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勤珍，女，1970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寿翔，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建琴，女，1970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祥，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超，男，1964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俊，江苏恒大天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勤珍因与被上诉人苏建琴、原审被告李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7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勤珍、李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诉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1、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查明中认定2012年苏建琴出借58万元、2012年4月左右给了30万元、2012年6月又借了20万元。此外，张勤珍经常称信用卡没钱还了，其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向其转款。后来30万元和8万元合并为一张借条，加上利息，写了60万元的借条。上述事实认定错误，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2、原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依据举证规则，举证责任在苏建琴。原判决以张勤珍申请调取苏建琴开设百家乐被查处的记录、未调取到苏建琴相关开设赌局被查处记录等内容认定张勤珍不能证明该债务系赌债，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本案存在重大证据遗漏。苏建琴诉请主张未举证原始借条、缺乏出借日期，也没有证据证明出借过20万现金给张勤珍。而赌债形成后写借条这是常见的行为，在愿赌服输的思想指导下多次重写借条，并不能以借条证明欠款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4、一审违反审判程序。一审法院对苏建琴在庭审中所作的虚假陈述、提供伪证视而不见。苏建琴在诉状中主张月息2%，后在庭审中说写错了是月息1%，律师费发票开具时间陈述存在虚假，苏建琴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诉讼保全保函由保险公司出具，由保险公司出具保函发票，苏建琴向法院提供了其他单位的收据以谋求让上诉人负担本案外的其他费用。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苏建琴陈述并不可靠。苏建琴辩称，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超述称，一审中苏建琴提供了2019年的借条、2018年的借条和2017年的借条，李超只对2019年的借条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能对本案进行审全面审查，不因李超丧失了上诉权而维持原判。苏建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勤珍、李超归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张勤珍作为借款人、李超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苏建琴出具借条，载明张勤珍向苏建琴借现金2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自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还清之日止，若未及时还款导致诉讼，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调查取证费等全部费用。该借条下方备注“原来借条作废”。关于借款经过，苏建琴陈述其于2009年在尤渡苑朋友家中认识张勤珍，后来关系很好。2012年，张勤珍称和姐姐合伙开办无锡市骏有机械有限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故陆续向其借款58万元，其中2012年4月左右，先一次性给了30万元，约定2分息，2012年6月又借了20万元，该笔款项系其父母的钱，约定1分息，上述借款，每年写一次借条。此外，张勤珍经常称信用卡没钱还了，其通过微信、银行转账向其转款。后来30万元和8万元合并为一张借条，加上利息，写了60万元的借条，因该借条约定的借款在起诉时尚未到期，其先就20万元借条提起诉讼。张勤珍则称其于2012年在他人家中认识苏建琴，后来在苏建琴家中玩百家乐赌局，其和朋友尤蕾一起参加的，当时都没有现金，之后对赌债以借条固定，其一共出具了20万元、60万元两张借条，共计80万元，且里面还有3分至5分的高利息。一审中，苏建琴提供2018年4月10日其与张勤珍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利息为每年12%，按月付息，若未足额履行，需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差旅费等，并承担出借本金20%的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张勤珍另出具了相应收条。苏建琴以此证明2019年3月16日借条是来源于2012年的借款，每年都重新出具，另2017年借条在张勤珍处。张勤珍对该借款协议、收条无异议，但是其称2018年4月10日没有收到借款，并且借款协议和收条是苏建琴逼迫所写，如果不写就让黑社会人员威胁。张勤珍提供：2017年5月19日借条，证明借条上备注收到现金；照片若干，证明苏建琴开设赌局，以及2019年3月16日写借条时，现场未放有现金；锡山公安局羊尖派出所报警情况说明，证明张勤珍在苏建琴家中参加百家乐赌局。苏建琴对2017年5月19日借条无异议，表示对应的是2012年的借款，自2012年之后每年都会重写，2018年重写之后，张勤珍称其哥哥愿意替其归还，但需要看到借条，所以张勤珍将借条拿走，但此后并未还款，亦未归还借条，其并未参加赌博，只是在旁观看，且地点也不是其家中，张勤珍的报警情况说明中陈述是自己单方陈述，是其为逃避责任报假警。后张勤珍改称照片中百家乐赌局并非在苏建琴家中。