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5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黎，女，198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妹，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法定代表人：张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北京市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乐贝贝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964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春妹，被上诉人鱼乐贝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黎上诉请求：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判令解除方黎与鱼乐贝贝公司签订的《品牌加盟合同》；判令鱼乐贝贝公司立即返还方黎支付的加盟费128000元,保证金500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鱼乐贝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4日，方黎与鱼乐贝贝公司签订了《品牌加盟合同》，方黎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了保证金和加盟费。后因种种原因，店铺无法开张，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48条规定，长期性履行合同陷入履行僵局，违约方通过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法院可以支持。方黎尚未使用鱼乐贝贝公司品牌商标进行经营，鱼乐贝贝公司亦未提供任何加盟服务和产品服务，可以根据冷静期和九民纪要第4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的规定，依法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证金、加盟费。鱼乐贝贝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方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具体理由：涉案合同没有陷入僵局，方黎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合同没有履行主要因为方黎没有确定经营地址。方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方黎鱼乐贝贝公司签署的《品牌加盟合同》；2.判令鱼乐贝贝公司立即返还方黎支付的加盟费128000元；3.判令鱼乐贝贝公司立即返还方黎支付的保证金5000元；4.判令一审诉讼费由鱼乐贝贝公司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1月14日，方黎（乙方）与鱼乐贝贝公司（甲方）签订《品牌加盟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定义：除非本合同条款另有特别说明，本合同中使用的字词与表述的含义如下：1.“特许经营体系”，是指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其特征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专利和专有技术、产品经营模式等。2.“加盟店”，是指乙方在认同并同意遵守特许经营体系的基础上，获得甲方授权而设立的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经营实体，包括但不限于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及公司等。3.“特许标识”，是指与特许经营体系相关的识别符号，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招牌（店铺标志）、特有的外部与内容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家具等）、制服、广告等。4.“特许地址”，是指甲方授予乙方特许经营权的经营地址。5.“经营内容”，以营业执照批准经营内容为准。第二条合同期限：本合同期限为2018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乙方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3日内，可以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时乙方应按照已付费用50%的标准支付甲方为履行合同做准备而支出的费用。第三条权利的授予：1.甲方的商号、商标、专利及其管理制度、经营模式等均为甲方合法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受法律保护。未经甲方或其他所有人书面授权许可，其他单位、个人无权使用。2.在乙方认同并接受甲方的经营管理统一规范的基础上，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经营壹家“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单店。4.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明确授权或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登记、注册、使用与甲方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标识、装潢或设计、广告宣传语、域名、软件等，也不得以其他任何形式侵犯甲方的各项权利。第四条费用约定：1.产品费：根据甲方经营管理的相关规定，乙方向甲方支付产品费共256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先支付首款128000元。尾款0元，需在设备正式投入生产前支付给甲方，如未支付，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首款费用不予退还并保留追究乙方法律责任的权利。A鱼乐贝贝品牌授权牌+培训+设计方案；B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C鱼乐贝贝微营销平台；D鱼乐贝贝会员APP；E鱼乐贝贝员工APP；F鱼乐贝贝HR管理平台；G鱼乐贝贝水育课程（三年制）；H鱼乐贝贝统一标准设备套餐；2.管理费：自第二年起，品牌管理费用为每年10000元，自2019年起，每年的11月14日前进行支付。3.履约保证金：a为确保乙方完整履行和承担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和责任，遵守本合同及各项手册规定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及其他各项要求，同时确保乙方各项债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的支付和履行，乙方需向甲方一次性支付保证金人民币5000元。c合同期限届满，如乙方没有任何违反本合同规定的情况，则甲方应向乙方无息退还保证金。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4.乙方向甲方支付各项费用的方式为：现金支付、支票支付、转账支付。合同签订3日内支付所有相关特许经营费用。第五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在签订合同后，甲方为乙方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内容，具体如下：经营指导：甲方向乙方提供运营指导培训及书面《标准化运营手册》资料，技术支持：总部集中培训、视频音频培训资料、技术资料，业务培训：服务接待礼仪、销售技巧、沟通技巧、活动策划，软件支持：公司提供店面运营系统软件鱼乐贝贝ERP管理平台一套。