，焦作公交公司对工程款没有任何支配权。焦作公交公司不认识周立中，也未与该周签订任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更未将工程发包给该周，该周对焦作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焦作公交公司和河南昊锦公司合同约定的安装工程共计价款1,045,968.65元，焦作公交公司已将该款项支付完，不拖欠河南昊锦公司任何工程进度款；在周立中起诉前，焦作公交公司已全部按照施工节点向河南昊锦公司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一审当中焦作公交公司称还有5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是指依照施工合同还有500多万元未付，该款目前还未到付款节点，原审判决据此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对于本案的责任认定和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有完全类似的相关判例，依法应当参照类案作出裁判。综上，河南昊锦公司已经依据施工进度依据合同约定，通过政府拨款向河南昊锦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进度款，未拖欠工程款。根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司法解释内容以及合同相对性，焦作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周立中辩称，一、焦作公交公司称其对案涉工程款没有任何支配权和控制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所称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流程不真实，如果没有焦作公交公司的签字同意，工程款是不能拨付的；焦作公交公司对工程款享有一定的支配权和控制权；其陈述系推卸责任。焦作公交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河南昊锦公司，河南昊锦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李文利，李文利又将工程当中的水电安装部分交由周立中施工，焦作公交公司在诉讼中并未否认周立中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法律并未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中途解除的情形下，实际施工人主张已经施工的工程价款，必须以发包人与承包人所签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款，而根据有关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河南昊锦公司中途解除了与李文利的合同，造成周立中也不能全部完成施工，从而周立中主张的工程款无法按照焦作公交公司和河南昊锦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进行结算；本案不存在焦作公交公司已按节点全部付清安装工程部分工程款的争议，其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不能成立；哪一阶段的节点工程款是否付清，均不影响未付工程款的确认。司法解释所指未付工程款，并非是指工程的阶段节点工程款是否付清，而是指该工程全部价款的未付工程款原审判决在焦作公交公司自认的未付工程款500万元范围内向周立中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焦作公交公司举示的（2016）最高法民申936、3339号案例裁定的均是不支持再审申请主张总承包人或总承包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周立中的诉讼请求是河南昊锦公司和李文利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焦作公交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当中，焦作公交公司自认欠付工程款500万元，从而应当说承担责任，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两个案例恰好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并无焦作公交公司上诉所称的错误。焦作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李文利辩称，焦作公交公司在知道河南昊锦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转包还任由其往下进行施工，其作为发包人应当对因为违法转包引起的纠纷负全部责任。河南昊锦公司辩称，一、周立中和河南昊锦公司、焦作公交公司没有合同关系，焦作公交公司依约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河南昊锦公司超额支付了李文利工程款，两公司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司法解释规定是为了防止发包人欠付工程款，而转包人、违法××又怠于向发包人行使权利，致使实际施工人无法获得工程款，本案不存在该情形。河南昊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地向焦作公交公司要求支付并已经支付到位，焦作公交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了支付义务。二、焦作公交公司按照合同支付工程款后，河南昊锦公司超过合同约定数额向李文利予以全部支付，李文利应当对欠付周立中的工程款单独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周立中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周立中撤扬前与河南昊锦公司工作人员核对了工程量，周立中手写了《中站停保场水电完成量》，对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确认，周立中的工程款应当按照其撤场前确认的工程量予以计算，而不应当按照周立中和李文利恶意串通的工程款数额来计算。李文利自愿认可的工程款数额与河南昊锦公司、焦作公交公司无关，河南昊锦公司和周立中没有合同关系，焦作公交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周立中对河南昊锦公司、焦作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周立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河南昊锦公司和李文利支付工程款共1,577,182元，焦作公交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按垫付资金款项的月息1.5%，从应付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清该工程款之日止即从2019年12月至2020年9月利息212,919.57元；综上应支付他工程款及利息1,814,239.57元；2、诉讼费用由两公司、李文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焦作公交公司将《世行贷款焦作绿色交通及交通安全综合改善项目马村、中站停保场土建工程》通过招标方式发包给河南昊锦公司，河南昊锦公司承包该工程后，于2018年4月18日将承包的马村、中站停保场土建工程全部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文利。李文利又将该工程中的水电部分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周立中，双方于2018年10月1日签订了《水电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中站、马村停保场工程总造价186万元。在施工过程中因河南昊锦公司与李文利发生纠纷，河南昊锦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向李文利下达解除合同通知，停止李文利对马村、中站停保场土建工程的施工。周立中是与李文利签订水电施工合同的，因李文利被终止合同，周立中于2020年5月2日也被迫停止施工，水电工程未完成。周立中与李文利对周立中已施工部分进行核对，周立中完成的马村停保场合同内工程量价款为571,327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为444,312元（不含火灾损失84,869元和未拉走材料折价18,000元），马村停保场共计工程量价款为1,015,639元。中站停保场完成的合同内工程量价款为328,732元，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为115,110元（不含未拉走材料折价款12,000元），中站停保场共计工程量价款为443,842元。李文利对周立中完成的马村、中站停保场水电工程价款及合同外增加的工程价款共计1,459,481元予以认可。已支付周立中的工程价款267,605元，还剩1,191,876元工程款未支付。现周立中要求李文利、河南昊锦公司、焦作公交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212,919.57元（即从2019年12月至2020年9月，到付清为止）。该三方均不予支付，纠纷成诉。庭审中焦作公交公司称还有500万元工程款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河南昊锦公司承包了焦作公交公司中站、马村停保场土建工程后，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李文利，李文利又将工程中的水电部分违法分包给了没有施工资质的周立中，周立中按照与李文利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组织人员，购买材料，进行了实际施工。