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9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渝丰源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浩，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军红，女，198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公民身份号码：430××××××××××××540。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秋剑，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渝丰源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丰源公司）、曾军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9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丰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曾军红立即支付货款50876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2602元（以508767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暂计至2020年1月8日直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曾军红承担。曾军红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渝丰源公司取回涉案金额为441271元的货物；二、渝丰源公司支付曾军红从2018年12月1日至渝丰源公司取回货物之日止的仓储费，暂计至2020年6月20日为85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渝丰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限曾军红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渝丰源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9724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以39724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97246.20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50%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渝丰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军红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9313.69元，由渝丰源公司负担1883.79元，由曾军红负担7429.90元；反诉受理费3965.95元，由曾军红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9823号民事判决书。渝丰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军红支付渝丰源公司尚欠货款50809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曾军红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对2017年3月、4月分别送货75676元、35175元认定错误。一、渝丰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无人签收，但因为双方的交易习惯，送货都是通过物流公司进行送货，渝丰源公司并没有把送货单拿给对方签收，但并不代表没有送货。二、渝丰源公司提交的物流单虽然没有显示快递的物品名称及数量、规格，物流单未显示签收情况，但每张物流单都可查到当时的签收人员是曾军红本人及其老公。曾军红否认收到是虚假陈述。因此，物流单足以证明双方于2017年3月、4月存在交易的事实。三、渝丰源公司于一审提供的2018年11月2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渝丰源公司发给曾军红对账单，曾军红在其回复的对账单中显示2017年3、4月付款栏注明清完，可证明曾军红承认2017年3月、4月分别送货75676元、35175元，只是其认为已经付款。另外，其在微信陈述“算的差你44万元，和你算的不一样”。这也说明其确认的金额最少都44万元而不是397246.2元。曾军红口头答辩称：397246.2元的货款是渝丰源公司与曾军红在一审时通过双方确认的总金额减去已付的及曾经退货的计算出来的，数额得到了渝丰源公司的确认。渝丰源公司主张有送货单无人签收，足以证明2017年3、4月份双方不存在交易的事实。曾军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军红无需向渝丰源公司支付货款39724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改判渝丰源公司取回价值397246.2元的货物，或减少397246.2元的价款；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渝丰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系代售关系，不是买卖关系。（一）24024.8元产品是因滞销退货，不是因质量问题退货，双方之间是代售关系非买卖关系。已经退回的24024.8元产品是由于质量问题由客户退回后一直无法售出引起滞销才退回渝丰源公司，而不是因为曾军红查出质量问题后直接退回。虽然双方是代售关系，但因为曾军红的佣金与售出产品数量成正比，为了多得佣金只要不超出渝丰源公司设定的底价，即使有一定的质量问题，仍然想方设法将产品卖出。只有当渝丰源公司的产品质量差到无法售出或售出后被客户退货的情况下产生滞销时，滞销产品由曾军红退回给渝丰源公司。被退货产品不是渝丰源公司主动取回，是由于双方还在合作期间，曾军红为渝丰源公司方便起见没有要求其自行取回，而是通过物流渠道退回。（二）微信聊天记录统计结果证明双方之间是代售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就渝丰源公司一审期间提供关于曾军红下单的微信聊天记录，经统计，曾军红主动要求送货的货物只有38500片玻璃，涉及金额125550元。渝丰源公司共送给曾军红的玻璃总数达545350片，即曾军红主动要求渝丰源公司送货量从数量和金额计算，均只占渝丰源公司总送货量7％。根据已知的事实可以反推出其余93％货物系渝丰源公司主动向曾军红送货要求曾军红销售，可见双方之间是代售关系而非买卖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曾军红基于质量问题、假货问题主张退货依据不足是认定事实错误。曾军红主张质量问题不仅有当庭提交的实物证据，还有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渝丰源公司当庭认可，通话录音中其承认了存在质量问题、假货问题，也认可达到可以退货的程度，且双方就退货问题前后协商过四次。通话录音中，渝丰源公司承认了存在质量问题且达到可以退货的程度属于自认，其不同意退货的理由仅仅是由于曾军红提出退货的时间超出三个月，但所谓的三个月退货期限并不是双方之间的约定，也不是行业惯例，仅仅是其单方主张。原审判决对渝丰源公司自认存在质量问题且达到了可以退货的程度没有采纳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80％产品未拆箱也能证明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抽样进行的，不需要对每箱产品进行拆箱检查。2020年8月13日一审庭审时，曾军红将全部产品拉到现场，要求渝丰源公司当场对产品进行确认、检查，渝丰源公司无正当理由而拒绝确认、检查，一审也对此做了笔录。原审判决对于假货问题认定事实错误。曾军红与渝丰源公司合作时，曾军红才刚刚开始从事手机玻璃的销售工作，由于经验原因，曾军红合作期间不知道渝丰源公司的产品是假货，也不清楚市场上正品的价格，后来通过客户投诉反馈回来的信息才知道渝丰源公司的产品是假货。“YF”表示产品是渝丰源公司的，但并不是渝丰源公司所有的产品都有“YF”标识。“XS”标识不是曾军红的要求，该标识表示何意曾军红也不清楚，即使表示的是曾军红的标识，那也是只有渝丰源公司心里清楚的标识，与曾军红无关。三、无论成立何种关系，曾军红均不需支付渝丰源公司任何款项。就买卖关系而言，通话录音证实双方约定未售出货物可以退货，渝丰源公司认可这种说法，只是单方面设置了三个月的退货时间条件，这是双方四次协商退回没有退成的原因。渝丰源公司承认四次退回都有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但其在一审时并没有提交双方关于就退货进行协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推断该微信聊天记录对其不利，包含了可以支持曾军红退货成立的证据。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曾军红已经展示了未售出货物的情况，法庭也做了笔录曾军红还有大量货物没有卖出。经过曾军红对照对账单对实物库存盘点后，库存货物价值428211元。基于代售关系，应当判决渝丰源公司取回货物，驳回渝丰源公司主张价款的诉讼请求。基于买卖关系，渝丰源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即使达不到退货条件（事实上已经达到退货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曾军红可以要求渝丰源公司减少承担价款的违约责任。鉴于因质量问题滞销的货物无法售出，渝丰源公司要求的价款可以全部减去。四、原审判决由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代售关系认定为买卖关系，适用审理买卖关系的相关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渝丰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对渝丰源公司与曾军红之间的关系认定为买卖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曾军红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渝丰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拟证明其上诉事实。曾军红对此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曾军红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曾军红主张双方是代售关系，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结合双方的举证及庭审陈述，认定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曾军红主张的退货问题，原审对此已作详细分析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2017年3、4月份的货款问题。根据渝丰源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认定曾军红确认有收到2017年3、4月货物。结合渝丰源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无人签收、物流单没有寄送物品的名称、数量等情况，原审对渝丰源公司主张的3、4月货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渝丰源公司、曾军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75.71元，由东莞市渝丰源玻璃有限公司负担2517.02元（已预交），由曾军红负担7258.69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