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赔终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支淑君，女，195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田世跃（上诉人之夫），195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胡劲松，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广渠门南水关甲7号。法定代表人程利，主任。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卫东，天津益清（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幸福巷7号。法定代表人韩非，党支部书记、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薛伟，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支淑君诉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行赔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支淑君的委托代理人田世跃、胡劲松，被上诉人龙潭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胡细文、张卫东，一审第三人北京京诚集团崇东房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诚崇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伟、李双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对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安化北里X号楼的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作出《违法建设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此建筑物的所有人及使用人：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请你主动出示在此搭建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手续，如不能出示，请你于2017年9月11日前，将此建筑物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行执法活动。根据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17年9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街道综合执法组将支淑君租赁的房屋予以拆除。支淑君不服龙潭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京0114行初380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龙潭街道办实施的被诉强制拆除支淑君租赁房屋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并判决确认龙潭街道办于2017年9月4日拆除支淑君使用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支淑君提交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房屋为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X号楼的平房，面积15.2平方米，出租方为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承租方为支淑君，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00年4月1日。2008年3月26日，支淑君在涉案房屋上注册了北京秋之苑百货店，支淑君陈述在涉案房屋经营该百货店一直到2017年9月4日龙潭街道办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支淑君认为龙潭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龙潭街道办将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X号楼平房恢复原状或者依法给予拆迁补偿；赔偿其他损失300000元；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另查明，1995年9月15日，原北京市崇文区人民政府批复成立了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龙潭管理所。2003年12月12日，北京市崇文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成立了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并承继崇文区房屋土地管理局龙潭管理所直管公房经营管理的部分职能，后经多次改制，原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的直管公房由本案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管理经营。2020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龙潭街道办拆除支淑君使用的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龙潭街道办对该拆除行为造成的支淑君的财产权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支淑君主张的要求龙潭街道办将其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崇文区安化北里X号平房恢复原状或者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的赔偿请求，本案中支淑君提供了其与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2000年4月1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京诚崇东公司否认与支淑君签订租赁合同，并提出租赁合同加盖的北京市崇文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的公章在2000年4月并不存在，也从未收取过支淑君的租金，否认与支淑君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支淑君与原北京市崇文区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是否存在公有住宅租赁关系存在争议，支淑君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在该争议没有得到法律途径解决之前，对支淑君提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处理。关于支淑君主张的赔偿其他损失300000元，支淑君当庭陈述包括房屋装修和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及涉案房屋中北京秋之苑百货店的经营损失。对于支淑君主张的房屋内装修和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支淑君在涉案房屋内的添附及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龙潭街道办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故对支淑君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应予支持，结合案件客观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该部分赔偿金额为20000元。对于支淑君主张的涉案房屋的经营损失部分，因该损失并非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因违法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支淑君对涉案房屋主张的经营性损失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支淑君主张的要求龙潭街道办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的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人身权情形的，应当向受害人赔礼道歉。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涉及的是刑事赔偿的内容。因此支淑君提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龙潭街道办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支淑君财产损失人民币20000元；驳回支淑君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支淑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或者依法给予拆迁补偿赔偿；赔偿其他损失300000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之父所在单位（一审第三人）80年代分配的福利分房，2005年变更由上诉人承租，一直居住至龙潭街道办违法拆除时止。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是2000年4月签订的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2.在庭审中，龙潭街道办陈述拆除涉案房屋已与产权单位（一审第三人）协商过，产权单位同意拆除。现一审第三人否认拥有涉案房屋的产权，也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租赁合同。涉案房屋不是独立的房屋，而是与其他房屋共用一个房梁，与其他房屋是一体的，所有权都归第三方。现上诉人手中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但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租赁关系与一审第三人存在争议，不认可该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是错误的。（2019）京0114行初380号判决认定房屋是租赁关系。3.上诉人在承租涉案房屋期间，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经营食品店，按时纳税。由于龙潭街道办的违法拆除，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按实际损失计算，不应按间接损失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错误的。4.一审审判程序有瑕疵。本案审理当中，一审第三人否认涉案房屋的产权和租赁合同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在庭审中向上诉人释明，对争议内容可以另行起诉，如上诉人同意，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而法官没有释明，却判决驳回，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龙潭街道办及一审第三人京诚崇东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予以维持。在举证期限内，支淑君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2017）京0102行初100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龙潭街道办实施了具体的行为，且违反了法律规定。2.《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其对涉案房屋合法享有用益物权的事实。3.北京秋之苑百货店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涉案房屋用于合法经营。4.2008年4月17日崇地税核〔2008〕82号《核定（调整）定额通知书》，证明其依法经营并缴税的情况。5.龙潭街道办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的《回执》，证明其向龙潭街道办提出赔偿，龙潭街道办答复不予赔偿。在法定举证期限内，龙潭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崇全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及规划图纸；2.原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关于未登记房屋的请示》及附件；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拆除行为有事实依据，不存在违法行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京诚崇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龙潭分中心名称变更历史和同时期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证明支淑君出示的租赁合同形式和内容均不合法。2.安化北里X号楼租金记录，证明支淑君未缴纳过租金。3.安化北里X号楼平面图，证明支淑君诉称具有“用益物权”房屋不在安化北里X号楼房平面图内，安化北里X号楼的位置不存在支淑君诉称的房屋。4.安化北里X号楼产权证和租赁协议，证明安化北里X号楼位置的平房在同一时期由其他公司承租，且该平房具有合法产权证，与支淑君诉争平房位置不在同一位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支淑君、龙潭街道办、京诚崇东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审查的内容具有关联性，但是龙潭街道办提交的全部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上述认证意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该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规定的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侵犯公民人身权情形的，应当向受害人赔礼道歉。该法第十七条涉及的是刑事赔偿的内容。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关于支淑君第一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支淑君与原北京市崇文区土地经营管理中心龙潭分中心是否存在公有住宅租赁关系存在争议，建议支淑君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在该争议没有得到法律途径解决之前，对支淑君提出的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处理；关于支淑君第三项赔偿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支淑君提出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未予支持。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赔偿请求的处理，本院持相同意见，不再赘述。关于支淑君第二项赔偿请求，鉴于龙潭街道办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在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龙潭街道办未对涉案房屋内的财产清点造册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诉讼中亦未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的证据，结合案件客观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淑君室内物品赔偿金额为20000元，龙潭街道办对此赔偿金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支淑君主张北京秋之苑百货店每月净利润10000元，共计280000元的赔偿请求，系预期收益损失，该部分损失并非龙潭街道办违法拆除行为所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围，对于该部分赔偿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支淑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贺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素南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