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柏林，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余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余集村。法定代表人：余水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锋，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水菊，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锋，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燕，女，197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锋，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湖北国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街新阳大道特1号。法定代表人：陶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莎莎，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章，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干，湖北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惠婷，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永浩，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建兵，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朱柏祥，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原审被告：武汉仁智山水食用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高新街新阳大遒高新商务广场5栋2单元5层502室。法定代表人：朱柏祥。上诉人朱柏林、武汉市余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金章、赵惠婷，原审被告朱建兵、朱柏祥、武汉仁智山水食用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4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柏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金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原审法院未认定朱柏林提交的证据二和证据三，并未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来认定该案，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查明错误。被上诉人实际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意图规避最高院规定的利息最高限额规定，从而达到从中违法牟利行为，林金章和赵惠婷的行为符合“套路贷”行为。1、上诉人的证据二可以证明林金章和赵惠婷系职业放贷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表格结合原二审法院提交的还款凭证可以证明，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朱柏林支付赵惠婷借款利息高达1368万元；依照余集公司提交的余水菊与赵惠婷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并结合赵惠婷提交的《补充协议》内容，以及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编号，骑缝章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借款处就设计好了整个借款分为2个部分，即实际借款1000万元，把其中900万作为借款，约定月利息2%，把其中100万作为股权转让款，并以股权回购为名，约定月5.5%的（溢价收益）利息，以此方法达到规避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案件利息的限额，从而从中牟利。2、即便按照赵惠婷所提供的《补充协议》来看，赵惠婷的陈述也是矛盾和错误的。该协议约定的回购期限是6个月，但其没有提供余水菊向其支付溢价款的任何证据，而其提供的证据溢价款支付均为上诉人所支付，且上诉人在6个月内已经支付240万元，按照5.5%，每月是55000元，6个月是33万元，6个月内上诉人早已履行了《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并且支付多支付了赵惠婷167万元；该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2月份，双方结算上诉人实际支付股权溢价款594万元，但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来看，截止2015年2月份，支付的费用为1120万元，该费用与赵惠婷的当庭陈述不符。赵惠婷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在答辩中要求法院支持林金章的诉求以及把其汇款给上诉人的款项陈述为借款，均是规避上诉人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综上，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和赵惠婷和余水菊股权转让协议其实就是一笔借款为10000万元，利息约定为2分的民间借贷合同，两被上诉人意图通过合法形式掩盖违法牟利的行为，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林金章针对朱柏林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朱柏林的上诉请求。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针对朱柏林的上诉一并答辩称，朱柏林的上诉请求符合实际情况，应依法得到支持。高潮公司针对朱柏林的上诉答辩称，高潮公司对借款情况没有参与，以法院查明为准。赵惠婷针对朱柏林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柏林的上诉请求。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金章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余水菊从未收到赵惠婷任何费用。上诉人与赵惠婷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买卖，实为担保。1、余水菊系朱柏林的嫂子，因朱柏林需要资金周转，赵惠婷和朱柏林均向本余水菊保证，买卖股份为假，担保借款为实，故余水菊和赵惠婷见面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以这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工商管理局办理股权登记。余水菊没有收到任何费用，也没有委托朱柏林收取任何费用。2、《补充协议》的约定均系朱柏林和赵惠婷起草，朱柏林系故意和赵惠婷所签订的，其目的有侵占上诉人和担保人的财产的嫌疑。3、林金章和赵惠婷系利用朱柏林急切贷款心理，在相关无良法律专业人士的帮助下，将实际借款1000万元进行拆分，把其中900万作为借款，约定月利息2%；把其中100万作为股权转让款，并以股权回购为名，约定月5.5%的溢价收益（实为利息），以此方法达到规避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案件利息的限额，从而从中牟利。4、林金章和赵惠婷行为符合故意抬高债，从中牟利。林金章和赵惠婷系职业放贷人（朱柏林提供的证据二可以证明）；余水菊与赵惠婷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不符合常理。第一、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期限是6个月，但其没有提供余水菊向其支付溢价款的任何证据，而其提供的证据溢价款支付均为朱柏林所支付；第二、朱柏林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上诉人在6个月内已经支付240万元，但按照赵惠婷《补充协议》和赵惠婷所述，溢价利息是月5.5%，每月是55000元，6个月是33万元，6个月内上诉人早已履行了《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并且支付多支付了赵惠婷167万元；该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2月份，双方结算上诉人实际支付股权溢价款594万元，但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来看，截止2015年2月份，支付的费用为11200000元，而林金章却仍索要740万及利息，不符合常理。余集公司在林金章和朱柏林签订借款合同时，拥有固定资产两个亿，赵惠婷出资100万，可以购买余集置业80%的股份，不符合常理。综上，被上诉人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请求改判驳回林金章的诉讼请求。林金章针对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请求。朱柏林针对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观点和理由。高潮公司针对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他们之间发生的借款情况不知情，由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赵惠婷针对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不构成套路贷，林金章不是职业放贷人。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的上诉。高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林金章要求高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高潮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司法鉴定费及公告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高潮公司为朱柏林向林金章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基本事实不清，应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首先，高潮公司从来没有就朱柏林与林金章之间民间借贷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从未与林金章签订过《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出具《借据》。