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作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驼房营路8号新华科技大厦A座13层133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18CQH9U。 法定代表人：刘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豪，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宝业四季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240号绍兴商城B1-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674788391M。 法定代表人：孙宇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鸣，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燕，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杨汛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6606415Y。 法定代表人：庞宝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倩，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即作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宝业四季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四季园公司）、宝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集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7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即作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项下上诉人提供的是“室内设计”和“景观规划设计”的咨询服务，并不涉及建设工程设计。案涉合同约定的小体量构筑物的建筑和室内设计本身并未收取任何费用，在双方沟通了概念后并未实质性开展工作，因此案涉合同项下上诉人应当提供的服务即是“室内设计”和“景观规划设计”的咨询服务。同时，结合案涉合同对即作公司已经完成的“概念设计”、“方案设计”和“方案深化”三部分工作的要求，以及即作公司提交的相关工作成果，完全可以体现：就“景观规划设计”的咨询服务，其实就是对房屋周围景观进行规划、安排，本身并不涉及房屋的建设，不属于建筑工程设计的范畴。就“室内设计”的咨询服务，针对的是房屋内部空间的装修风格、功能划分、书架陈列、家具设计和摆放、装修材料选择、灯光安排等方面，并不涉及建筑主体、承重结构的变动。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8月29日和2019年12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也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沟通始终停留在室内设计层面，并没有涉及房屋的主体、承重结构的变动。二、案涉项目的施工图系由有资质的第三方设计院独立出具，上诉人仅需对施工图与室内设计咨询方案之间的衔接进行审核并予以配合，故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系由第三方设计院负责。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南区会所室内设计的施工图由第三方完成，即作公司负责配合。南区会所周遭场所景观规划涉及的后续深化设计由配合的设计院完成。在2019年12月6日的会议纪要中，宝业四季园公司也明确下达指示，由其选定设计院并且签订合同后开始进行施工图的图纸工作，并由上诉人予以配合。由此可见，上诉人与第三方设计院之间的分工不仅停留在合同约定，而已经由双方具体落实。第三方设计院完成的才是建筑法所规定的建筑工程设计，只是其设计需要充分考虑并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前期设计咨询意见。对于建筑物的主体和结构安全，系由设计院负责把关。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是建筑工程设计服务的理由明显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房屋内部空间的装修风格、功能划分、书架陈列、家具设计和摆放、装修材料选择、灯光安排等，都需要通过各类图纸予以直观体现，提交这些文件本身与认定是否提供建设工程服务，并无任何关联。其次，案涉合同及上诉人实际提供的设计咨询服务并不包括机电、消防、排水、暖通及结构专业等方面的内容，但相关室内设计的咨询方案必需与房屋结构、机电、消防、暖通、水电等配合，充分考虑这些设备设施的位置和房屋结构，否则方案不具有可执行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方案涉及主体和承重结构及消防设计，缺乏事实依据。基于上述认定作出的支付服务费人民币20万元的认定也缺乏依据。另外，宝业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 被上诉人宝业四季园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没有工程设计资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上诉人称其只提供室内设计和景观规划设计，并不涉及建设工程设计，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建筑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等都规定设计单位从事工程设计活动必须取得资质证书，但上诉人却没有取得任何资质，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依法无效，宝业四季园公司已经明确声明放弃其设计方案。上诉人认为室内装修设计不需要资质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认识，法律有明确规定，室内装修设计和景观规划设计也是需要资质的，还有设计等级的要求，按合同体量必须是持一级建筑设计资格。设计合同中室内装修设计、景观规划设计收费，小体量建筑设计不收费，本质是上诉人用“买二送一”的方式企图规避建筑设计资质。二、上诉人从事的是大体量建筑装修设计，设计资质是法定的。施工图就是工程蓝图，出图设备的性能高低影响出图的效果、尺寸，所以一些小的设计公司会把蓝图交给第三方设计院出图，但不等于可以转嫁设计风险，不等于可以规避设计资质。三、宝业四季园公司仅收到图书馆设计方案，除了梁、柱，上诉人的设计方案对房屋主体结构改变过大，存在安全隐患，外立墙面的违章搭建面积过大，存在被行政执法拆除的现实风险，后经查上诉人没有设计资质，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上诉人，其要求支付全额设计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鉴于上诉人已经实施了部分设计工作，酌情支持了一定比例的设计费，对此宝业四季园公司尊重一审法院的处理。 被上诉人宝业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宝业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宝业四季园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没有任何依据。宝业集团公司已经提供了公司组织架构的说明和公司年报证明其与宝业四季园公司之间仅存在投资入股的关系，且上诉人就此案已冻结宝业四季园公司1415500元的账户资金，宝业四季园公司完全有履行债务的能力，宝业集团公司也不存在损害宝业四季园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任何行为，因此宝业集团公司对宝业四季园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另，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宝业集团公司与宝业四季园公司之间在双方的业务、组织架构及财务上存在任何混同。 