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8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玉君，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圣成，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奎兴，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媛，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玉君因与被上诉人李奎兴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20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玉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圣成，被上诉人李奎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张立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玉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奎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曹玉君承包的100亩土地系李奎兴转租其承包的北京宏福国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宏福公司）1000亩土地的一小部分。根据曹玉君与李奎兴于2019年6月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期限为2019年6月2日至2022年3月18日，年租金60000元。曹玉君所承包的土地为边角废地，坑洼不平，南侧堆满垃圾，曹玉君为使用目的投入巨大人力物力对垃圾进行清运填埋，平整土地，建了10多间配套用房，共投资数十万元。曹玉君在签约时缴清一年租金，但仅使用9个多月，李奎兴即通知曹玉君解除合同，严重干扰曹玉君正常经营活动。曹玉君的所有投入无法收回，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本案土地原权利人北京宏福公司虽要求与李奎兴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但并未要求曹玉君腾退，反而有愿望与曹玉君合作，在2020年5月起与曹玉君协商土地承包事宜，并将空白合同文本交给曹玉君。现双方仍就有关承包土地事项进一步接触。因此法院不应判决曹玉君将土地交还李奎兴。二、李奎兴转租给曹玉君的租金明显过高。李奎兴承包北京宏福公司1000亩土地，年租金20000元，曹玉君承包李奎兴100亩条件更差的地块，年租金却达60000元，该费用相对李奎兴的租金标准明显过高。另考虑曹玉君在承包土地上的实际投入、使用期限，判决按照每年60000元的标准支付李奎兴实际使用土地费用对曹玉君显失公平，请予以调整。李奎兴辩称，不同意曹玉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曹玉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曹玉君的违约行为导致李奎兴未能向土地发包方北京宏福公司完全腾退土地，进而导致李奎兴被该公司起诉，被扣押车辆，给李奎兴造成严重损失。二、曹玉君承包的土地价格是正常价格。之所以李奎兴从北京洪福公司承包土地价格较低，是因为李奎兴用自有除草机器每年按照政府规定帮北京宏福公司清除杂草，所以土地承包费低于市场价格。一审判决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正常市场情况。李奎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奎兴、曹玉君2019年6月2日签署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2.判令曹玉君腾退占用土地，并支付自2020年6月3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土地占用费（按照每月5000元的租金标准收取）；3.本案诉讼费由曹玉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8日，北京宏福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李奎兴（乙方，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北京宏福公司区域内除温室、温室南侧空白地和宿舍区以外的空白地和果树地；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如甲方需要使用时，应第一时间通知乙方具体使用时间，乙方应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腾退并向甲方归还土地，甲方应按乙方归还土地亩数退还该块土地本年度剩余租金；承包范围内土地上的杂草清除工作归乙方管理，乙方要确保做好冬季杂草防火工作；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22年3月17日止；年租金为2万元，第一年租金在本协议签订第一周内缴纳，剩余年份租金在每年3月17日前缴纳。逾期五日未缴纳租金时，甲方视为乙方放弃承包。2019年5月15日，李奎兴向郭某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李奎兴系北京宏福公司区域内除温室、温室南侧空白地和宿舍区以外的空白地和果树地的承包人，特委托郭某代本人与承包人曹玉君签署《土地承包协议》，将本人承包土地范围内的100亩果树地及空白地转包给曹玉君，承包期限自2019年6月2日至2022年3月18日。2019年6月2日，郭某（甲方、发包方）与曹玉君（乙方、承包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为北京宏福公司院内100亩果树地及空白地，以实际承包面积为准；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如甲方需要使用时，应第一时间通知乙方具体使用时间，乙方应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腾退并向甲方归还土地，甲方应按乙方归还土地亩数退还该块土地本年度所剩余租金；承包期限自2019年6月2日至2022年3月18日；年租金共计6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曹玉君已支付了涉案土地2019年6月2日至2020年6月2日的租金60000元。2020年7月，北京宏福公司起诉李奎兴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的租金1666.67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2020年4月19日至实际腾退日期间的占用费，按每月1250元的标准计算；4.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杂草清除费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北京宏福公司诉称：“2019年3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到（注：应为“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承租原告公司区域内的部分土地，租赁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22年3月17日止，每年3月17日前付清年租金2万元。同时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如原告需要使用时，因（注：应为“应”）第一时间通知被告具体使用时间，被告应在原告规定时间内腾退并向原告返还土地。2020年3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因原告公司规划调整，要求被告于2020年4月18日前腾退并归还租赁土地。但被告并未按照原告要求予以腾退，原告于2020年4月18日再次发送通知告知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办理手续。截止到原告起诉之日，被告既未腾退土地，也未缴纳租金，给原告的经验（注：应为“营”）管理带来了不利影响。”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京0115民初14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1.北京宏福公司与李奎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2.李奎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宏福公司2020年3月18日至2020年4月18日租金1666.67元；3.