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2行赔终3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福武，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委托代理人张效辉，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东铁匠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蒲安东里**楼。法定代表人李振国，主任。委托代理人罗建成，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东铁匠营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孟宪龙，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杨福武因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东铁匠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铁匠营街道办）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福武向一审法院诉称，2006年5月，其利用合法租赁的土地自行出资建设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的建筑物两层，北侧另有面积36平方米的彩钢结构房屋。2013年底，其自行将二层房屋拆除，尚余一层房屋355平方米。2017年12月13日，东铁匠营街道办对其作出并送达《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告》，要求其于2017年12月14日20时之前自行清退房屋财物，拆除违法建设。2017年12月21日，东铁匠营街道办拆除了上述建筑物。其不服，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台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8年3月1日，丰台区政府作出丰政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东铁匠营街道办拆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砖混结构房屋的行为违法。由于东铁匠营街道办的违法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2018年4月12日、13日，其连续向东铁匠营街道办提请了两份《行政赔偿申请书》，但东铁匠营街道办一直未予答复。综上，杨福武请求判决东铁匠营街道办赔偿因错误具体行政行为给其造成的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355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被违法拆除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5万元。具体包括：房屋价值损失420万元、房屋的装饰装修损失5.6万元、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52.5万元、租金损失26.67万元、室内物品损失20.23万元，以上共计525万元。东铁匠营街道办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及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且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拆除的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城市规划的禁止性规定，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公民合法财产。杨福武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不是合法权益，且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其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杨福武的诉讼请求。2020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京0106行赔初1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即原告应当对被告违法行为造成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另外，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是行政赔偿责任构成的必备要件之一，故行政行为经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是赔偿请求人获得行政赔偿的法定前提条件。本案中，涉案房屋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没有合法审批手续，因此杨福武主张的涉案房屋价值、装饰装修、停产停业、租金的损失并非法律所保护的合法权益，不应给予赔偿；杨福武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其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存在其所主张的物品，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杨福武主张的36平方米彩钢结构房屋的相关损失，因拆除该房屋的行为未有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故其相关诉请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福武的诉讼请求。杨福武不服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改判令东铁匠营街道办赔偿因违法拆除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350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给杨福武造成的建筑材料、装修材料、室内各种物品等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23万元。杨福武的上诉理由如下：涉案房屋系其在2005年帮助丰台区政府招商引资成功后,经当时相关主管部门同意后投资建设，系历史原因形成，建成并使用长达8年之久，东铁匠营街道办从未提出异议，故应由东铁匠营街道办承担法律后果；东铁匠营街道办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违法行为给杨福武造成了巨大损失，该事实与东铁匠营街道办的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主张的建筑材料和室内其他财产的损失属于其合法权益，应当获得赔偿；东铁匠营街道办实施强拆行为时没有制作财产清单，东铁匠营街道办应承担举证责任和赔偿义务；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杨福武的损失是确实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全面、客观、公正地分析、判断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相对客观的酌情认定损失数额。东铁匠营街道办同意一审行政赔偿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杨福武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租赁合同；2、《情况说明》、说明人身份证、证人当庭证言；3、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三份、结婚证；4、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告；5、拆除后的现场照片6张；6、丰政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7、行政赔偿申请书、EMS快递单及邮件查询结果。在一审诉讼期间，东铁匠营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立案审批表、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证据材料登记表、谈话通知书、送达回证、询问笔录、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关于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关于拆除杨福武违法建设的情况说明》；2、丰政复字[2017]2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丰政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丰政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案件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行政复议答复书。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杨福武的证据1、证据4、证据6、证据7及东铁匠营街道办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杨福武的其他证据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予采用；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经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杨福武、东铁匠营街道办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同样认定。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日，杨福武与北京幸福家庭窗帘布艺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杨福武租赁北京幸福家庭窗帘布艺广场有限公司提供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京明大厦东侧、面积为300平方米的场地。杨福武可在该场地上建筑约为600平方米的房屋，作为食堂、饭店等为北京幸福家庭窗帘布艺广场有限公司提供配套服务。此后，杨福武未经规划许可在上述场地上建设了600余平方米建筑物，并将部分房屋出租。2013年4月16日，原北京市丰台区城市管理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原丰台区城管大队）对杨福武在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的建设进行立案调查，并对现场进行了检查。经勘验，杨福武建设的房屋共计两层：一层砖混结构319平方米，二层彩钢结构319平方米，两层共计638平方米，北侧另有面积36平方米的一层彩钢结构房屋，上述房屋面积合计674平方米。次日，原丰台区城管大队对杨福武进行了调查询问。杨福武称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房屋系其本人出资建设，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2013年4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出具规（丰）执函[2013]80号《关于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砖混、彩钢结构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载明：经查，位于丰台区西木樨园**京明大厦东侧砖混、彩钢结构房屋，面积674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12月13日，东铁匠营街道办作出《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告》并送达杨福武。通告主要内容为：该违法建设所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法律规定，该处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请该违法建设相对人于2017年12月14日20时前自行清退房屋财物，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未拆除的，我街道办事处将组织城管、公安、综治等部门依法进行拆除，造成损失一律自负。对拒绝、阻碍行政执法部门依法履行职责的，由公安部门依法处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杨福武不服东铁匠营街道办所作上述《通告》，于2017年12月18日向丰台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期间，杨福武自行拆除了上述建筑中的二层部分彩钢结构房屋。2017年12月21日，东铁匠营街道办组织相关单位对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砖混结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杨福武不服该强制拆除行为，又于2018年1月10日向丰台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8年3月1日，丰台区政府作出丰政复字[2017]2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东铁匠营街道办对杨福武所作《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告》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决定予以维持。同日，丰台区政府还作出了丰政复字[201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东铁匠营街道办“组织相关部门对涉案违法建设予以拆除，缺乏履行强制拆除决定的证据材料，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申请人未对该违法建设进行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且缺乏履行强制拆除的法定程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3目的规定，决定确认东铁匠营街道办拆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砖混结构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4月11日，杨福武向东铁匠营街道办邮寄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赔偿因依据2017年12月13日作出的《关于拆除违法建设的通告》而拆除的杨福武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350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46万元。”东铁匠营街道办对该申请未予答复，杨福武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该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东铁匠营街道办实施的对杨福武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一层砖混结构房屋的拆除行为已被丰台区政府生效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但是，上述被拆除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故此，杨福武赔偿请求中关于房屋的价值损失、装饰装修损失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杨福武赔偿请求中停产停业损失、租金损失部分，不属于因东铁匠营街道办拆除涉案建筑物产生的直接损失。杨福武对于其所提室内物品损失的诉讼请求，亦未提交初步证据予以证明。杨福武主张的其位于北京市丰台区西木樨园X号京明大厦东侧砖混结构房屋北侧的36平方米彩钢结构房屋的相关损失，因东铁匠营街道办拆除该房屋的行为未有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且杨福武建设上述房屋亦未取得规划许可，故其相关诉讼请求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福武上诉请求为改判令东铁匠营街道办赔偿其建筑材料、装修材料、室内各种物品等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23万元，杨福武在本院审理期间表示，其上诉请求中建筑材料、装修材料部分，指东铁匠营街道办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后的建筑残值部分。但是，其该上诉请求与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所提诉讼请求内容并不一致，属于二审期间改变诉讼请求的情形，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福武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宁审 判 员  孙轶松审 判 员  励小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崔天译书 记 员  刘欣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