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6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金大生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秦灶街道桥东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芹芹，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工农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陈涛，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马昱，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顾建，女，1968年7月1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白静，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南通金大生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生公司）诉被上诉人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市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691行初10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顾建系徐某的妻子。王志强系金大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徐某通过朋友介绍至金大生公司从事空调安装工作。2019年7月31日，王志强安排肖某和徐某到海安安装空调。当晚10点50分左右，肖某完成安装工作后驾驶王志强所有的小型面包车载徐某在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肖某、徐某受伤。后徐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17日，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在该事故中无责任。 2020年5月28日，顾建向南通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金大生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9年8月1日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王志强及肖某所作的询问笔录、（2019）苏0611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书、徐某的户口注销证明及病情诊断证明等资料。其中，王志强在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为了员工徐某于7月31日晚上发生交通事故而来的；7月31日中午其安排肖某和徐某去海安安装空调，当时是肖某驾驶王志强所有的小型面包车载着徐某走的，发生事故时应该是7月31日晚从海安打转回南通途中。肖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7月31日中午公司安排其和徐某一起去海安安装空调，后其就驾驶小型面包车载着徐某从南通出发。经审核后南通市人社局于当日受理该工伤认定申请。2020年6月1日，南通市人社局向金大生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后王志强签收。2020年6月10日，金大生公司提交说明称其与徐某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苏师傅”APP截屏、苏文电器商行工商登记信息及情况说明、南通苏文电器工作微信群及订单任务微信群成员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6月19日，南通市人社局向利害关系方苏文电器商行送达了《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苏文电器商行经营者毛文山收悉该告知书后于2020年7月1日至南通市人社局处配合调查。毛文山主要陈述其是通过“苏师傅”APP安排王志强工作的，王志强的报酬系其按件计发，肖某系王志强的人。在行政程序过程中，南通市人社局先后对顾建、肖某、王志强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中，顾建主要陈述徐某是2019年7月通过朋友孙艺峰介绍至金大生公司从事中央空调安装工作，一般是七点半上班，下班时间不固定，受王志强的管理，刚去时是做学徒，每月工资好像三四千。肖某主要陈述，其是2018年12月18日通过58同城到金大生公司工作，在该事故发生前一个月左右其在公司看到徐某，其与徐某的工作岗位就是安装空调，早上七点半上班，下班时间不固定，2019年7月31日王志强安排其和徐某至海安安装空调，在返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王志强陈述，徐某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其从未安排徐某任何工作，2019年7月31日其联系肖某去海安客户那里，不清楚徐某怎么去的。经审查后南通市人社局于7月24日作出〔2020〕B000第005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59号工伤决定书），认定2019年7月31日徐某在因工外出期间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并于当日送达顾建和金大生公司。金大生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南通市人社局作出的59号工伤决定书并责令南通市人社局重新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 一审另查明，1.金大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空调、…制冷设备、压缩机及配件的销售；电器清洗；电器的安装、维修服务。苏文电器商行主要承接苏宁电器等网络平台的空调安装业务，通过“苏师傅”APP派单给王志强。王志强以个人名义在该APP上注册登记，登记单位为苏文电器商行。2.2019年6月22日金大生公司曾向其员工朱成龙出具工资结算单一份。3.2019年12月26日原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金大生公司与肖某及苏文电器商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后该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苏0611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大生公司与肖某自2018年12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后金大生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2020）苏06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某与金大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2019年7月31日晚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 一、徐某与金大生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其系金大生公司的职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上述规定来看，即使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则应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2019年8月1日王志强及肖某在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且系第一时间形成的证据，具有较高证明效力，可以认定事发当天系王志强安排肖某和徐某去海安安装空调。在行政程序中南通市人社局对王志强调查时其否认其安排徐某去海安的事实，而对其反言其未提供合理的理由和相应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志强的该陈述不予采信。金大生公司经营范围包含电器的安装、维修服务。2019年7月31日肖某和徐某执行的工作任务属于金大生公司经营范围。王志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徐某及肖某的工作安排，系其履行工作职责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徐某事发当日提供的劳动是金大生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徐某和肖某的工作性质及岗位并无二致。故结合（2020）苏06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及确认金大生公司与肖某自2018年12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以综合认定徐某自2019年7月已经与金大生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徐某系金大生公司的职工。至于金大生公司的业务来源以及王志强与苏文电器商行的关系问题，并不影响其与徐某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关于金大生公司在庭审中提出该公司已于2018年底基本停止经营的主张。庭审中金大生公司陈述2018年底该公司还有行政人员，同时在（2019）苏0611民初4076号案件也查明2019年6月22日金大生公司曾向其员工朱成龙出具工资结算单。结合上述事实，金大生公司实际仍然一直在经营中，并未停止经营。故金大生公司以此否认其与徐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 二、2019年7月31日晚徐某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2019年7月31日徐某、肖某系受金大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强的指派去海安安装空调，其系为完成金大生公司的工作任务。2019年7月31日徐某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处于从海安返回南通的途中，属于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因此，南通市人社局作出59号工伤决定书认定工伤并无不当。 综上，南通市人社局作出被诉59号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金大生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大生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大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徐某所从事的工作来自于王志强个人所承接的业务，其所提供的劳动不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王志强与上诉人是两个不同的个体。王志强对徐某进行管理的行为非履行职务行为。王志强所承接的业务均是其以个人名义承担，并以个人名义向肖某等人发布工作任务，最终业务收益并非归属于上诉人。王志强在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所作笔录可以认定与徐某建立用工关系的并非上诉人，王志强从始至终并未否认其与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将王志强的个人行为完全归结于上诉人，过于片面。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南通市人社局辩称，徐某从事的空调安装工作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王志强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包括肖某、徐某在内的空调安装人员进行日常工作管理，应当认定为履职行为。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屏等证据仅说明王志强与苏文电器商行的合作方式，并不影响上诉人与徐某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志强在南通市人社局所作笔录与其在交巡警大队所做询问笔录的陈述和主张明显矛盾，其在交巡警大队所做笔录作为第一时间证据材料效力较高，且能与其他的证据相佐证。徐某在2019年7月31日前往海安安装空调返回南通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顾建述称，同意南通市人社局的意见，徐某与肖某是同事关系，肖某经法律程序已被确认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南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上诉人与徐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中，从被上诉人南通市人社局提交的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王志强、肖某所作询问笔录、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南通市人社局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材料来看，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王志强、肖某所作询问笔录形成于第一时间，证明效力高，所作陈述可以采信，可以认定事发当天王志强安排肖某和徐某去海安安装空调，在从海安返回南通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包含电器的安装、维修服务，徐某经人介绍至上诉人处工作，从事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志强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所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前述《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可以认定上诉人与徐某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王志强是不同的个体，徐某是王志强个人雇佣的主张，王志强作为上诉人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包括徐某及肖某在内的空调安装人员进行工作管理并发放工资等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加之徐某和肖某的工作性质及岗位相同，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上诉人与肖某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因此，南通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与徐某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符合规定，上诉人如何承接业务并不影响其与徐某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 综上，南通市人社局认定徐某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南通金大生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丁雯雯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