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2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学江，女，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系张学江之子），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楠，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霍各庄镇平安家园吉祥阁配套公建108。法定代表人：何顺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方，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学江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7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学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范亚楠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吴惠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学江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推定确认单上的签名为张学江的代理人所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涉案确认单没有明确约定车位的具体位置及性质，不排除被上诉人故意模糊车位性质，进而将人防车位对外出售，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在售房时存在捆绑交易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选择权。4.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履行交房义务，车位的具体情况亦未明确，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位费。恒利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学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车位买卖合同；2．恒利公司返还张学江车位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9年1月3日，张学江欲购买恒利公司开发的xxxx号楼-1-x03房屋。当日，张学江交纳购房定金20000元及车位款100000元，恒利开发公司为其出具收据“今收到张学江x-1-x03交来车位100000元”，并为张学江发放一张选取车位的号码牌，用以交付车位时选取车位用。对张学江交纳的该两笔款项，恒利公司制作了“xxx缴款确认单”，内容为：2019年1月3日，购房人张学江，房号x-1-x03，面积83.86㎡，总房款1015544元，付款方式按揭，首付款305544元，本次缴款性质：定金＋地下，金额：2＋10＝12万。该确认单上有张学江代理人刘玉起签字。2019年1月10日，张学江（乙方）与恒利公司（甲方）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张学江购买恒利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天津市宝坻区××街××街××号楼××房屋，建筑面积83.86㎡，商品房销售按建筑面积计算，12109.99元／㎡，价款为1015544元。恒利公司应于2020年10月31日前交付房屋。该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第19条约定，甲方基于本项目建造的地下车库／车位、架空层、配套公建等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对外出售、出租，具体方案由甲方制定并组实施，收益归甲方所有。甲方对外出租或者销售的，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受让或承租的权利。一审法院另查，现涉案小区尚未竣工验收，亦未向业主交付。一审诉讼中，双方对就诉争车位所形成的合同关系性质及车位位置存在争议，张学江称交纳车位款后恒利公司说的是车位买卖合同，不清楚车位位置是地上还是地下，对《xxx缴款确认单》上的签名不认可。恒利公司称双方之间是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张学江的车位位于地下，而且为张学江本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虽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立案，因争议标的物为车位，并非在建商品房，且双方均认可车位没有包含在商品房销售合同中，故本案不属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本案是因车位问题所引发的争议，案由应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恒利公司对诉争车位是否享有处分权；二、张学江与恒利公司就诉争车位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该合同的性质；三、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否解除。理由分述如下：一、恒利公司对诉争车位是否享有处分权。张学江虽否认《xxx缴款确认单》上的签名，但认可车位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其没有证据证明确认单不是本人签字，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涉案其他证据能够确认诉争车位为地下车位。经一审庭审调查可知，对于地下车位存在人防工程及恒利公司规划建筑的地下车位两部分。由恒利公司规划并自行投资建设，经过政府部门合法批准的地下车位，不属于业主共有部位，恒利公司对此部分车位享有处分权。恒利公司自认该部分车位不能办理独立的所有权登记，且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建筑区划内符合下列条件的房屋，以及车位、摊位等特定空间，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专有部分：㈠具有构造上的独立性，能够明确区分；㈡具有利用上的独立性，可以排他使用；㈢能够登记成为特定业主所有权的客体”的规定，该部分车位不属于物权法第六章所称的专有部分。因此，恒利公司对该部分车位仅能以出租或使用权转让方式让渡使用权，而不能以买卖方式让渡使用权。关于人防工程，我国法律并未禁止人防工程在平时用作他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平时利用防空工程，不得影响其防空功能。结合该法第五条中“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谁投资，谁受益”，所以恒利公司享有对该部分车位的使用权，并有权以出租或使用权转让等方式让渡使用权。二、涉诉车位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该合同的性质。无论是根据《补充合同》第十九条关于“甲方基于本项目建造的地下车库/车位、架空层、配套公建等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权及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对外出售、出租、具体方案由甲方制定并组实施，收益归甲方所有”的约定，还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建筑区划内，规划用于停放汽车的车位、车库的归属，由当事人通过出售、附赠或者出租等方式约定”的法律规定，恒利公司均可就其享有使用权的地下车位、人防工程车位与业主形成合同关系，其内容不限于出售、附赠、出租等形式。本案中，张学江在交付购房定金的同时交纳了车位款100000元，由恒利公司给付张学江一张选取车位的号码牌，说明双方在车位的使用及确定方式上达成了一定的合意，就车位问题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因恒利公司就诉争车位仅能让渡使用权，故其在事实上不能与张学江形成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仅能形成车位使用权转让或出租、附赠等性质的合同关系。因此，对张学江关于车位买卖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对恒利公司关于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三、双方的合同关系应否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尚未签订书面的车位合同，未对解除权的行使作出相应约定，故不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对于法定解除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㈠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㈡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㈢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㈣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㈤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行使解除权，应当以对方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即构成根本违约为前提。本案中，张学江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恒利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情形，因此不具备法定解除权的适用前提。张学江虽称恒利公司存在捆绑销售的行为，不能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所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张学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张学江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张学江与恒利公司之间是否成立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第二，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张学江与刘玉起系夫妻关系，车位收据及缴款确认单中有刘玉起签字，张学江否认收据及《xxx缴款确认单》上刘玉起签名的真实性，但认可自己缴纳了10万元车位款，并认可缴款确认及缴纳车位款项由刘玉起办理。张学江未申请对刘玉起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张学江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缴款确认单及收据由刘玉起本人签字，其签字效力及于配偶张学江。其次，结合缴款确认单记载内容及收据，能够确认诉争车位为地下车位。再次，涉案车位为地下车位，而恒利公司可就其享有使用权的地下车位、人防工程车位与业主形成合同关系，张学江交纳了10万元车位款，同时由恒利公司给付张学江一张选取车位的号码牌，说明双方在车位的使用及确定方式上达成了一定的合意，就车位问题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最后，因恒利公司就诉争车位仅能让渡使用权，故其在事实上不能与张学江形成车位买卖合同关系，仅能形成车位使用权转让或出租、附赠等性质的合同关系。本案中，应认定张学江与恒利公司就涉案车位形成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张学江主张其与恒利公司就涉案车位成立的合同应予解除，但双方就解除情形并未作出约定，且张学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法定应予解除的情形。故对于张学江解除合同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学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纪超审判员  张玉洁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