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曙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486号1号楼502室。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松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智达康无线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22号。法定代表人：陈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后武，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曙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天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智达康无线通信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智达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2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智达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智达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证据规则，智达康公司主张合同报酬，须举证证实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案涉《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约定，2018年智达康公司须承担如下义务：现网AC包括设备的配置、安装、调测、督导、开站及排障等。本案中，智达康公司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仅为2018年3月-4月12张快递单，该证据系智达康公司对维修部分主板返还的记录。二、天曙公司提供的《工作量清单》显示，2018年1月-12月期间为履行与上海通贸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通贸公司）的合同，天曙公司为上海移动提供了全面的服务，除3月-4月部分主板维修由智达康公司完成外，其余皆由天曙公司完成，智达康公司并未履行其合同下应尽的义务，无权获得报酬。三、天曙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智达康公司无法履行系由其自身经营困难，人员流失，无法完成技术服务工作所致。智达康公司辩称，天曙公司认可在上海移动WLANAC设备出现故障后，上海移动不直接与智达康公司沟通，而是通知天曙公司，再由天曙公司通知智达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即使智达康公司在2018年度没有一次维修，依然可以得到50%的维修款，何况智达康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合同义务。如天曙公司认为无需支付维修费，需举证证明天曙公司向智达康公司转达了维修服务需求，而智达康公司拒绝提供。但天曙公司并没有此方面的证据，所以天曙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智达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曙公司支付智达康公司合同款285852元及利息（以28585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智达康公司（甲方）与天曙公司（乙方）签订《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双方合作的责任范围：1.乙方负责“智达康”品牌的所有产品在浙江和上海的销售与市场拓展。2.维保责任分配：（1）主导方乙方、现网室内外AP，包括设备的安装、调测、督导、开站及排障。（2）主导方甲方、现网AC，包括设备的配置、安装、调测、督导、开站及排障。（3）地区分布业务支撑人员分配，上海地区：负责对乙方技术人员的培训。二、合作模式：1.设备销售代理：甲乙双方的合作模式为底价销售模式，根据区域运营商项目，乙方以甲方定价作为基础自主定价销售。双方按甲方提供的底价为结算标准，超出底价部分归乙方所有，销售金额不足底价部分由乙方补足。2.创新类项目（含ACAP维保项目）合同总额×50%=甲方应收费，余款为乙方所得，双方所得款项需提供合同对应的税费发票抵扣税率，（运营商维保类合同税费标准为6%）。注：A.如遇特殊支出费用双方协商确定。B.AC端如出现版本升级，设备故障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后及时响应并提供支持配合排除故障。C.此次乙方与上海通贸公司签订维保合同金额为571705.17元，50%为甲方所得285852元（此费用于仅上海地区智达康品牌的产品服务）。3.结算方式：a）设备代理费结算：甲方在取得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按照（客户到款金额×提成比例-尾款×50%）付给乙方代理费。b）维保费结算：甲方先按实际维修和售后进行收费，已收款将会在年终结算时，在总的维保款进行扣除，剩余的尾款在开票后一个月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四、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作内容没有结束，则终止时间顺延至合作结束。如双方仍有合作意向，另行续签。2019年3月18日，天曙公司（乙方）与上海通贸公司（甲方）签订《技术服务框架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有：1.1甲方同意接受乙方服务，指定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和甲方要求对上海移动WLANAC设备维保服项目进行设备维保服务；乙方同意接受甲方指定，根据本合同约定和甲方要求对前述项目提供设备维保技术服务。1.3乙方提供技术服务的具体内容和要求：1.3.1上海移动WLANAC设备维保服务项目；1.3.22017年上海WLAN设备维保服务项目技术要求。3.2本协议有效期为本框架合同正式生效至2019年3月31日，当本框架有效期采购订单结算总额超过539355元，双方重新签订框架协议。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2019年11月29日，智达康公司向天曙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主要内容：“请贵公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之内，向智达康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285852元。”智达康公司为证明其履行了框架协议，提供12份快递单据，天曙公司认为，上述快递单系智达康公司向天曙公司邮寄的部分返修硬件，仅能证明智达康公司履行了很少义务。天曙公司为证明上海通贸公司的维护业务量，提供由上海通贸公司加盖印章的2018年1月-12月《维保清单明细》，载明主要内容有，上海移动WLANAC设备维保服务项目共计107次，服务需求包括：咨询、硬件返修、紧急故障（交换板uboot）、严重故障（主板吊死）、高级技术支持等内容。一审中，1.天曙公司述称，其与上海通贸公司的实际结算金额为539355元，智达康公司认可该金额。2.天曙公司提供智达康公司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拟证明智达康公司减员严重，无法履行协议义务。一审争议焦点为：智达康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以及应得多少维护费。一审法院认为，智达康公司与天曙公司签订的《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智达康公司负责现网AC，包括设备的配置、安装、调测、督导、开站及排障，天曙公司负责现网室内外AP，包括设备的安装、调测、督导、开站及排障。