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2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花，女，195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伍，男，194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原告：张洪全，男，195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原告：张洪花，女，196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原告：张洪明，男，194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第三人：王同深，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王美花因与被上诉人张洪伍、原审原告张洪明、张洪全、张洪花、原审第三人王同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美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事故发生第二天晚上在上诉人受到被上诉人胁迫在被上诉人处签订的协议，当时上诉人只有自己一人在，上诉人上过一年小学仅能书写自己名字，对协议的字根本都不认识，况且还是在丈夫遭遇车祸离世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上诉人也在事故处理后第一时间到平度市大田派出所报警。二、即使协议有效被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协议内容第二条规定，违背了合同法六十条诚实信用原则，丧葬费和误工费、交通费被上诉人一概都没有承担，所有费用都由上诉人和其儿子承担，一审已经提供了证据，本协议签字后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协议规定的主要义务，只想享受权益，应认定协议并没有成立。一审判决完全是避重就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的这份协议明显违背了有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明显是乘人之危，上诉人受胁迫签订的协议。 张洪伍辩称，上诉人与张洪桥虽然登记结婚，但上诉人在张洪桥处仅居住1晚，并没有长期居住，未尽到妻子的义务。张洪桥生病治疗期间都是被上诉人等人照顾。张洪桥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自知理亏签订本协议，签订该协议时有2名见证人在场，并未对上诉人进行威胁。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张洪桥去世后上诉人为了获得赔偿，其与他的儿子一起去交警大队领取事故责任认定书，取火化证明、销户证明，并不让被上诉人等参与，其目的是为了获得全部的赔偿，并非是被上诉人等不缴纳丧葬费和相关交通费用。张洪桥死亡后农村很重视的五期等祭日，上诉人均未参加，也没有到张洪桥坟上祭拜。一审判决仅按照协议书判决上诉人给付一半死亡赔偿金并未判决丧葬费、误工费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张洪明、张洪全、张洪花、王同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均未作答辩。 张洪明、张洪伍、张洪全、张洪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四原告分得张洪桥死亡赔偿金、谅解费与丧葬费等损失共计334,576.1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原告与张洪桥系兄弟姐妹，张洪桥父母均已去世多年，张洪桥和被告于2009年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2019年9月25日4时50分许，第三人王同深驾鲁Ｂ×××××7号小型轿车沿马崔路由北向南超速行驶平度处，碰撞顺向在前路右侧的行人张洪桥，致车辆损坏，张洪桥当场死亡。被告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经平度市诉前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度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美花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等共计330875.50元，于2020年1月20日前付清。打款至王美花账户（户名：王美花，账号62×××78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二、本事故一次性处理完毕，其他无争议。”，协议签订后，保险公司将赔偿款330875.5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91,480元）支付给被告。2019年11月15日，第三人王同深支付给被告谅解费85,000元，被告签署了刑事谅解书。2019年9月27日，张洪伍（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2009年4月3日，甲方与乙方二弟张洪桥登记结婚。甲方丈夫张洪桥于2019年9月25日早晨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双方协商，就对方赔偿分配问题达成协议如下：一、张洪桥的死亡赔偿金（按保险公司或法院判决数额）甲乙双方平均分配。二、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由乙方承担。丧葬的一切事宜（包括花销、找人帮忙）由乙方办理。三、保险公司或法院赔付后，甲方应及时将乙方所分配款项付给乙方”。对于原告诉讼请求数额的计算，原告在庭审中称“死亡赔偿金291,480元（20,820元×14年）、丧葬费34395.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996.68元（95.08元×3人×7天），交通费1000元，谅解费80,000元，合计408872.18元。原告对于该赔偿数额（408872.18元）同意，无异议，予以认可，认可两第三人已经全部履行了赔偿义务，因为张洪桥的亲属，即四原告对其进行了照顾，所以应该分得大部分赔偿款，具体计算方式如下：（291,480元+80,000元）×80%+37392.18元（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合计费用），合计334576.18元”。 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虽不属于遗产，分割理论依据应采“继承丧失说”，应当按照《继承法》第十条规定的法定继承顺序处理。被告对案涉赔偿款享有处分权，张洪伍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称其受逼迫签订该协议，但其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该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平均分配的系“张洪桥的死亡赔偿金”，且约定丧葬费、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由张洪伍承担，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对于张洪伍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死亡赔偿金的50%，即145,740元，被告应在合理期限（以判决生效后十日为宜）内支付给张洪伍。因被告系死者张洪桥第一顺位继承人，张洪明、张洪全、张洪花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张洪伍的其他诉讼请求亦应予驳回。判决：一、被告王美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洪伍145,740元；二、驳回原告张洪明、原告张洪全、原告张洪花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洪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9元，减半收取3159.50元，由原告张洪明、原告张洪伍、原告张洪全、原告张洪花各负担446元，被告王美花负担1375.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物分割纠纷。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这里所指的近亲属范围，虽然既包括配偶、父母、子女，也包括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外子女，但原则上，配偶、父母、子女应为第一顺位，其他的为第二顺位。有第一顺位亲属的时候，第二顺位亲属不能请求直接主张。具体到本案，张洪桥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王同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作为侵权人及赔偿责任主体，应当向张洪桥的近亲属予以赔偿。张洪桥之妻王美花系张洪桥的第一顺位亲属，其有权请求王同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王美花因此获得的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各项经济损失应为其个人财产，并不与张洪明、张洪伍、张洪全、张洪花所共有；张洪明、张洪伍、张洪全、张洪花作为张洪桥的兄弟姐妹，属第二顺位亲属，在有第一顺位亲属的情形下，其没有请求王同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即墨支公司赔偿的权利。因此，王美花以配偶的身份对张洪桥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享有所有权，且为该财产的唯一权利人。王美花与张洪伍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从内容上分析可以认定为附义务的赠与合同，既约定了王美花将本属于自己的财产权利与张洪伍平均分配，该实质上系王美花对张洪伍的一种赠与行为，也约定了张洪伍办理张洪桥的丧葬事务并承担该事务的一切费用。该协议虽然合法有效，但不属于救灾、扶贫、助残等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也未经过公证，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现张洪伍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王美花拒绝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即可视为对张洪伍赠与的撤销，至此该协议对王美花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张洪明、张洪伍、张洪全、张洪花请求分割案涉赔偿款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判决王美花向张洪伍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王美花主张其在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拒绝按协议约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其出尔反尔，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美花自行负担为宜。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美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洪明、张洪伍、张洪全、张洪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元，减半收取3159.50元，由张洪明、张洪伍、张洪全、张洪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09元，由王美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张好栋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五日 法官助理苏雨彤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