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武功县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21）陕043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武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甲，男性，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家住周至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0月15日被抓获，同年10月16日被武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执行逮捕，同年12月30日被武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何某甲何某乙。   辩护人暨附民诉讼代理人贾鹏辉，陕西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高皓滢，陕西秦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何某乙，男性，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家住周至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1月3日到武功县公安局投案，同年11月4日被武功县公安局刑事留，同年12月20日被执行逮捕，2021年2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何某乙。   辩护人暨附民诉讼代理人王建华，陕西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乙，男性，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家住周至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10月25日被武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9被武功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程某乙。   辩护人张洋艳，陕西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功县人民检察院以武检刑诉（2021）z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程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以武功检刑附民公诉（2021）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武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书荣、邵利利、代理检察员吴竞、书记员张梦蕾出庭执行职务，被告人何某甲及其辩护人贾鹏辉、高皓滢，被告人何某乙及其辩护人王建华，被告人程某乙及其辩护人张洋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武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1日，周至县XX镇XX村康某某与武功县XX镇XX村签了为期10年合同，将该村在周至县XX镇XX村附近的飞地租用建砂场，康某某称该协议是受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之父何某某委托所签，2019年2月何某某去世，该砂场由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经营。经査，自2020年3月至2020年7月，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雇佣他人在该飞地非法采砂，被告人程某乙驾驶装载机运送砂石，并负责堆放好。经陕西省泽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咸阳市自然资源局勘测鉴定:该飞地为耕地，耕地总面积64.01亩，其中63.06亩耕地被严重破坏，0.95亩耕地被中度破坏。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程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请依法判令由何某甲、何某乙共同对破坏的64.01亩耕地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复垦完毕（复垦标准由武功县自然资源局依照国家土地复垦标准进行审核）；若不能按期复垦或复垦不符合国家土地复垦标准，由何某甲、何某乙共同承担复垦费用（以实际评估的复垦费用为准）和评估费用。现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甲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己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自己愿意将涉案土地复垦，请求对自己从轻处罚。   辩护人贾鹏辉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不持异议，但本案中有如下情节需要法庭注意：1、涉案土地中的砂场是被告人的父亲何某某在十年前通过合法手续租来的；涉案土地在承租时就已撂荒，将该土地规划为耕地名不副实；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对于土地上的所有东西自行处理，这也使得承租人容易挖砂犯罪。2、涉案土地上的砂堆、房屋均是被告人的父亲何某某在世时的行为造成的，被告人的父亲经营砂场多年，其囤砂、筛砂等行为必然也会对土地产生一定的破坏；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在租房时就存在，只是由于原房屋毁损后被告人的父亲在原有房屋的土地上另建了房屋，这一部分土地的毁损与被告人无关，应予以减去。3、租赁合同约定土地为50亩，但涉案被破坏的土地为64.01亩，多余的土地是否被规划为耕地现有证据并不能确定。4、该案曾被武功县自然资源局进行了行政处罚，已被处罚款，该罚款应当折抵罚金；另外被告人向涉案村委会缴纳了赔偿款，应当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5、被告人已对涉案土地的大部分进行了复垦，只是由于地方上的环保政策未能全部复垦，已经复垦的土地也经土地所有的村委会进行了验收，村委会要求保留土地上的房屋。6、被告人系初犯，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审理阶段又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复垦。综上，希望对被告人何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何某乙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己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愿意将涉案土地复垦，请求对自己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建华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乙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何某乙具有如下从轻情节：1、涉案土地是被告人的父亲何某某于2011年通过康某某向村上合法租来的，用于堆砂、筛选砂石，被告人何某乙在其父在世期间、去世后很长的时间内没有涉足砂场的经营活动。2、2020年3月份被告人何某乙同其兄何某甲共同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挖砂活动，直到2020年7月份被武功县自然资源局查获，所挖的砂石也没有出售；涉案堆砂的土地、房屋所占的土地不应计算在毁坏的土地内，何某乙挖砂的土地应当不到40亩。3、土地所有的村委会不同意拆除土地上的房屋，该房屋应当予以保留。4、该案被告人已经向武功县自然资源局缴纳了罚款，向涉案村委会缴纳了赔偿款，向侦查机关退缴了非法所得。5、被告人已对涉案土地的大部分进行了复垦，并种植了树苗；其余未复垦的土地是房屋所占的土地和砂堆所占的土地，砂堆目前无法清理而造成涉及的土地不能复垦，具备复垦条件后被告人将及时予以复垦。6、被告人何某乙系初犯，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综上，被告人何某乙犯罪情节轻微，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程某乙辩称，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自己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危害性，请求对自己从轻处罚。   辩护人张洋艳提出，被告人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使认定为犯罪，也应当免予刑事处罚。具体意见为：1、被告人程某乙是受雇于何某甲、何某乙，在砂场开装载机运送砂石，领取少量工资，其没有参与利益分成、没有领取高额工资，只是一般打工者，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般不以犯罪论处。2、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的父亲在涉案土地上经营砂场近十年，被告人程某乙作为一般打工者，其没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故意。