审理中，智达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维保清单明细》载明的2018年度AC设备维保服务工作量均由其完成，天曙公司亦未能提供在通知智达康公司的情况下，智达康公司不履行协议义务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及具体的设备维保服务项目内容，酌定扣减智达康公司应得维护费15%，即40451.6元（539355元/2×15%），天曙公司应当支付智达康公司229225.9元（269677.5元-40451.6元）。对于智达康公司主张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酌定起算时间以智达康公司发出催款《律师函》的次日计算，即2019年11月30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天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智达康公司维保款229225.9元及相应逾期利息（以229225.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智达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18.5元，由智达康公司负担549.5元、由天曙公司负担2369元。二审中，天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殷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曙公司向智达康公司提出了提供维修服务的要求，但智达康公司因经营不善，无法对天曙公司的要求进行响应，天曙公司被迫只能另行为上海移动提供相关服务。证据2.智达康公司2017年度报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拟证明：殷某曾是智达康公司的总经理。证据3.证人殷某作证称：2020年12月底，天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刚，请我出庭为天曙公司和智达康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情况说明。陈总和我认识有十年了，是老朋友，也是智达康公司的老客户。书面证人证言是天曙公司的陈总打印好给我签字的。智达康公司质证意见：对证人殷某的身份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程序上证人证言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证人完全可以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殷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是在天曙公司打印好的情况下签字，署名时间是2021年4月6日，说明是为了本案诉讼临时出具的，且证人陈述其与天曙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刚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上述内容均影响了殷某证言的客观性。智达康公司为推翻天曙公司提供的证人殷某的证言，补充提交智达康公司与周运签订的《劳动合同》、周运社保清单、智达康公司与周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以及补偿金支付记录，拟证明：智达康公司技术人员周运于2018年12月份离职，完全有能力为天曙公司提供维护售后服务。天曙公司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智达康公司因经营不善，为后续调整，补办离职手续，与员工解除合同并不意外。周运是否实际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不影响周运已实际不在智达康公司处工作。且不能证明周运在上述期间，实际在智达康公司正常上班出勤，实际从事智达康公司的对外服务。2.即便证据真实，智达康公司逾期提交证据，违反了举证规则，故二审法院不应理会。本院认证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天曙公司认为其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的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一审判决没有作为证据进行陈述。智达康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半年度报告、2018年年度报告反映了智达康公司经营事项，与本案争议无涉，一审未作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均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曙公司应否向智达康公司支付维修费及相应利息；如应支付，一审认定的229225.9元和利息计算方式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针对智达康公司能否取得维保实际结算金额539355元的50%，双方存在分歧。智达康公司认为，根据案涉《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2款C项的约定，无论智达康公司是否履行维保事务，天曙公司均应向其支付50%的费用。天曙公司认为，根据案涉《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3款b项的约定，智达康公司应按实际维修和售后进行收费，因智达康公司并未履行其合同下应尽的义务，故无权获得报酬。经综合分析《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相关条款，本院认为，智达康公司对于合同争议条款的解读成立，天曙公司的解读不能成立。首先，《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第二条第2款C项约定：此次乙方与上海通贸公司签订维保合同金额为571705.17元，50%为甲方所得285852元（此费用于仅上海地区智达康品牌的产品服务）。该条款明确约定智达康公司所得款项为维保款项的50%。其次，合同第二条第3款b项“维保费结算条款”虽约定“甲方先按实际维修和售后进行收费”，但同时亦约定了“已收款将会在年终结算时，在总的维保款进行扣除，剩余的尾款在开票后一个月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即对于智达康公司而言，其先期应得的款项确实与其实际所提供的维修和售后服务内容挂钩，但同时该条款亦赋予智达康公司可以获取前述第二条第2款C项约定的全部应得款项的权利。如果按照天曙公司所言智达康公司仅能据实结算，则前述条款中约定的“剩余的尾款在开票后一个月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相关内容则与天曙公司的解读相矛盾，而智达康公司的解读则不存在这一矛盾。因此，本院采纳智达康公司的意见。至于天曙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不足以到达推翻智达康公司对于合同条款的解读，故本院对其提交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采纳。现天曙公司已经与上海通贸公司实际结算，智达康公司依据《2018年合作框架协议》相应的结算费方式要求天曙公司支付维修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智达康公司诉请维修费的基础上酌定扣减了15%维护费，已经充分考虑到讼争合同的性质、双方服务内容以及智达康公司实际履行情况，并无明显不当。对于上述维修费利息的计算标准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曙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7元，由天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