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易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真理道华光里**。法定代表人：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天津共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京源博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天华街**院**楼**2709div>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王健，男，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林子镇王超凡村**。上诉人天津易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源博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源博大公司）、王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易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京源博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易通达公司主张其与京源博大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加工定作关系，易通达公司提供的交易明细回单、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可以证明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京源博大公司为商贸公司，主营业务为贸易类，不具备钢结构加工定作的相应资质，认定加工定作关系不具备任何盖然性；京源博大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构成加工定作关系，双方之间不符合构成定作关系的交易惯例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京源博大公司差额损失150000元不具备事实证据，京源博大公司未提供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采购钢材款以及加工费实际发生的金额，未证明该采购以及加工行为与案涉工程有关联性，即该支出费用均拟用于案涉工程而非其他，实际出售钢材的价格以及出售的钢材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性。京源博大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易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京源博大公司返还材料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019年12月LPR为4.15%）；2.王健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京源博大公司、王健承担。京源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解除京源博大公司与易通达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2.确认易通达公司已经支付的20万元作为违约赔偿金不予退还；3.易通达公司在已支付的20万元之外，另行赔偿损失306852.1元；4.反诉诉讼费用由易通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通达公司提交账户交易明细回单、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其与京源博大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向京源博大公司支付了20万元货款。该账户交易明细回单显示交易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交易金额为20万元，转出方为易通达公司，转入方为京源博大公司。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购买方为易通达公司，销售方为京源博大公司，金额为20万元。易通达公司提交2019年11月3日易通达公司郭宴宗与京源博大公司王健的手机通话录音，主张以此证明易通达公司与京源博大公司就解除合同关系达成一致意见，京源博大公司同意退还已收的货款。通话内容如下：“郭宴宗：上游合同达成和解协议，该退的款就得退。王健：嗯。郭宴宗：小韩也跟这事有关系。王健：对，姓韩的躲不了。郭宴宗：现在牵扯到的事就是易通达公司给你公司汇的款从法律关系易通达给你的款跟姓韩的没关系。你已经收到了你的全部钢材款，易通达20万元货款在80万**了。王健：嗯，嗯，对。郭宴宗：我和上游合同达成和解协议，必须款退给上游合同厂家后面剩下咱两家公司的事了。王健：对。郭宴宗：你跟小韩沟通一下，尽快把易通达给你汇款赶紧给解决。王健：好的。郭宴宗：你已经把你卖给小韩的钢材款你认为收齐了，但你收齐的80万**材款，有20万是易通达货款，实际上没收齐，但跟我易通达公司没关系。王健：对的。郭宴宗：你尽快找姓韩的要，尽快给我个交代。王健：郭总您放心，我联系小韩，尽快解决吧。”易通达公司提交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信息证明京源博大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王健系京源博大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王健应当对京源博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易通达公司提交郭宴宗与高林的通话录音，主张以此证明京源博大公司、王健欠易通达公司的钱款没有返还。京源博大公司、王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京源博大公司提交2019年5月20日易通达公司郭宴宗向京源博大公司韩书强发送的电子邮件以证明易通达公司向京源博大公司发送钢材加工数据、图纸等。京源博大公司提交郭宴宗与韩书强的微信记录、《钢材加工制作合同》、钢材价款单、报价单、加工合同，主张以此证明郭宴宗代表易通达公司向京源博大公司发出要约，京源博大公司向易通达公司提供了定作合同，双方就定作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合同有效成立。其中，2019年5月20日，郭宴宗向韩书强发送信息：“发完了，韩总，请注意查收”。（注：京源博大公司主张发送内容为2019年5月20日的电子邮件）。2019年5月27日，郭宴宗向韩书强发送《沧州明珠塑料股份有限公司2#厂房》文件，韩书强回复称：“郭总，我看他这个报价里面怎么少一项那个制作费用啊，因为钢结构有一个制作费用。而且他这个量算的很少吗？他这个才230吨，好像是啥的，她这才320吨”。郭宴宗回复称：“韩总，刚才那有事儿没接那个您这个吨钢内钢筋那个就是钢才我跟您说了按360吨算，那个制作费用，您该加加里头，就这两项没问题。……好的，您把制造费加上去”。2019年6月8日，韩书强向郭宴宗发送《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郭宴宗回复称：“基本可以”。2019年6月19日，郭宴宗向韩书强发送信息：“你先把那个200吨的那个入库单给我开过来，出库单，入库单两份”。韩书强于当日向郭宴宗发送涉案钢材入库单、出库单。2019年6月27日，韩书强向郭宴宗发送河北邦缘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定位，郭宴宗回复称：“小弟，我在高速上呢，应该还得一个小时吧，你在那儿等我吧。”。（注：京源博大公司主张易通达公司系前往钢材加工公司察看）。2019年7月22日，韩书强向郭宴宗发送信息：“你好，各位领导，我公司承包的沧州东朔集团钢结构屋面工程已制作完成的195吨钢结构屋面已经一个多月，由于发包方一直没有向我公司付款（材料款和制作费）已造成我公司制作及生产的耽误及影响。所以望各位发包方领导明天12点之前能打款提货。过期将视为发包方放弃本材料，我制作方不返还发包方20万材料订金，发包方并赔偿我制作方的材料及制作损失。微信不回复视为各位领导默认。”《钢材加工制作合同》约定由京源博大公司承揽易通达公司发包的明珠公司海陆油田输送系统增强复合材料管道升级项目。工程内容为屋面钢梁、吊车梁以及夹层处钢结构部分。关于施工日期，合同第三条约定：以甲方预付款到账之日开始计算工期。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第五条约定：1.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人民币作为工程预付款。2.剩余工程款项甲方提货前一次性付清。关于提货，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工期到期后甲方应及时提货，超出合同工期3日后，没延误一天提货乙方现给甲方收取货物场地保管费。2019年8月9日，易通达公司向京源博大公司发送《催款函》，催要20万元定金。