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住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一段161号新时代商务广场106。负责人：尹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天津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洪义，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静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天津善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生，男，1982年4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莘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深圳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开福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洪义、张文生健康权一案，不服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8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均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鲁ＱＤ××××的混凝土泵车在位于天津市静海区××镇××道街××小区对面工地输送混凝土过程中不慎触碰高压电线,导致原告吕洪义在施工过程中因触碰水泥输送管道而触电受伤。二上诉人认为该事实没有证据佐证,无法证实该事实的存在。只有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的基础上,上诉人才认可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二、即使存在此事故,保险公司亦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此事故中,吕洪义有扶管动作,且施工场所的管理人未依据安全生产管理规定进行管理,导致在生产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另,特种车作业半径内不得有他人作业。所以施工场所的管理人及吕洪义本人均存在过错,不应将责任全部归责于车辆一方。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时长明显不合理,为此上诉人已经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违反法定程序。四、保险公司仅对医保药物进行赔偿,但一审判决未剔除非医保用药。五、本案一审缺少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即何有和临沂市立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程序违法。吕洪义辩称，不同意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一审中我方已经提交了公安静海分局独流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本案中伤者的受伤过程，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无证据的情况；2.吕洪义虽存在双手扶管的情况，但事故发生系由司机操作不当造成，与扶管没有直接关系，吕洪义没有过错，应由司机一方承担侵权的全部责任；3.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的程序违法进行佐证；4.本案中仅解决了吕洪义自行垫付的医疗费，涉案数额少不存在扣除非医保的问题；5.基于张文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表示张文生系司机驾驶车辆的司机所有人且司机系其雇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文生应为最终责任承担者，故一审中我方撤销了对何有、临沂市立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不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的情况。张文生辩称，不同意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洪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吕洪义医疗费1053.2元（系吕洪义自行支付部分，不包括张文生垫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0元（住院120天，按照每天100元主张）、营养费1500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150天，按照每天100元主张）、误工费80300元（经鉴定误工期为365天，吕洪义受伤前其雇主按照每天220元为其发放工资）、护理费25032元（经鉴定护理期为150天，由家属护理，按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66.88元计算）、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61190元（经鉴定吕洪义构成六级伤残，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计算20年，赔偿系数为5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共计652475.2元；2．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鲁ＱＤ××××”的混凝土泵车登记在案外人临沂市立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名下，张文生系车牌号“鲁ＱＤ××××”泵车的实际车主，其雇佣案外人何有驾驶该混凝土泵车作业。2019年5月15日，案外人何有驾驶的车牌号为“鲁ＱＤ××××”的混凝土泵车在位于天津市静海区××镇××道街××小区对面工地输送混凝土过程中不慎触碰高压电线，导致吕洪义在施工过程中因触碰水泥输送管道而触电受伤。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9月12日，吕洪义在天津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20天，经诊断为全身多处电烧伤、双上肢电烧伤、左手电烧伤、左拇指指骨外露，支出门诊医疗费2047.87元、住院医疗费114743.42元，其中吕洪义认可张文生共计垫付医疗费116771.29元、生活费29000元，共计145771.29元。2019年6月10日，吕洪义在天津市天津医院支出门诊治疗费278.2元。2020年7月13日至7月16日，吕洪义在天津市天津医院支出门诊医疗费655元，新冠病毒核算检测化验费120元。一审审理中，吕洪义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5日，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津中天［2020］临床鉴字第0117号司法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吕洪义双手损伤符合六级伤残；被鉴定人吕洪义三期误工期给予365日，护理期给予150日，营养期给予150日。”吕洪义在一审审理中支出鉴定费用2900元。张文生前期为吕洪义垫付医疗费116791.29元及生活费29000元。另查，张文生于2019年4月3日在平安深圳分公司为车牌号“鲁ＱＤ××××”特种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4月4日至2020年4月3日；2018年12月5日，张文生为车牌号“鲁ＱＤ××××”特种车在平安开福支公司投保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5日，承保险种包括：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其中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上述两份保险的被保险人均为张文生。一审庭审中，张文生对吕洪义提供的证据及赔偿数额均无异议。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辩称认可该事故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吕洪义有手扶水泥输送管道的过错行为，生产经营单位未尽到安全防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事故责任，对吕洪义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商业保单无异议，对吕洪义提交新冠病毒检测收费票据不认可，对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意见书不认可，认为伤残等级六级过高，该司法意见结论中“双手丧失功能已达95分”的计算方法不明确，是两只手分值一共达到95分还是一只手的分值达到95分均没有记载。平安保险公司对鉴定过程、评判标准有异议，平安保险公司认为鉴定结论中误工期365天时间过长，平安保险公司当庭陈述要求重新鉴定。