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申3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百根，男，汉族，1957年3月8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秀枝，女，汉族，1957年5月1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闫百根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树新，男，汉族，1956年9月1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英娃，女，汉族，1953年7月1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闫树新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代润灯，男，汉族，1974年4月16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芳，女，汉族，1974年1月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代润灯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孝立，男，汉族，1958年12月2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韩妙叶，女，汉族，1960年1月27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张孝立之妻。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巧特，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春龙，男，汉族，1989年11月25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燕玉洁，女，汉族，1990年8月29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系赵春龙之妻。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乐磊，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健，男，汉族，1992年10月20日生，住辽宁省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蕾，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龙，男，汉族，1989年12月15日生，住洛阳市洛龙区。一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赵宗孚筛网销售处。经营场所：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土杂街**。经营者：赵宗孚。一审被告：赵宗孚，男，汉族，1959年4月27日生，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东黄城乡堤沃村**，系赵春龙父亲。一审被告：赵素平，女，汉族，1963年1月14日生，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赵宗孚之妻。一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龙门街道办事处花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龙门街道办事处花园村。法定代表人：张远征，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亮，河南三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闫百根、朱秀枝、闫树新、张英娃、代润灯、杨芳、张孝立、韩妙叶、赵春龙、燕玉洁因与被申请人梁健、何龙，一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赵宗孚筛网销售处、赵宗孚、赵素平、洛阳市洛龙区龙门街道办事处花园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花园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3民终7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闫百根、朱秀枝、闫树新、张英娃、代润灯、杨芳、张孝立、韩妙叶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在火灾损害赔偿数额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认定错误。1、关于赔偿数额的错误认定。本案系火灾事故引起，因火灾现场均已毁损，导致无法对受损物品进行直接评估，本案中洛阳市盛久翔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久翔公司）的评估报告为认定赔偿数额的依据，但该评估报告不能客观反映财产损失，导致法院作出错误判决。首先，评估报告对重要的货物数量完全依据受损租户自行申报的结果进行统计，不能客观反映实际损失。例如以存放遮阳网为主的闫青亮仓库，即使仓库装满货物的价值也达不到其诉求的损失金额；租户王利宁本已决定月底退租，其仓库仅余少量货物却被评估了242万元；租户李书锋仓库内仅有少量物品及一台旧机器，连10万元都不值，却评了163万元；租户程俊霞经营祭祀物品，该物品价值不高，却评估204万元。其次，评估报告对火灾损失的最终评估价值为40603417元，但其中有证明材料的则为20393253元，且这些单据大部分为复印件，没有提供正规发票，没有对应交易记录。再次，对于该评估报告，闫百根方及赵春龙方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未重新组织鉴定。因盛久翔公司的评估报告存在严重错误，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错误。2、关于责任承担比例的错误认定。原审认定赵春龙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闫百根和何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判决双方同样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未体现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的区分。涉案仓库建于2010年，仓库中存放的物品均不属于易燃易爆物品，不属于需要履行消防验收义务的建筑。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询问笔录可以看出，涉案仓库一直配备有消防设施，并定期有消防部门进行消防检查，涉案仓库不存在消防安全瑕疵。原审认定涉案仓库没有消防验收手续、没有配备相应的消防设施错误。闫百根方和何龙同样是出租方，应承担同样的责任，更何况梁健是何龙仓库的租户，而不是闫百根方仓库的租户，判决闫百根方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综上，赵春龙作为承租方负有对租赁物妥善管理的义务，由于其管理不善，导致其员工违规进入仓库引发火灾，应当负主要责任，闫百根方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应与赵春龙方承担相同比例责任。