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顺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青园路150号。法定代表人：管张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中央北路河道路1号B2幢429室。法定代表人：矿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巍巍,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宇，江苏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郜林辉，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青园路150号。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永忠，男。上诉人如东顺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穗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展公司），原审被告郜林辉、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8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穗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穗展公司提供《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已超过举证期限，顺创公司表示需要庭后核实，且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延期举证申请书。同时，顺创公司又提供一份2018年9月10日对账单，拟证明2018年9月17日顺创公司汇给穗展公司的1100万元是因穗展公司伪造对账单，骗取顺创公司的钢材款。顺创公司为了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在延期举证申请书中明确要求穗展公司向法庭提供汇给郜林辉的500万元以及汇给张涛3万元的汇款凭证、事由及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同意顺创公司延期举证申请，也未将新的证据组织质证，导致本案的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诉讼请求明细表”未经质证，且该表所载的金额、时间与穗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单并不一致。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顺创公司仅授权姜波、刘决祥、郜海燕按照计划单接收钢材，并就所接收的钢材数量、价格进行对账确认。上述三人中任何一人均无权代表顺创公司在付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更无权代表顺创公司指令穗展公司将503万元分别汇给郜林辉（500万元)、张涛（3万元)。《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右下角标注“如有误差核对网银转账记录。刘春生、姜波2019.11.28。”该处刘春生、姜波签名是否为本人所签并未查清。即使是刘春生、姜波签字，该明细单也存在明显错误，不仅需要核对，更需要进一步提供相关凭证及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实质性审查。穗展公司辩称，1.穗展公司、顺创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顺创公司指定刘学祥、姜波、郜海燕为收货人对账及结算人，并且约定以上任意人员签字确认即可。根据通常字面表达的含义及前述人员中的任意人员在交易中均有权对收货数量、品种、价格以及往来款项、最终结算款项数额等进行确认。现顺创公司对此条款约定予以否认，并以此作为上诉理由的一部分，没有合同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于刘春生、姜波签字的真实性，顺畅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穗展公司支付的503万元款项，根据《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案涉钢材款的付款方并不仅是顺创公司，也有案外人凤根苗、郜林辉等为上诉人垫付的钢材款，因此各方的款项往来的流水明细，并不影响合同中指定的结算人姜波等对最终结算钢材款数额的确定。另外，顺创公司一方面否认《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记载的汇给郜林辉、张涛的款项，另一方面，却将凤根苗、郜林辉支付的钢材款计入顺创公司已付钢材款中，自相矛盾。2.穗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钢材购销合同》、结算单以及诉讼请求计算明细，可以证明供应钢材的数量、规格、价款、货款总额，穗展公司认可付款金额、日期，已经完成了自身的举证义务，为使一审法院更清晰的了解双方款项往来以及结算情况，穗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穗展公司不存在任何延期举证的恶意，更不存在超出举证期限的问题。对于503万元，顺创公司指定人员已予确认，且相关指定人员也持有该明细，顺创公司完全能够核实。一审法院未同意顺昌公司不当的延期举证申请，是依法行使审判职权，并无任何不当。穗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诉讼请求明细，系为向人民法院明确诉讼请求本金及利息部分的构成，并非作为证据使用。郜林辉未作陈述。顺创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庭审后，顺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延期举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作答复即匆忙判决。2.穗展公司提供的诉讼请求明细表，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且该表中计算利息的依据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合同约定，一审据此作出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约定，顺通公司仅是担保人，姜波、刘决强、郜海燕的授权范围只是收货，并未授权收货后的对账和结算。2.关于穗展公司转给郜林辉的500万元和转给张涛的3万元，顺通公司不予认可。3.按照付款情况和前期供货情况，穗展公司并未支付合同约定的垫资款。从2018年3月17日到2018年9月1日，穗展公司供货762万元，截止2018年9月17日，顺创公司已付1595万元，假如扣除503万元，余1092万元，与供货数额相比，不能证明穗展公司提供了400万元垫资款。穗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创公司支付拖欠钢材款2304311.15元；2.顺创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的欠付钢材款利息；3.顺创公司为实现权利所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0万元；4.郜林辉、顺通公司对上述第1-3项诉请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穗展公司、郜林辉、顺通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穗展公司与顺创公司、郜林辉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穗展公司为广东省惠州中海水岸城8期项目提供工程的建筑用材，供货总量为8000吨，价格按照到货当天的西北新干线网站深圳地区建材交易指导价所对应规格、材质的价格为基础价格，盘螺、线材上浮70元每吨，螺纹钢上浮10元每吨，12米的螺纹钢在9米定尺的结算价格基础上另加差价进行结算。顺创公司指定以下人员为收货人、对账及结算人：刘决祥（电话：177××××7169）、姜波（电话：159××××0167）、郜海燕（电话：138××××4656）。付款方式为穗展公司为顺创公司垫资约400万元货款，顺创公司承诺该垫资款自到货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货款金额每月1.2%计算利息，垫资满后货到工地即付清货款，如未能按时付款，顺创公司承诺自到货之日至付款之日按欠付金额每月2%计算利息。顺创公司同时承诺在2019年5月1日前付清穗展公司所有款项（包括垫资款及利息、余款及余款利息）。如在此日期前未付淸，则自该日起按总欠款的2%每月计算利息，直至所有款项付清为止。该合同还约定违约方承担对方实现权利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同时郜林辉自愿为顺创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合同约定的顺创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债务，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起两年。2018年9月6日，顺通公司向穗展公司原告出具《合同履约担保书》，该担保书约定顺通公司为顺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担保范围为：所有债务，利息，损害赔偿金，违约金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2019年5月1日起两年。