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甲方统一经营模式、统一技术培训、统一品牌形象、统一服务规范经营体系进行经营。5.为达到甲方统一经营管理的目的，甲方有权对乙方经营的店面进行店面选址评估、店面平面设计、店面场地布局进行指导。10.甲方应保证及时向乙方提供开业、经营、培训等所需产品以及技术培训、产品质量，以保证乙方顺利开展约定的经营活动。12.甲方有责任为乙方提供本合同规定地点为圆心直径1公里的商圈保护。第六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享有甲方商标及VI的使用权以及合同约定内的其他权利。4.乙方申请加盟合同签订后，须在10日内，向甲方提供企业的相关资料及备选经营地址信息，并对所提供资料信息的真实性、准确性负责。5.乙方应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正式开业，并在开业前完成如下工作：根据合同的要求选定经营场所，并根据甲方要求进行装修；提前5天向甲方提出书面开业申请，待甲方验收合格。6.若乙方未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正式开业，则甲方有权解除其签约时的保护区域，原保护区域开放。15.乙方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经营活动，采取独立核算、自担风险、自负盈亏的运营模式，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必须开业，否则按违约处理。第九条乙方有下列情况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收取的合同款项不予退回，并依法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未经甲方批准擅自开业的；2.擅自在甲方批准的经营地点以外开设并经营鱼乐贝贝婴幼儿水育馆的。第十条：乙方出现下列情况的，甲方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乙方纠正，如乙方未在通知确定的期限内予以纠正，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所收取的合同款项不予退回，并依法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1.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有关费用的；4.未按甲方的服务标准、技术标准、装潢设计标准、卫生环境标准以及各项操作手册中的其他规定的；7.未按本合同和各项手册的规定维护甲方和甲方特许经营体系的声誉和统一形象的。第十一条：甲方出现下列情况的，乙方应提前30日书面通知甲方纠正，如甲方拒不纠正，乙方有权解除合同：1.无正当理由，甲方拒不提供商标、ERP管理系统、经营模式和管理制度的使用权；2.甲方故意违反商圈保护的规定，严重影响乙方正常运营的。第十六条：本合同因故（包括但不限于期限届满、停业或提前解除）终止时，乙方不再是甲方的加盟商，因此有义务遵守和完成所有下列约定及事项：1.立即停止使用、销售甲方提供的产品、服务、设备、制服和其他物品，并永久停止使用甲方的经营模式、管理制度、服务技巧和其他诀窍，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各项手册、培训资料、广告及促销资料以及甲方依本合同约定交付乙方使用的一切专有资料及商业秘密，不得有任何复制和保留；2.结清欠付甲方的费用。第十八条：涉及本合同权利义务变化的或其他必要通知，应以书面形式传递，收到方应签收。如无法向他方直接送达或收到方不予签收的，可邮寄送达，邮件寄至本合同记载之地址时，即视为送达。第十九条：双方保证，下述的联系人、地址、电话、传真、电子邮箱均真实有效，任何一方的联系方式等发生变化，均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否则任何一方通知送达下述地址的，即视为被送达方收到，由此引发的法律后果由被送达方承担。甲方地址北京市怀柔区怀北镇西庄村39号院、指定联系人孙朋旭、电话137XXXXXXXX、电子邮箱sunpengxu@beibeiyue.com。乙方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四新南路广电兰亭时代、指定联系人方黎、电话159XXXXXXXX、电子邮箱287938475@qq.com。第二十条：套餐内赠送设备不得退换其他类型（套餐设备详见附件二设备清单）。设备套餐外，如有产品设备增加或调换需加收设备成本费用。设备增项款需同加盟尾款一同交付，交付后设备下单生产。第二十三条：2.发货时间：甲方在收到乙方加盟尾款及其它已确定增加项费用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发货。第二十六条：如乙方签约门店入驻的场地或建筑有特殊建设要求，需乙方自行解决。第三十条：乙方确认在合同签订前，甲方已就鱼乐贝贝项目法律规定的相关信息向乙方进行了全面介绍，乙方对鱼乐贝贝项目进行了多方考察核实及市场明确定位，就相关鱼乐贝贝品牌全部合同条款进行详尽的了解和协商，已阅读及明白本合同所列条款的含义，并同意接受其约束。甲乙双方在此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宣传册、网站、电视等媒体广告）、说明性文件都不是本合同的条款，如双方发生争议和纠纷，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均应以本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2018年11月14日，方黎向鱼乐贝贝公司交纳加盟费128000元、保证金5000元。截止本案诉讼期间，方黎未确定经营地点开店经营；双方认可如涉案合同解除，不存在需返还的与经营资源有关的物品。本案开庭审理中，方黎当庭提出要求于开庭之日解除涉案合同。另查，鱼乐贝贝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技术推广服务；经济信息咨询；家政服务；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策划；销售文化用品、服装、鞋帽、工艺美术品、日用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产品设计；体育运动项目经营（高危险性体育项目除外）等。鱼乐贝贝公司在第41类服务上注册了第14071502号鱼乐贝贝汉字、图形、字母组合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教育；培训；幼儿园；安排和组织培训班；演出制作；摄影；俱乐部服务（娱乐或教育）；提供体育设施；出借书籍的图书馆；书籍出版（截止）；注册商标有效期限自2015年4月21日至2025年4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软件名称为鱼乐贝贝早教OA管理系统（安卓版）V1.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0月25日）、鱼乐贝贝早教OA管理系统（iphone版）V1.5（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8月10日）、鱼乐贝贝CRM管理系统（安卓版）V2.0（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12月1日）、鱼乐贝贝CRM管理系统（iphone版）V2.0（首次发表日期2011年12月10日）、鱼乐贝贝CRM管理系统（网络版）V5.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5月1日）、鱼乐贝贝婴幼儿游泳ERP管理平台[简称：婴幼儿游泳ERP]V5.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月1日）、鱼乐贝贝婴幼儿学院系统（安卓版）V2.