两份合同及借据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判决查明（判决书16页-17页）：“2012年5月15日，朱柏林作为借款人，被告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与林金章签订《借款合同》”，“同日被告朱柏林作为借款人，被告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与林金章签订《保证合同》”。“2012年5月16日，被告朱柏林作为借款人，被告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作为担保人向林金章出具《借据》一张”，这三处“事实”，都不属实，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是一家集体所有制企业，资产属集体所有。对对外借款及对外提供担保有着基本的操作规程，知道集体企业对外担保会有责任和风险，会给社会和村民带来强烈反响和重大损失，同时也没有事由为个人间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高潮公司直到本案原二审武汉中院通知参加诉讼时，才知道了有朱柏林向林金章的借款的事实，才知道林金章持有加盖了“高潮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借据》的事实，当即抗辩上述文件上“高潮公司”印章系伪造，不是高潮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对高潮公司没有约束力，要求不承担责任。上诉人为此申请将自己持有人印章印模与上述文件上加盖印章印模进行鉴定，鉴定单位出具的【2019】文鉴字第5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案涉的《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的印文与YB1至YB10（高潮公司提供的高潮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直接肯定了上诉人的抗辩意见。针对高潮公司的抗辩，没有到庭的林金章庭后没有作出回应，朱柏林作出的回应是“时间长了，记不清”，避实就虚。就高潮公司是否派员参与借款担保活动，林金章没有举证证明，据此，应当认定高潮公司没有在《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借据》加盖印章，没有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上述文件对高潮公司没有约束力，高潮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其次，原审判决对【2019】文鉴字第5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理解错误，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司法鉴定意见书》包涵两个方面的鉴定结论。案涉的《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印文与YB1至YB10（高潮公司提供的高潮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该结论已明确说明高潮公司未在上述两合同中和借据上加盖印章，上诉人没有对朱柏林的个人借款作出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保证合同上的印章是伪造的。案涉的《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印文与YB11至YB13（林金章提供的余集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复印件上加盖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因YB11至YB13是余集公司提交到工商档案中的材料，同时余集公司是本案的保证人，该结论内容足以证实了是余集公司、朱柏林或其工作人员私刻了高潮公司的印章，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出具借据上盖了私下伪造的高潮公司印章。此外更重要一点，YB11至YB13是余集公司在其提供的复印件上加盖的印章，而非复印件上本身的印章。再次，原审判决（第19页第一行）认为：“高潮公司作为余集公司的股东曾在余集公司的《股东会变更决议》加盖案涉的印章，说明案涉两份合同上的印章高潮公司曾外使用过”，属对事实认定错误。《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明确说明：《股东会变更决议》（YB13）是余集公司的工商资料，其上加盖案涉的印章与两份合同上的印章是一致的，足以说明是余集公司、朱柏林或其工作人员私刻并持有上诉人的印章是可能的，并不能说明高潮公司对外使用过该枚印章。另YB13余集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上涉案印章有高潮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项能海的个人签字，经高潮公司和公安机关调查询问项能海，项能海表示不是他签的字，个人可出庭对质，也可作笔迹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高潮公司提供保证担保的基本事实不清，同时对鉴定意见书的理解错误，应依法查清事实并改判。2、本案在审理的过程中，已发现案件的部分事实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本案中明显存在伪造高潮公司印章的犯罪行为，且可能造成高潮公司巨额集体资产流失的严重后果。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规定了刑事优先原则，故请求中止本案审理，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证据采信明显逻辑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高潮公司未提供保证担保，驳回林金章对高潮公司的诉讼请求。林金章针对高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高潮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高潮公司说的向公安机关报案，其实高潮公司与朱柏林是一伙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的担保，应当驳回高潮公司的上诉请求。余水菊、彭燕、余集公司针对高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私刻公章的事情并不清楚。朱柏林针对高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至于朱柏林私刻公章代理人并不清楚，需与当事人核实。赵惠婷针对高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定高潮公司承担责任也是合法的，应当驳回高潮公司的上诉请求。至于高潮公司的报案，是否构成伪造印章的犯罪，由法院依法认定。朱建兵、朱柏祥、仁智公司未到庭答辩。林金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柏林向林金章偿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399.56万元（截止2016年1月22日欠付利息399.56万元）及从2016年1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息2%标准计算利息；2、判令余集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仁智公司、高潮公司为朱柏林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对方共同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15日，朱柏林作为借款人，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作为担保人与林金章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2012年11月14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自出借人放款之日起按实际放款金额计息，按月计付利息，支付利息时间为借款人收到借款之日以后每月的同一日；还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4日前还清本息；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和可能发生的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担保方提供以下担保：1、余集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2、高潮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以其所有资产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年；余集公司和高潮公司保证本次担保已经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并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林金章提供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原件。同日，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与林金章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担保人担保的主债权为9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诉讼费用；主合同履行期限为6个月，自2012年5月15日至2012年11月14日止；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五年。《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签订后，2012年5月16日林金章委托案外人赵惠婷将900万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朱柏林。同日，朱柏林作为借款人，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作为担保人向林金章出具《借据》一份。2016年1月22日，朱柏林与林金章经对账确认并出具《确认函》一份，《确认函》载明：截止2016年1月22日，朱柏林仍欠林金章借款本金740万元、利息399.56万元，并且朱柏林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偿还欠款本息，以及承担林金章为实现债权所付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费用。