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96行终1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燕兵，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代理人周晓会，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兰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综合行政区8号楼3楼。法定代表人石迎军，指挥长。委托代理人赵雷平，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卢心波，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燕兵因与被上诉人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杨燕兵曾在河南省济源市梨林镇沙西村沁河河道滩地建设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从事养殖业。2019年4月23日，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向杨燕兵留置送达了《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关于清除沁河河道管理范围内建筑物的通知》，认定杨燕兵在济源市梨林镇沙西村沁河河道滩地修建养殖小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属于本次“清四乱”专项行动清理范围，要求杨燕兵在2019年4月25日前完成拆除所建养殖小区房屋及附属设施并清运出河道管理范围，逾期不拆，依法实施强拆。2019年4月26日，由于杨燕兵未自行拆除所建养殖小区，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对杨燕兵下达强制拆除公告。2019年4月29日，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再次对杨燕兵下达《关于强制拆除沁河河道管理范围内养殖小区的通知》，告知杨燕兵将于2019年4月30日前进行强制拆除，要求杨燕兵到达拆除现场。2019年4月30日，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组织有关人员对杨燕兵的养殖小区内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杨燕兵不服该拆除行为，于2019年5月12日向济源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济源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于2019年7月15日向杨燕兵送达了济政复决[2019]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2019年4月30日的拆除行为。杨燕兵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将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济源市水利局、豫西黄河河务局济源黄河河务局、济源市农牧局、济源市人民政府列为共同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提起行政诉讼。孟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豫088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在没有告知杨燕兵相关权利和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等行政强制法规定程序的情况下径直拆除杨燕兵的养殖小区，属于程序违法，判决：1、撤销济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济政复决[2019]第33号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强行拆除杨燕兵养殖小区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6月5日作出（2020）豫08行终79号行政判决书，另行认定根据《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机构改革方案》的规定，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组建了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农业农村局，将市委农村工业办公室、市农牧局等的职责整合；组建了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水利局，将市水利局的职责划入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水利局，认为杨燕兵在济源市梨林镇沙西村沁河河道滩地修建的养殖小区房屋及附属设施，未办理审批手续，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对阻碍行洪的障碍物有权责令限期清除，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在实施清除行政强制措施时，应当依法告知杨燕兵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杨燕兵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听取杨燕兵的陈述和申辩，并制作现场笔录，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制作有现场笔录，故其清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确认违法，判决：1、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裁定驳回杨燕兵对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水利局、济源产城融合示范区农业农村局和豫西黄河河务局济源黄河河务局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只有在自己的合法权益遭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情况下才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在自己的不合法权益遭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情况下并不具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强行拆除杨燕兵养殖小区内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经过诉讼已被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因此，杨燕兵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遭到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的，有权向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主张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一款）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杨燕兵主张的赔偿项目有两种，一种是被拆除的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本身，另一种是被拆除的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内的动产物品。对于杨燕兵所主张的被拆除的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等不动产本身的损失，因杨燕兵在建设时未办理审批手续，本不属于合法建筑物和设施，且建在沁河河道滩地，妨碍行洪，依法属于应当予以清除的建筑物或设施，因而不属于合法财产或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且违法建筑物被拆除后所形成的钢筋、水泥、砖瓦等建筑垃圾，不具有可回收利用的价值，通常不应予以行政赔偿。此外，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拆除行为是因为程序违法而被确认违法的，并不是因为实体违法而被确认违法的，也就是说，杨燕兵的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并不是本来就不该拆除，而是本来就该拆除。因此，杨燕兵要求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赔偿因其养殖房屋和附属设施本身被拆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杨燕兵所主张的养殖房屋面积、房顶、门、窗、水电路、预制板、过木、小板等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就是对其养殖房屋和附属设施本身被拆除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而提出的，没有实际意义，不再进行评价。杨燕兵称，因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拆除其养殖房屋和附属设施导致其降价处理了4000只鸡，每只少卖10元，遭受经济损失40000元，而要求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对其进行赔偿。对此，该院认为，因杨燕兵所称的该项损失与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拆除行为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故杨燕兵的该项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杨燕兵主张的鸡笼、蛋筐、刮粪机、刮粪板、风机、水帘等赔偿项目，如果属实，则属于杨燕兵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杨燕兵主张其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在被拆除时内有鸡笼54组、蛋筐40个、刮粪机2台、刮粪板4个、风机4个、水帘2个，因这些物品系从事养鸡行业所需要具备的，因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原因导致杨燕兵无法就该损害情况举证，依法应由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而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并未能举证证明杨燕兵所主张的这些物品在拆除时不存在，故此，应当推定杨燕兵主张的该项事实成立，应当认定杨燕兵的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在被拆除时内有鸡笼54组、蛋筐40个、刮粪机2台、刮粪板4个、风机4个、水帘2个。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杨燕兵的这些合法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由于杨燕兵的合法财产损失因客观原因已无法鉴定，而杨燕兵所主张的各种物品的价格（鸡笼每组380元，蛋筐每个20元，刮粪机每台1500元，刮粪板每个500元，风机每个900元，水帘每个450元）属于合理价格，且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考虑到物品消耗、折旧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燕兵赔偿金30000元；驳回杨燕兵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杨燕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支付赔偿金484860元（含房屋、附属设施不动产和鸡笼等动产）。主要理由：1、养殖场系因历史原因未办理审批手续，系合法建筑，应赔偿养殖房屋及附属设施414040元。2、按规定养殖场因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的，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给予补偿，其养殖场房每平米还应获得100元的奖励，合计92800元。3、因强拆折价处理4000只鸡，少卖40000元，应予合理赔偿。4、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9即视频资料未予认定，也没有阐明理由，属于违法。被上诉人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辩称：1、杨燕兵的养殖场未经审批，属于非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2、杨燕兵折价处理畜禽损失40000元与其拆除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违法行为侵害，有获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生效的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8行终79号行政判决、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行初99号行政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仅指程序违法，该程序违法行为是否侵害杨燕兵的合法权益，应由杨燕兵承担举证责任。因杨燕兵对其在沁河河道滩地建设养殖小区及附属设施没有提供任何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为违法建筑并判决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杨燕兵认为养殖场因历史原因未办理审批手续系合法建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燕兵主张其4000只鸡、少卖40000元，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是拆除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不予赔偿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杨燕兵提供的证据9即视频资料，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关联，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和处理结果，所以一审法院对该证据未作认证不妥，应予纠正，但杨燕兵据此认为一审判决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杨燕兵在二审中提出其应获政府奖励的主张，因未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酌定赔偿杨燕兵鸡笼等动产物品损失30000元，杨燕兵与济源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杨燕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宏伟审判员  任秀娥审判员  谢高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生亮书记员李明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