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化虎，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伟，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化恒，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梦晨，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继维，男，196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化虎因与被上诉人徐化恒、石继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化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化恒、石继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徐化虎与徐化恒之间系雇佣关系，事实认定错误，实则系石继维与徐化虎、徐化恒形成雇佣关系。石继维系济南金辰石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多次雇佣徐化虎等人组成的施工队伍为其承包的工程从事劳务工作。2019年3月，石继维联系到徐化虎，表示其自己家坐落于济南市名悦山庄的别墅需要室内、外装修改造，需要徐化虎找工人干活。具体工作由石继维现场指挥，提供施工工具，工人人工费为小工160元/天，大工240元/天，每天报销交通车费150元，徐化虎参加工作并负责管理记工报帐，有管理费，工钱不定期结算，工期也是不定期。人工费发放均为石继维之妻杨玉美用其个人账户转账给徐化虎，备注为：别墅装修人工费或别墅人工费，徐化虎收到后再按上述约定标准分给其他工人。本案中，徐化虎等人组建的施工队伍完全按照石继维的安排和指示作业，整个施工现场由石继维全权调度安排工作细项。二、一审判决对个别赔偿项目费用认定数额过高。1.护理费过高，徐化虎建议适用每天80元的护理标准。2.一审判决对营养费的认定于法无据且数额过高。营养费过高，徐化虎建议按照30元/天计算。3.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数额过高，徐化虎建议为1000元。三、一审法院认定徐化虎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10月4日，石继维表示院内有一棵树（树干直径约为15公分左右）需要铲除，石继维现场提供梯子，徐化恒上树砍掉树尖部分后，下梯子时因抓扶落空，不慎掉落摔下受伤，受伤后由石继维、徐化虎及现场工人一起送往医院治疗，后转院进行手续。联系本案，石继维安排的伐树，应承担提供安全保护的义务，徐化虎只是劳务工人队长，不应负责提供安全保护工具。徐化恒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上树伐树时，应当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并对自身安全予以谨慎注意，采取一定的措施防止事故的发生，但徐化恒并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在下梯过程中自己身受伤也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责任。四、若二审法院认定徐化虎与徐化恒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作为别墅室内外装修改造工程的发包人石继维应与徐化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徐化虎系自然人，没有装修及劳务用工资质，作为涉案的别墅地下两层、地上三层，室内面积达500平方，室外面积达200平方，施工人员多时达十四五人。装修改造系一系列工程涉及面广、施工量大、施工周期长、人员多等因素，应需有资质的单位施工，而石继维对徐化虎没有用工及装修资质情况是知悉的，故而应对本次雇员受伤承担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徐化虎应返还石继维支付徐化恒医疗费16000元认定错误。徐化恒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徐化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继维辩称，一、涉案别墅的装修石继维已于2019年初委托业之峰装饰公司，由业之峰装饰公司完成具体的设计、施工等。由于徐化虎与石继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在别墅施工过程中，石继维找徐化虎帮忙，处理一些零碎活儿，徐化虎根据装修需要，不定时组织不同人员来别墅打零工，徐化虎现场负责安排分配工人具体工作，分配给工人劳务费,徐化虎收取管理费，作为雇主应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石继维只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且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石继维不认识徐化恒，也没有指使徐化恒爬树。二、徐化虎擅长铺贴石材，不涉及专业技术和机械化施工，仅仅提供了劳务服务，不需要相关资质。三、关于徐华虎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赔偿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书，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化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化虎、石继维支付给徐化恒伤残赔偿金79098元；2.判令徐化虎、石继维支付徐化恒误工费25600元、护理费28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1000元；3.判令徐化虎、石继维支付徐化恒鉴定费2900元；4.判令徐化虎、石继维支付给徐化恒精神抚慰金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化虎、石继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化虎、石继维是长期合作关系。石继维为修整自家别墅外院，找徐化虎帮忙找人干活。徐化虎雇佣徐化恒进行施工，工钱160元/天。2019年10月4日，徐化恒在无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移除施工现场的树时从树上摔下后受伤。徐化恒受伤后，被送往山东第一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天，被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并进行手术治疗。2020年4月29日，徐化恒自行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伤后误工320天；3.伤后护理时间为15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4.伤后营养时间为150天；5.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届时约需二次手术费12000元或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徐化恒花费鉴定费2900元。徐化虎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于2020年8月1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日照光明法医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0月1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内固定器取出预计手术费用均与徐化恒提供的鉴定意见书一致，营养费评定不在本机构司法鉴定资质范畴，无法出具相关鉴定意见。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石继维为徐化恒垫付医疗费合计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化虎雇佣徐化恒在石继维别墅外院从事整修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徐化恒作为雇主应为雇员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而本次事故发生时，徐化虎并未在徐化恒作业过程中为其提供任何的安全防护装置，徐化虎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徐化恒要求石继维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及标准：1、残疾赔偿金，经司法鉴定，徐化恒右下肢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徐化恒定残时62周岁。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76192元（42329元×18年×10％）。