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3民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住所地阳泉市。 法定代表人：刘军，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山西龙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京，山西龙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慧，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本市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泉，山西世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赵玉慧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京、被上诉人赵玉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无需向被上诉人赵玉慧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65711.64元。事实和理由：1.某某市矿区绿化大队仍然存续，本单位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赵玉慧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为某某市矿区绿化养护大队（以下简称“绿化大队”），绿化大队依然存续，仍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主体。因绿化大队负责人贾某某涉及刑事犯罪，本单位依据上级指令代为接管其相关工作，只是代为处理绿化大队人员解聘工作，相关责任主体仍应是绿化大队。本单位也并非案涉劳动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即使认定本单位作为绿化大队的主管部门应承担相关责任，赵玉慧所提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①关于最低工资差额。赵玉慧主张的2019年6月前的最低工资差额发生时，其已经知道侵权事实的存在，但于2020年6月才主张权利，对于2019年6月之前的工资差额主张权利的一年诉讼时效已经超过，不应得到支持。②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赵玉慧所提2009年至2011年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仅凭赵玉慧单方面陈述，在毫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就认定绿化大队与赵玉慧间从2009年起即存在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此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庭审中，赵玉慧仅提供了2011年与绿化大队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09年就在绿化大队工作。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最初到绿化大队的工作时间为2011年。并且，其个人补交2009年至2011年间的保险费用也无法证明与绿化大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③基于对赵玉慧工作年限起算点的错误认定，一审判决对于赵玉慧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等数额的认定均与事实不符，所作判决确有错误。 赵玉慧辩称，1.首先，绿化大队虽未注销，但是该单位公章已被政府收回。根据某某市矿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号文件，绿化大队建制已于2017年并入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在一审时也承认由于矿区机构改革，绿化大队职能已经划归该中心，相关事务已经由其接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绿化大队建制并入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作为合并后的单位，当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本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中国某某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某某省社会保险参保缴费人员证明》均载明，本人的工资发放和参保单位都是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2.本人主张的2019年6月前的最低工资差额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一）、（三）项之规定，本人要求补足最低保障工资是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产生的支付工资的争议，本人于2020年6月收到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劳动争议发生起至起诉时该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请求于法无据。3.本人在一审中提供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本人于2009年到绿化大队工作，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也未按规定转接劳动关系以及缴纳社会保险，存在欠缴费用的问题。 赵玉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向赵玉慧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9100元；2.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向赵玉慧赔偿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之间的社会保险费（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大病补助、失业保险）共计19224元；3.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向赵玉慧支付因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原告支付的11个月的二倍工资共计37400元；4.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支付未安排带薪年休假的赔偿共计12870元；5.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向赵玉慧支付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应当向赵玉慧支付的每月二倍工资共计418200元；6.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给赵玉慧补足2014年至2020年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补偿共计40229.2元；7.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化大队属于某某市矿区人民政府下设的事业单位。2009年3月，原告赵玉慧经人介绍，到绿化大队做临时工，岗位为普工。2011年，原告赵玉慧与绿化大队签订一份一年期劳动合同。之后其各项社会保险的代扣、代缴均由绿化大队负责。该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原告赵玉慧仍在原岗位从事原工作。2017年7月17日，某某市矿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号文件，决定成立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即本案被告），同时将原绿化大队建制并入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此后，原告赵玉慧的工资和各项社会保险缴纳，开始由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负担。但绿化大队未被注销，该单位公章现被某某市矿区人民政府收回。2020年4月9日，某某市矿区人民政府办公会议纪要×号文件议定，自2020年5月1日起，矿区建成区的绿化相关工作由区农业农村局（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上级主管单位）全面移交区住建局负责，要求区农业农村局依法合规做好绿化大队现有人员的解聘相关工作。2020年6月1日，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向原告赵玉慧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要求赵玉慧于2020年6月1日前来单位办理离职手续。如逾期未办理，次日起视为劳动合同解除，由此造成的一切法律风险及所有损失由赵玉慧自行承担。后原、被告因劳动合同解除、工作年限及经济补偿金事宜发生争议。2020年8月20日，原告赵玉慧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某某市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其他。后原告诉至一审法院。经查，2020年6月8日，阳泉市矿区绿化养护工程经过竞争性谈判，已发包给阳泉市某某绿化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原告赵玉慧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收入为3480.6元，2014年4月至12月工资收入为11477.9元，2015年1月至4月工资收入为4337.6元，2015年5月至12月工资收入为9356.2元，2016年全年工资收入为16328元，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收入为6464元，2017年10月至2017年12月工资收入为8193.12元，2018年全年收入为8340.4元，2019年全年收入为13849.74元，2020年1月至6月工资收入为7069.30元。庭审中，原告赵玉慧主张其于2009年3月经人介绍至绿化大队工作，并申请了证人张某一、张某二、王某某出庭作证。三证人（均为绿化大队原职工）均称赵玉慧2009年就到绿化大队工作；2019年及2010年间，单位未给缴纳过保险。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中心的质证意见为：该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原告工作的起始时间。一审法院认证意见：就劳动者工作年限问题，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未提供任何关于原告工作经历、劳动合同书或入职登记表等能够证明原告工作年限的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陈述及举证，认定原告赵玉慧自2009年3月开始到绿化大队工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案情相对简单，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法律适用。现针对原告赵玉慧的诉求，结合原、被告的诉辩观点，分述如下：一、关于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是否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原告赵玉慧原工作单位为绿化大队，该单位建制已于2017年7月17日经某某市矿区机构编制委员会研究决定，并入本案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现绿化大队虽未办理完毕注销登记，但其公章已被政府收回，该单位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全部由本案被告承担。“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故对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以绿化大队仍处存续状态为由，抗辩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告赵玉慧提出的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其法律后果。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原告赵玉慧与绿化大队于2011年签订一份一年期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经一审法院查证，原告赵玉慧事实上于2009年3月就开始在绿化大队工作。“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至迟从2010年3月起，原告赵玉慧与绿化大队之间应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故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应依法向原告赵玉慧支付11个月的两倍工资。