3、本案中同被告人程某乙作用相当的打工者较多，追究这些打工者的刑事责任，将会导致刑罚的打击面过广，不符合我国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4、若法院认定被告人程某乙的行为构成犯罪，考虑到其属于从犯、系初犯、认罪态度好、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等情节，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日，周至县XX镇XX村康某某与武功县XX镇XX村（现为XX镇XX村）签订了为期10年的土地租赁合同，将该村在周至县XX镇XX村附近的飞地租用建砂场，康某某称该协议是受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之父何某某委托所签，2019年2月何某某去世，该砂场由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经营。经査，自2020年3月至2020年7月，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雇佣他人在该飞地非法采砂，被告人程某乙驾驶装载机运送砂石，并负责堆放好。经陕西省泽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咸阳市自然资源局勘测鉴定:该飞地为耕地，耕地总面积64.01亩，其中63.06亩耕地被严重破坏，0.95亩耕地被中度破坏。   另查明，涉案被中度破坏的0.95亩耕地上实际建有房屋，且在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的父亲何某某租赁该土地时就建有房屋，是原村委会建造的，由于原房屋毁损，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的父亲另建了房屋。现在XX镇XX村委XX房XX村委会XX房。   另查明，2020年7月21日，武功县自然资源局已对该案的当事人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已经缴纳了罚款27924.3元。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已通过康某某向涉案土地的村委会村支书李某某缴纳了一定的土地破坏赔偿金。在侦查机关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缴纳了非法所得50万元。   另查明，三被告人被取保候审后，积极对所破坏的耕地进行复垦，截止开庭审理时，除砂堆所占的土地没有复垦之外，其余土地均进行了复垦，但是否达到复垦标准有待于武功县自然资源局进行审核。   武功县人民检察院就刑事部分及民事公益诉讼部分提交的证据有：   案件线索移送函及移送材料清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捕经过、拘留证、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书；涉案土地承包合同、复耕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鉴定意见说明、现场勘察说明，涉案土地现状图、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武功县人民检察院公告一份；证人康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程某某、王某某证言；现场方位图，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涉案土地照片12张，中国矿产资源分类目录，鉴定意见；光盘十张；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程某乙供述。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证据有：   缴款凭证一份，武功县XX镇XX村委会证明一份。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程某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进行非法采砂，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武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各辩护人辩称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所占土地的毁损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辩称涉案土地上的砂堆所占土地的毁损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称各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在公诉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已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大部分复垦，被告人何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上述观点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程某乙的辩护人辩称程某乙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观点，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称程某乙系从犯的观点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何某乙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程某乙在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退缴了非法所得，赔偿了涉案村委会的损失，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初步复垦，可依法酌定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程某乙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可以宣告缓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武功县人民检察院要求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对涉案土地按期按标准进行复垦、否则支付复垦费及评估费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何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程某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四、已被侦查机关追缴的财物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五、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由被告人何某甲、何某乙共同对破坏的63.06亩耕地（不包括房屋所占的土地0.95亩），在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复垦完毕（复垦标准由武功县自然资源局依照国家土地复垦标准进行审核）；若不能按期复垦或复垦不符合国家土地复垦标准，由何某甲、何某乙共同承担复垦费用（以实际评估的复垦费用为准）和评估费用。   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赵  柯   人民陪审员 易 亚 利   人民陪审员 何 茗 杉     二0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甜 甜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 【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三十六条 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二十五条 【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 【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 【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 【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 【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 【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 【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条 【分别侵权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一千二百三十四条 【生态环境修复责任】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生态环境能够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承担修复责任。侵权人在期限内未修复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侵权人负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