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强，男，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新疆双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刚，男，197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新疆白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体军，男，1968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 上诉人何强因与被上诉人徐刚、张敏、原审第三人肖体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温宿县人民法院（2020）新2922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进行调查，充分询问和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未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款45,000元及保全费1000元，合计4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随意变更案件案由，有损司法权威。本案在二次开庭前及庭审中，温宿县法院均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作为案由，进行审理，在作出判决后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违反了“居中审判”和“被动审理”的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本案何强与第三人肖体军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7月28日，在新疆农业种植周期是一个周期，即一年一收，按照惯例，农业收取承包费也是一年收取一次，发包方通常在年初收取当年的承包费，涉案的100亩土地即便是徐刚、张敏的土地，徐刚、张敏应当早在2018年初就已经收取了当年的承包费了，徐刚、张敏不可能一年收取两次承包费，且诉讼时效已过。三、徐刚、张敏提起诉讼依据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转让他人失效，徐刚、张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即便徐刚、张敏具备主体，本案合同仅5个月合同期限，一审法院按全年判决收取承包费错误。 徐刚、张敏辩称，首先，人民法院有职权变更案由，与“居中审判”和“被动审理”毫无关联。其次，何强并无证据证明徐刚、张敏收取了两次承包费，且徐刚、张敏所诉何强无权处分获得的利益与何强所谓的承包费并无关系。最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何强无权将不属于自己的土地进行租赁并获益，对于不当得利应当全额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肖体军未参加法庭调查，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徐刚、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强及肖体军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2.判令何强返还土地承包费45,000元，赔偿水费损失14,000元、保全保险费1000元，共计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敏与徐刚于2008年4月10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5日，张敏与温宿县依希来木其乡人民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位于依希来木其乡阔依其村五组的420亩土地承包给张敏种植经营。后张敏、徐刚将该420亩土地转让给他人，张敏与温宿县依希来木其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于2020年9月24日失效。 2018年7月28日，何强与肖体军签订《土地租用合同》一份，约定将依希来木其乡四大队五小队的100亩土地以每亩45元的价格出租给肖体军种植西兰花，肖体军只负责缴纳电费，租金合计45,000元。肖体军已将租金45,000元支付给何强，并于2018年12月返还该100亩土地。 在法院审理的（2020）新2922民初1130号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徐刚与何强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徐刚将其位于温宿县依希来木其乡四大队六小队200亩土地承包给何强种植，承包期限三年，自2017年3月1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 何强向肖体军出租的100亩土地及何强向徐刚承包的200亩土地均在温宿县依希来木其乡阔依其村五组，案涉的100亩土地位置在张敏、徐刚承包的420亩土地位置范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何强是否对案涉100亩土地具有处分权，是否应当向徐刚、张敏退还45,000元租金、缴纳14,000元水费及保险保费。根据案件事实及庭审情况，本案案由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1.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徐刚、张敏系夫妻关系，该土地平时系徐刚管理经营，故将徐刚列为共同原告并无不妥。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系债权，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事件发生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截止起诉之日未过三年时间，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2.何强是否对案涉100亩土地具有处分权的问题。徐刚主张确认何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第三人辩称，租用土地时何强告知其该100亩土地系何强承包的。何强辩称该100亩土地不在徐刚、张敏承包的420亩土地中，何强是从张老板处承包的该100亩土地。首先通过现场调查笔录并经三方当事人确认，案涉的100亩土地位置为：北至高速公路、南至井房大埂子旁出水口、东至林带、西至井房旁道路林带，张敏与温宿县依希来木其乡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420亩地位置为：东至林带、西至林带、南至石子路、北至高速公路，二者位置重叠，案涉100亩土地在原告承包的420亩土地位置范围之中；其次何强未出示证据证明其从张姓老板处承包该100亩土地，综上对何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何强承包了徐刚、张敏的另外200亩土地，对案涉的100亩土地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何强将100亩土地租用给他人使用系无权处分；第三人肖体军对何强无权处分该100亩土地是不明知的，第三人对租用该土地无恶意且支付的租金符合市场价格，第三人已实际使用完毕该100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土地租用合同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用合同成立并生效，且合同已履行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徐刚、张敏主张何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何强是否应当向徐刚、张敏返还45,000元租金、支付14,000元水费及保险保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何强没有取得案涉10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擅自将100亩土地租给他人并获得45,000元租金，侵犯了徐刚、张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第三人已将45,000元租金支付给何强，故对徐刚、张敏主张何强返还45,000元租金的诉求予以支持。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何强擅自处分该100亩土地，使用水资源灌溉土地，应当交纳水资源费，本案中徐刚、张敏未出示证据证明水资源费缴纳的标准及相关费用情况，故对徐刚、张敏主张何强支付水费14,000元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徐刚、张敏主张的保单保险费的诉求，该费用支出系徐刚、张敏为此案诉讼所支付的，应由何强承担。遂判决：一、何强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向张敏、徐刚返还土地租金45,000元；二、何强于判决书生效后立即向张敏、徐刚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费用1000元；三、驳回张敏、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人民法院可依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变更案由，一审法院将案由由农业承包合同变更为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及双方法律关系相符，符合法律规定。其次，何强上诉认为徐刚、张敏就案涉100亩土地收取两次承包费，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正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100亩土地在徐刚、张敏承包的420亩土地范围，徐刚、张敏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何强无权将该100亩土地承包他人，其因无权处分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向徐刚、张敏予以返还。何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与案涉土地承包5个月等并无关联。 综上所述，何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何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冀俊齐 审 判 员 徐建如 审 判 员 张 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高军奎 书 记 员 陈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