因该期间山西省一类地区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为720元，故除之前原告赵玉慧已领到的工资外，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资补偿7920元。原告赵玉慧援引“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因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的劳动被告均应支付其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是因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之三种情形而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原告赵玉慧与绿化大队之间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法律后果为：视为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赵玉慧要求支付2010年4月之后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及其法律后果。绿化大队建制并入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后，某某市矿区人民政府又决定，绿化大队承担的工作整体外委给第三方公司，自2020年5月1日起做好绿化大队现有人员的解聘工作。故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是因政策原因才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该情形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的，“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于2020年6月1日向原告赵玉慧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通知，并鉴于未能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额外向原告支付了2020年6月的工资，该做法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原告赵玉慧援引“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所提被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双倍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劳动合同解除后，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三项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按照原告实际工作年限为11年2个月的情况，向原告赵玉慧支付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原、被告提交的工资明细显示，原告在2020年6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007元，低于上年度山西省一类地区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须向原告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700元×11=18700元。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2009年1月至2011年7月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绿化大队就上述费用发生争议后，具有（一）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二）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三）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等三种情形之一，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仲裁时效期间曾经中断。故对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提出的原告该项诉请已超仲裁时效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2014年至2020年工资差额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根据山西省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文件，山西省一类地区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自2014年4月1日起由1290元调整为1450元，自2015年5月1日起调整为162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调整为1700元。因原告自2014年至2020年6月期间的工资收入均低于全省职工月最低工资标准，故原告赵玉慧的该项请求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应比照当期山西省月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补足。具体为：2014年1月至3月应补389.4元，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应补3034.5元，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应补14831.8元，2017年10月至2020年6月应补18647.44元，共计36903.14元。六、关于原告主张的未安排带薪年休假应予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请求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一审法院采信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抗辩观点，认定原告2019年前关于带薪年休假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针对2019年以来未休带薪年休假的情况，原告提交了三名证人的证言及部分考勤表佐证。被告对原告该项主张及其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已享受带薪休假或已向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原告陈述，认定被告在2019年及2020年5月31日前未安排原告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再结合《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赵玉慧2019年年休假天数为10天，2020年年休假天数应为4天。其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的补偿数为2188.50元（1700元/月÷21.75天×14天×20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三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支付原告赵玉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00元。二、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支付原告赵玉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920元。三、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向原告赵玉慧补足2014年至2020年间的工资差额36903.14元。四、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补偿原告赵玉慧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假工资2188.50元。五、上述四项给付内容，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六、驳回原告赵玉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判决生效后减半收取），由被告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提供证据：1.中共某某市矿区农业农村局党组会议纪要，拟证明绿化大队改制中，除有两名人员为编制人员外，其他均由绿化大队进行处理。绿化大队是财政拨款，赵玉慧不在这两名编制内，其工资不是直接经费支出，是以其他名义支出。由于绿化大队法定代表人因贪污罪被刑事处罚，某某市矿区政府于2017年停用绿化大队的相应财务系统，故从2018年开始由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为其记账，遂出现以该中心名义进行工资发放的问题。2.绿化大队的行政事业单位资产管理信息系统截图及绿化大队人员信息表。拟证明信息表记载的内容为绿化大队相应资产，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以绿化大队的名义处理了这些资产。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是否适格被告；二、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赵玉慧在绿化大队工作的事实存在。依据某某市矿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精神，绿化大队于2017年因建制并入上诉人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故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承接了绿化大队的各项工作。期间赵玉慧的工作地点、工种均未发生变化，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接管绿化大队后，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一直为赵玉慧发放工资，赵玉慧与绿化大队的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继续履行，故依据法律规定，赵玉慧起诉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符合法律规定，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焦点二、1.赵玉慧主张最低工资差额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低工资差额为单位欠发工资，具有连续性，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赵玉慧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和2009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赵玉慧主张从2009年即在绿化大队工作，并于2011年与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其权利于2009年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其于2020年8月起诉要求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支付赵玉慧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二倍工资7920元不当，应予纠正。3.赵玉慧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其于2009年与绿化大队形成劳动关系的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支付赵玉慧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00元、向赵玉慧补足2014年至2020年间的工资差额36903.14元、补偿赵玉慧2019年和2020年应休未休假工资2188.50元，并无不当。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决如下： 一、维持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付款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撤销阳泉市矿区人民法院（2020）晋0303民初856号民事判决第二、五、六项； 三、驳回赵玉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阳泉市矿区农业技术服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旭辉 审判员  王世明 审判员  贾志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子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