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9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授权代表人：唐娜??L??贝里（DonnaL.Berry），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专利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专利代理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夏孔星，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北京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黎，北京达辉（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9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夏孔星2.注册号：142778013.申请日期：2014年3月31日4.注册日期：2015年5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5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9类）：石料；木材；石膏；水泥；瓷砖；石棉灰泥；沥青；砂石管；建筑玻璃；涂层（建筑材料）。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647624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注册日期：1993年6月28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菲亚特公司2.注册号：1030611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注册日期：1997年6月14日5.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6.标志：7.核定使用商品（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216908号《关于第14277801号“吉普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1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中，菲亚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吉普”的报道；2.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在全世界的注册清单；3.其他国家认定的驰名和在中国的注册证；4.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5.2007年和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CHRYSLER、DODGE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统计列表；6.2003-2008年菲亚特公司针对中国市场制作“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7.2008-2009年全国各大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8.2003-2009年“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9.2006-2008年菲亚特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10.2008年在世界各国包括中国的广告投入列表；11.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关于“JEEP”的相关报道；12.《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13.菲亚特公司“JEEP”商标许可一览表；14.菲亚特公司部分合同；15.在中国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16.菲亚特公司“JEEP”服装专卖店列表、产品手册、广告现场照片；17.菲亚特公司被许可合同的吉普服装、吉普内衣、吉普童装宣传费用的部分发票、销售报道；18.2004-2008年菲亚特公司部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9.菲亚特公司被许可人出具的2004-2010年“JEEP”服饰销售额及对应的权利金（即特许使用金）记录；20.菲亚特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21.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涉及驰名商标认定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22.其他裁定书及其他证据等。在原审诉讼中，菲亚特公司补充提交了多份在先判决书，用以证明二引证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等。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达到驰名程度，但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商品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相差较大，关联性较弱，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之情形。诉争商标并未包含描述性商品特点或产地的误导性词汇，夏孔星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系生产经营需要，属于正常市场行为，菲亚特公司主张的恶意摹仿、复制引证商标，系在商标注册中产生的纠纷，没有其他不良影响，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损害公序良俗或公众利益，故诉争商标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菲亚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菲亚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综合考虑二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商标近似程度、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等多项因素，应认定二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进行跨类保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情形。二、诉争商标属于以欺骗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夏孔星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中，菲亚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20）京行终308号判决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2.第11264645号“吉普”商标准予注册决定、注册商标声明等，用以证明二引证商标具有显著性；3.夏孔星持有的商标列表，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夏孔星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JEEP”“吉普”相关词典解释、杂志文章等，用以证明在我国相关公众的长期、普遍认知中，“JEEP”“吉普”就是指代小型越野类车辆的通用名称；2.JEEP品牌官方网站、报刊杂志等，用以证明菲亚特公司已经知晓并认可“吉普”在中国已经淡化为通用名称，“吉普”一词已经无法唯一对应到JEEP品牌；3.新浪、搜狐等新闻报道，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时引证商标在中国的知名度较低。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菲亚特公司提交了其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的证据，包括多家报刊、杂志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的宣传和报道。同时结合行政机关和在先生效判决将引证商标一、二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的记录，上述在案证据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中国大陆地区被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为纯文字商标“吉普盾”，引证商标一为汉字“吉普”，引证商标二为字母“JEEP”。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构成近似，诉争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摹仿。虽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木材、石膏”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存有一定区别，但二者均为日常消费品，且考虑到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和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的摹仿程度等因素，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木材、石膏”等商品上，容易破坏引证商标一、二与“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淡化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进而损害菲亚特公司的利益。据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中“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主要是指注册手段而不是注册目的的不正当性。本案中，菲亚特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商标。因此，菲亚特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菲亚特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98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216908号关于第14277801号“吉普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针对第14277801号“吉普盾”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申请重新作出裁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郭 伟审判员  吴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