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2执复47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追加人）：中国通用新兴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小马厂****05商场。法定代表人：李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艳茹，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东旭，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北京中建北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刘平庄村**。法定代表人：魏永彬，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明华，北京雄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中国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法定代表人李国良，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中国通用新兴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京01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执行法院在执行北京中建北瑞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北瑞公司）与中国新兴工程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兴建筑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过程中，中建北瑞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中建北瑞公司称，我公司诉新兴建筑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判决生效后，新兴建筑总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法院立案执行后亦未追回欠款。2002年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以抵债形式将被执行人新兴建筑总公司的资产182375798.45元分两次受让。而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代偿的债务只有177340052.25元。此外，新兴建筑总公司以海南新兴大酒店净资产抵偿所欠新兴地产公司债务5224414.03元及177340052.25元的债务均没有证据，属虚假债务，显系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综上，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从新兴建筑总公司无偿取得10071492.2元的资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追加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并在无偿取得资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为支持其主张，中建北瑞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供了（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1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通知书，新兴建筑总公司、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海南新兴大酒店抵债协议书及批复等证据。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称，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原系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新兴建筑总公司就海南新兴港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协议。依据《股权转让协议》，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已经支付了对价且不存在恶意，亦未侵犯中建北瑞公司的合法利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申请要求。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向执行法院提供了（2020）京01民终833号民事判决书，银行信汇凭证，银行进账单，借款合同、保证合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资产负债表等证据。执行法院经审查查明，该院于2003年3月17日作出（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新兴建筑总公司支付中建北瑞公司货款四百二十九万余元并给付滞纳金、负担案件受理费。判决生效后因新兴建筑总公司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给付义务，中建北瑞公司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03）崇民执字第1472号立案执行。2003年10月15日，中建北瑞公司暂撤回执行申请。其间，中建北瑞公司曾于该案上诉期间与河北省三河市山河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双方于2004年9月7日撤销了转让协议。2019年2月19日，中建北瑞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法院以（2019）京0101执恢175号立案执行，后于2019年12月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中国兴利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于2003年12月5日名称变更为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2007年7月30日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新兴置业公司；2016年7月13日中国新兴置业公司名称变更为通用新兴地产公司。被执行人及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均为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被执行人于2003年11月26日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再查，2002年5月5日，新兴建筑总公司（甲方）与兴利公司（乙方）签订《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受让甲方不能清偿的16笔债务，总额91969574.51元及甲方北京公司总额为85370477.74元银行债务，合计为177340052.25元。《兴利公司受让新兴房地产公司债务及相应资产明细表》显示：兴利公司受让资产（含代向北京公司补偿的费用）合计182375798.45元；承接债务合计177340052.25元。兴利公司受让资产金额多于承接债务金额5035746.2元。上述事实有（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2019）京0101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新兴建筑总公司、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兴利公司受让新兴房地产公司债务及相应资产明细表》及执行案卷材料等在案为证。执行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受让了新兴建筑总公司及其北京公司资产（含代向北京公司补偿的费用）合计182375798.45元，同时承接了新兴建筑总公司总额为177340052.25元的债务，无偿接收了被执行人资产5035746.2元。关于申请人主张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从新兴建筑总公司无偿取得10071492.2元的资产一节，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追加中国通用新兴地产有限公司为（2019）京0101执恢17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无偿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执行法院（2020）京01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裁定不予追加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及理由为：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前身即中国兴利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与中国新兴建筑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于2002年5月5日签订《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受让甲方不能清偿的16笔债务及其北京分公司的银行债务，合计为177340052.25元，明细见后附明细表。《兴利公司受让新兴房地产公司债务及相应资产明细表》显示：兴利公司受让资产（含代向北京公司补偿的费用）合计182375798.45元；承接债务合计177340052.25元。因新兴建筑总公司未履行到期还款义务，中建北瑞公司遂于2002年12月31日将其起诉。2003年3月17日，（2003）崇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给付中建北瑞公司货款及滞纳金。