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新郑路**。法定代表人：李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杰，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刘虎山，男，汉族，1974年11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虎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虎山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虎山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虎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事实错误。(一)关于金星公司的主体资格。刘虎山与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接受该公司工作安排和管理，由该公司发放工资。该公司与金星公司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因此，金星公司并非适格被告。(二)刘虎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公司于2020年2月中旬开始复工。复工后，经理曹某和赵某自2020年2月25日起多次电话、微信通知刘虎山上班复工，但刘虎山持续旷工且未履行请销假手续。刘虎山也承认2020年春节后没有上过一天班，没有履行请销假手续。故刘虎山存在持续旷工且拒不履行请假手续的行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经工会同意，与刘虎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向刘虎山支付经济补偿金。(三)关于刘虎山的工资发放情况。1.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发放了刘虎山2019年9月份工资1053.26元，经刘虎山同意，代刘虎山向其母亲支付孝道金200元，即2019年9月工资合计1253.26元，不存在拖欠情况。2.受疫情影响，经金星公司总工会同意，刘虎山2020年2月份工资延迟至2020年4月5日前发放。《员工手册》第六十三条规定，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的，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将在离职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预支。在2月份工资发放前，公司与刘虎山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解除，故其2月份工资应在办理离职手续后领取。3.关于刘虎山的2020年3月份工资。2020年春节以后，刘虎山未再到金星公司上过班，刘虎山经通知持续旷工且拒不履行请假手续，故刘虎山不应当领取3月份工资。综上，刘虎山的工资均已按时足额发放，不存在欠付、拖延支付的情况。(四)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金星公司按照刘虎山在《劳动合同》中确认的联系地址邮寄到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刘虎山至今在该地址居住，联系电话准确，刘虎山完全可以收到通知书但却拒收应当视为已经送达。一审法院以邮件被退回认定公司未有效送达，是错误的。故，因刘虎山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金星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刘虎山未答辩。刘虎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2020年4月1日被迫解除；2.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资7921.9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71314.92元（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6118.39元／月，计算28月）；4.判决被告为原告补缴1992年6月至2005年6月社会保险；5.判决被告为原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9月工资184元、2020年2月工资6597.9元、2020年3月工资1140元、经济补偿金76479.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根据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管劳字〔2020〕061号仲裁裁决书显示：刘虎山系金星公司员工，金星公司为刘虎山缴纳了2005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养老保险，刘虎山2020年2月，3月工资未发放，2019年8月，9月刘虎山休病假两个月，金星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基数为2745元。另外刘虎山于2020年4月1日向金星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邮件于2020年4月3日由李某签收。主张离职原因系金星公司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无故拖欠劳动报酬。经仲裁委员会裁决金星公司向刘虎山支付2019年9月工资184元，2020年2月工资6597.9元，2020年3月工资1140元，经济补偿金76479.88元。并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二、金星公司提供的河南金星啤酒集团有限公司职工登记表、金星啤酒集团河南金星啤酒厂员工登记表显示，刘虎山自1992年6月进入该集团，入职河南金星啤酒厂工作。2008年1月10日刘虎山与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2012年1月1日刘虎山与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约定，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待岗，在待岗期间，甲方支付乙方基本生活费，其标准为不低于郑州市最低基本工资标准的80%。2018年11月20日，刘虎山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其所任职的公司是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并申请其社保缴纳方式为金星公司代缴。三、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1日，刘虎山因病请假60日。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10月9日为其发放8月份工资1237.26元，10月25日发放9月份工资1053.26元，向刘虎山母亲账户发放孝道金200元。四、金星公司申请证人赵某、曹某出庭作证，赵某证明，其是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社会保险由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缴纳，其最早曾于2020年3月4日通知刘虎山上班。曹某证明，其是金星公司的业务员，隶属于集团公司，和刘虎山一样，都属于经开办餐饮，刘虎山是经理，2020年2月20日，刘虎山没有上班，是其接任刘虎山成为经开办餐饮经理，大概是2020年2月25日，其通知刘虎山上班。五、2020年3月10日，金星啤酒集团有限公司人力资源总部出具《关于各部门人员复工到岗的通知》，主要内容为，通知各部门各岗位人员，自2020年3月16日正式复工到岗上班。六、2020年3月23日，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向工会发布《关于解除刘虎山劳动合同的通知工会函》，主要内容为，刘虎山于2020年3月16日起旷工，依据《员工手册》第九十九条第7款之约定，经公司研究决定，与刘虎山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同日，工会复函，同意公司解除与刘虎山的劳动合同。七、2020年3月25日，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到岗通知书，通知刘虎山3日内到公司上班，拒绝或逾期不到岗，按旷工处理，连续旷工三天，将解除劳动合同。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向刘虎山邮寄上述到岗通知书，快递内件品名填写为“文件”。后该文件因拒收被退回。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并向刘虎山邮寄，快递内件品名依然填写为“文件”。后因拒收于2020年4月3日被退回。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刘虎山从2020年3月25日开始未履行请假手续，不到岗上班，连续旷工三天以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与刘虎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020年4月14日，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在中国劳动保障报上发布通告一份，主要内容为：“刘虎山，因你不辞而别，至今不到公司上班，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公司已与你解除劳动关系”。八、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关于协商延迟发放二月份工资的申请函》，主要内容为：因疫情影响导致公司复工复产较晚，复工复产后部分员工不能按时到岗，使薪酬核算及发放工作不能正常开展，且疫情导致公司生产经营及资金周转困难，特申请协商原定于3月26日前支付2月份工资延迟至4月5号前支付。