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0月10日）、鱼乐贝贝婴幼学院系统（iphone版）V2.0（首次发表日期2012年10月10日）的著作权人均为鱼乐贝贝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方黎、鱼乐贝贝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符合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方黎、鱼乐贝贝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规定了解除合同的三种方式：合意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依据不同的法律规范解除合同，适用的要件不同。合同的解除需要达到法定或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同时还需要到达对方的形式条件。该案中，方黎当庭提出于开庭之日法定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讼请求，该请求是否能够被支持，应当审查其解除的合同的理由所依据的事实是否达到法定的解除条件。方黎提出合同签订后一直未寻找到合适的地址，2019年11月后方黎就不想干了而想解除合同的请求，缺乏合同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黎依据合同解除的后果而要求鱼乐贝贝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加盟费、保证金的相关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这一性质，决定方黎系通过签订合同合法取得鱼乐贝贝公司的经营资源的使用权以及特有的经营模式、管理方式等信息，在此也应当指出，获利了特许人的经营资源、经营模式的许可使用后，其经营的前景、收益等即便有许可人的营销推广所进行的宣传，被特许人仍应在申请加盟特许经营时冷静思考加盟期限内的投入产出比，还要慎重考虑加盟项目是否与经营的地区经济发展相适应等一系列商业风险问题，以审慎做出决断。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无论对特许人抑或对被特许人而言，都存在一定的市场经营风险，任何一方的不当或者恶意行为导致对方受损的，该行为方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正因特许经营活动的风险性，这就要求特许经营活动的从业者应当充分认识并承受此种风险，而非不恰当地将这种市场风险转嫁给包括对方当事人在内的任何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方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方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黎提交了天眼查的信息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鱼乐贝贝公司有多个诉讼案件，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可能对方黎产生影响。鱼乐贝贝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一方面并非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另一方面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庭审中，方黎称2019年11月就不想干了想解除合同，原因是店铺的选址离家庭住址太远，无法照顾家庭。方黎自认合同中没有约定店铺选址的地点，只是和鱼乐贝贝公司业务员口头约定选址在家附近的商城，但该地址选址不成功，之后的选址离家比较远，也对接不上了业务员。鱼乐贝贝公司不认可与方黎就选址问题进行过约定，称方黎在第一次选址失败后就没有积极性了，目前涉案合同具备履行条件，不应解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鉴于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实施前，因此应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对于合同法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方黎与鱼乐贝贝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方黎一审中当庭主张法定解除涉案合同。二审中进一步主张涉案合同现处于僵局状态，应依据九民纪要第48条及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法定解除，是指合同生效后未履行或未履行完毕前，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解除事由出现时，通过行使解除权而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合同法定解除的一般事由做出了明确规定。九民纪要不是司法解释，故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内容基本相同，第二款属于新增条款，该条是在九民纪要第48条的基础上进行的修改，其目的是解决合同僵局问题，完善合同违约责任制度。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有关内容，就涉案合同是否处于僵局、方黎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能够成立，应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评价。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基于上述规定，在出现以上三种情形之一时，非金钱债务不适宜继续履行，为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可以允许违约方解除合同。具体到本案，方黎主张合同陷入履行僵局应当解除的原因是，店铺的选址离家庭住址太远，无法照顾家庭，因此“不想干了”，而关于选址地点合同并无约定。显然，该解除合同请求所依据的理由，系出于方黎一方自身的履行困难，既非由于法律规定的变化继续履行已经违法，或基于自然规则，如标的物的特定物灭失而发生的不能履行；又非债务具有人身依附性，不宜直接强制履行，或履约成本远远大于履行利益，且本案中鱼乐贝贝公司坚持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方黎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赋予守约当事人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本案中，方黎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亦不符合该规定列举的情形，其作为违约方无权依据上述规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综合上述分析，方黎关于法定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进而其基于合同解除而要求返还加盟费、保证金的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亦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诚实信用原则是一切市场活动参与者所应遵循的基本准则，合同法律关系中的当事人应信守承诺、自担风险。若允许因违约方自身履行困难或履行对其经济上不合理而终止合同权利义务，不仅侵害了守约方的利益，还将引发道德风险，严重危害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综上所述，方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方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米多审 判 员 张 宁审 判 员 李 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杜文婷书 记 员 丁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