现执行法院裁定追加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为（2019）京0101执恢17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无偿接收的5035746.2元范围内承担责任。通用新兴地产公司认为，原裁定认定申请人无偿接收了5035746.2元财产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作出裁定前并未开庭进行双方举证质证，中建北瑞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完整，且中建北瑞公司在申请理由中亦未提到认为通用新兴地产公司无偿接收了5035746.2元，法庭也没有询问我方关于明细表该项内容的进一步事实，导致我方的相关证据没有及时提交，而本案裁定仅依据不完整的证据以偏概全，断章取义，无法还原事实真相，显失公正。二、裁定书所涉《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是一个特殊历史条件和背景下的协议，是根据当时国家关于切实减轻企业负担和债务重组的有关精神，为确保国有资产的不流失，盘活国有资产的情况下进行，故协议只是债务重组的一部分，与其他文件的签订和履行是一个有机整体，应全盘考察当时历史条件下的全部文件进行事实的认定。《兴利公司受让新兴房地产公司债务及相应资产明细表》虽然有列受让八一公司债权260000元作为受让的资产，但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在实际履行中实际并未接受该笔债权，故当然不需要支付相应对价。三、新兴建筑总公司自97年6月6日起多次从港务公司账户借出资金、要求港务公司代垫费用及计提利息合计26777137.7元，后根据国资委清产合资有关规定及国资委审批，港务公司核销对新兴建筑总公司的应收账款（资产）22310342.85元。以上影响港务公司的账面价值，形成股权投资差额。股权投资差额是指长期股权投资的投资成本与应享有被投资单位所有者权益份额之间的差额，或者是以非现金资产对外投资时其账面成本或净值与投资协商确认价值之间的差额。故单就明细表不能完整反映全部资产和负债的交易情况，应结合当时的审计报告、第三方见证文件及国资委等部门批示等进行事实认定。经过国资委和上级领导公司根据资产、负债实际情况的审批及申请人与新兴建筑总公司的确认，申请人已承担了新兴建筑总公司多余受让的资产的债务。故当然不应被再次追加为被执行人而受到更大损失。综上，申请人恳请贵院能够关注此案的特殊历史背景和条件，充分认定相关证据，查明事实维护申请人的合法利益，实现裁决的公平公正。中建北瑞公司辩称，不同意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的复议请求。一、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的复议请求应予以驳回。1、依据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与新兴建筑总公司于2002年5月5日签订的《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及所附债务和资产明细表的记载，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获得的资产为182375798.45元，承受的债务为177340052.25元，资产与债务相抵后的余额为5035746.2元，也即通用新兴地产公司无偿接收了新兴建筑总公司5035746.2元的资产，该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执行法院（2020）京01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2、从中建北瑞公司在本案执行法院审理期间提供的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于2002年5月24日《关于新兴房地产公司以海南新兴大酒店净资产抵偿兴利公司债务的批复》和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与新兴建筑总公司于2002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通用新兴地产公司还依据2002年5月24日新兴集团的批复和2002年5月26日的《协议书》以抵债形式无偿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获得了5224414.03元的净资产。但从上述《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所附明细表所载内容来看，新兴建筑总公司除该明细表中对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的有关债务外（210万元），再无其他债务，因此说新兴集团批准以新兴建筑总公司所属海南新兴大酒店5224414.03元的净资产向通用新兴地产公司抵债明显是错误的虚假的。因此，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共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接收187600212.48元资产，扣减《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所列负债177340052.25元外的差额是10260160.23元，也即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应在无偿接收新兴建筑总公司10260160.2元的范围内向中建北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从《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及所附债务和资产明细表的记载来看，新兴建筑总公司的16项债务中除4项为银行债务外，其余14项债务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和新兴建筑总公司没有证据能证明该等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例如应付天津公司注册资本金350万元和应付八一公司500万元就明显存在问题，如果新兴建筑总公司对该两个公司的注册资本投入不到位，只能由该两个公司直接向新兴建筑总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作为债务在本次交易中予以处理；其他10项“债务”同样没有证据能证明该等债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这些情况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应该非常清楚。二、通用新兴地产公司还应就其于2002年5月以抵债形式无偿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取得的海南新兴大酒店5224414.03元净资产向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中建北瑞公司在本案执行法院审理期间还提供了中国新兴（集团）总公司于2002年5月24日《关于新兴房地产公司以海南新兴大酒店净资产抵偿兴利公司债务的批复》和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与新兴建筑总公司于2002年5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用以证明通用新兴地产公司除了依据2002年5月5日《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无偿接收5035746.2元净资产外，还依据2002年5月24日新兴集团的批复和2002年5月26日的《协议书》以抵债形式无偿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获得了5224414.03元的净资产。因此，《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的差额5035746.2元与新兴大酒店5224414.03元净资产相加为10260160.2元，也即中建北瑞公司在执行法院审理期间提出的要求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在无偿接收的10260160.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依据。但遗憾的是执行法院只支持了《受让债务和资产协议书》的差额5035746.2元，遗漏了通用新兴地产公司无偿接收新兴建筑总公司海南新兴大酒店5224414.03元净资产部分。为此，中建北瑞公司在此请求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中裁定通用新兴地产公司还应就其于2020年5月以抵债形式无偿从新兴建筑总公司处取得的海南新兴大酒店5224414.03元净资产向中建北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即要求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应在10260160.2元范围内向中建北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驳回通用新兴地产公司的复议请求，并裁定通用新兴地产公司应在无偿接收新兴建筑总公司10260160.2元范围内向中建北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执行法院在尚未确定通用新兴地产公司是依照行政命令，无偿接受了新兴建筑总公司财产以及无偿接受财产范围的情况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裁定追加通用新兴地产公司为（2019）京0101执恢175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无偿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相关事实、权利义务关系争议较大，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执行法院在审查中，未公开听证，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综上，执行法院（2020）京01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执异3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姜高华审 判 员 贾奕良审 判 员 连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申艺丹书 记 员 王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