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欣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座101室。法定代表人：赵秋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男，1994年11月2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军，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贝雅娣，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职工权益分部指派律师。上诉人天津欣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军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6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欣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王秀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王秀军于2019年9月8日起与欣火公司签署个人经营者服务协议，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王秀军不受欣火公司管理、约束，支配，其以自己的技能、设施进行经营活动，不是欣火公司管理的劳动者。同时，欣火公司未对王秀军时间、服务量、着装等有任何要求，双方的人身依附性较弱。对一审判决确认王秀军与欣火公司自2019年9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电子签名不予认可不当。电子签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可靠的电子签名与手写签名或者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电子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王秀军答辩称：1.王秀军系欣火公司聘用的全职配送员，王秀军的工作受欣火公司的的安排和管理，王秀军从事的工作是欣火公司的业务范围，欣火公司按月向王秀军发放工资，且双方主体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结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欣火公司与王秀军的用工完全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双方劳动关系事实清楚。2.欣火公司以其提供的《个人经营者服务协议》来否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欣火公司提供的该证据签名系打印件，王秀军并不认可真实性。其次，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是看实质而非形式，退一步讲，即使用人单位为了规避法律责任与劳动者签订合作协议，但只要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双方仍然是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欣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驳回仲裁裁决中确认王秀军与欣火公司自2019年9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王秀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王秀军至欣火公司，从事配送工作。欣火公司安排王秀军至南京市建邺区奥体盒马配送站工作。欣火公司承包了盒马生鲜的配送业务。王秀军的配送工具、制服由盒马公司提供。2019年12月14日，王秀军在配送工作中受伤。2020年9月15日，王秀军申请离职。因欣火公司为其购买了商业保险，故王秀军的受伤通过保险报销了部分费用。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由欣火公司按月向王秀军转账支付报酬。其中2020年2、3月份无转账记录，双方一致认可系王秀军受伤未配送。前五个月的转账记录中，欣火公司将款项备注为“工资”，其后备注为“款项”。王秀军按照名称为“盒马驾到”的手机APP安排进行接单配送，同时欣火公司通过名称为“生活半径”的手机APP对王秀军的跑单量、接单量进行核对。盒马APP显示王秀军为盒马全职配送员，已入职285天，2020年1月和2月无出勤，其余月份有相应的出勤天数记录。王秀军的报酬，按照其跑单量进行计算，无底薪，有超单奖励。盒马公司的管理组对王秀军等人进行管理，每天分为三班，每班12-13小时，不能抢单和拒单，且需在盒马APP上进行考勤，请假需向管理组申请。王秀军于2020年7月份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同本案的诉讼请求。该委于2020年8月3日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20】第9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自2019年9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欣火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法院。一审中，欣火公司提供了《个人经营者服务协议》的电子文本的打印件。王秀军对该份协议有异议，称并未签过该份协议。协议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约定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有效，双方系合作关系。协议最后落款处的王秀军姓名为打印件。另，欣火公司提供由杭州天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e签宝签署证明》打印件一组，用以证明2019年10月16日的前述协议系王秀军通过刷脸意愿认证，并完成了王秀军部分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构成劳动关系的主要要件为：双方有建立一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观意愿、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劳动者根据其工作量获得相应的报酬、劳动者提供的劳动系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欣火公司承包了盒马公司的配送业务，并安排王秀军至盒马公司处从事配送员工作，王秀军按照盒马的排班进行工作，工作期间需到固定站点考勤，不能抢单和拒单，报酬按照其跑单量由欣火公司按月核算后予以发放。可以看出，王秀军在欣火公司的指示下提供劳动，由欣火公司支付报酬，其配送工作是欣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期间按照欣火公司的要求由盒马公司进行管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王秀军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欣火公司辩称，双方签订有电子协议，系合作关系，但仅提供了电子协议，该协议中王秀军的签名为打印体本就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双方实质上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秀军与欣火公司之间自2019年9月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欣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王秀军、欣火公司双方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主体资格。2019年9月8日，王秀军至欣火公司，从事配送工作。欣火公司安排王秀军至南京市建邺区奥体盒马配送站工作。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间，由欣火公司按月向王秀军转账支付报酬。上述事实证实王秀军的工作内容是欣火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事欣火公司安排有报酬的劳动，接受欣火公司的劳动管理。因此王秀军与欣火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军与欣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欣火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欣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欣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