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5行赔终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立山，男。委托代理人薛正懿，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文峰区宝莲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宝莲寺镇郭村集。法定代表人杨玉良，镇长。出庭负责人曹治忠，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蔺阳阳，河南国银（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立山因诉被上诉人安阳市文峰区宝莲寺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莲寺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2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郑立山系某某村村民，在该村承包有集体土地。2016年4月13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安阳市实施2015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6〕381号）。2016年4月15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安阳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6〕第3号）。2016年4月25日，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发布《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政府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第4号）。2017年7月12日，宝莲寺镇政府按照清标要求组织人员将郑立山承包地上附着物强制清除。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对郑立山在承包集体土地上种植的核桃树、香椿树、杨树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清点记录，该清点记录载明：郑立山种植的核桃树4至6公分的为30棵，8至10公分的为506棵；香椿树28棵；杨树10棵。郑立山未在该清点记录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9日，河南省森林公安局作出豫森公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查明郑立山在位于某某村承包的集体土地上种植了617棵核桃树，43棵香椿树。2019年5月8日，郑立山委托代理人郑吉利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宝莲寺镇政府负责人杨玉良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宝莲寺镇政府对该事情未进行处理。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豫0522行初69号行政判决，确认宝莲寺镇政府对郑立山承包土地上附作物强制清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该文件规定：“零星果树（核桃树地径4.1-6厘米，补偿标准85元∕株，地径8.1-10厘米，补偿标准250元∕株），种植密度每亩不超过110株，超过种植密度，按单价的30%执行。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宝莲寺镇政府是否应对郑立山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宝莲寺镇政府对郑立山承包土地上附作物的强制清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宝莲寺镇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给郑立山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二、关于郑立山的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关于郑立山提出的“判决宝莲寺镇政府赔付郑立山750棵核桃树损失551.25万元”。经查，宝莲寺镇政府在对郑立山地上附着物清除前，某某村村民委员会对郑立山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核桃树进行清点的情况为4至6公分的30棵，8至10公分的506棵，但郑立山未在该清点记录上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9日，河南省森林公安局作出的豫森公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郑立山在位于某某村承包的集体土地上种植了617棵核桃树。综合上述情况，确认郑立山案涉核桃树4至6公分的为30棵，8至10公分的为597棵。郑立山主张对其核桃树的损失应按照经济林的标准进行赔偿，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承包土地是林地，对郑立山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地上附着物系在安阳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安政〔2016〕32号）后被违法清除，且已丧失鉴定条件，故参照该安政〔2016〕32号文件规定的地上附着物相关补偿标准对郑立山案涉核桃树损失进行核算，即郑立山4-6公分核桃树共30株，赔偿标准85元∕株，计2550元；8-10公分核桃树587株，赔偿标准250元∕株，计146750元。以上核桃树损失共计149300元，由宝莲寺镇政府予以赔偿。（二）关于郑立山提出的“判决宝莲寺镇政府赔付郑立山7.4亩林地损失102.12万元”。经查，郑立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为林地，且土地损失应由征收主体补偿给村集体，再由村集体按村民自治原则对村民进行分配，郑立山的该项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郑立山提出的“判决宝莲寺镇政府赔付郑立山三间房子损失1.35万元，地面硬化损失1.8万元，围挡损失4.16万元，水井损失1.5万元，地埋线（三相电）损失8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郑立山主张的地上附着物三间房子、地面硬化、围挡、水井、地埋线被清除，其提交的被清除附着物明细、损失清单、照片和视频资料等，能够初步证明郑立山因违法清除行为遭受了实际损害，但尚不足以证明上述被清除物品的结构、材质、面积、长度等。宝莲寺镇政府虽不认可郑立山的该项主张，但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郑立山涉案地上附着物被清除时确无三间房子、地面硬化、围挡、水井、地埋线等地上附着物。因案涉地上附着物被清除，郑立山案涉地上附着物损失丧失了鉴定条件。按照上述规定，根据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郑立山地上附着物三间房子、地面硬化、围挡、水井、地埋线损失10000元，由宝莲寺镇政府予以赔偿。（四）关于郑立山提出的“判决宝莲寺镇政府赔付郑立山律师费12万元，住院医疗费0.6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郑立山主张的上述费用，不属于案涉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其上述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宝莲寺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郑立山经济损失共计159300元（149300元﹢10000元）；二、驳回郑立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郑立山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对案涉核桃树的价值认定存在错误。首先，郑立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要求对案涉核桃树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并没有进行鉴定。其次，案涉核桃树已成规模，其价值应当按照经济类标准进行计算，原审判决以零星果木的补偿标准进行计算，明显错误。再次，原审判决审理查明8-10公分的核桃树为597棵，但计算赔偿金时却按照587棵计算，明显错误。二、原审对其他案涉地上附着物的价值没有评估，酌定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低于实际价值。三、郑立山主张的律师费、住院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是因为宝莲寺镇政府违法强制清表行为所导致的实际、合理支出，属于赔偿范围，应予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判决宝莲寺镇政府赔付郑立山750棵核桃树损失551.25万元，7.4亩林地损失102.12万元，三间房子损失1.35万元，地面硬化损失1.8万元，围挡损失4.16万元，水井损失1.5万元，地埋线（三相电）损失8万元，律师费12万元，住院医疗费0.6万元，精神损失费10万元，合计692.78万元。被上诉宝莲寺镇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立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核桃树的赔偿问题。首先，某某村村委会对案涉核桃树的清点数量为536棵，其中4至6公分的30棵，8至10公分的506棵，但郑立山未在该清点记录上签字确认。河南省森林公安局作出的豫森公复决〔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查明郑立山在位于某某村承包的集体土地上种植了617棵核桃树，但未对树径进行区分。原审作出了有利于郑立山的认定，确认郑立山案涉核桃树4至6公分的为30棵，8至10公分的为587棵，以此为基础作价，并无不当。其次，案涉核桃树已被清除，明显不具备评估的条件，原审判决未予评估，并无不当。再次，案涉土地为耕地，并非林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十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对于郑立山在耕地上种植的核桃树，原审判决按照零星果木的标准核定价值并无不当。二、关于其他案涉地上附着物的赔偿问题。案涉土地为耕地，郑立山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其建设的房屋、围挡，地面硬化均为违法建筑，原审判决综合案件情况，酌定赔偿10000元并无不当。三、关于住院医疗费、精神损失费、律师费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受害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是违法行为不仅对受害人的精神造成损害，而且已造成严重后果。本案系因宝莲寺镇政府强制清表行为引发的赔偿，导致的损害后果是地上附着物受到损害，郑立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因强制清表行为造成其人身损害和精神损害，原审判决对其住院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不予赔偿并无不当。至于律师费，明显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判决驳回郑立山该项赔偿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郑立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王 霞审判员  阎丽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巨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