二、未对同类案件做到相同判决，有失公正。闫百根方提供洛龙法院多份判决，因火灾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数额为评估数额的50%，商户承担20%,仓库出租方承担20%，火灾事故主要责任人承担60%，判决差距较大。综上，原判决未能正确认定事实，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赵春龙、燕玉洁提交意见称，同意闫百根一方鉴定评估意见，其它意见详见再审申请书。赵春龙、燕玉洁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本案火灾损失的数额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撑。案涉资产评估报告的依据仅是基于各商户自己填写的损失数据，完全不具有客观性，资产评估公司对这些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全不做任何保证的情况下即认定本次火灾总损失为40603417元，完全忽视了客观事实。如程俊霞租用的仓库，面积为380平方米，储存物品为香、泊、成品元宝等丧葬用品，价值极低，扣除仓库必须留出的通道面积，其在仓库中根本不可能储存200万元的货物。赵春龙方在原审诉讼中曾多次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以火灾现场及物品已完全毁损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为由予以拒绝。二、赵春龙方有新证据证明原判认定损失虚高。二审庭审后，在翻阅赵春龙拍摄李书锋仓库的微信及抖音视频时发现，其在案发前曾对其仓库拍摄视频发布，视频显示其仓库中仅有一台机器及极少量的货物，但在评估认定时，竟认定其损失高达169万余元。三、赵春龙方曾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消防部门扣押的视频，但被拒绝。赵春龙仓库外安装的摄像头能够拍摄到部分商户的仓库大门，可以大致推断一些商户的进出货量，但原审中赵春龙及代理人多次向扣押该视频的消防部门申请调取，均遭到拒绝，赵春龙方申请法院调取也被拒绝。仅在赵春龙作为原告起诉闫百根的诉讼中，经赵春龙的申请，法院才出具调查令向洛龙区消防大队调取相关视频资料，但得到的也仅是很少的一部分视频。案涉视频资料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但原审法院并未调取。四、案涉火灾存在诸多未查明的事项，是否涉及刑事犯罪也需要公安部门侦查认定，原审法院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迳行判决，违反先刑后民的司法原则。案涉火灾曾造成一人死亡，赵春龙多次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前期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后洛阳市公安局龙门分局曾出具“洛公龙门（石窟）不立字〔2021〕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本案不存在刑事犯罪为由不予立案，但经刑事复议后，洛阳市公安局龙门分局已作出“洛公龙门刑复字〔2021〕1号”刑事复议决定书，撤销了原不予立案决定，即目前公安机关仍不排除案涉火灾存在刑事犯罪的可能，具体案件情况仍需侦查认定。同时，即便侵权人现已在火灾中丧生，但在民事侵权领域并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也不能转嫁由他人分担。五、原判决在认定赵春龙方与仓库出租人闫百根等人的责任比例中忽视客观事实，仓库出租人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闫百根不仅是失火仓库出租人，也是各出租人指定的夜间值班、管理人，在夜间非经营期间，仓库的安全管理由其负责，其在事发当晚与他人共聚仓库重地饮醉，在他人醉酒后进入仓库区未进行阻止，对有人未经赵春龙同意私自打开仓库并推闸送电的情况不予制止，在火灾发生后未及时发现等，其对火灾的发生及扩大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判决对仓库出租人的该部分过失未予认定，致使判决责任承担比例不公。六、原审判决已经查清，火灾发生前，赵春龙承租的仓库是处于关门断电的情况，消防部门也排除了遗留火种的可能，在此基础上，是不存在任何引发火灾隐患的。况且，在夜间关门断电的情况下，整个仓库区的相关管理义务是由出租方指派的管理人及值班人员负责的，赵春龙不存在管理缺失的地方。综上，原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撑、认定责任比例错误等情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提起再审申请，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闫百根、朱秀枝、闫树新、张英娃、代润灯、杨芳、张孝立、韩妙叶提交意见称，以申请书为主，补充两点：1、闫百根作为所谓的仓库管理人员只是负责仓库公共区域进行一般的管理，而各租户是自行管理自己承租的仓库；闫百根进行仓库管理是没有任何报酬的，缺乏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来源。2、根据相关证据证明，当晚与闫百根一起喝酒的只有姜华栋和董玉磊，但其一方面称进入仓库的不是赵春龙的员工姜华栋，另一方面又以闫百根未阻止共同饮酒人进入仓库为由，要求闫百根方承担责任，说法明显矛盾。梁健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本案评估报告中评估机构和评估师均具备相应的资质，对因火灾遭受损失物品的评估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其出具的资产评估结论具有证明效力，应当予以采信。原判决以评估损失金额为基数酌定60%的赔偿比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火灾发生后，洛阳市洛龙区消防大队依法委托盛久翔公司就众商户的损失进行了财产损失评估鉴定，该评估机构及参与本案评估的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评估程序亦合法合规，评估人员已按照必要程序，听取了有关人士的情况介绍，并进行了现场勘查。同时，商户亦按照评估机构的要求，提供了进货单、台账等资料。故评估机构对委托评估的受损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12月1日的市场价值进行了公允合理的鉴定。2、依据评估机构出具的《火灾损失评估明细表》的评估认定，本次商户因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0603417元，其中有证据材料证明的为20393253元。按照上述事实，有证据材料证明的损失金额约占损失总金额的50%，但无证据材料证实的部分并不能完全排除其损失存在的可能性，依据相应的鉴定手段亦可以对该部分损失情况进行认定。故原判决按照损失评估价值的60%认定损失，已充分考虑了填报损失的部分金额无证据材料证明的情况。3、本案火灾事故已将现场损毁，已丧失了再次鉴定的可能性与必要性，法院酌定对损失予以适当缩减，已对该情况进行充分考虑。4、申请人对该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是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闫百根方对于案涉火灾的发生与扩大具有过错，且该过错与本案损害结果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依法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闫百根方作为仓库的建设人与出租人，其将案涉仓库出租时，应提供经过消防验收合格的仓库。