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元武，男，1968年4月29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敏，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81106303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严开，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79818。 上诉人游元武因与被上诉人钟严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元武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严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严开负担。事实与理由：1.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其中20万元付款转账户名为邱继云，一审直接认定该款项为钟严开支付款项，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属于程序违法。2.钟严开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钟严开与李有福、尤大兵股权转让纠纷原一审判决之日，钟严开就应知道民事权利被侵害，即为诉讼时效起算点。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致使认定事实错误。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中，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一方，作为主动支付方，应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钟严开应对游元武取得款项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游元武已举证证明游元武与钟严开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明钟严开支付款项给游元武有合法依据。即使基于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给付原因，也不能有责推定，直接视为无法律上的原因。 钟严开答辩称，1.未遗漏当事人，邱继云系钟严开的妻子。2.钟严开与李有福、尤大兵股权转让纠纷案2018年作出终审判决，此时方为诉讼时效起算点。3.游元武主张与钟严开存在买卖关系，但一审举证证据均为游元武与文丰公司买卖关系所形成的供货单据。游元武举证证据无法证明游元武与钟严开个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 钟严开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游元武返还钟严开不当得利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游元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12日，李有福与案外人游明川共同出资400万元，注册成立文丰公司。游明川占公司股份为70%，李有福占公司股份为30%。2012年12月13日，尤大兵与游明川签订《代持股协议书》，约定尤大兵在文丰公司享有的30%股份，委托游明川代持。2013年3月29日，李有福、尤大兵与钟严开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李有福、尤大兵将持有的文丰公司60%份额的股权转让给钟严开，转让价格为700万元；付款方式：2013年4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10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300万元待股份转让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李有福、尤大兵委派的管理人员撤出，钟严开随即进入文丰公司参与生产、经营和管理，公司的印章、财务账本等由游明川管理。钟严开于3月30日、4月22日、31日、5月6日、31日、6月21日、8月8日向李有福、尤大兵支付350万元。 2013且4月21日、5月2日，钟严开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给游元武30万元和20万元，合计50万元。 李有福、尤大兵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中包括请求判令钟严开支付股权转让款350万元。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411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中包括判决：钟严开支付给李有福、尤大兵股权转让款350万元。钟严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钟严开上诉称，按照上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前期已支付李有福、尤大兵400万元，其中50万元是依李有福、尤大兵的指令支付给游元武。股权转让的余款300万元按照约定是待股份转让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清。李有福、尤大兵上诉辩称，钟严开称向游元武转款50万元是受李有福、尤大兵委托而支付，没有证据也不是事实。2018年9月11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4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定：钟严开主张向游元武支付50万元属于向李有福、尤大兵支付股权转让款，理由为钟严开不可能无缘无故支付款项，是受李有福、尤大兵的指令向游元武付款，但钟严开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李有福、尤大兵指令其付款的事实存在，应承担不利的后果。钟严开未按约定足额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二审判决结果中包括：钟严开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李有福、尤大兵股权转让款50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 本案在一审庭审中，询问钟严开、游元武案件相关情况时，钟严开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受李有福、尤大兵二人委托向游元武转款50万元；李有福、尤大兵也未出具收到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收据；游元武收到50万元款项后，也没有出具收据；游元武称钟严开实际控制文丰公司后购买矿石，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是口头协商矿石价格购买的。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4月21日、5月2日，钟严开通过银行转款方式支付给游元武30万元和20万元，合计50万元属实。钟严开主张该款是受李有福、尤大兵指令支付二人的股权转让款，未得到李有福、尤大兵认可。同时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4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未予支持，并判决钟严开向李有福、尤大兵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游元武辩称涉案的50万元系钟严开支付的货款，是指2012年11月、12月期间钟严开个人向其购买矿石产生的货款。2013年3月29日，钟严开与李有福、尤大兵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钟严开随即进入文丰公司参与生产、经营和管理。游元武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游元武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收到50万元是钟严开支付的货款，依法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游元武取得50万元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该利益造成钟严开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返还。现钟严开请求判令游元武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予以支持。钟严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达21万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到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4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后向游元武主张过返还涉案款项的权利。现请求判令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1万元，不予支持。 游元武主张本案钟严开提供的转账回单最晚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5月2日，到钟严开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2018年9月11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4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否认了钟严开转款给游元武涉案的50万元属于支付给李有福、尤大兵的股权转让款。2018年9月11日后钟严开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至钟严开2020年7月31日起诉主张权利，未满两年时间。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钟严开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此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游元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返还给钟严开50万元；二、驳回钟严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游元武举证证人邹某、范某证言，欲证明钟严开向游元武购买矿石，钟严开个人与游元武存在矿石买卖关系。钟严开质证称，对证人证言部分认可，但证人证言内容无法达到游元武的证明目的。对游元武二审举证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游元武一审提交的521张磅单均为（2015）仁和民初字第190号游元武与文丰公司买卖合同案件中的磅单。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2018）川04民终855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5）仁和民初第190号案卷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钟严开向游元武转账支付50万元，双方无争议，钟严开称该50万元系为支付第三人股权转让款按照第三人指示而支付，但其主张的支付的事由不得第三人的认可，并经钟严开与第三人的股权转让案件予以判决，确认钟严开支付给游元武的50万元的性质并非钟严开所主张的股权转让金。在双方存在争议并诉至人民法院情况下，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是确认该事实的依据。游元武主张以案件一审判决后，钟严开即应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意见，因一审裁判在二审程序启动后，该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仅为待定事实，即钟严开所称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能否得到支持处于未确定状态。故游元武提出钟严开主张不当得利的起算点应以一审判决日的主张，不能成立。游元武认可邱继云系钟严开的妻子，且认可邱继云系按照钟严开指示向其转账支付款项，为此，钟严开对邱继云向游元武支付部分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未损害邱继云的权益，游元武提出本案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的意见不能成立。钟严开已举证证明自己向游元武转账款项，而该款项性质其称系支付股权转让金，但该事由被生效判决所否认，在此情况下，钟严开以支付游元武无法律原因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对此，游元武对取得该款具有法律事由负有举证义务。而游元武一审主张游元武与钟严开为股东的文丰公司及钟严开均有买卖合同关系，该50万元系买卖合同货款，但从游元武的一审举证证据，无法认定本案诉争的50万元在游元武与文丰公司买卖合同中被作为已支付的货款，亦未证明游元武与钟严开个人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游元武二审举证证据证人证言虽证明从游元武处拉出的矿石运送到文丰公司，但在游元武与文丰公司同期存在买卖关系的情况下，无法证明送至文丰公司的矿石系钟严开个人向游元武所购买。游元武一二审举证证据无法证明钟严开个人与游元武存在买卖关系，游元武取得该50万元有相应的法律根据。游元武提出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有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游元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游元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谷梓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