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德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湾里唐家村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678345651A。负责人：高德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素伟，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该公司人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佳，男，1971年1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上诉人崇德物业管理（深圳）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崇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7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崇德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崇德公司无需向贾佳支付赔偿金3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贾佳负担。上诉事实与理由：首先，崇德公司一审提交证据证明，贾佳在任职物业经理期间存在私自向商户收取费用、用个人二维码收取停车费且未转交公司以及少交电梯损害赔偿款10500元的事实，一审未调查贾佳是否存在侵占公司财产行为即作出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贾佳上述行为严重违反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崇德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法。其次，贾佳作为原崇德公司物业经理，牵涉北广场停车场被第三人侵占事件，导致崇德公司未及时发现、制止。崇德公司管理其他两处停车场，商业运营过程中，法院不能苛求崇德公司通过区域领导每月巡查了解到还存在另外一个停车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崇德公司无合法解除与贾佳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维护崇德公司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贾佳二审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崇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崇德公司无须向贾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贾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仲裁裁决未能完全查清贾佳的岗位职责范围。仲裁裁决“崇德公司提供的岗位说明书未能证明茂业天地北广场属于贾佳管辖范围，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贾佳岗位的管辖范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认定事实错误。崇德公司出具的岗位说明书说明贾佳曾任崇德公司物业经理职位，直接上级是区域分管总监/总经理，工作概要：负责管理处全面管理工作。因此，贾佳负有全面管辖崇德公司权利范围内物业的职责。茂业天地北广场是崇德公司占有使用，当然也属于贾佳管理。二、贾佳多种行为严重违反法律和公司规章制度，公司综合考虑多起事件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仲裁裁决不应仅审查贾佳管辖范围以此判断崇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正当性，当然这是贾佳违反规章制度最严重一起事件。贾佳除怠于履职导致崇德公司茂业天地北广场被第三方侵占外，还私自收费侵占公司财产，以上恶劣行为，严重侵害公司利益和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崇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具有正当性。综上所述，仲裁裁决存在错误，为维护法律正确实施，维护崇德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一审经审理查明，崇德公司、贾佳于2018年3月25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签订期限为2018年3月26日至2021年3月2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约定贾佳工作内容为项目管理类工作，并约定每月15日由崇德公司以转账形式发放贾佳上个月工资，该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劳动者如因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单位利益造成相当于人民币5000元及以上重大损失的，单位可以随时通知劳动者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贾佳签字确认的岗位说明书载明其岗位名称为物业经理，所属部门为常州物业管理处，直接上级为区域分管总监、总经理，工作概要为负责管理处全面管理工作，负责管理处各职能模块团队组建、招聘、培训、考核、奖惩、异动、离职、企业文化宣传等各类管理协调事务。2019年9月16日，崇德公司向贾佳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该通知载明：因贾佳在任职公司物业经理期间，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公司管理的茂业天地北广场被第三方侵占用于设立收费停车场长达六个月之久，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崇德公司决定自2019年9月17日起与贾佳解除劳动合同。崇德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湖塘总工会告知了前述解除决定。