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象山大道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君，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万汇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常青路台银大厦第1幢1单元9层9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303442287W。法定代表人：周红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连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卡车在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万达广场国金中心B座8层4-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3MA495AF02Y。法定代表人：李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兴，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武汉万汇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万汇众成公司）、杨明、湖北卡车在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卡车在线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君，被上诉人武汉万汇众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红发、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连新，被上诉人杨明，被上诉人湖北卡车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国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明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案涉路段荆东大道与阳光五路交汇处的施工路段，路口设有“前方施工，禁止向右侧行驶，损坏照价赔偿”的警示牌，杨明进入该路段时，无视该警示牌，明显存在故意。其次，案涉路段系铺设的钢筋网，不具备通行条件，杨明在车辆刚刚驶入时就应当知晓架设的钢筋网上无法通行，但其并未采取停车措施，而是继续通行直至车辆轮胎被受损钢筋缠绕至无法继续行驶才停止通行，一审判决认定杨明系事发后自行停车与客观事实不符。再次，事发后杨明向民警陈述系看到交警警车在追他，才导致其从钢筋铺设的路段通行，但这不能成为其行为的正当理由。最后，荆东大道改造荆门公众普遍知晓，随着改造工程进度推进，在该路段已设置禁行警示牌的情况下，杨明无视禁行警示牌具有主观故意，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保险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过高。首先，即使杨明驶入事故路段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故意，但其作为驾龄较长、实践经验较为丰富的专业运输驾驶员，在知晓事故路段系铺设的钢筋网时，就应当知晓继续通行势必造成巨大损失，但仍旧继续通行，受损施工路段长达127米，对于杨明未及时停车而造成的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鉴定机构对施工路段修复的人工费系根据钢筋总重量及单价确定，但实际上武汉万汇众成公司修复时计算人工费却是按天计算工时及工价，一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建筑行业工资计算交易习惯。3、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该公司作为事故路段的施工单位，没有对施工区域进行完全封闭，未能引导社会车辆绕行并避开施工路段，才导致杨明驾驶的车辆能够进入施工区域造成本次事故，故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武汉万汇众成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事故发生于清晨有雾，根据杨明陈述加了一天班，不清楚他头脑是否清醒，且杨明的车压上去之后不可能停在上面，正常压了也会马上开下来。事故发生之前，其与杨明互相不认识，更没有其他的矛盾，事故发生纯属偶然意外。2、施工单位没有违反任何施工规则，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已根据施工现场管理办法，设立相关的警示牌，因施工道路上有很多企业，必须经过该路段，故施工路段必须留有一定通行路口，不可能完全封闭。其次，荆东大道系施工道路，该道路有施工环境，且施工道路设定了限速，就算是车辆闯入，其速度也应限制。3、损失由鉴定机构按照实际人工、耗材的市场价值定损。且施工路段有工期要求，这次事故造成工期的延误，且赶工期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并未支持。杨明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施工路段确有限速标志，该路段也确有其他社会车辆通行，且我多次经过施工路段。若按照保险公司所说，设有禁行标识即禁止车辆通行，无视即为故意，荆门城区大多路段均禁止大货车通行，路段入口都标有禁止驶入标识，每天还是很多大货车通行，如果某货车在该路段发生事故也是故意。湖北卡车在线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是正常营运车辆，司机驾龄八年，且保险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称驾驶员是故意肇事，不符合逻辑，施工路段也有社会车辆通行。2、货车刹车有一定的距离，事故发生当日下雨也有雾，一百多米的距离也是瞬间的事。3、施工方没有很大的过错。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杨明、湖北卡车在线公司、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赔偿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94257.6元；本案诉讼费由杨明、湖北卡车在线公司、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9月10日6时许，杨明驾驶鄂Ｃ×××××自卸货车由北向南经施工通道驶入荆东大道与阳光五路交汇处的施工路段，从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已铺设钢筋网上驶过，导致该路段已铺设的钢筋损坏，该路段属荆东大道（月亮湖路至迎宾大道）改造工程项目路段，系由武汉万汇众成公司承接改造，路口设有“前方施工，禁止向右侧行驶，损坏照价赔偿”的警示牌。事发后，工地施工人员发现并将杨明拦下，同时拨打了报警电话，110接警后，出警到现场进行了勘验，据杨明向110民警反映其驾驶货车行驶至阳光大道时有一辆8041的交警警车在追他，导致他从钢筋铺设的路段行驶。2020年9月24日，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鄂循价鉴字[2020]第45051号评估报告书，经评估武汉万汇众成公司的损失价格为342912元。