以上事实由吕洪义出示的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津中天［2020］临床鉴字第0117号司法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口薄复印件、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独流派出所出具说明、张文生出具说明、保险保单，张文生出示医疗费票据、收条等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吕洪义在正常施工过程中因案外人何有驾驶泵车碰触高压电，致使其触电受伤，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有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为证，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吕洪义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张文生作为司机何有的雇主应对吕洪义受伤事故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争议所涉事故车辆在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行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合同已生效，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保险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另，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虽对天津市中天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意见书不予认可，但该司法鉴定机构系由双方依法律程序抽选，且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未申请相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于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吕洪义损失的数额，医疗费损失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收费票据计算，共计为117844.49元（包含吕洪义自行垫付医疗费1053.2元及张文生前期垫付医疗费116791.29元）；关于吕洪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用12000元，吕洪义实际住院120天，按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吕洪义主张80300元，平安保险公司不予认可，吕洪义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误工费标准应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经鉴定误工期为365天，故误工费为60912元（60912元／365天＊365天＝60912元）；关于吕洪义主张的营养费15000元过高，考虑到其伤情，酌定每天营养费数额为50元，经鉴定吕洪义营养期为150天，故营养费为7500元。关于吕洪义主张的护理费损失，其未提交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护理费用标准亦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0912元计算，折合每日166.88元，经鉴定护理期为150天，护理费共计25032元。关于交通费，吕洪义主张5000元数额过高，但考虑到其就医必有交通费花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关于伤残赔偿金，吕洪义现年50周岁，经鉴定其双手损伤符合六级伤残，按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46119元计算20年，伤残赔偿金应为461190元（46119元×20年×50%）。吕洪义主张的鉴定费29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洪义因伤致残，给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其提出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上述赔偿金额共计714378.4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在本起事故中，吕洪义的上述损失应当由平安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开福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张文生已垫付给吕洪义医疗费116791.29元、生活费29000元，该款应在平安保险公司支付给吕洪义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张文生可另行向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权益，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吕洪义主张的其自行垫付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20553.2元，由平安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10553.2元由平安开福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对于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计574134元，扣除张文生前期为吕洪义垫付的29000元，剩余545134元由平安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435134元由平安开福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对于鉴定费2900元，由平安开福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平安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吕洪义120000元，平安开福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吕洪义44858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洪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吕洪义各项损失共计448587.2元；三、驳回原告吕洪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5元，由被告张文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阐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于2019年5月15日接110报警出现场核实，吕洪义在二道街富康家园小区对面施工工地，因肇事车辆往工地运送混凝土，水泥输送管道离路边电线太近，导致吕洪义手扶水泥输送管时触电。该证据结合吕洪义、张文生的陈述能够证实吕洪义因肇事车辆运行过程中触电的事实，因该车辆导致吕洪义的损害，作为保险人二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主张吕洪义存在手扶水泥输送管违反安全生产规程，但水泥输送过程中进行相应处理属正常作业，并不能因此认定吕洪义存在过错，二上诉人不能证明该侵权责任存在法定减免责事由，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吕洪义因触电导致本案伤情，一审法院委托具有资质鉴定机构进行伤残评定，鉴定机构根据吕洪义伤情和手部功能丧失程度，依相应标准认定吕洪义构成六级伤残具备证明效力，二上诉人不能提出鉴定结论明显不能成立的依据，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非医保药问题，二上诉人不能明确区分，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免责依法进行了提示和解释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医疗费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二上诉人提出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本院经审查，被上诉人张文生系涉案肇事车辆的被保险人，何有系其雇员，责任主体明确适当，一审法院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安深圳分公司、平安开福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8.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7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支公司负担8028.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刘宏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