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721民初4184号 原告：孙华，女，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靖国，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盖翠莲，女，1967年10月9日出生，蒙古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松原市宁江区春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查干花镇腰五井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兰丽臣，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凤祥，男，该村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启辉，男，该村人民调解员。 原告孙华与被告盖翠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查干花镇腰五井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腰五井子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孙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靖国，盖翠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侠，腰五井子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凤祥、孙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15年3月22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盖翠莲返还原告孙华转让款80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1月16日，被告盖翠莲与腰五井子村签订了《草原承包合同书》，约定腰五井子村将现有的300公顷草原（南至胡家围子、东至五井子屯北，北至查干花水泡，西至五井子，东至白家围子草原）承包给盖翠莲，价款为10万元。2013年4月18日，被告盖翠莲将其承包经营的200公顷草原（西至白海草原、南至胡家围子草原、东至白家围子草原、北至查干花水泡）以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志慧。该合同明确约定“已付定金10万元，2013年6月30日前一次性结算剩余110万元”。2015年3月份，原告孙华及案外人刘洋经吴志慧等人介绍与被告盖翠莲相识，盖翠莲和吴志慧明确表示上述草原可以进行转让，且吴志慧原已付给盖翠莲20万元，经孙华及案外人刘洋与盖翠莲协商，双方明确盖翠莲将上述草原转让给孙华及刘洋，价格为80万元，其中20万元已由吴志慧交付，孙华及刘洋只需将此款项交付给吴志慧即可。2015年3月22日，盖翠莲与孙华、刘洋签订了《草原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属于自己的200公顷草原的使用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草原分布，西至白海草原、南至胡家围子草原、东至白家围子草原、北至查干花水泡。转让价格为80万元，定金已付20万。承包期限为自2015年1月9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转让后，该草原的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归乙方所有，可以自由流转。甲方确保转让给乙方的草原没有产权纠纷。”2015年3月23日，原告依约向被告盖翠莲交付了60万元合同价款，且按照盖翠莲的指示将剩余20万元交付给了吴志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原告于2015年到该草原准备行使经营权时，村民一直阻止，原告从2015年起至2020年一直多次要求解决此问题让原告可以合法经营，被告一直推脱、置之不理，现该草原已被腰五井子村收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除法律或者本解释有特殊规定外，按照有关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处理”；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原告认为被告方在未取得发包方同意的情况下，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被告双方之间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告方多次向被告方索要已交付的80万元款项，被告方一直推脱至今拒绝给付。2020年8月20日，刘洋与孙华签订《协议书》，约定《草原转让合同》中涉及刘洋的相关合同权益均转让给孙华，诉讼权利由孙华一人行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而呈讼。 盖翠莲辩称，村委会同意转让，草原一直由原告经营管理，转让价款是60万元，合同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原告从2015年至今一直履行经营该草原，原告无权解除合同。 第三人腰五井子村述称，盖翠莲将草原转给孙华没有经过村上同意，村上根本不知道。孙华是200垧草原。盖翠莲和我们签的合同也是违规的，村委会班子没参加，是代理书记王洪生主持的会议。村民代表的签字也不是真实的。王洪生不是法人代表，就给地卖了，2003年11月份卖的。我们进行三资清查时发现镇经营管理站没有合同，经管站说合同得找王洪生。后来王洪生交了一个复印件合同，一直没有看到原件。2003年12月16日，盖翠莲转包给邢国军100垧，村上也不知道。不经过发包方同意是无效的，这是违法的。孙华去经营，我们村上没让经营，因为我们村上没同意转包。盖翠莲的承包费是2009年交的10万块钱，也没让盖翠莲经营。村上2020年7月通知收回草原的。现在草原无人经营，由村民放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1月16日，盖翠莲以10万元的价格承包使用权为腰五井子村的300公顷草原，承包期限为25年，自2003年12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用于饲草贮藏、加工、种植经营，双方签订《草原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经前郭县公证处公证，并报前郭县查干花镇人民政府批准。2015年3月22日，盖翠莲将前述300垧草原中的200垧草原的经营权转让给刘洋、孙华，双方签订《草原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格为人民币80万元，定金已付20万元，转让的期限自2015年1月9日至2028年12月31日，包括发包方及盖翠莲承包期满及国家允许范围的后续承包经营权，一并一次性转让。3月23日，孙华向盖翠莲转账支付转让费60万元，同日，孙华向案外人吴志慧、白凤彪分别转款13万元和5万元。2020年9月，腰五井子村通知盖翠莲，将案涉草原收回。2015年至2020年期间，孙华未实际经营该草原。另，刘洋在本案审理时出庭作证称其不参加诉讼，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都转给孙华。 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华于2020年11月12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吉0721民初4184号民事裁定书，对盖翠莲、高红良所有的坐落在松原市宁江区沿江街奥林匹克花园2.1期6号楼（75幢）602室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吉（2018）松原市不动产权第XXX号）予以查封，期限为三年，保全期限自2020年11月13日至2023年11月12日。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诉争的焦点是：一、在未经发包方腰五井子村同意的情况下，2015年3月22日盖翠莲将200垧草原的经营权转让给刘洋、孙华，双方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二、双方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80万元，孙华已支付60万元，另20万元是否支付？此款应否返还？ 关于案涉经营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规定：“草原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可以按照自愿、有偿的原则依法转让。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的受让方必须具有从事畜牧业生产的能力，并应当履行保护、建设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草原的义务。草原承包经营权转让应当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与受让方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期限，不得超过原承包合同剩余的期限。”现有证据表明，本案盖翠莲在将案涉200垧草原转让给孙华时，未经发包方腰五井子村的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盖翠莲与孙华、刘洋于2015年3月22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孙华主张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孙华支付的转让费用是80万元还是60万元的问题。孙华陈述，其已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将20万元交付给案外人吴志慧，盖翠莲对此予以否认，只认可收取60万元的转让费。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双方就此20万元是否交付的事实发生争议，虽然双方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中已经注明“定金已付20万元”，但不能就此免除孙华就20万元已经交付的事实负有的证明义务。同时本院注意到双方签订《草原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3月22日，而孙华向盖翠莲转款60万元及向吴志慧转款的时间是在3月23日，在签订合同的时间之后，由此证明在双方签订《草原转让合同》时盖翠莲并没有收到孙华支付的该20万元，因此“定金已付20万元”是如何支付的这一事实不清，孙华主张“定金已付20万元”，该事实的证明责任应由孙华负担。对此，孙华没有举出证据证实其向案外人吴志慧、白凤彪分别转款的13万元和5万元是向盖翠莲支付的20万元，因此孙华主张已向盖翠莲支付此20万元的证据不足。故应认定本案孙华向盖翠莲支付的转让款为60万元。 综上，盖翠莲与刘洋、孙华于2015年3月22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按照合同无效后发生的法律后果，双方应将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相互返还。因孙华未实际经营该草原，则盖翠莲应将收取的60万元转让款全部返还给孙华及刘洋，刘洋已向本院表明其将案涉合同的权利交由孙华行使，故盖翠莲应将此60万元返还给孙华；案涉草原已被第三人腰五井子村收回，孙华无需向盖翠莲返还草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5〕6号）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盖翠莲与孙华、刘洋于2015年3月22日签订的《草原转让合同》无效。 二、盖翠莲返还孙华草原转让款60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 三、驳回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本案已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被告负担4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发布限制消费令、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肖坤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