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鄂01行终2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新桥花园东区6栋1楼。 法定代表人潘文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靓，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锋，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燕枝，女，195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华，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银枝，女，194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铁军，男，195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身份证住址武汉市青山区， 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以下简称青山区城改局）因与被上诉人石燕枝、石建华、石银枝、石铁军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行初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3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作出青政〔2017〕41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征收项目位于青山区冶金街31街坊（鄂州街、工业一路、工业二路和城市规划道路围合范围内），总用地面积为71700平方米（最终以实测为准），具体征收范围以征收范围线为准。房屋征收部门为武汉市青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冶金街办事处。石俊峰所有的位于武汉市青山区31街54门10号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所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石俊峰于2019年12月19日去世。石银枝、石燕枝、石铁军、石建华分别系石俊峰的姐姐、妹妹、弟弟和侄子，四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交一份石俊峰的代书遗嘱，其上载明：石俊峰无儿女，石银枝、石燕枝、石铁军、石建华各继承涉案房屋5%、50%、5%和40%的份额，石俊峰的其他亲属或任何第三人对房产不享有继承权。2020年7月6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征补字[2020]8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涉案房屋予以征收，按照《青山区“三旧”改造31街坊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给予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相关权利人应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到房屋征收部门选择补偿方式；实行货币补偿的，货币补偿款为727530元；实行产权调换的，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南干渠项目房源…并载明“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武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上述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本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本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决定作出后，于2020年7月7日向石俊峰的哥哥石海涛、妹妹石燕枝送达遭拒绝，于2020年7月9日登报进行公告送达。现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产权已被注销。石燕枝、石建华、石银枝、石铁军认为青山区城改局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于2020年11月2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青山区城改局强制拆除武汉市青山区31街54门10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青200339730）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青山区城改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石俊峰系位于武汉市青山区31街54门10号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人，该房屋因被纳入征收范围，已被拆除灭失。现石俊峰已死亡，石燕枝、石建华、石银枝、石铁军提交一份石俊峰的代书遗嘱，能够证明其与被诉拆除行为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享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具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青山区城改局认为石燕枝、石建华、石银枝、石铁军对该房屋已不再享有物权，不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在起诉时就让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完成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主体的举证责任实为强人所难，因为被征收人往往无能力自行准确识别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主体，只能证明房屋被强制拆除的事实。在征收程序已启动的情况下，被征收房屋被强制拆除，房屋征收部门或者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理应知晓相关情况，且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具有较大可能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故可以认定或者推定房屋征收部门或者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系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即本案对涉案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应是青山区城改局。2020年7月6日，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作出青政征补字[2020]8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于2020年7月7日向石俊峰的哥哥石海涛、妹妹石燕枝送达遭拒绝后，于2020年7月9日登报进行公告送达。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可在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相关权利人在上述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现起诉期限尚未届满，涉案房屋未经法定程序即被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青山区城改局对位于武汉市青山区31街54门10号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青山区城改局负担。 上诉人青山区城改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必须有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中，并没有能够证明存在“拆除行为”的有关证据。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运用“推定”方法认定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于法无据，在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错误适用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请求：一、撤销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7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采信认定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青山区城改局负责案涉区域房屋征收工作，武汉市青山区31街54门10号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且因客观原因无法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影响征收工作进度。青政征补字[2020]82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作出后，涉案房屋未经法定程序即被违法强制拆除，青山区城改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为直接受益者，其拆除房屋或委托征收实施单位拆除房屋具有较大可能性;并且青山区城改局不能举证证明自身或征收实施单位未实施拆除行为，原审法院据此推定由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青山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丰菀 审判员  罗 浩 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花小敏 书记员万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