京源博大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回函称：“你公司将自己承包的沧州东朔集团钢结构屋面工程的钢结构委托我公司加工制作，我公司按照你公司提供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经过测算需要钢材430多吨，前期制作195吨。按照约定材料进场后你公司付清我公司垫付的材料费，制作完成发货之前你公司付清制作费。根据双方约定你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付了20万元定金，之后我公司严格按照双方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约定的发货时间2019年6月25日之前，我公司已经完成前期195吨钢材的加工制作，材料费和加工费70万元，扣除预付的20万元定金，还需再付50万元。我公司等待发货时，你公司以无钱为由拒付材料费和加工费，导致我公司无法发货。你公司的不诚信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你公司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2019年7月25日，我公司派人与你公司交涉，你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我公司依法不退还已经收取的定金，并且保留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京源博大公司提交销售合同、网页截图、朋友圈截图、转账记录等，主张以此证明为减少损失，京源博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健通过发朋友圈等多种渠道销售加工好的钢材，最终将加工好的成品以高于废钢的价格进行了出售，出售价为545930元。其中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白存亮和韩书强，付款记录均为代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通过京源博大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微信记录可以看出郭宴宗与韩书强就钢材加工事宜进行了磋商并就《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达成初步一致意见，易通达公司与京源博大公司均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且对方均予以接受。据此，法院认为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易通达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京源博大公司支付预付款20万元，根据《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第三条之约定，开始计算工期。根据《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第六条之约定，易通达公司应当自工期到期后及时提货并于提货前将剩余货款付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易通达公司一直未向京源博大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提货。京源博大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易通达公司发送了提货催告通知，但易通达公司仍未履行付款及提货义务。易通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京源博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故对于京源博大公司要求解除《钢架构加工制作合同》的反诉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解除日期，法院确定为向易通达公司送达反诉材料之日（2020年6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钢架构加工制作合同》解除后，京源博大公司应向易通达公司返还预付款20万元。因易通达公司对合同解除具有过错，故对于其要求京源博大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易通达公司应当向京源博大公司赔偿损失。京源博大公司主张的第一部分损失系其采购钢材的钢材款和加工钢材的加工费与低价出售成品钢材所得款项之间的差额，该部分损失系因易通达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对于其该部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因京源博大公司未提交采购及加工钢材的相关支出凭证及发票，故对于其主张的钢材款816551.6元、加工费230070.5元的金额法院不予采信；因京源博大公司提交的钢材转卖的合同相对方均非本案当事人且实际付款人并非转卖合同载明的购买人，故对于京源博大公司主张的转卖价格本院亦不予认可。法院综合催款函的复函中京源博大公司关于支出的相关陈述、钢材市场行情以及易通达公司的过错程度对京源博大公司的差额损失酌定为15万元。京源博大公司主张的第二部分损失为人工费损失6160元，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易通达公司应赔偿京源博大公司相关损失15万元。据此，在扣除易通达公司应向京源博大公司赔偿的损失15万元后，京源博大公司仍应向易通达公司返还5万元预付款。京源博大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王健系京源博大公司的唯一股东，王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其应当对京源博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易通达公司要求王健对京源博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确认北京京源博大商贸有限公司与天津易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日解除；二、北京京源博大商贸有限公司、王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天津易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返还材料款5万元；三、驳回天津易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京源博大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易通达公司主张其与京源博大公司之间成立口头合同并提交交易明细回单、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予以证明，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200000元的资金转账，并不足以直接证明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京源博大公司主张双方成立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并提供《钢结构加工制作合同》、钢材价款单、报价单、微信记录、加工合同等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合意、易通达公司交付了预付款、京源博大公司按照易通达公司要求履行了加工定作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实际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易通达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足以影响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京源博大公司以易通达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对京源博大公司要求解除《钢架构加工制作合同》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正确合理。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京源博大公司认可已收到易通达公司预付款200000元，且未对其主张的钢材款、加工费等支出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催款函的复函中京源博大公司关于支出的相关陈述、钢材市场行情以及易通达公司的过错程度，对京源博大公司的差额损失酌定为150000元，并在预付款200000元中予以扣除，最终判决京源博大公司返还50000元，亦属合理。综上，易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8元，由天津易通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