2018年3月26日起，贾佳的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1万元，崇德公司向贾佳支付工资至2019年7月，尚有剩余工资14506.97元未支付。2019年10月28日贾佳就本案争议申请仲裁，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常武劳人仲案字[2019]第22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崇德公司向贾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万元、在职期间剩余工资14506.97元，合计44506.97元；二、不予支持贾佳的其余仲裁请求。崇德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除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外，为证明其系合法解除与贾佳劳动关系，崇德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1.常州同杉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杉公司）与江苏尚盈期颐信息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盈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转账凭证、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案涉茂业天地北广场停车场产权属于常州泰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富公司），泰富公司与崇德公司同属于茂业集团，崇德公司实际对北广场停车场进行管理。贾佳在崇德公司任职物业经理期间，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公司管理的茂业天地北广场被第三方侵占用于设立收费停车场长达六个月之久，而由尚盈公司收取停车费，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泰富公司曾以尚盈公司、同衫公司为被告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提起排除妨碍诉讼，案号（2019）苏0412民初8889号，因同杉公司未找到，后泰富公司撤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尚盈公司称“在2019年9月11日和我们签合同的物业公司经理贾佳被物业公司辞退”“我们收到诉讼材料后和贾总进行了沟通，除孙经理所说的，贾总还和我们说闸机是物业公司万师傅负责安装，标盘也是物业公司安装，物业公司与泰富公司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办公室办公，贾总是物业公司负责人。贾总上面领导叫向守珍，向守珍是江苏茂业集团江苏范围总经理，这个项目在进行过程中贾总跟向总进行了汇报，向总每月会过来检查。据贾总说物业公司盖章也要请示向总。当时物业公司管理印章的还有个叫孙红，因此在本案项目合作过程中泰富公司和物业公司都是知晓合作项目的，并且授权物业公司与尚盈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书”。实际上崇德公司未授权贾佳同意设立停车收费系统。崇德公司认为贾佳严重失职，甚至是故意侵害公司利益。向总是江苏区域总经理，负责商业版块，有段时间兼管泰富公司，并不分管崇德公司，其亦称不清楚停车场事情。停车场建在泰富公司权属范围4个月12天，因停车场收入归属物业公司，泰富公司不清楚情况，故没有提出异议。贾佳也一直未说明该停车场情况。茂业天地一共有三个停车场，分别是地下车库、立体车库和北广场停车场，其中前两个停车场茂业集团与捷顺总公司签订有合同，由捷顺公司负责运营，因为北广场改造，案涉北广场停车场没有签订合同。2.微信截图、孙红谈话笔录复印件各一份。孙红是贾佳前下属，为优惠使用捷顺APP，商户爱小荷、名匠、刘小飞、林龙娟向孙红各转账支付3000元，共计12000元，孙红收款后转账给贾佳，但是贾佳未交公司，证明贾佳在任职物业经理期间，营私舞弊、私自收费，至今未将收到款项交予公司，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孙红在笔录中说贾佳要孙红个人二维码用于收款，并称已报备，但孙红并未看到批文。后来贾佳将收款二维码绑定孙红银行卡，扫进去的有临停的钱、违规锁车的钱，不定期入公司账，说明贾佳违反公司制度，造成公司损失即上述四家的12000元及其他不定期的钱，涉及商业地下车库和立体车库。崇德公司曾向派出所报案，举报贾佳职务侵占，但派出所未立案。3.人民调解协议书、泰富城B区内街中配件费用清单、收据存根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贾佳曾经代表崇德公司与第三人房康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房康向崇德公司赔偿19500元，但贾佳实际交给公司共计9000元，剩余部分至今未交。贾佳对崇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泰富公司与崇德公司是二家独立的公司，管理上不存在交叉。不认可庭审笔录中涉及本人内容。崇德公司在常州管理范围是茂业小区和公寓楼，而茂业停车场属泰富公司管理范围，与崇德公司没有关系。崇德公司办公地点原茂业五楼，我没参与崇德公司、尚盈公司及同杉公司之间的协议签订，派出所调查过，合同上没有我签字，公章也不在我手里。如崇德公司管理北广场停车场，要收的钱应入崇德公司账，实际上钱未入崇德公司账。向总是茂业集团茂业百货江苏区域经理，人在无锡上班，兼代常州总经理及常州泰富房地产总经理，同时分管崇德公司所有工作。我不清楚当时同杉公司、尚盈公司是谁联系的建停车场事宜，但是既然向总知道这事并默认，说明他是认可的，如他不同意肯定会让我去处理。地下车库和立体车库是规划里有的合法停车场，崇德物业总公司与捷顺总公司就这两个车库签订有协议，规划上没有北广场停车场，北广场停车场不属于我管理范围，公司授权我管理范围是茂业小区和商业公寓楼。2.茂业有三个停车场，其中二个由捷顺公司委托崇德公司管理，捷顺公司对安装APP优惠客户收取技术费用3000元/户，向泰富地产总经理向守珍、总监王茂宽报备过征得同意，有他们签字。收取费用已全部转交，公司财务对账，捷顺公司负责人赵永胜也出具收到全部款项的说明。关于用孙红二维码收费事宜，我通过钉钉请示过崇德公司总部，上面有完整审批流程。3.