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新，男，196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娟，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丽，新疆谦之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一街138号。   法定代表人：岳锡宏，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东，男，该中心后勤保障部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燃气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体育馆路9号。   法定代表人：路爱武，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崔新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新疆疾控中心）、乌鲁木齐市燃气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乌市供热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娟，被上诉人新疆疾控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东、周鹏到庭参加诉讼。乌市供热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新疆疾控中心的反诉请求，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新疆疾控中心做出《关于崔新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将我方“辞退”不符合法律规定，我方仍然是新疆疾控中心职工，应享受采暖费补贴或报销采暖费。我方不应返还新疆疾控中心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亦不应支付新疆疾控中心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新疆疾控中心应返还我方2019年至2020年的采暖费1,181.40元。二、新疆疾控中心向我方索要采暖费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新疆疾控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崔新享受了供暖服务，应当支付相应的采暖费用。崔新是否享受采暖费补贴，这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崔新应返还我方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并支付我方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二、我方向崔新索要采暖费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供暖行为是连续的，违约事实一直在延续，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崔新的上诉请求。   乌市供热公司未作答辩。   崔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新的采暖费由新疆疾控中心向乌市供热公司缴纳；2．新疆疾控中心返还崔新已向乌市供热公司缴纳的2019年至2020年的采暖费1,181.40元。   新疆疾控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崔新返还新疆疾控中心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的采暖费1,181.40元；2．判令崔新缴纳2012年至2018年六个（不含2018年至2019年采暖费）采暖期的采暖费7,088.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新于1986年退伍，安置到新疆疾控中心工作。因崔新出现旷工行为，1997年8月19日疾控中心作出新地研人字（1997）第14号《关于崔新同志按自动离职处理决定》，自1997年1月起崔新按自动离职处理。崔新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恢复工作，裁定原单位处理结果无效，落实1994年、1996年的三金和房改政策，购买住房、补办三金，请求给予1997年1月至2004年6月间的经济补偿。2007年1月1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新人裁字﹝2006﹞第013号裁决书，认为崔新提起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驳回了崔新的仲裁申请。崔新不服仲裁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3月30日作出（2007）天民一初字7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崔新的诉讼请求。崔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07年8月1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乌中民一终字第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崔新的上诉，维持原判。崔新在职期间，新疆疾控中心为其分配家属区住房一套，2012年5月25日崔新取得该住房的所有权，房产证号为乌天山区字第XXXX号，登记为崔新单独所有，面积为57.48平方米，坐落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碱泉一街X号X栋X层X单元XX。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由新疆疾控中心统一向家属区供热，崔新未向新疆疾控中心缴纳此期间的采暖费。2018年10月29日，新疆疾控中心与乌市供热公司签订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由乌市供热公司为新疆疾控中心住宅楼、办公楼、车库等45693.82平方米的建筑供暖。2018年12月10日新疆疾控中心向乌市供热公司缴纳了2018年至2019年供暖季的采暖费，其中包括为崔新代缴部分。2020年4月2日，崔新与乌市供热公司签订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由乌市供热公司为崔新所有的案涉房屋供热，供热面积为53.7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多个供热合同关系，即新疆疾控中心在2018年之前与崔新形成的事实供热合同关系，新疆疾控中心在2018年10月29日与乌市供热公司形成的供热合同关系，以及崔新与乌市供热公司于2020年4月2日形成的供热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本诉及反诉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在2012年至2020年采暖季缴纳暖气费责任主体的确定，且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案涉房屋已由崔新实际享受供热利益的事实而引起，故新疆疾控中心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案本诉、反诉予以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020年4月2日，崔新与乌市供热公司签订了供用热力合同，且案涉房屋为崔新所有，由崔新享有供热利益，订立合同后的采暖费应由崔新向乌市供热公司缴纳，崔新要求新疆疾控中心为其向乌市供热公司缴纳采暖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崔新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房屋所在楼栋，自2018年10月起，即由乌市供热公司负责集中供暖，2019年至2020年采暖季期间，乌市热力公司为崔新所有的案涉房屋供应了热力，崔新亦已向乌市热力公司交纳了2019年至2020年采暖季的采暖费，崔新已实际享有了此采暖季期间的供热利益，崔新要求新疆疾控中心向其返还该采暖季的采暖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疆疾控中心要求崔新向其退还为崔新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元。