但案涉仓库系违章建筑，且未经消防验收，亦缺乏充足有效的消防设施。闫百根方依法应履行而未履行相应消防安全保障义务，系其过错之来源，该不作为行为系其侵权行为之表现，故闫百根方应当对本案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三、赵春龙方提交的书锋商行的抖音资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在案发前拍摄，也不能证明拍摄了仓库的全貌。该证据不能推翻合法的评估报告。四、本案不属于刑民交叉问题，不属于先刑后民的范围，本案的民事判决是侵权责任以及仓库管理方因自己管理不善导致的违约责任，并不以刑事案件作为前提条件，因此，作为仓库管理方的闫百根等人以及作为仓库着火点的管理方赵春龙因自己的管理不善导致火灾的发生和蔓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和违约责任。即使刑事案件进行了立案，闫百根等人以及赵春龙也享有追偿权，刑事案件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查明。五、无论是闫百根方还是赵春龙方都负有仓库的管理责任，也是因为申请人的管理不善导致的本次火灾，因此本案属于多因一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0条规定，对于多因一果的案件，如果不能准确划分责任，侵权人应当平均承担损失赔偿，二审判决要求各自承担40%公平合理。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闫百根方和赵春龙方的再审申请。何龙提交意见称，鉴定机构对案涉商户货物损失鉴定数额不实，何龙仓库的损失是明确的、真实的，依法应予支持。首先，仓库损失的财产种类是明确的，主要系仓库被烧毁的损失，与评估报告中其他商户遮阳网、丧葬用品、五金电器、密胺制品等货物的种类有根本的不同，不存在评估报告所说的数量不实的事实；其次，何龙财产损失的数量、面积、单价等都是明确的，如电动门、推拉门等价格也是透明的，即何龙损失财产的规格和型号是准确和完整的。最后，何龙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是评估机构经过充分认定作出的。财产损失认定时，评估机构专程到现场进行仔细的测量和反复的勘验，损失数额也是评估机构经过反复论证后慎重作出的。何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闫百根方说法不能成立。何龙案涉仓库有合法的租赁手续，是合法建造且符合相关规划的；其次，何龙在仓库建造时采取了诸如预留一定的安全空间等安全措施，已尽到充分的安全注意义务；第三，案涉火灾并非何龙引起，且何龙已穷尽一切安全防范措施。本案中何龙仓库也被烧毁，何龙也是不折不扣的受害人，故何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闫百根方关于何龙承担责任比例不能低于其比例的说法不能成立。花园村委会提交意见称，本次火灾发生与村委会没有因果关系，村委会也没有过错，一、二审法院认定村委会不承担责任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租户火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洛阳市洛龙区消防大队委托盛久翔公司对涉案仓库在火灾事故中受损的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的基础数据主要来源于单方提交的进货单、货运单等复印件，材料本身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现有证据无法核实其基础数据的真实性。因其没有提供正规的进库及出库手续，评估机构依据其自行填报的《火灾损失现场勘察登记表》确定损失数额，不排除一部分库存物品已出库或已销售的情况，鉴于本案火灾事故的特殊性，该火灾现场及物品已完全毁损，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原判决已充分考虑各种情况对评估报告涉及的财产价值酌定按照60%认定租户损失并无不当。关于各方责任划分问题。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情况，起火点位于赵春龙租用的仓库范围内,结合本案的监控视频、公安机关调查笔录等证据，本案中尽管火灾事故并非赵春龙故意造成，但是赵春龙对其承租场地内未尽到自己的管理义务，对导致火灾发生具有过错，作为起火点仓库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赵春龙方应对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的失火仓库系闫百根等四人共同出资搭建的未经建设审批、验收手续的违章建筑物，其出租的仓库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未尽到仓库出租人最基本的消防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为火灾发生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与本案火灾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闫百根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龙出资建设的仓库系未经建设审批、验收手续的违章建筑物，其出租的仓库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未尽到仓库出租人最基本的消防管理及安全保障义务,为火灾发生埋下了重大安全隐患,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本案火灾的发生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梁健作为承租人,未尽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在明知其承租的仓库存在消防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承租,主观上存在侥幸心理,梁健对火灾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判决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其过错与火灾发生之间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对于案涉火灾损失的责任比例划分符合本案实际。原判决并无不当，闫百根方和赵春龙方的再审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闫百根、朱秀枝、闫树新、张英娃、代润灯、杨芳、张孝立、韩妙叶和赵春龙、燕玉洁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闫百根、朱秀枝、闫树新、张英娃、代润灯、杨芳、张孝立、韩妙叶与赵春龙、燕玉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磊审判员 时志伟审判员 沈可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萧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