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利红，女，汉族，1973年11月21日出生，住址：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龙，男，汉族，1970年5月14日出生，住址：兴宁市××××××××××××。身份证号码：441×××××××********。以上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峰，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本，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登记号：354×××××××××××111A2101。法定代表人：王锦，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亮，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强，广东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利红、陈水龙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黄利红、陈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峰、李超本，被上诉人梅州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亮、李旭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利红、陈水龙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2民初264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俩上诉人系刘柏文父母。2019年5月18日至2019年5月23日，刘柏文在被上诉人入院治疗，病情由普通感冒发烧转化为白化病，后死亡。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表明，患者刘柏文是因淋巴造血系统肿瘤累及多器官，并发双肺化脓性感染，脓毒症，最终因多器官功能性衰竭而死亡。被上诉人在刘柏文就诊期间未尽到义务，未及时诊断出病因，存在误诊，拖延治疗的行为，且未及时给予患者及家属专业意见和建议，从而造成了此次严重的医疗事故，直接导致俩上诉人的儿子刘柏文死亡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梅州市中医医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利红、陈水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60461.5元；2.判令被告支付鉴定费18840元及俩原告为听证会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柏文是俩原告儿子。2019年5月刘柏文到兴宁市×××××卫生院检查，其中5月11日该卫生院的《DR检查报告》显示“慢性支气管炎并感染”。2019年5月18日，刘柏文因“咳嗽、咳痰、发热1周”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出院诊断：1.支气管扩张并感染2.肝功能异常查因3.胆囊炎4.肺曲霉菌病。2019年5月23日刘柏文办理出院手续，并于当日到梅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梅州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双肺炎2.多发淋巴结肿大查因3.急性胆囊炎4.梗阻性黄疸5.急性胆管炎？6.肝功能不全7.乳酸酸中毒8.电解质代谢紊乱9.低血糖；医嘱建议住院治疗。2019年5月25日，刘柏文出院。据梅州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患者病情危重，预后差，及时反复告知患者家属病情的危重性及预后，家属表示知情理解并要求返当地，告知出院风险性大等情况后，家属表示愿意承担一切风险后果，劝阻无效，遂请示钟映玉主任后同意办理出院，嘱返当地继续治疗”。出院诊断中第17点为“多发淋巴结肿大查因：急性白血病？淋巴瘤？”当日，刘柏文病逝。《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的死因是“脓毒血症性休克”。2019年5月31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梅州市卫生健康局委托，对刘柏文死因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刘柏文系因淋巴造血系统肿瘤累及多器官，并发双肺化脓性感染、脓毒症，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9月28日，俩原告认为被告在治疗刘柏文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将被告诉至一审法院并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原告的申请，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刘柏文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比例进行鉴定。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认为“……医方上述行为符合诊疗常规。但是，入院后对患者病情的深入了解，检查的进一步完善，患者发热的症状在医方积极的抗感染和物理降温治疗下，无任何好转，B超、CT检查发现患者存在腹腔多发淋巴结肿大，尤其是CT可见肝胃韧带区、腹膜后大血管旁多发增大淋巴结，此时医方未予以重视，未及时请相关科室（尤其是血液科）的临床医生会诊以协助诊断，延误诊断和进一步治疗，医方行为存在不足。……其（刘柏文）死亡后果主要是由于其病情的严重性和特殊性所致，但随着检查的不断完善，病情的不断了解，医方未有及时对其病情进行重新评估，未及时请血液科医生会诊，延误诊断，一定程序上影响到对患者的进一步治疗，与其最终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付轻微责任”。鉴定结论为：1.梅州市中医医院对被鉴定人刘柏文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梅州市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刘柏文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8840元。对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报告，原、被告均书面提出异议。原告认为造成刘柏文的死因被告是百分之百过错，但原告未就鉴定程序、过程、结论等提出针对性的质疑意见。被告则认为其医院2015年12月才成立，鉴定机构以先进医院的医疗标准衡量其诊疗水平不公平，因梅州市人民医院作为梅州市最先进医院都未能诊断出刘柏文患“淋巴肿瘤”，并认为其诊疗行为与刘柏文死亡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应为“0”。一审法院向原、被告释明对提出的异议会要求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解释、说明或补充，如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书面答复后双方仍有异议，一审法院将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届时持异议方需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如拒交将视为放弃异议。对此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也不愿交出庭费。一审法院补充询问原告就鉴定报告是否有具体问题质询鉴定人员，原告称没有，且最终决定不愿交鉴定人员出庭费，也不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存在医疗损害责任、需承担多少赔偿责任。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原、被告虽不认可鉴定报告，但均表示不愿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原、被告该行为视为放弃异议。在原、被告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情况下，依法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纳。据鉴定报告，被告对刘柏文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与刘柏文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可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其损失有：1.医疗费9195.31元+48606.79元。上述9195.31元是刘柏文在被告处的医疗费，有被告收据为凭，予以认定；另一费用则是在梅州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依据不足，不予认定。2.死因鉴定费20320元。该费用是原告为查明损害事实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有发票为凭，予以认定。3.死亡赔偿金42066元×20年=841320元。刘柏文属农村户口，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为“2”，但原告提交了刘柏文在深圳某餐饮公司从2018年5月10日工作至2019年3月23日的《离职证明》、深圳市×××××××××退刘柏文公积金的受理回执、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发放刘柏文丧葬费的《深圳市企业职工养老保险死亡待遇核准决定书》，上述证据可证明刘柏文死亡赔偿金可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原告上述损失予以认定。4.交通费5000元。刘柏文的就医交通费应按30元/天×住院5天计，共150元；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未提供发票证实，酌情按500元计。以上合计650元。5.护理费2000元（5天×2人×200元）。经查，医嘱并未建议刘柏文需2人护理，故应按1人计，住院护理费为150元×5天×1人=750元。6.误工费90天×（58258元÷365天）×2人=28730元。俩原告处理刘柏文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明，结合原告为农村户口的事实，按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43327元÷365天）×7天×2人=1662元。7.（刘柏文）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天=500元。原告计算正确，予以认定。8.住宿费300×5=1500元。原告处理刘柏文丧葬事宜的住宿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9.丧葬费106579元÷2=53289.5元。原告计算正确，予以认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主张标准恰当，予以认定。11.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8840元。有发票为凭，予以认定。12.原告为听证会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共5000元。原告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损失共9195.31+20320+841320+650+750+1662+500+53289.5+50000+18840=996526.81元。根据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中被告损害行为的原因力比例，原告上述损失酌定由被告承担10%，即99652.68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梅州市中医医院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99652.68元给原告黄利红、刘水龙；二、驳回原告黄利红、刘水龙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8.31元（原告已预交），由俩原告负担5578.31元，被告负担6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8月17日，梅州市中医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由彭广福变更为王锦。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就其医疗过错承担上诉人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不认可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但均表示不愿交鉴定人员出庭费用，且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采信该鉴定报告并无不当。根据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报告显示，刘柏文死亡后果主要是由于其病情的严重性和特殊性所致，但被上诉人在刘柏文就诊期间未及时对其病情进行重新评估和请血液科医生会诊，延误诊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对患者的进一步治疗，与刘柏文最终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付轻微责任，并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1%—20%。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报告关于被上诉人损害行为的原因力比例酌定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10%的损失即99652.68元合适，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其全部损失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利红、刘水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98.31元，由上诉人黄利红、刘水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黄伟玲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吴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