即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即作公司与宝业四季园公司之间签署的《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二、判令宝业四季园公司向即作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用人民币968500元；三、判令宝业四季园公司向即作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47000元；四、请求判令宝业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诉讼请求项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6日，即作公司（乙方）和宝业四季园公司（甲方）签订《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项目设计，项目分为三部分，1.3000平米的南区会所室内设计；2.南区会所周遭场地景观规划设计；3.200平米的小体量构筑物的建筑及室内设计。合同4.1条约定南区会所室内设计及景观规划设计：第一阶段为概念意向（提交成果为室内概念：场地勘察测绘、设计理念阐述、平面布局图、重点空间意向效果图、空间意向参考图片、材料意向图片等设计成果电子文件，提供三个不同风格的概念做选择并确认一个概念后进入方案设计）；第二阶段为方案设计（提交成果为室内方案：效果图、固定家具设计、活动陈列道具、平面图纸等设计成果电子文件。周遭景观规划概念：总图、意向效果图、参考图片等设计成果）；第三阶段为方案深化图纸（提交成果为室内所有立面图、平面图、反射天花平面图、固定家具的设计/尺寸、室内墙身/节点的意向图或意向草图；配合景观设计深化工作）；第四阶段为室内施工图示审核（提交成果为对施工图纸配合方进行必要的技术答疑，审核施工图单位的全专业图纸、及提供材料样板和活动家具、电器、配饰的选型建议）；第五阶段为施工方招标配合及施工后期配合（提交成果为在进行施工方招标时进行必要的技术答疑和设计交底、在甲方遴选施工方时提供参考意见，配合处理施工中出现的问题及施工现场跟踪指导，竣工验收）。合同第5条约定本合同设计收费总价为14900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根据南区会所室内设计及景观规划设计进度收取，其中第一次付费（25%定金）372500元，于本合同签订并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25%）372500元，甲方书面认可第一阶段设计成果，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25%）372500元，甲方书面认可第二阶段设计成果，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第四次付费（15%）223500元，甲方书面认可第三阶段设计成果，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费（5%）74500元，甲方书面认可第四阶段设计成果，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第六次付费（5%）74500元，竣工验收后，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第6.1.3条约定对于乙方提交的设计文件和资料，确认收到文件资料7个工作日内，发出初步认可或要求修改的书面意见。合同7.1.2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任何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本合同目的。7.1.3条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在本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之前，合同任何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对方书面催告后，在合理期内仍未履行的；合同任何一方迟延履行主要义务，经对方书面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合同任何一方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本合同目的的。7.1.4条约定除按照7.1.2、7.1.3款等条款约定解除合同外，乙方未违约的，甲方有权通知乙方随时单方解除合同，甲方按照本条款解除合同的，不承担任何的违约、赔偿责任，但需按照本款约定支付设计费用；在合同签订后，乙方未违约的，甲方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的，乙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已完成部分的设计费。7.1.5条约定合同任何一方根据本合同7.1.2、7.1.3、7.1.4款规定主张解除合同时，必须事前书面通知对方当事人，合同约束力自通知到达对方当事人时解除。7.1.6条约定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双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合同方可以根据本合同规定要求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7.2.5条约定除上述特别约定外，任何一方发生其他违约行为时，应于收到催告后3天内及时纠正，逾期不纠正的，每天按本合同总设计费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催告后一周内未纠正的，视为根本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守约方单方解除本合同并不减轻或免除违约方的违约责任，任何一方因对方违约而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方应支付总设计费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甲方由张婧作为宝业四季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乙方由即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晨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晨建立了微信群用于对接项目，群内成员包括张婧。2019年12月12日，刘晨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张婧发送了方案设计汇报文件；2020年4月21日，刘晨同样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张婧发送了方案设计文本。2020年4月30日下午2时18分，刘晨再次向张婧发送邮件，主要内容为：根据设计合同，即作公司已完成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室内设计及景观规划设计工作的第一阶段（概念意向）、第二阶段（方案设计）及第三阶段（方案深化）图纸的工作，具体情况描述如下：概念意向阶段（2019年8月29日于宝业四季园向贵司汇报概念意向设计工作成果，提交相关成果电子文件，提供三个不同风格的概念做选择并确认一个概念后进入方案设计，纸质文本已寄送，于2020年3月7日由甲方签收）；方案设计阶段（2019年12月6日于宝业四季园向贵司汇报方案设计工作成果，提交相关设计成果，其后根据会议意见及甲方后续给予的意见调整局部设计，直至2020年3月12日调整完毕，方案设计电子文本及方案设计会议纪要提交如附件，方案设计汇报后，我方在按甲方意见调整局部设计的同时，根据时间要求继续进行了方案深化图纸工作）；方案深化图纸阶段（至2020年3月12日，我司完成已确认方案的方案深化图纸工作，现提交PDF版文件如附件）。邮件附件由三份设计文本和两份会议纪要（时间分别为2019年8月29日、2019年12月6日）组成。后张婧于当日下午2时36分邮件回复刘晨：就下述邮件及附件中所汇总的截至2020年3月12日根据《设计合同》所进行的概念意向、方案设计和深化阶段的成果，满足我方根据设计任务书的要求和设计工作沟通过程中所提的修改意见，我方没有进一步意见，对上述工作予以确认。《设计合同》所涉及的下一步设计工作，尚未得到我司内部进一步推进的通知。 另查明，即作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向宝业四季园公司提出合同第一阶段（概念意向）的付款申请（含相应的付款发票），要求其支付372500元，该请款函于2020年1月15日到达宝业四季园公司处；后又于2020年5月12日提出合同第二阶段（方案设计）的付款申请（含相应的付款发票），要求其支付372500元，该请款函于2020年5月12日达到宝业四季园公司处。