电梯损坏事情发生在2018年5月，当时公司处理结果是开除总经理还有工程主管王军，实际我只收到9000元，这9000元是交到电梯维保公司维修，还有余2000元交给王丹。当时定损8000多，最后9000元了结，这些证据全在OA流程上，原件上交公司，公司举报我后上述内容公安均调查过。为证明其主张，贾佳提交以下证据：江苏省代收罚没款收据复印件一张，微信转账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贾佳交纳罚款1万元，交罚款时是年底，公司账上没有钱，贾佳通过OA汇报公司总经理龚贤超，他让我先垫付，当时崇德公司常州实际负责人是我，只能由我用个人现金去柜台垫付。3月份因我在OA上申请私人微信收款，公司同意把收到款项给我核销之前垫付的1万元；贾佳转账给华美达朱小芳1180元、万达嘉华酒店王鸿雁1162元用于购买三八节用餐自助餐券，证明孙红转给贾佳的三笔钱都是合理支出，贾佳通过钉钉向财务到总经理都已报备。崇德公司对贾佳提交的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1万元罚款单据上当事人名字不对，少了深圳二字。首先这罚款不应个人去交，应是公司去交；其次，处罚日期是2018年12月12日，交款日期2018年12月25日，孙红转账是2019年3月，先交罚款，后孙红转账。二笔团建费用不应由个人出，应由公司出。孙红转账给贾佳共计12832元，贾佳提供证据显示支出金额12342元，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崇德公司以贾佳在任职公司物业经理期间，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公司管理的茂业天地北广场被第三方侵占用于设立收费停车场长达六个月之久，给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为由，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与贾佳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就贾佳是否具有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公司管理的茂业天地北广场被第三方侵占用于设立收费停车场长达六个月之久，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贾佳为崇德公司总负责人，当然应当对崇德公司所有业务负责，而崇德公司也需举证茂业天地北广场系崇德公司业务管理范围。茂业天地所有权人为泰富公司，茂业天地共有三个停车场，为地下车库、立体车库及北广场停车场，针对地下车库及立体车库，泰富公司所属茂业集团与捷顺总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将该两个车库交由捷顺总公司运营，捷顺公司又委托崇德公司对两个车库进行实际管理，可见，崇德公司和泰富公司虽同属于茂业集团，但两家单位相互独立，业务范围不同，并不存在自然崇德公司对泰富公司所有物业进行管理的惯例，崇德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泰富公司或该公司所属集团公司明确以书面形式将茂业天地北广场物业交由崇德公司进行管理，或者贾佳作为崇德公司实际负责人私自就北广场停车场对外签订协议，存在怠于履行管理职责行为并造成公司损失；另外，茂业天地北广场停车场设立的时间长达6个月，停车场收费系统设立肉眼可见，集团内部每月派区域领导进行巡查，泰富公司作为业主却称对停车场的设立和营运毫不知情，故从未提出异议，有违常理，现将该停车场损失完全归责于贾佳不具合理性。综上，崇德公司无合法解除与贾佳劳动关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根据贾佳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水平向贾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万元。崇德公司、贾佳对崇德公司还应向贾佳支付剩余工资14506.97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判决：一、崇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贾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000元、剩余工资14506.97元，共计44506.97元。二、驳回崇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崇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崇德公司与贾佳解除劳动合同是否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崇德公司以贾佳“任职公司物业经理期间，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公司管理的茂业天地北广场被第三方侵占用于设立收费停车场长达六个月之久，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解除与贾佳劳动合同，应就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崇德公司提交证据，案涉北广场停车场权利人为泰富公司，崇德公司与泰富公司虽为关联公司，但仍为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崇德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北广场停车场属贾佳管理职责范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贾佳作为崇德公司实际负责人私自就北广场停车场对外签订协议存在怠于履行管理职责的行为并造成公司损失。崇德公司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纪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泰富公司作为案涉北广场停车场权利人，理应对其财产合理管理、经营，现将停车场损失完全归责于贾佳，亦不具有合理性。故一审认定崇德公司解除与贾佳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成审 判 员  顾 洋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谢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