苏建琴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苏建琴就案涉20万元借款在2012年12月31日支付2000元利息、2014年9月10日支付4000元利息、2014年10月23日支付2000元利息、2015年10月11日支付2000元利息、2017年12月10日支付3000元利息、2018年1月29日支付3000元利息，2018年9月21日支付2000元利息，张勤珍还就另一笔借款支付了部分利息。张勤珍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表示交易明细中与苏建琴存在款项往来的部分人员是参与百家乐赌局的人。张勤珍称其与苏建琴及参加百家乐赌局的人一起吃过饭并提供了聚餐时照片若干，其中一些人已经出逃，部分人在公安机关留有相应记录，苏建琴背后有黑社会人员，所以其惧怕苏建琴。关于出借款项来源，苏建琴称：其自1992年开始从事会计工作，做到2006年左右，家里又曾开过烟酒店、五金店，后来拆迁，其丈夫在电机厂做销售，家庭年收入大约30万元，其父母和哥哥也是做销售的，出借款项中30万元是其自家的钱，是2012年4月份在家中交给苏建琴的，本案的20万元是其父亲借给别人的钱，借款人2012年6月份归还了20万元现金，当时其父亲将钱拿过来时被张勤珍看到，就提出要借钱，所以就给了张勤珍，张勤珍用黑色塑料袋包走的，另外其通过微信、银行转账等方式借给张勤珍8万元。张勤珍称：其是否每年都向苏建琴写借条其记不清了，但2017年、2018年写借条是被逼迫的，但其因惧怕苏建琴背后的黑社会势力，不敢报警。苏建琴称：其与张勤珍关系比较好，借款发生之后，其与张勤珍还经常一起游玩、聚餐，双方的丈夫、母亲也曾一同游玩，为此苏建琴提供照片若干、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并以此说明借款是真实的，借条也非强迫所签，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双方关系较好，其孙女出生时，还告知了张勤珍，张勤珍还表达了祝福，并且来喝喜酒送礼，聊天记录中张勤珍还讲到钱不还借条要重新写，所以本案借条是重写的，借款也不是赌债，也不知道张勤珍借钱是否赌博，否则其是出借人，不可能愿意张勤珍拿着借其的款项去赌博。张勤珍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举证超过举证期限，其上述证据与本案20万元借款无关。李超陈述相关经过称：其与张勤珍系亲戚，张勤珍和苏建琴关系很好，每年都带苏建琴到羊尖的集市去玩，其因此和苏建琴认识，后来其有资金需求，向苏建琴借了100万元，利息是月息2分，苏建琴向其催讨借款时没有暴力行为，最多是苏建琴父亲踢踢门。2019年3月16日，其与张勤珍一起到苏建琴家，当时苏建琴哥哥、母亲、丈夫、儿子都在家，他们要求其作为张勤珍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因为张勤珍是其小姨子，其只能担保。张勤珍说过这笔钱是赌钱时借的，其不知道真实情况，但其没有见到这个过程，当时苏建琴家中没有胁迫张勤珍签字，只是说借条要到期了，要求其重新出具借条。张勤珍确实有赌博行为，输了钱，房子都卖掉了。张勤珍申请调取苏建琴开设百家乐赌局被公安机关查处的相关记录，经其代理人持调查令调查，未调取苏建琴相关开设赌局被查处记录。一审法院要求苏建琴提供相关证人证明其向苏建琴的借款系赌债，苏建琴亦未能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苏建琴提供2019年、2018年借条及收条证明借款事实，另结合张勤珍提供的2017年借条，可以印证苏建琴陈述的2012年借款定期重新出具借条的事实经过，而根据苏建琴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可以证明苏建琴与张勤珍在诉讼前关系较好，加之张勤珍虽抗辩称其系受胁迫出具借条，但其多次出具借条却从无报警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受到胁迫，而李超亦陈述其与张勤珍书写借条时未受胁迫，因此张勤珍关于借款系赌债、借条系受胁迫所写的陈述，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无法采信。考虑二人关系，对苏建琴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认定，张勤珍应当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苏建琴现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李超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与张勤珍承担连带付款义务，李超承担连带责任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张勤珍追偿。据此，一审判决：一、张勤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建琴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超对张勤珍的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张勤珍追偿。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720元，合计6020元，由张勤珍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勤珍称，关于苏建琴开设赌局一事，除举证的两人一起在赌场的照片外，其他无法举证；其知道苏建琴背后有黑社会，但具体黑社会人员名字不清楚，苏建琴背后的黑社会人员没有实际采取手段逼迫张勤珍出具借条，只是张勤珍心里害怕。苏建琴称，其仅在十几年前在美容院里打麻将被罚过500元，但其没有开设过赌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苏建琴提供了借条，张勤珍抗辩称借条项下借款其未收到、迫于苏建琴背后的黑社会人员压力而出具借条、借贷未实际发生，但张勤珍又称不清楚具体黑社会人员名字，所谓黑社会人员也未实际采取不当手段逼迫其出具借条，另外，苏建琴一审所作部分陈述有误，不代表其系故意作虚假陈述或提供伪证，苏建琴与张勤珍一起参加百家乐赌局，不代表案涉借款就是赌债，本案另一被告李超也未证明张勤珍出具借条是被迫，反而证明苏建琴与张勤珍关系好、有出借借款的经济能力。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法院未采信张勤珍对出具借条经过的陈述、不认可其抗辩的合理性，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李超未缴纳上诉费、提起上诉，其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异议不在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张勤珍、李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勤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