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冲，男，198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广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359号佳天大厦2321房。法定代表人：程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敏，北京市华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天基传世庄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二段249号中建芙蓉嘉苑第23栋531房。法定代表人：张泉。上诉人陈冲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广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见公司）、原审被告湖南天基传世庄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7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见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广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重复诉讼。二、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一审法院虽已释明但未予处理。本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被告主体不明确，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要求天基公司、陈冲承担违约责任；雨花区人民法院在无被上诉人全部付款证据条件下，臆断（2020）湘0111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的25000元系工程尾款，事实上本案被上诉人并未付清陈冲装饰工程款，由于该装饰工程由被上诉人发包给多方，包括装饰设计公司、消防工程公司、弱电工程公司、空调工程公司、厨房设备工程公司、广告工程公司，以及外幕墙方案、广见公司主材延误工期、德思勤物业对施工苛刻要求对工期延迟有严重影响，上诉人深受其害，造成人工、材料的大量浪费。一审法院虽已释明，但未作重点依据采用，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持股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5%，其并未取得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体股东的授权委托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不能够代表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意愿。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经济损失29785元，无任何证据支持，纯属主观臆断。1、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提供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因为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带来的损失；从2018年8月12日合同签订到2018年11月04日，被上诉人认为工程逾期44天因上诉人原因导致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逾期的直接证据，开业时间不代表上诉人装修工程的交付时间。2、纵观该类型案件，支持存在损失的情形均需通过评估予以认定，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申请要求评估，对于存在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四、就算被上诉人存在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应当是装饰设计公司、消防工程公司、弱电工程公司、空调工程公司、厨房设备工程公司、广告工程公司、广见公司主材供货商及德思勤物业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广见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陈冲在另案（2020）湘0111民初6174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给付装修款项，而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为赔偿实际损失，二者基于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故不构成重复起诉。二、上诉人的诉请明确且具体。在本案中，天基公司出借资质却不履行其管理职责，陈冲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却借用天基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室内装饰装修合施工合同》，导致装修工程逾期竣工，造成被上诉人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等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天基公司、陈冲共同赔偿逾期竣工期间的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人工工资支出等实际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明确且具体。三、上诉人所称的所谓限制因素，属于上诉人从事装饰装修行业应当知道的基本情况。上诉人所谓的“被上诉人发包多方”、“外幕墙方案、主材延误的工期及德思勤物业对施工的苛刻要求对工期延迟有严重影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等事项明显不属于不可抗力，而是上诉人应当自行负责协调安排解决的事情。四、至于广见公司与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及内部如何结算管理，是该两者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五、经一审法院认定的经济损失为59570元，而非29875元。在本案中，经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的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等实际损失为59570元，29875元属于陈冲与天基公司应当承担的部分。对于被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工程逾期的事实，被上诉人已提交租赁合同、银行査询记录、增值税发票、施工现场图片等证据予以充分证明，不知上诉人所谓“无任何证据支持”从何谈起。至于“开业时间不代表上诉人装修工程的交付时间”，如上诉人另有主张，可以自行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装修工程交付时间。关于支持存在损失的情形是否需要通过评估予以认定，并无法律强制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进行自由裁量，原审认定已有充分证据支持，并非“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六、一审法院审理案件适用法律正确。至于“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因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逾期直接证据”以及是否考虑双方过错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已经考虑双方过错，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各承担50%责任，其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对此被上诉人没有异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若如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应当找装饰设计公司、消防工程公司、弱点工程公司、空调工程公司、厨房设备工程公司、广告工程公司、主材供货商及德思勤物业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给付给上诉人的所有工程款项，因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当给付给上述公司，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天基公司未到庭，亦未予答辩。被上诉人广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基公司、陈冲共同赔偿装修逾期竣工期间广见公司的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人工工资支出等实际损失83306.6元;2.