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学红，女，1991年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坚，江苏苏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江苏苏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富安金邸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胡埭镇工业园芙蓉北路188。法定代表人：杨迎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江苏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学红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富安金邸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学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富安公司不属于锡建质安（2019）第50号文件确定的停工企业范围，不应适用该约定顺延交付时间。即使根据“政府行政命令停工原因”导致的延期交付，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最晚的交付时间也应该是2020年1月18日。但是在这个时间节点，富安公司始终未能向其交付房屋。因此从2020年1月19日开始也应该认定富安公司存在违约行为。2.结合第一点陈述，“疫情原因”在本案中不能成为富安公司免除责任的依据。根据《合同法》第117条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即使本案违约的发生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但江苏省启动一级响应的时间、无锡市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等均晚于2020年1月19日，因此富安公司所称的不可抗力，实际上均发生在违约之后，不能免除富安公司的责任。3.违约金应该自违约之日起计算利息。被上诉人富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富安公司支付其逾期交房违约金，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以113063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3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本案合同签订情况甲方富安公司和乙方杨学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乙方以1130631元向甲方购买富安雅园22幢191单元9层902号房屋，合同约定：2019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第十二条第1约定，甲方逾期交付房屋未超过90日的，自第十一条约定交付期限届满之日起次日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放假款万分之2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交付房屋超过90日的…乙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同时有权要求甲方按日计算向其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如因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包括的有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或者意外事件，包括但不限于六级以上大风、24小时内超过30毫米的降水等；政府行为……发生以上情形之一的导致买卖合同项下商品房延期交付公共配套设施延迟达到使用条件的、延期办证的，可据实予以延期，不适用买卖合同关于出卖人逾期交房、公共配套设施迟延达到使用条件，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条款。双方当事人关于房款已经结清。二、合同履行情况无锡市住建局2019年9月29日发布锡建质安（2019）38号文件要求全市的在建建筑施工工地从9月30号到10月7号一律全面停工。2019年12月21日，锡建质安（2019）50号文件发布，要求发文称从即日起全市在建的建筑工地一律暂停施工，直到2019年12月31日江苏省生态环境厅发文解除重污染天气橙色预警之后被告才能复工。2020年1月24日24时开始，江苏省因新冠疫情启动一级响应。2020年1月29日无锡市住建局发布锡建质安（2020）4号文件，要求建筑单位不得早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施工。2020年4月17日，涉案小区的获得竣工验收报告。2020年4月17日，富安公司发布交房通知，载明：交房开始时间为2020年4月18日，目前疫情管控仍在继续，鉴于交付时人员密集，为了健康考虑，避免长时间排队，建议其择日办理交付手续。杨学红于2020年4月25日到现场在签到表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富安公司对于逾期交房应承担房屋买卖合同第十二条万分之三每日或万分之二每日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富安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期交房义务，买卖合同中约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交房，关于富安公司辩称的不可抗力的三个具体原因，分别是1.大风大雨天气原因；2.政府行政命令停工原因；3.疫情原因。对此三种原因分述裁判如下：（一）大风大雨天气原因补充协议第11条明确约定六级以上大风、24小时内超过30毫米的降水原因可作为逾期交房顺延的事项。富安公司也提供了天气预报证据，证明本起合同履行期间大风大雨天气为35天。但富安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在确定交付日期或者在考虑施工期限问题上，应当考虑到项目所在地历年的水文气象天气情况，在考虑上述期限时做好准备。六级以上大风和30毫米以上降水并不足以构成延期交房的抗辩理由。（二）政府行政命令停工原因无锡市住建局2019年9月29日发布锡建质安（2019）38号文件要求十一期间停工8天。2019年12月21日，锡建质安（2019）50号文件发布，要求自空气污染橙色预警解除之日前停工，该日期为10天。以上均是无锡市住建局为了规范安全生产，保护环境，正常行使行政管理职责所做的行政命令，其意图也是为了无锡市民的福祉。富安公司也应服从政法机关行政命令。故认为该两项行政文件所涉18天应属合理理由，且富安公司无法预见，可作为延期交付的顺延事由。（三）疫情原因2020年1月24日24时开始，江苏省因新冠疫情启动一级响应。2020年1月29日无锡市住建局发布锡建质安（2020）4号文件，要求建筑单位不早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施工。富安公司也提供了系列证据证明其建筑工人来自江苏盐城、安徽宿州、贵州毕节等地及该地的疫情防控措施。在新冠疫情背景下以下事实都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即外地工人返锡需要进行至少14天的隔离；疫情原因使建筑材料等物资运输较平时相应延迟。从2020年1月25日到2020年2月20日已经达到26天，扣除疫情发生前国务院公布的春节假期期间，考虑工人返锡隔离天数和准备材料的天数，酌定因新冠疫情不可抗力原因富安公司可顺延26天。二、关于交房的具体日期杨学红认为应按照办理交房事宜日期作为交房日期。富安公司认为应按照其公布的次日即2020年4月18日作为交房日期。经查，当时还在新冠疫情一级响应期间，富安公司本可要求众多购房者4月18日一起收房，但为了避免新冠疫情传播，保护包括杨学红在内购房者的生命健康权，所以要求分批收房，系合理正常的交房方式。杨学红在所在楼层22栋的签到表足以证明杨学红之前已经收到交房通知，并于4月25日来到现场。故认定交房日期为2020年4月18日。综上，富安公司逾期交房构成违约，但违约责任基于政府命令和疫情原因等不可抗力，应对富安公司的违约责任大小进行相应调整。从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4月18日共计109天，扣除以上两个原因后，逾期天数应为65天（109-26-18）。进一步说，逾期交房天数少于90天，应适用买卖合同第十二条万分之二每日的违约金，所以杨学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应为14698（1130631*万分之二*65）元。法院既已做出同类型生效判决，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同类型案件计算方式妥善了解纠纷。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杨学红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4698元；二、驳回杨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富安公司负担126元，由杨学红负担700元。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安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天数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行政命令的影响。无锡市住建局2019年9月29日发布锡建质安（2019）38号文件要求十一期间停工8天。2019年12月21日，锡建质安（2019）50号文件发布，要求全市在建的建筑施工工地一律全面停工，自空气污染橙色预警解除之日前停工，该日期为10天，杨学红认为富安公司不属于停工企业范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两个文件均是无锡市住建局为了规范安全生产，保护环境，正常行使行政管理职责所做的行政命令，富安公司作为建筑企业应当遵守。因执行政府文件属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第11条约定的可延期情形之一“政府行为”，故可从违约天数中扣除停工的18天。关于新冠疫情的影响。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江苏省因新冠疫情启动一级响应的时间为2020年1月24日，随后无锡市住建局发布文件要求建筑单位不得早于2020年2月20日恢复施工。虽然富安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发生在疫情暴发之前，并不能免除违约责任的承担，但违约期间内受到疫情影响有一段时间无法复工复产，而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停工停产命令、返锡隔离要求、物资运输迟延等因素，将受疫情影响加重违约的时间酌定为26天，较为合理，故可从违约天数中扣除26天。据此，一审认定富安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天数应为109天-18天-26天=65天，并无不当。关于杨学红上诉提及违约金计算利息问题，因不在其一审诉请范围之内，本院不予理涉。况且违约金本系用于弥补违约损失兼具惩罚性的约定赔偿金，并非当事人因合同履行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不应当以其为损失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杨学红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学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元，由上诉人杨学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妍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佳书记员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