新疆疾控中心已向乌市供热公司交纳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该年度采暖费，案涉房屋为崔新所有，供热利益由崔新享有，崔新亦不是新疆疾控中心职工，崔新无权要求疾控中心为其负担采暖补贴，崔新应向新疆疾控中心返还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案涉房屋合同约定的供热面积为53.7平方米，该年度住宅供热单价为每22元／平方米，新疆疾控中心代崔新缴纳的采暖费为1,181.4元（53.7平方米×22元），崔新应将该费用返还于新疆疾控中心。2012年至2018年的6个采暖季，新疆疾控中心与崔新虽未签订正式书面供热合同，但此期间系由新疆疾控中心统一为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供暖，崔新已经享有了供热利益，双方形成了事实供热合同关系。庭审中，新疆疾控中心与崔新自认，期间由家属区住户统一向疾控中心缴纳采暖费，由新疆疾控中心根据职工职级、级别确定职工应享受的采暖补贴金额，再向职工返还相应采暖补贴。崔新应向新疆疾控中心缴纳采暖费，期间，崔新应缴纳的采暖费金额为7,088.4元（53.7平方米×22元×6个采暖季）。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崔新返还新疆疾控中心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元；二、崔新支付新疆疾控中心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元；三、驳回崔新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崔新出示一份2012年至2013年采暖费票据，拟证明其缴纳了2012年至2013年采暖费1,100.04元。新疆疾控中心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同意将该年度采暖费予以扣减，并认可2012年至2018年每年收取的采暖费为1,100.04元，而并非一审法院反诉主张的每年收取的采暖费1,181.40元。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由新疆疾控中心统一向家属区供热，崔新未向新疆疾控中心缴纳此期间的采暖费。”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由新疆疾控中心统一向家属区供热，崔新向新疆疾控中心缴纳了2012年至2013年度采暖费1,100.04元，未向新疆疾控中心缴纳2013年至2018年间的采暖费5,500.20元（1,100.04元×5个采暖期）。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新疆疾控中心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新疆疾控中心要求崔新返还其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要求崔新支付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新疆疾控中心是否应返还崔新2019年至2020年的采暖费1,181.40元。   首先，关于本案新疆疾控中心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采暖费由谁承担。因采暖费是每年都在实际产生的，在供用热力合同履行期内是一种持续行为，不应将合同期内每一个采暖季作为诉讼时效的起始点分别开始计算，应从合同最后一期采暖季结束开始计算整个合同的诉讼时效，故新疆疾控中心于2020年10月提起反诉要求崔新返还其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及支付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崔新未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上诉提出该抗辩主张，且未就此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崔新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新疆疾控中心要求崔新返还其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要求崔新支付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及新疆疾控中心是否应返还崔新2019年至2020年的采暖费1,181.40元的问题。本案中，崔新上诉认为1997年8月19日新疆疾控中心对其作出的自动离职处理决定违反法律规定，且新疆疾控中心一直未给其办理任何辞退手续，其现在仍是新疆疾控中心职工，应享有采暖费补贴，不应支付采暖费。对此，本院认为，新疆疾控中心于1997年8月19日对崔新作出自动离职处理决定，该决定作出后崔新已不是新疆疾控中心职工，不再享受该单位的采暖费补贴。崔新通过申请劳动仲裁及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恢复其工作，享受期间的福利待遇，但均被驳回其请求。现新疆疾控中心要求崔新返还其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符合法律规定。因新疆疾控中心认可崔新已缴纳2012年至2013年采暖费1,100.04元，且认可其2013年至2018年每年收取崔新的采暖费为1,100.04元，故其要求崔新支付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崔新应支付新疆疾控中心2013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5,500.20元（1,100.04元×5个采暖期）。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崔新不同意返还新疆疾控中心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0元、不同意支付新疆疾控中心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0元及要求新疆疾控中心返还其2019年至2020年的采暖费1,181.40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崔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崔新返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代缴的2018年至2019年采暖季的采暖费1，181.4元”、“驳回崔新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2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崔新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2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7,088.4元”为：崔新支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13年至2018年采暖季的采暖费5,500.20元（1,100.04元×5个采暖期）。   上述款项崔新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崔新已预交），由崔新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新疆疾控中心已预交），由崔新负担20元，新疆疾控中心负担5元；邮寄送达费40元（崔新已预交），由崔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崔新已预交），由崔新负担80元，新疆疾控中心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映红                                                                   审   判  员   李艳                                                                   审 判  员 卫博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六 日   书  记  员   孟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