2、误工费，经司法鉴定，伤后误工期限为320日，徐化虎认可徐化恒受伤前工作收入标准为160元/天，徐化恒主张误工费25600元（80元×320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经司法鉴定，护理期限150日，根据徐化恒实际损伤程度及伤后护理需求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护理费为18323元（42329元/年÷365天×8天×2+42329元/年÷365天×14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8天）。5、营养费，虽司法鉴定未出具意见，但结合徐化恒受伤程度及年龄，对徐化恒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中伤后营养时间为150天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营养费为6000元（40元/天×150天）。6、后续治疗费12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结合徐化恒的伤情、实际住院时间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其就医治疗、参加鉴定等客观实际需要发生的合理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交通费为6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考虑徐化恒实际损伤程度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2900元，有相关收费票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继维反诉要求返还垫付的医药费16000元，应由责任方徐化虎全额返还石继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化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化恒残疾赔偿金76192元、误工费25600元、护理费183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二、驳回徐化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徐化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继维垫付的医药费16000元；四、驳回石继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8元、鉴定费2900元，由徐化虎负担。反诉费100元，由徐化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化虎提交证据一，工资流水，证明石继维雇佣徐化虎及徐化恒一起为石继维的别墅进行室内外装修；证据二、施工现场照片；证据三、张成森、徐化运的证言，证明徐化恒伐树系石继维现场安排、现场指挥，工资系石继维向徐化虎支付后再由徐化虎发给其他工友，徐化虎的身份为领班。本院认为，徐化虎提交的人工费结算流水明细、现场照片及证人证言相互佐证，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与本案待证的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徐化虎承揽石继维别墅装饰装修工程内容主要有：室内部分墙体改造、院落整修、地下雨水管道改造、地下水管铺设、室内及院内石材的铺贴、院墙和台阶的修砌、部分墙体的石材干挂、修建鱼池、地暖保护层等项目。石继维通过徐化虎按160元/天支付徐化恒人工费，石继维另向徐化虎支付管理费。事故发生后，徐化虎向徐化恒支付生活费合计4500元，徐冉（徐化恒之子）于2019年12月30日为徐化虎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徐化虎支付徐化恒出院后生活费3000元，（出院期间1500），总4500（肆仟伍佰元正）……”。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石继维将别墅的部分工程交由徐化虎施工、管理，向徐化虎结算装修人工费，并支付徐化虎管理费，石继维与徐化虎之间形成个人劳务承包关系。此后，徐化虎又联系徐化恒具体施工，徐化恒在徐化虎的管理下提供劳务，徐化虎向徐化恒支付人工费，徐化恒与徐化虎形成个人之间的提供劳务关系。二、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徐化虎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徐化虎作为徐化恒的直接雇佣者，在安排徐化恒移除树木时，未能为徐化恒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徐化恒的受害后果负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石继维的责任承担问题。石继维装修的别墅为地上三层、地下两层，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徐化虎承包的别墅施工作业中涉及地下水管线路的安装、改造工作，装修作业具有一定的技术难度和一定的施工危险性。《山东省建筑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装饰装修人委托建筑装饰装修施工企业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施工的，其从事水、电等管线施工的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职业资格证书。”石继维作为装修别墅业主，为施工安全起见，石继维应当选任具有专业装修资质的施工企业进行施工、管理，本案中，徐化虎管理的团队及人员不具有相应的施工及管理资质，故石继维对于施工人员选任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徐化恒自身责任承担的问题。徐化恒作为具体施工人员，在从事劳务活动过程中，应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未采取安全锁等必要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上树作业，手抓树枝断裂导致自己从树上摔下受伤，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徐化恒受伤的过程及徐化虎、徐化恒、石继维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徐化虎、徐化恒、石继维对此次事故，分别承担60%、20%、20%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的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并无不当，相应赔偿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徐化恒的伤残程度，本院认定徐化虎、石继维应赔偿徐化恒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残疾赔偿金76192元、误工费25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9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责任比例，本院认定，石继维应赔偿徐化恒各项损失共计28683元（143415元×20%）；徐化虎应赔偿徐化恒各项损失共计86049元（143415元×60%），扣除其已支付的4500元生活费，徐化虎还应支付81549元。石继维反诉的医疗费用16000元是徐化恒因本次事故住院治疗产生的实际损失，各方当事人应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该项损失，故徐化恒、徐化虎应将其承担的部分返还石继维，即徐化恒应返还石继维3200元，徐化虎应返还石继维9600元。综上所述，徐化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二、石继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化恒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8683元；三、徐化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化恒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81549元；三、徐化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继维垫付的医疗费3200元；四、徐化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继维垫付的医疗费9600元；五、驳回徐化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石继维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徐化恒负担350元，石继维负担350元，徐化虎负担1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6元，由徐化恒负担700元，石继维负担700元，徐化虎负担2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明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辉书 记 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