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60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雅林，女，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彧，北京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旭东，男，199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海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兼王旭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薛苗苗（王旭东之妻），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周雅林因与被上诉人王旭东、薛苗苗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9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雅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定金；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7月5日双方只是对房屋的总价款和定金进行了确认，并未涉及后续房屋款项的支付时间，以及交接房屋的具体时间和细节。2.上诉人没有出售房屋的经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定金协议并收取定金是在被上诉人及链家业务员的要求下完成的。3.2020年7月6日晚上上诉人才看到房屋买卖合同的具体条款，其中关于首付款监管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急于用钱，不能接受该条件。4.协商过程中双方都是有变化的，不存在过错的问题。5.《买卖定金协议书》中关于双方与签署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签署《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的约定是不切实际的，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二、一审证据不足。一审仅凭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及链家业务员的陈述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证据不足。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并非上诉人单方造成，上诉人有出售房屋的意愿，对于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与链家业务人员均有责任。王旭东、薛苗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雅林的上诉请求。王旭东、薛苗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雅林向王旭东、薛苗苗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2.判令周雅林向王旭东、薛苗苗赔偿经济损失3500元；3.判令周雅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5日，王旭东、薛苗苗（乙方、买受方）及周雅林（甲方、出租方）签订了《买卖定金协议书》，协议约定：交易房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石榴园南里36号楼2层1单元201，建筑面积76平方米；乙方经现场勘验甲方上述房屋后，对甲方出售的该套房产的权属状况、设备、装修等情况进行了解，确认以3650000元的总价款购买该房屋。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时向甲方自行支付定金100000元，甲方收取定金时应向乙方出具收据。甲乙双方应于《定金担保支付确认函》确认的时间签署第三方担保支付协议及资金支付服务协议，乙方选择以第三方担保支付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定金300000元。甲乙双方应于签署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签署《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签署《买卖合同》。如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如乙方违约，则甲方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出卖人：周雅林签字，买受方王旭东、薛苗苗签字，丙方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同日，周雅林向王旭东、薛苗苗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房屋出售人周雅林收到房屋买受人王旭东、薛苗苗交来的定金共计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房屋出售人：周雅林，2020年7月5日”。王旭东、薛苗苗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内容为：我系链家公司翠微店工作人员，该房产是在链家石榴园店挂出的，与我进行对接的工作人员为链家公司石榴园店的高磊。在王旭东、薛苗苗和周雅林买卖房屋的过程中，我为居间方工作人员，我带王旭东、薛苗苗看过多处房产，王旭东、薛苗苗最终选择周雅林房屋。前期沟通由我来负责，签协议由李某负责。当天分两次洽谈，关于价格、周期、定金是我沟通的，后期签协议的时候是李某和王旭东、薛苗苗、周雅林沟通的。我记得王旭东、薛苗苗当时想355万买，但周雅林很坚持365万，最终按照365万成交，定金是40万，当天支付10万定金，9月支付10万，10月支付20万。我先把房屋草签版本发给双方，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后，签订定金协议。签定金协议的时候，双方会在一个会议室，洽谈时候王旭东、薛苗苗、周雅林双方会在两个会议室，居间方会分别与双方进行协商。签完定金协议后，第三天周雅林要求增加定金、缩短过户时间，这些都与之前不符，我们从一点沟通到六点，只有交房时间没有达成，周雅林就回家了，没有签房屋买卖合同。我从事房屋居间工作近11年，这是我从业经历中第一次遇到诉讼。我们是居间方，不会偏向任何一方。当天签完定金协议后，双方很愉快，但是第二天早上，周雅林提出一次性付清定金，定金金额增加至50万元，并要求延后房屋交付时间等，我记得王旭东、薛苗苗也有一些反馈，然后周雅林语气比较激烈，后来双方说了几句后，周雅林就退群了。我们觉得很奇怪，要么周雅林觉得价格卖低了，还是觉得我们服务不好了。我们在积极与周雅林沟通，但周雅林就表示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因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王旭东、薛苗苗未向我方支付佣金。王旭东、薛苗苗对吴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周雅林不予认可。