李奎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宏福公司土地占用费（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1250元的标准计算）；4.驳回北京宏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20年3月9日，北京宏福公司向李奎兴发出通知，载明：你与北京宏福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我方按约定将土地交付与你。我方需对该地块土地进行规划使用，现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一款之约定，通知你于2020年4月18日前将所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你的个人财产全部办理（注：应为“搬离”）并将该地块腾退交还我方。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通知你于2020年4月18日前将所承包土地上的杂草清除完毕，做好防火工作。你与北京宏福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自行终止，土地使用权归还北京宏福公司。因现为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期间，本通知以微信电子版的方式对你进行送达。”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土地承包协议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如北京宏福公司需要使用时，应第一时间通知李奎兴具体使用时间，李奎兴应在北京宏福公司规定时间内腾退并归还土地。北京宏福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李奎兴发出解除通知，通知内载明的协议终止日期为2020年4月18日。李奎兴亦认可收到了该份通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宏福公司与李奎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涉案的100亩土地，李奎兴转租给案外人曹玉芳（注：应为“君”），李奎兴以案外人拒绝腾退为由拒绝支付占用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李奎兴应当向北京宏福公司支付未腾退的100亩涉案土地的占用费。”该判决书已生效。2020年3月9日，郭某通过微信将北京宏福公司向其发送的《通知》转发给曹玉君，并称“曹哥这是宏福农业给发的通知”。2020年10月16日，李奎兴通过微信向曹玉君发送《通知书》一份，载明：“……2020年3月9日，本人收到发包方的通知，限期在2020年4月18日前将承包地块腾退交还。本人接到通知后便告知您按期腾退所租用的土地，但您至今未能腾退。现发包方因您未能腾退土地已经将本人起诉至法院并扣押车辆6台，给本人造成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现本人再次通知您：1.根据协议第二条约定，限期3天腾退您所租用的100亩土地，并将土地上的杂草清除完毕；2.根据第4条约定，按照60000元/年的标准向本人支付2020年6月3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租金。”一审庭审中，经询问，曹玉君称其手机微信已清空，但认可收到过上述类似内容的通知；因为曹玉君在涉案土地上投入较多，故不同意腾退。证人郭某到庭陈述称：我和李奎兴是合伙关系，合伙租赁了北京宏福公司的土地。李奎兴是以个人名义租的北京宏福公司土地，但李奎兴平时在外地比较忙，所以他给我出了一个委托书，我以自己的名义和曹玉君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认可李奎兴作为原告起诉曹玉君。经一审法院询问，曹玉君称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时其不知道李奎兴为合同的实际甲方。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曹玉君辩称李奎兴将涉案土地转租未经北京宏福公司同意，但该情形并不影响《土地承包协议》的合同效力。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本案中，李奎兴向郭某出具授权委托书，郭某以自己的名义与曹玉君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故在郭某向李奎兴披露曹玉君后，李奎兴有权直接向曹玉君主张合同权利。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北京宏福公司于2020年3月9日向李奎兴发出解除通知，通知李奎兴于2020年4月18日前将所承包的土地腾退。李奎兴（郭某）当日即将上述通知转发曹玉君，曹玉君应在2020年4月18日前将涉案土地腾退。故对于李奎兴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曹玉君应将涉案土地腾退并返还李奎兴。对于李奎兴所主张土地占用费，支付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与曹玉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解除；二、曹玉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北京宏福国际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院内100亩（以实际承包面积为准）果树地及空白地腾退并交还李奎兴；三、曹玉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奎兴土地占用费（自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奎兴提交其与北京宏福公司于2020年12月11日达成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北京宏福公司一直要求李奎兴按判决书腾退土地，因曹玉君不腾退土地给李奎兴造成损失。曹玉君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这是北京宏福公司与李奎兴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于李奎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李奎兴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对李奎兴在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涉案《土地承包协议》中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土地如甲方（郭某）需要使用时，应第一时间通知乙方（曹玉君）具体使用时间，乙方应在甲方规定时间内腾退并向甲方归还土地。本案中，郭某作为李奎兴授权的代理人，于2020年3月9日向曹玉君发送了《通知》，要求曹玉君于2020年4月18日前完成承包土地的腾退；李奎兴于2020年10月16日再次向曹玉君发送《通知书》，要求曹玉君限期3天腾退其所租用的涉案土地。曹玉君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收到过类似内容的通知。曹玉君关于不应判决其向李奎兴交还土地的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曹玉君另主张北京宏福公司同意与其继续合作，故其无需退还土地，但对此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曹玉君关于其无需腾退土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玉君主张租金过高一节。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土地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曹玉君并未对约定的租金数额提出异议。其次，二审庭审中，李奎兴称其之所以以较低的价格自北京宏福公司处承租涉案土地，系因其另负有清除杂草的义务，该解释具有合理性。在曹玉君未按约腾退涉案土地的情况下，李奎兴要求其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租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曹玉君关于租金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玉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元，由曹玉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超男书 记 员  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