武汉万汇众成公司支付评估费17146元。另查，鄂Ｃ×××××号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系湖北卡车在线公司，该车在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不计免赔限额1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结合案件事实及杨明的过错程度，确定杨明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杨明系受湖北卡车在线公司雇请的驾驶员，且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过程中，其驾驶的鄂Ｃ×××××号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湖北卡车在线公司，因此湖北卡车在线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因鄂Ｃ×××××号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故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理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武汉万汇众成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赔偿武汉万汇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6005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武汉万汇众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4元，减半收取3607元，由杨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杨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二、本案是否因杨明未及时停车而扩大损失；三、鉴定意见对武汉万汇众成公司重新安装人工费114053元的计算是否正确；四、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过错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所谓故意系指行为人预见到自己行为的结果，仍然希望或者放任该结果的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明系湖北卡车在线公司雇请的驾驶员，其驾驶该公司所有的鄂Ｃ×××××自卸货车从事货物运输，且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事故发生于2020年9月10日早上六时许，其时小雨起雾，视线不佳。杨明驾驶鄂Ｃ×××××自卸货车驶入荆东大道与阳光五路交汇处的施工路段时，该路段入口处虽设立警示标志，但警示标志仅占约一个车道，树立在路右侧，上书“前方施工，禁止向右侧行驶，损坏照价赔偿”，且右侧路面虽被挖开，但路段入口左侧开放通行，路面完好，故杨明从该左侧开放入口驶入。驶入后不远处系钢筋网路面，钢筋网与其底部路面水泥地颜色相近，杨明驾驶鄂Ｃ×××××自卸货车驶入钢筋网路面后127米即自行停车下车查看，并向其老板报告事故，配合工地管理人员、民警调查。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虽上诉认为，根据武汉万汇众成公司照片，杨明驶入钢筋网后继续通行直至车辆轮胎被受损钢筋缠绕至无法行驶。但该照片仅显示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停驶在平地上时，车底部有部分钢筋，其车轮并未被钢筋缠绕故该照片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所述杨明继续通行至钢筋缠绕无法行驶的事实。综上，综合杨明的交通肇事经过、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杨明的陈述等来看，本案应不属于杨明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情形。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因杨明未及时停车而扩大损失。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虽上诉认为，杨明系从事专业运输活动的驾驶员，即使非故意制造交通事故，但在知晓事故路段系铺设钢筋网时仍继续通行，导致受损施工路段长达127米，故保险人对杨明未及时停车而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杨明扩大的损失范围。因杨明并非故意制造本起交通事故，其在驶入施工路段后，并无法预见到前方系钢筋网路面。本院综合考虑杨明从驶入钢筋网路面，到发现路面系钢筋网，立即操作停车及车辆的刹车反应距离来看，其造成的127米路面损害属于相对合理的损害距离范围内。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武汉万汇众成公司铺设的钢筋网受损，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通过现场查验、市场调查等后，价格评估认定重新安装人工费为114053元。经审核，该意见虽系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单方委托，但该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遵循专业方法作出的意见依据充分。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虽认为，该意见确定人工费计算系根据钢筋总重量及单价确定，与实际修复时按天计算人工费的客观事实不符。但鉴定机构根据受损钢筋总量，结合每吨钢筋安装的人工费单价的市场惯例，计算出的预期人工费用具有合理性、科学性，与实际人工费的按天据实支付并不冲突。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并未提出足以反驳该意见的证据或理由，诉讼中亦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采信该意见支持武汉万汇众成公司重新安装人工费114053元并无不当。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汉万汇众成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虽上诉认为，武汉万汇众成公司未对施工区域进行完全封闭，导致社会车辆未能绕行并避开施工路段，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武汉万汇众成公司已按照施工规范采取限制时速、设立警示标志等措施，其因施工等必要通行而无法完全关闭道路，不应因此而承担相应责任。另外，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武汉万汇众成公司不符合施工规范，存在过错。综上，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民财保荆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