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春梅，女，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炜，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山东柳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临淄大道816号恒生国际星城商业街西区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596584738X7。 负责人：耿曼丽，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鹏，山东稷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聂春菊，女，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上诉人聂春梅因与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原审被告聂春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21）鲁03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聂春梅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305民初24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险变更时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发生，损害无从谈起，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不能对上诉人行使撤销权。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中写明:涉案七份保险合同投保人是在2018年3月6日变更为聂春梅，而（2019）鲁0305民初2206号判决书所涉及的借款时间是2018年9月20日，（2020）鲁0305民初1589号判决书所涉及的借款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聂春菊变更保险投保人的行为发生在判决书中涉及主债务人鑫脉石化、齐凯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之前，也即聂春菊作出担保之前。该笔保险投保人变更时间不仅仅早于上述提及的两笔贷款，而是早于被上诉人所诉鑫脉石化、齐凯公司偿还贷款即两公司仍未偿还贷款涉及到的借款时间，上诉人已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表示鑫脉石化自2014年就开始从其处贷款，但是，有聂春菊提供担保，最早一笔尚未偿还的贷款的借款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被上诉人不能以偿还完毕的借款事实作为依据来请求撤销聂春菊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变更行为，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该事实。 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辩称，我方与聂春菊之间的债务形成于聂春菊与聂春梅保险转让之前，我方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 原审被告聂春菊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聂春菊将保险合同号：2014370302265000007826/2014370302475015050160/201737030227200000670/2017370302278000006691/2017370302555015021243/2014370302265000007839/2014370302475015050173等七份《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被告聂春梅的行为。2、判决被告聂春梅将退还保险费1268823.88元支付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16219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聂春菊与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签订七份《保险合同》，保险合同号分别为：2014370302265000007826/2014370302475015050160/201737030227200000670/2017370302278000006691/2017370302555015021243/2014370302265000007839/2014370302475015050173。2018年3月6日，被告聂春菊将上述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均变更为被告聂春梅，被保险人仍为聂春菊，两人为亲属关系。2020年11月12日，被告聂春梅与中国人寿山东分公司解除七份合同退保，领取退还保险费1268823.88元。 又查实，(2019)鲁0305民初2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春菊对山东鑫脉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齐商银行临淄支行的借款本金1195.5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20)鲁0305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聂春菊对山东齐凯塑业有限公司应偿还原告齐商银行临淄支行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贵任，聂春菊至今未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清偿义务。 还查实鑫脉公司对聂春梅因负有债务本金430余万元，被告聂春梅就以上债权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305民初123号民事调解书，生效调解书确定鑫脉公司向被告聂春梅分期偿还，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鑫脉公司的破产申请，后被告聂春梅持上述调解书申报了债权并得到了确认。 原告认为依保单约定可以取得生存保险金、保单红利或者具有现金价值的人身保险产品，属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财产权。被告聂春菊将《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被告聂春梅后解除保险合同退还保险费，属于串通转移财产逃避执行，损害债权人利益。即使鑫脉公司与聂春梅之间的债权债务属实，该债务也仅应当由债务人鑫脉公司进行偿还，聂春菊并非是该债务的担保人或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其没有义务代为偿还上述借款。但被告聂春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转换投保人和退保行为系正常的偿还债务行为，但其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实。仅主张聂春梅作为山东鑫脉石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其与鑫脉公司债权债务关系早在2014年即已发生。聂春菊作为鑫脉公司实际控制人韩甫山的妻子，也作为借款时的具体经办人员，其帮助鑫脉公司偿还债务也是合理合法，不能界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聂春菊变更涉案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为被告聂春梅并退保领取保费的行为，是否为恶意串通、是否损害了原告等第三人的利益而应撤销。 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仅能够证实法院受理鑫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被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仅能够证实聂春梅系山东鑫脉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债权人，并对鑫脉石化享有债权本金430余万元，该债权并非聂春梅对聂春菊享有。被告提交的法院通知书一份，仅可以证实韩甫山系山东鑫脉石化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聂春菊并非鑫脉的实际控制人。以上生效法律文书仅可以证实聂春梅对鑫脉公司享有法定的债权本金430余万元和鑫脉石化进入破产程序后聂春梅持生效调解书申报债权，并获得认可的事实，但不能足以证实聂春菊对聂春梅负有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偿还债务的义务。即使需偿还对聂春梅的债务，亦仅应由鑫脉公司对其偿还，聂春菊没法定或合同约定的偿还债务的义务。二被告不能充足有效证实其变更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并由聂春梅领取退保后的保费，系聂春菊向聂春梅偿还的正常债务。基于前述事实，对聂春菊在本案中变更投保人，后退保并由聂春梅获得退保后的保费，二被告的前述转让行为应依法势必会造成其财产减少，有可能损害原告对聂春菊依据生效判决书享有的法定财产利益，原告据此要求撤销二被告变更涉案七份保险合同投保人的行为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其变更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系帮助鑫脉公司偿还债务合理合法，不能界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的意见于法无据，不能采信。但前述二被告变更投保人的行为即使依法应予撤销，聂春梅领取的保费也应返还给聂春菊，原告无法定权利要求聂春梅将其领取的保费直接返回给原告。对该保费如何执行和处理系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对原告要求聂春梅将领取的保费直接返还给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能支持。 综上所述，仅对原告诉求合法部分予以支持，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聂春菊将保险合同号：2014370302265000007826/2014370302475015050160/201737030227200000670/2017370302278000006691/2017370302555015021243/2014370302265000007839/2014370302475015050173等七份《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变更为被告聂春梅的行为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聂春梅将退还保险费1268823.88元支付给原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聂春菊将保险合同号：2014370302265000007826/2014370302475015050160/201737030227200000670/2017370302278000006691/2017370302555015021243/2014370302265000007839/2014370302475015050173等七份《保险合同》中投保人变更为被告聂春梅的行为；二、驳回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9元，由原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负担16169元，被告聂春菊负担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与鑫脉公司的业务最早发生在2014年，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陈述：“山东鑫脉石化科技有限公司自2014年起即从原告处贷款，且自2015年起贷款业务的类型均为贷新还旧。同时被告聂春菊均作为担保人进行担保，因此双方之间的债务自2014年起就存续至今，被告系在债务存续期间进行的变更行为，不应当将先后发生的相互关联的各笔借新还旧贷款分别进行认定，应当从第一笔贷款发生之日作为债务开始计算之日”，聂春菊及聂春梅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聂春梅上诉主张保险变更时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发生，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不能行使撤销权。但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与鑫脉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4年起发生，之后均系贷新还旧，债权债务关系持续存在，聂春菊系担保人。聂春菊于2018年将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为聂春梅时，仍存在未偿还债务。聂春菊变更投保人，但其未提交充足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聂春梅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该转让行为会造成聂春菊财产减少，损害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对聂春菊享有的法定财产利益，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要求撤销涉案变更七份保险合同投保人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聂春梅关于保险变更时债权债务尚未发生、被上诉人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淄支行不能行使撤销权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聂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聂春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禚慧聪 审 判 员 苏晓宇 审 判 员 孙德啟 法官助理 周树学 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