同日，公司工会同意了公司延期支付2月份工资的申请。九、刘虎山的养老保险信息查询单显示，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单位为金星公司。刘虎山参加工作时间为1992年6月1日、参保时间为2005年7月1日。十、2020年4月1日，刘虎山向金星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鉴于金星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情况，刘虎山提出于2020年4月1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金星公司对该通知书予以签收。十一、刘虎山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6118.39元，刘虎山2019年平均工资为6597.9元。十二、河南金星啤酒厂系金星啤酒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河南金星啤酒厂先于金星啤酒集团有限公司成立;河南金星啤酒厂于2012年12月14日更名为金星公司;金星公司股东为张铁山、张峰、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股东为金星公司、张峰，二公司注册登记地址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刘虎山自1992年6月进入金星集团公司，入职河南金星啤酒厂，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建立劳动关系。据养老保险查询单显示，刘虎山自2005年起一直由金星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后刘虎山虽然于2008年元月与郑州金星销售啤酒有限公司签订无固期限的劳动合同于2012年与郑州金星销售啤酒有限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但其与郑州金星公司的合同并未解除，因此金星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金星公司出具的到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显示，公司通知刘虎山自3月25日起三日内到岗，刘虎山从2020年3月25日开始未履行请假手续，并将上述通知书向刘虎山邮寄，快递单均显示为文件，其中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于2020年4月1日向刘虎山邮寄，后于2020年4月3日被退回。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通知刘虎山上班，刘虎山旷工的事实。金星公司仅提供二证人证言，也无法证明刘虎山旷工的事实。2020年4月1日，刘虎山以金星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保为由，向金星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金星公司予以签收。应当认定2020年4月1日为双方的合同解除日期。关于支付拖欠的工资，2019年9月，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向刘虎山发放工资1053.26元，低于最低发放标准，金星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显示，刘虎山2020年3月25日开始未履行请假手续，因此，金星公司应向其发放2月份工资，鉴于刘虎山2019年平均工资为6597.9元，仲裁依据该数据酌定公司向刘虎山支付2月份工资，并无不当。虽然双方2020年4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但鉴于疫情期间，刘虎山未提供劳动，金星公司应按相关标准向刘虎山支付3月份工资，刘虎山依据仲裁的数额主张3月份工资11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虎山依据仲裁裁决的数额向金星公司主张支付拖欠的工资7921.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星公司关于不予支持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关于经济补偿金，刘虎山自1992年6月在河南金星啤酒集团有限公司上班，至2020年4月1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118.39元。因此，本案应计算1992年6月-2020年4月1日期间刘虎山应获取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在离职前12个月，刘虎山的平均月工资为6118.39元。《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正式施行，对于刘虎山2008年1月1日之前(即1992年6月至2020年4月1日)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原劳动部《关于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计算金额，而该规定未对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和年限规定上限，故刘虎山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月平均工资6118.39元计算;2008年1月1日之后的经济补偿金部分，因刘虎山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未超过郑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当按照6118.39元的标准计算。据此计算，刘虎山的经济补偿金=【2008年1月1日前的工作年限(15.5个月)+2008年1月1日后的工作年限(12.5个月)】×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即【15.5个月(1992年6月-2007年12月30日)+12.5个月(2008年1月1日-2020年4月1日)】×6118.39元=171314.92元。刘虎山主张经济补偿金171314.9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星公司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补缴1992年6月至2005年6月的社会保险，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应予驳回。刘虎山主张金星公司为其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和第五十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刘虎山与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支付刘虎山拖欠的工资7921.9元、经济补偿金171314.92元。三、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为刘虎山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刘虎山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金星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刘虎山1992年6月进入河南金星啤酒集团有限公司上班，2020年4月1日与金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金星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4月1日向刘虎山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且自2005年起金星公司一直为刘虎山缴纳社保。因此，金星公司主张其非适格被告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金星公司主张其经工会同意，与刘虎山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但证据不足。刘虎山以金星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于2020年4月1日向金星公司明确发出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刘虎山经济补偿金171314.9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金星公司关于不应向刘虎山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问题。2019年9月，郑州金星啤酒销售有限公司向刘虎山发放工资1053.26元，低于最低发放标准，金星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显示，刘虎山2020年3月25日开始未履行请假手续，因此，金星公司应向刘虎山发放2月份工资。双方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鉴于疫情期间刘虎山未提供劳动，金星公司应按相关标准支付刘虎山3月份的工资。金星公司主张不存在拖欠情况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郑州金星啤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斌审判员 张建军审判员 董忠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崔峨书记员李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