周立中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水电工程，但原因不在周立中，周立中就已实际施工的水电工程部分和增加的其他工程部分与李文利进行了核对，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李文利，对周立中完成的施工量及价款1,459,481元予以认可，故李文利应当对原告已实际完成的工程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李文利认可周立中已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为1,459,481元，减去已支付工程价款267,605元，剩余工程价款为1,191,876元。对周立中要求李文利支付剩余工程价款1,191,876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周立中主张的工程款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立中要求河南昊锦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因河南昊锦公司未与周立中签订施工合同，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对周立中要求河南昊锦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周立中要求焦作公交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焦作公交公司作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周立中要求焦作公交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立中主张的利息，因周立中于2020年5月2日停止施工，工程未能完成，未完成的原因虽不在周立中，但工程款利息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周立中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其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9月16日起，以1,191,876元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立中要求火灾损失费84,869元，因火灾损失未经过相关部门确认，火灾原因，火灾责任不明，待查明火灾原因，确认火灾损失后，依法另行主张。对周立中要求当事人承担未拉走的材料价值30,000元（马村停保场18,000元、中站停保场12,000元）的主张，因河南昊锦公司与李文利发生纠纷，导致周立中停止施工，剩余材料未能拉走，多少不明，单方估算的价值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部分主张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文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周立中工程款1,191,876元及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周立中承担责任。二、驳回原告周立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28元，由原告周立中负担7,248元，被告李文利负担13,8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李文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周立中、河南昊锦公司分别提交了部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立中提交一组书证，包括河南昊锦公司向焦作公交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焦作公交公司向焦作市财政局提交的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请示和焦作公交公司提交的项目资金支付审核表，综合上述证据以证明焦作公交公司对工程款有控制权和支配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并非焦作公交公司所称的监理公司单方申报工程款，而是发包方、承包方、监理方以及工程项目办、总监签字认可后才能支付工程款。焦作公交公司质证表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对方的证明指向，认为该项目是世行贷款项目，焦作公交公司和河南昊锦公司合同约定，支付工作在监理审核同意支付后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资金的支付由焦作公交公司申请后直接由财政部门向河南昊锦公司对公账户支付。河南昊锦公司质证亦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组证据反而能够证明工程款的支付的前提是施工方完成了相应的施工，经过申请，由财政部门直接支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李文利质证认可周立中的举证。本院对周立中所举证据认定如下：周立中举证以证明焦作公交公司对工程款具有支配权和控制权，对此，所举证据能够证明；焦作公交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根据合同其是工程款支付的义务承担者，工程款支付的流程、方式不影响焦作公交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河南昊锦公司举示支付凭证十份，证明截至2020年1月23日焦作公交公司共计支付河南昊锦公司工程款9,204,900.99元，周立中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截止时间是2019底，上述付款已经包含了周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本案工程不欠付工程款，结合周立中的举证，能够证明项目当中不存在焦作公交公司欠付工程款。焦作公交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周立中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已经在原审当中举证，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但该付款与涉案工程总价款2,000万元相差甚远，足以证明焦作公交公司仍有工程款未支付。李文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付款系阶段付款，并非总付款结算证明，焦作公交公司原审中认可还有500万元未向河南昊锦公司支付。本院对河南昊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焦作公交公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但是在未确认双方工程价款数额的情况下，仅凭据已付款凭证显然不能直接认定焦作公交公司已经向河南昊锦公司足额支付了工程价款。本院经审理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在于焦作公交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焦作公交公司原审中自认欠付河南昊锦公司工程款900万元，二审中亦未提交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不欠付、超付河南昊锦公司工程款，河南昊锦公司举证焦作公交公司不欠付其工程款不能成立、无法予以认定。焦作公交公司辩称其对工程款没有任何支配权既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其作为司建设工程合同主体，其依法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向河南昊锦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焦作公交公司与周立中并无合同关系，但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周有权向焦作公交公司提出诉讼主张。第二，上述司法解释规范的立法宗旨在于充分保障实际施工人的利益，同时，发包人欠付的工程款早晚需要向承包人支付，因诉讼被判决向实际施工人承担、并实际支付的价款当然可以认定为已经向承包人支付的价款，因此由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对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义务不损害发包人的合法利益。第三，上述司法解释规范的标准适用情形是一个工程只有一个发包人、一个转包人（××）、一个实际施工人，而本案有一个发包人、两个转包人（××）、一个实际施工人，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范的标准适用情形。但是，现有事实能够认定发包人焦作公交公司欠付承包人河南昊锦公司工程款，该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同时，就河南昊锦公司与李文利之间，双方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李文利认为河南昊锦公司欠付工程款，已经提起了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本案亦无法确认河南昊锦公司不欠付李文利工程款。基于上述司法解释关于对实际施工人利益保护的立法宗旨和原意，判令焦作公交公司在欠付河南昊锦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周立中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不当。焦作公交公司所称的最高人民法院判例完全不能据以主张他不应承担本案责任，而恰恰相反，可以据以主张他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综上所述，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5元，由焦作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