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九工路815号1幢、2幢、3幢。诉讼代表人：钱葳，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阮金林，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芳，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阮金林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阮金林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阮金林起诉要求确认的是劳动报酬债权，是属于破产债权中第一顺位的职工债权，依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认定了阮金林的第三顺位的普通劳务债权，一审法院代替管理人作出审判，且判非所请；二、一审法院认定阮金林向惠黎公司提供了兼职财务记账的劳务事实依据不足，且确定的2,000元/月劳务费标准远高于市场行情400元/月标准，且惠黎公司并无书面合同依据及任何以往发放记录来证明该工资标准。一审中出庭的两位证人，一位是惠黎公司实控人，另一位与惠黎公司存在劳动报酬纠纷，均系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阮金林向管理人申报了104,000元的劳动报酬，起诉时却只主张了52,000元劳动报酬，差距甚大，有违常理。惠黎公司管理人掌握的惠黎公司2016年账册中未发现系阮金林记账的相关依据。惠黎公司曾向金山区管委会产业结构调整基金申报过其拖欠员工劳动报酬的名单及其具体金额，并无阮金林相关内容。管理人对阮金林申报事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阮金林辩称：阮金林从事财务记账、报税工作属实。两位证人对于阮金林的工作情况及其报酬是最了解的，其证言具备证明力。惠黎公司管理人剥夺了劳动者的基本权利。上诉人惠黎公司的上诉应予驳回。一审中，阮金林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惠黎公司支付其工资款5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6年7月起，阮金林担任惠黎公司的兼职财务，不定期到惠黎公司公司上班，负责做账、报税等，直至2017年12月底。阮金林与惠黎公司未签订合同，惠黎公司未为阮金林缴纳社会保险费。阮金林与惠黎公司口头约定每月报酬2,000元。2020年5月26日，金山法院受理惠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XX公司管理人。2020年8月18日，惠黎公司管理人对阮金林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惠黎公司管理人陈述只接管到惠黎公司2016年的财务账册。证人江某在惠黎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陈述：其经营惠黎公司至2016年年底，后将惠黎公司转给案外人郭某经营。一审庭审中，阮金林出示惠黎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账册一本。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金山法院受理惠黎公司破产清算后，阮金林向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同时本案两位证人均曾系惠黎公司工作人员，二人证言均证实阮金林自2016年7月1日起担任惠黎公司兼职财务，每月报酬2,000元，而在本次诉讼中阮金林也提交了其制作的惠黎公司2017年财务账册，故对阮金林担任惠黎公司兼职财务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阮金林、惠黎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阮金林被聘用从事兼职工作，而惠黎公司也无需为阮金林缴纳社保，故阮金林、惠黎公司双方建立的是劳务雇佣关系。关于劳务雇佣的起始时间。根据阮金林及两位证人的陈述，一审法院确认阮金林、惠黎公司双方的劳务雇佣关系自2016年7月1日起建立。关于劳务雇佣的终止时间，两位证人陈述不一。证人梁某陈述其在惠黎公司工作到2017年12月，当时阮金林还在做兼职财务。而证人江某则陈述阮金林一直做到2019年12月底，但根据江某在破产清算案件中的陈述，其实际经营惠黎公司至2016年年底，之后惠黎公司转给案外人郭某经营，故在证人停止经营惠黎公司的情况下，其关于阮金林担任惠黎公司兼职财务直至2019年年底的陈述，一审法院难以认同。阮金林虽表示其处有惠黎公司2017年至2019年的财务账册，但其仅提交了2017年财务账册，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惠黎公司2018年、2019年的财务账册以及相关报税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阮金林、惠黎公司双方的劳务雇佣关系于2017年12月底终止。惠黎公司应向阮金林支付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劳务报酬。阮金林每月的劳务报酬，两位证人均确认为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阮金林主张自2016年7月起按每月2,000元计算、自2017年5月起按每月1,000元计算，未超过双方约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惠黎公司应向阮金林支付劳务报酬28,000元，一审法院对该28,000元债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阮金林对惠黎公司享有28,000元的债权；二、驳回阮金林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由阮金林负担254元、惠黎公司负担296元。二审中，阮金林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惠黎公司系劳务关系无异议；阮金林确认其持有的2017年账本上没有其本人署名或者盖章，原因是惠黎公司向工商部门登记的原报税员、主办会计名字未进行过变更，阮金林也就没有在相关账册上显名。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除阮金林工资标准的认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其余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针对阮金林主张的劳动关系债权，经过一审法院的审理排除了该劳动关系，转而直接以劳务关系进行债权确认，一审法院的处理是否实质上剥夺了惠黎公司管理人的审核权，并导致案件的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二、阮金林是否从事了其主张的财务劳务工作？其劳务费标准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阮金林与惠黎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时，虽未对阮金林及时进行释明，并征询其关于劳务关系的有关意见，也使得惠黎公司管理人未能就劳务报酬债权进行审核，但阮金林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关系不持异议，惠黎公司管理人对于阮金林申请的劳务报酬债权因其基础关系不存在而不予确认的结果不会因此改变，故一审法院的程序处理虽存在瑕疵，但不足以导致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惠黎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处理不当，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阮金林与惠黎公司之间系劳务关系的认定，具备事实依据，惠黎公司拖欠支付阮金林劳务费属实。关于劳务费计费标准，本院认为，在无劳动合同、缴费记录、劳务费发放凭证的情形下，惠黎公司向有关部门递交的拖欠劳动报酬清单等材料上亦无阮金林相应报酬记载事项，现仅凭惠黎公司提供的两名证人证言，证人与惠黎公司又存在利害关系，尚不足以证明阮金林的劳务费标准为2,000元每月。对于惠黎公司管理人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采纳其合理部分，认定阮金林的劳务费应按照本市同区域、同类型企业代理记账的通常市价，结合阮金林记账工作的履行实际，酌情确定为800元每月（2017年5月以后应为400元每月），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的金额相应调低为1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2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被上诉人阮金林对上诉人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享有11,200元的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阮金林负担400元、上诉人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上诉人阮金林负担400元、上诉人上海惠黎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顾恩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胡 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