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沿江大道80-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879173358Y。负责人：战胜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武，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春，女，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靖，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波，男，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开发区天安百货商行，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金东山市场C区34栋4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0500MA4A2JWBXQ。经营者：唐晓山，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曹波、宜昌开发区天安百货商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坤，宜昌市三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万春、曹波、宜昌开发区天安百货商行（以下简称天安百货商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之第一项和第二项，准允重新鉴定李万春伤残等级后改判保险公司赔偿上限为36655.7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71942元）。事实和理由：一、经查阅影像片，李万春Th8、9椎体无骨折表现，根本不构成伤残。李万春单方申请鉴定的材料未经质证，鉴定意见存在重大偏差。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为由不予重新鉴定，程序虽然合法但未解决李万春虚假诉讼问题。保险公司迟延向一审法院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并非懈怠，而是因为慎重不愿泛滥申请重新鉴定。保险公司不相信鉴定机构会将李万春无骨折的伤情鉴定为九级伤残，首先从自身找原因，在穷尽所有可能后才最终查明鉴定机构弄错了。二、李万春不构成伤残，无权诉求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另一方面，李万春务工事实虚假不应当支持误工费。假设李万春确有伤残，也只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鉴于李万春伤残鉴定意见有重大偏差，特提起上诉，敬请二审法院准予重新鉴定后改判。李万春辩称：一、李万春的伤残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正确，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对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进行了规定，单方委托鉴定并非其规定的情形之一，且保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足以反驳李万春的鉴定意见。(二）保险公司在一审对李万春鉴定所依据的病历材料并未提出异议，其上诉称李万春Th8、9椎体无骨折表现，该主张与李万春实际情况不符。李万春提交的2019年9月16日的CT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考虑Th8、9椎体压缩性骨折可能”;2019年10月25日的出院记录及出院诊断证明均载明“Th8、9椎体压缩性骨折”；2019年11月21日的门诊病历亦载明“肋骨骨折、胸椎骨折修复期”。(三）保险公司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表明其已经明确放弃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即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李万春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正确无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精神，同时根据李万春提供的《居住证明》、不动产权证及《误工损失证明》可知，李万春在城镇有自有住宅且长期在该住宅居住，其全部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保险公司要求按照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曹波、天安百货商行同意李万春的答辩意见。李万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波、天安百货商行赔偿李万春医疗费1048.38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150404元、鉴定费1500元、护理费798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193987元。2.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承保的保险限额内向李万春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9月10日10时50分，曹波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轻型货车，行驶至东艳路东辰心语门前时，与行人李万春发生刮撞，造成李万春受伤。事故经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曹波负全部责任，李万春无责任。2019年9月14日，李万春被送往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治疗41天，出院诊断：1.Th8、9椎体压缩性骨折；2.Th1-5椎体骨挫伤；3.肋骨骨折等。出院医嘱：1.全休2月，加强营养。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MR影像检查报告单，影像学诊断李万春为“1.胸椎退行性变，原上段椎体内高信号影现未见明确显示。2.腰椎退行性变，椎间盘变性，L3/4、L4/5椎间盘膨突出。S1/2椎间盘水平骶骨囊肿。”。李万春支付门诊费1048.38元。曹波垫付医疗费24862.7元、42天的护理费5880元、院外护理费2000元、生活费2900元，合计35642.7元。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13日受托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鄂宜大公司鉴所[2020]鉴临字第113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李万春2019年9月10日因车祸受伤，致胸8、9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2.其误工损失日为150日，护理时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李万春支付鉴定费1500元。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对鉴定意见存异，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足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书面鉴定申请。李万春为农业户口，宜昌市伍家岗区东辰心语E3-1703室的房屋登记在李万春及其夫周立福名下。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岗街道白沙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20年4月13日出具《居住证明》载明：2017年7月，李万春搬迁至其辖区宜昌市伍家岗区东辰心语E3-1703室居住至今。宜昌市伍家岗区人人爱家政服务部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载明：李万春于2018年1月3日入职该公司，担任护工，于2019年9月1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上班。肇事车辆鄂Ｅ×××××轻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天安百货商行。曹波为天安百货商行经营者，曹波主张发生交通事故时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李万春及保险公司对此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赔偿责任的主体。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曹波驾驶的机动车因与李万春发生刮撞而造成人身损害，其损失应予以赔偿。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曹波负事故全部责任，李万春无责任，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肇事车辆在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李万春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双方均对曹波系职务行为无异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外的损失，由用人单位天安百货商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失如何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依法确认如下：⑴医疗费25911.08元（1048.38元+24862.7元）；⑵住院伙食补助费1230元（30元/天×41天）；⑶营养费1230元（30元/天×41天）；⑷交通费300元（酌定）；⑸误工费17538元（42677元/年÷365天×150天）；⑹残疾赔偿金150404元（37601元/年×20%×20年）。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对鉴定意见存异，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足以启动重新鉴定程序的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予以采信。⑺护理费7984.62元{5880元+［42677元/年÷365天×(60天﹣42天)］}；⑻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⑼鉴定费1500元。以上合计210097.7元。鉴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发布《关于执行〈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通知》，李万春诉请按照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其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赔偿的数额。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0000元）项下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的88597.7元由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额赔付。鉴定费损失1500元由天安百货商行负担。综上，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应赔付李万春208597.7元，天安百货商行赔偿李万春鉴定费损失1500元。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向曹波支付垫付款35642.7元后，还应向李万春赔付17295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万春损失172955元；二、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波支付垫付款35642.7元；三、天安百货商行向李万春支付鉴定费损失1500元；四、驳回李万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90元，由李万春负担210元，天安百货商行负担1880元。二审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本案一审卷宗材料显示，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虽然在一审庭审中即对李万春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庭后决定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要求其在限期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后，该公司未在限期内予以提交，对于为何延迟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二审期间，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了“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申请”。鉴于该公司在一审未能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且未给出合理解释，依据法律规定，其行为已经是对申请重新鉴定权利的放弃，故对于其在二审期间再次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要求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对此，本院在二审诉讼中已向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作出口头回复。另，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主要事由是：李万春Th8、9椎体无骨折表现。但李万春的出院记录明确记载，李万春的入院诊断为肋骨骨折，出院诊断为：1.Th8、9椎体压缩性骨折；2.Th1-5椎体骨挫伤；3.肋骨骨折等，该病历记录亦证明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主要事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对于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要求对李万春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二、李万春提交的宜昌大公法医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万春因车祸受伤，致胸8、9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其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岗街道白沙脑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李万春户籍地为宜昌市××区××锅厂村××组，2017年7月搬迁至白沙脑社区居民委员会辖区内的东辰心语小区E3-1703室居住至今；李万春还提交了宜昌市伍家岗区人人爱家政服务部的营业执照、以及该服务部出具的《误工损失证明》，证明其2018年1月进入该服务部，担任护工岗位，月工资为4500元，2019年9月10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未来上班，该服务部也未支付任何工资。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判决支持李万春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误工损失，并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万春的残疾赔偿金，其判决有事实依据，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以李万春未出具劳动社会保险和工资银行流水为由，主张李万春误工事实虚假。对此，李万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诉讼中已作释明，称李万春每月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故没有银行流水，且也正是基于此原因，一审法院是按照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李万春的误工损失。本院认为，李万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释明具有一定客观合理性，一审法院对于李万春误工损失适用的计算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人民财保宜昌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8.8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