王旭东、薛苗苗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内容为：我系链家公司翠微店工作人员，负责居间工作。7月5日下午，我们看了房子，就找周雅林谈，第一次没谈妥，周雅林就走了，后来我和房屋维护人员又去了周雅林家里谈，王旭东、薛苗苗又去周雅林家里看了一下房子，看完以后我们就回去算首付、税费等，我们就跟周雅林打电话说房款、交付时间等，周女士同意后就来了来链家公司石榴园店，王旭东、薛苗苗、周雅林签了定金协议，签定金协议之前关于定金数额、交款时间、交房时间、房屋价款等全部谈妥。我们是居间方，我们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肯定得把所有细节谈好才会签定金合同，后来因为周雅林说跑完步头晕，当时签不了房屋买卖合同，称三天后签。届时周雅林带着自己的舅舅来了，周雅林就说定金要增加至50万元，过户时间要提前，后来这两项王旭东、薛苗苗同意了，最后因为交房时间没谈妥，周雅林就回家了，就没签房屋买卖合同。我又到周雅林家门口，周雅林不开门，我说约定三天签合同，若不签就违约了，周雅林称无所谓。我是从2011年开始做房屋中介工作的，双方买卖合同未签成的原因在于双方缺乏信任，谈好的条件一直在变，主要是周雅林在变。王旭东、薛苗苗对李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但周雅林不予认可。庭审中王旭东、薛苗苗称，周雅林更改定金金额及支付方式、时间，改变过户时间和交房时间。房屋买卖合同未签成的主要原因在于周雅林的过错。周雅林称签订定金协议时未涉及房屋买卖合同的具体细节，由于周雅林拿不出首付款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没有签成，且当时链家中介承诺两个月内完成房屋交易流程。一审法院认为，王旭东、薛苗苗与周雅林签订的《买卖定金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法院认定王旭东、薛苗苗与周雅林之间存在定金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据此，当事人约定立约定金的目的在于约束双方当事人去订立合同。在立约定金合同中定金罚则的适用应以当事人对合同不能订立存在主观过错为条件，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绝订立合同的，可以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王旭东、薛苗苗向周雅林支付100000元作为购买涉案房屋的定金，后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旭东、薛苗苗诉称因周雅林擅自变更协议约定的定金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以及过户和交房时间等原因导致未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并提交了定金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虽周雅林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房屋买卖合同未订立系由于王旭东、薛苗苗不能交纳首付款且中介人员承诺其两个月内完成房屋买卖事项，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由于王旭东、薛苗苗的过错行为导致合同未订立，故法院对周雅林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法院认为王旭东、薛苗苗要求周雅林双倍返还定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王旭东、薛苗苗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定金罚则已兼具损失弥补与惩罚性功能，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周雅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双倍返还王旭东、薛苗苗定金200000元；二、驳回王旭东、薛苗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周雅林是否违约，应否双倍返还定金。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旭东、薛苗苗与周雅林于2020年7月5日签订的《买卖定金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旭东、薛苗苗与周雅林均应按照定金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买卖定金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应于签署本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签署《买卖合同》等相关法律文件。甲乙双方应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签署《买卖合同》。如甲方违约，甲方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如乙方违约，则甲方已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王旭东、薛苗苗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了支付定金的义务，双方应该按约定进行友好协商并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王旭东、薛苗苗主张因周雅林擅自变更协议约定的定金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时间以及过户和交房时间等，导致双方未能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王旭东、薛苗苗向法院提交的《买卖定金协议书》、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与其上述主张能够形成印证。周雅林称系因王旭东、薛苗苗提出的支付购房款的时间过长、链家工作人员与其沟通的完成房屋交易的时间增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未能签订，故其不存在违约，不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但周雅林未能就其反驳意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认为双方未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在周雅林一方，周雅林存在过错构成违约，应双倍返还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周雅林所提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雅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周雅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吕可心书 记 员 陈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