判令陈冲对天基公司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陈冲、天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广见公司请求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见公司（甲方）承租位于长沙市雨花区××广场××购物中心××栋××层××号商铺后，其驻工地代表吴佳煌于2018年8月10日与天基公司（乙方）签订《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1.承包方式为半包、包部分主材，总价款258000元，工期自2018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21日，共40天；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时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在签订《工程项目变更单》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工期也予顺延。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3.合同签订当日支付40%，泥工基础工程完成80%，木工进场前支付30%，油漆工进场前支付20%，完工七日内支付10%。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的，每逾期一天，乙方按甲方已付款的工程总价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双方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广见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乙方处有陈冲的签字与天基公司的公章。合同签订后，陈冲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室内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事务，另双方又新增了部分工程。2019年7月8日，案外人吴佳煌向陈冲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冲贰万伍仟元整。欠条上加盖了天基公司的公章。因广见公司不支付所欠付装修款25000元，陈冲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20）湘0111民初6174号民事判决，判决广见公司支付所欠陈冲装修款25000元以及延期付款的利息。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广见公司与陈冲确认：1.装修房屋系湖南大力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用于开设猫大力主题餐厅，该公司股东为程薇、吴佳煌、史甜、龙恒毅与彭亚洲；2.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冲，涉案工程款均由吴佳煌经手直接支付给广见公司，没有通过天基公司。欠条载明的25000元系《室内装饰施工合同》之外新增工程中的尾款；3.湖南猫大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成立，猫大力主题餐厅经营一段时间后因故无法经营，于2019年8月左右拆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1.广见公司主张因陈冲的过错导致其所负责的装修工程逾期44天（2018年9月21日应竣工，逾期至2018年11月4日），提交朋友圈及微信聊天截图、2020年7月21日广见公司法定代表人程薇与陈冲电话录音、手机照片予以证明；陈冲称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广见公司未提供对自身不利的内容，如确定的门外钢架幕墙方案严重影响工程施工进度，其他第三方施工队如消防、空调、弱电、主材也是耽误工期的主要因素；天基公司称对案涉房屋装修不知情；2.广见公司主张因陈冲逾期竣工，致使其在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无法开业经营，给其造成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损失合计59570元（44850元÷30天×37天＋25元／平方米×138平方米÷30天×37天）及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支付人员工资损失23736.6元，提交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缴纳银行查询记录、增值税发票及支付宝余额收支明细予以证明；陈冲称广见公司的员工损失应提交广见公司员工的社保缴费记录；天基公司称对案涉房屋装修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因陈冲不具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天基公司名义与广见公司签订《室内装饰施工合同》，该《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广见公司租赁案涉房屋用于经营猫大力主题餐厅，陈冲、天基公司应于2018年9月2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广见公司，但陈冲、天基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才竣工交付，致使广见公司无法正常开业经营，而广见公司在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4日期间已向案外人湖南德思勤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了租金及经营管理费，广见公司因此受到损失。天基公司出借其资质但未履行其管理职责，陈冲明知其不具有涉案工程施工资质还借用资质且其实际施工的装修工程逾期竣工，陈冲、天基公司对广见公司所受到的损失具有过错。广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且未及时支付装修工程款，对其所受到的损失亦具有一定过错，故广见公司与陈冲、天基公司对广见公司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广见公司主张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损失59570元，提交了租赁合同、缴纳银行查询记录、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双方的过错，对广见公司主张天基公司、陈冲共同赔偿装修逾期竣工期间广见公司的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合计29785元（59570元×50%），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广见公司主张支付人员工资损失23736.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广见公司主张天基公司、陈冲共同赔偿其工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天基传世庄园建筑有限公司、陈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赔偿长沙广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租金及经营管理费、物业费损失29785元；二、驳回长沙广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76元，由湖南天基传世庄园建筑有限公司、陈冲负担688元，由长沙广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88元。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冲借用原审被告天基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广见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逾期竣工，陈冲、天基公司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对造成广见公司的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广见公司自身承担50%的责任，归责恰当，应予维持。关于本案损失金额，一审法院根据逾期时间并结合相关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计算得出广见公司的租金、经营管理费及物业费损失共计为59570元，已经附有详细计算公式和计算过程，并据此判决陈冲、天基公司赔偿损失29785元，应予确认，故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广见公司存在经济损失29785元无证据支持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与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6174号民事案件诉讼标的不同，不存在重复诉讼，且本案诉讼请求明确具体，诉讼程序无明显不当。天基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缴纳上诉费，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52元，由上诉人陈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曾庆军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向柳书记员（兼）  向 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