但宝业四季园公司仅向即作公司支付了定金372500元，剩余款项均未支付。 2020年5月22日，即作公司委托律师向宝业四季园公司、宝业集团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宝业四季园公司支付拖欠的设计费共计968500元。后宝业四季园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回函，主要内容为：双方之间的设计合同无效，我公司并未书面确认设计成果，并放弃使用即作公司提供的概念设计。该函于2020年5月28日达到即作公司处。 2020年5月28日，张婧通过快递将第一、二阶段的应付款发票退回给刘晨，并通过邮件告知刘晨：由于我司内部原因目前收到的如下资料（第二、三次的请款函及相应发票）超出了我所负责的范围，且从收到至今公司内部没有相应的部门来负责跟进和处理以及接受资料，我于今日向公司提出离职，我会通过快递寄还给你如下文件第二、三次的请款函及相应发票。 再查明，即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技术咨询（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宝业四季园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为非自然人投资及控股的法人独资，宝业集团公司为宝业四季园公司的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即作公司与宝业四季园公司签订的《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效力问题。国家规定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活动的单位实际资质管理制度，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制作建设工程设计单位资质证书。发包方不得将建设工程设计业务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设计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建设工程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担建设工程设计业务。本案中，即作公司提供的不仅仅是咨询服务，其所进行的方案设计，需提交平面图、设计图、布置图等实体性文件，且需要与建筑施工图方配合调整建筑与结构施工图，与消防、空调、水电、安防、暖通及各种设备用房配合调整相应施工图，涉及了主体和承重结构及消防设计等，故在即作公司不具有建设工程设计资质的情况下，其与宝业四季园公司签订的《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宝业四季园公司应向即作公司支付款项的问题。关于设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即作公司本应向宝业四季园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设计费，被告宝业四季园公司则应向即作公司返还设计成果，然，设计成果作为一种智力成果，本身不具有可返还性，在此前提下，要求双方互负返还义务已客观不能。宝业四季园公司辩称其从未书面确认设计成果，故无需支付设计费，对此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落款处已确定了宝业四季园公司就案涉项目指定的委托代理人为张婧，故张婧有权代表宝业四季园公司对案涉的设计项目进行确认。现张婧已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即作公司部分设计成果，虽未在每个阶段一一进行书面确认，但即作公司实际已投入了相应的智力劳动，就本案所涉项目进行了实际的设计工作，并且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宝业四季园公司交付了部分设计方案，故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量，该院酌情确定宝业四季园公司尚应支付即作公司设计费200000元。宝业四季园公司同时辩称其放弃使用案涉的设计方案，故无需支付设计费，对此该院认为，设计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是设计作业与交付，其设计方案最终是否投入使用与设计费的支付无关，故宝业四季园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因《设计合同》无效，即作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宝业集团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宝业集团公司虽系宝业四季园公司唯一股东，但根据宝业集团公司提供的年报，可以认定宝业四季园公司、宝业集团公司之间财产独立，故对即作公司要求宝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八十五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宝业四季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即作公司设计费200000元；二、驳回即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70元，由即作公司负担6620元，由宝业四季园公司负担2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宝业四季园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案涉《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的效力问题；二、宝业四季园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是否需要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三、宝业集团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其只提供“室内设计”和“景观规划设计”的咨询服务，并不涉及建设工程设计，且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设计系由第三方设计院负责。被上诉人宝业四季园公司则认为上诉人没有取得任何资质，案涉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审查后认为，从案涉设计合同约定的内容以及上诉人实际已经完成的设计成果来看，上诉人需要提交平面图、设计图、布置图等实体性文件，且其从事的业务需要与建筑施工图方配合调整建筑与结构施工图，与消防、空调、水电、安防、暖通及各种设备用房配合调整相应施工图，涉及了建筑主体、承重结构及消防设计等，而上诉人并无任何设计资质，故案涉设计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案涉《宝业四季园南区会所设计合同》无效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案涉设计合同被认定无效，故上诉人要求宝业四季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但是上诉人已经形成并交付了一定的智力成果，且宝业四季园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员已经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了部分设计成果，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宝业四季园公司尚应支付上诉人设计费20000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 关于争议焦点三，宝业集团公司已经提交了公司年报证明其与宝业四季园公司之间财产独立，上诉人也并未提供充分的依据对此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宝业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即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5740元，由上诉人即作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洪习川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