穗展公司提交的结算单记载，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1日供货金额合计7623566.21元，供货吨位为1585.945吨；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4月6日供货金额为18671911.54元，供货吨数为3754.493吨；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10月2日供货总金额为3235531.4元，供货吨数为718.032吨。以上结算单均由结算人姜波签字确认。穗展公司出具的对账明细单记载，2018年9月17日至20日由穗展公司法定代表人矿质向担保人郜林辉汇款500万元，2018年10月16日由旷文斌向张涛汇款3万元，该明细单由姜波签字确认，证明双方账目往来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穗展公司在诉讼中为诉讼代理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穗展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顺创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事实。因此，穗展公司主张截止2020年9月7日，尚欠货款本金为1875431.15元（计算方法为已还款部分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货款，利息182869元（分期按月息1.2%和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对前述的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这也符合顺创公司的抗辩意见。关于穗展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其约定的律师费处于《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合理范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顺创公司辩称，顺创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支付的1100万元，其中503万元并未得到顺创公司授权，其后果应由穗展公司自行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姜波作为合同的指定结算人，不仅作为货物的直接接收人对货物的数量及价格进行了实际结算，并对付款清单也进行了确认。合同双方在交易中存在其他债权债务联系属正常现象，而姜波作为结算人在付款清单上的签字行为，也属其职责范围内，可视为顺创公司的职务行为，真实可信，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顺创公司自行承担，顺创公司的抗辩理由缺少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郜林辉及顺通公司的担保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对顺创公司债务承担约定的担保责任。郜林辉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在一审中质证与抗辩的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顺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穗展公司支付货款1875431.15元，利息182869元，并承担1875431.15元自2020年9月8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二、顺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穗展公司赔付律师费10万元；三、郜林辉、顺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顺创公司追偿；四、驳回穗展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37元，减半收取14418.5元，由顺创公司、郜林辉、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顺创公司提交2018年3月27日至9月1日总价为11000027.35元的结算单一份，拟证明穗展公司通过该结算单骗取顺创公司钢材款1100万元，且该结算单与穗展公司提供的2018年3月27日至9月1日的总价为7623566.21元的结算单存在矛盾，上述两份结算单均不能作为认定顺创公司欠付钢材款的依据。穗展公司质证称，认可总价为11000027.35元的结算单真实性，但该结算单载明的供货数量和规格与实际供货情况并不一致，穗展公司提供的总价为7623566.21元的结算单是双方实际供货情况，应以穗展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作为认定供货金额的依据。顺通公司质证称，总价为11000027.35元的结算单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为骗取顺创公司钢材款而制作。本院认证意见为，就顺创公司提供的总价为11000027.35元的结算单，因签署该结算单的顺创公司、穗展公司均对该结算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就其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顺创公司的异议同上诉意见，顺通公司的异议同其陈述意见，穗展公司、郜林辉无异议。就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穗展公司提交的三份结算单记载，供货金额合计为29531009.15元。《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记载，顺创公司付款金额合计为2577万元。2020年1月23日，顺创公司向穗展公司支付钢材款300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顺创公司欠付穗展公司的钢材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就顺创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书及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就前述事项的处理存在瑕疵，本院在二审中已组织各方补充质证，就姜波签名的真实性，顺创公司亦有充分时间进行核实，故并未对顺创公司的诉讼权利造成损害，不符合相关法律所规定的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穗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讼请求明细表，系其为向一审法院明确其诉讼请求的构成情况而单方制作，并非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未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并不属于程序错误。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顺创公司指定姜波为收货人、对账及结算人。姜波在穗展公司提供的三份结算单上签字，系代表顺创公司对穗展公司的供货明细及货款金额进行确认。现穗展公司对姜波的签字不予认可，并认为其并无顺创公司的相关授权，与合同约定不符，在顺创公司并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穗展公司提供的三份结算单及《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均予确认，并据此计算顺创公司的欠付金额并无不当。至于顺创公司提供的总价为11000027.35元的结算单，穗展公司虽认可其在该结算单上签章的真实性，顺创公司亦据此向穗展公司支付了1100万元，但穗展公司已明确该结算单上载明的供货数量和规格和实际供货情况并不一致，故未以该结算单作为计算钢材款的依据，而是以总价较低的结算单作为计算钢材款的依据，且顺创公司否认谢辉有权代表其签署该对账单，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本案钢材款的计算依据，对该结算单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惠州中海水岸城八期付款对账明细单》，就穗展公司向郜林辉支付的500万和向张涛支付的3万元，均已得到顺创公司授权结算人姜波的确认，且该明细单所载案外人向穗展公司支付的钢材款，顺创公司亦未否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向郜林辉、张涛合计支付的503万元，应在顺创公司支付的钢材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穗展公司供货总计金额为29531009.15元，穗展公司合计收到顺创公司3380万元，扣除穗展公司向郜林辉、张涛合计支付的503万元，顺创公司合计付款金额为2877万元。因顺创公司支付的款项并不不足以支付全部货款及利息，在双方并未就债务清偿方式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计算顺创公司的欠付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顺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37元，由上诉人顺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