对账之后，朱柏林于2016年8月23日转账支付赵惠婷18万元，于2016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赵惠婷30万元，于2017年8月21日委托案外人陶蕾转账支付赵惠婷20万元，赵惠婷收到上述三笔合计68万元款项后转付给了林金章。此后，朱柏林没有继续履行《确认函》承诺的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朱柏林于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4月5日支出的相关款项系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与案涉借款无关。赵惠婷于2012年5月16日向朱柏林支付的1000万元中900万元为本案所涉借款，其余100万元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产生。2019年10月25日，高潮公司以高潮公司印章被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阳逻街派出所出具了受案回执。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公安机关未就该案作出进一步的处理结论。在本案重审期间，因高潮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公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后作出了鄂东鉴【2019】文鉴字第5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印文与YB1至YB10（即高潮公司提供的高潮公司工商档案中10份档案资料作为比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YB11至YB13（即林金章提供的余集公司工商档案中的高潮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高潮公司《企业变更通知书》复印件、余集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作为比对样本）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在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签订时，朱柏林是高潮公司的董事，高潮公司是余集公司的股东。林金章在本案审理期间未向法院提交余集公司、高潮公司的股东会同意为朱柏林的债务担保的决议原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公章真实性如何认定？二、林金章未在本案中提交余集公司、高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影响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关于焦点一，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公章真实性如何认定：高潮公司提出了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中高潮公司公章系伪造的抗辩理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案涉两份合同中的高潮公司公章尽管和高潮公司在工商部门存档资料留存的印章印文不一致，但与余集公司在工商部门存档资料留存印章印文一致，尤其是高潮公司作为余集公司的股东曾在余集公司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上加盖案涉的印章，说明案涉两份合同上的印章高潮公司曾经对外使用过，故法院对高潮公司提出的案涉两份合同中高潮公司印章系伪造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林金章未在本案中提交余集公司、高潮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影响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余集公司、高潮公司提出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担保需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为担保生效条件，未经股东会决议，余集公司、高潮公司的担保不生效的抗辩理由，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余集公司和高潮公司保证本次担保已经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并应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林金章提供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原件。”并非合同效力条款，上述约定仅构成余集公司、高潮公司的合同义务，并非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生效条件。余集公司、高潮公司在签订合同并由朱柏林获得借款之后，不得以未完善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等程序而否定合同效力，加重出借人风险。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经缔约当事人签字或盖章后已成立并生效。法院对余集公司、高潮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朱柏林提出的在2012年1月20日—2012年4月5日期间支付过相关款项，上述款项系因偿付其他债务产生，与本案所涉借款无关联性。关于朱柏林提出的本案涉及套路贷等违法行为，本案重审期间经法院查询审判管理系统，在近三年本市内的诉讼中，未发现林金章因民间借贷提起诉讼达到10起以上，朱柏林也未提供相应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或职业放贷等违法行为，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余集公司提出的实际借款发生在赵惠婷与朱柏林之间，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发生在林金章和朱柏林之间，赵惠婷是代为林金章收付款项，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彭燕提出的朱柏林和仁智公司出具《证明》保证其不承担责任，该承诺并未经过林金章同意，事后也未取得林金章的追认，不能免除彭燕的保证责任，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保证期间，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年，《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五年，至林金章向法院起诉之时，未超过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林金章与朱柏林、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林金章依约提供了借款，朱柏林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的民事责任。朱柏林应向林金章偿还借款本金740万元和利息。关于朱柏林在对账之后又支付的68万元，应从借款利息中予以抵扣，截至2016年1月22日的利息经抵扣上述款项后为331.56万元。高潮公司、余集公司、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朱柏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朱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金章借款本金740万元及利息331.56万元；并从2016年1月23日起，以7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向林金章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余集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仁智山水食用菌有限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林金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17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640元，合计96814元，由朱柏林、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余集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仁智山水食用菌有限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共同负担91037元（此款林金章已预缴，朱柏林、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市余集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仁智山水食用菌有限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此款一并给付林金章），由林金章负担5777元；司法鉴定费29600元及因鉴定产生的公告费260元，合计29860元，由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期间，高潮公司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公安机关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三份，拟证明：1、2009年8月24日余集公司股东变更决议中，落款处“项能海”签名与项能海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该签名系余水菊冒名代签；2、项能海从未委托任何人代签名，高潮公司仅有一枚公章；3、2009年8月24的余集公司的股东会变更决议中，落款处高潮公司与高潮公司提供的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第二组证据：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不批准逮捕决定书，拟证明：高潮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由新洲区公安分局立案侦查并破案，本案案涉的《借据》、《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上高潮公司的印章系朱柏林伪造并加盖，高潮公司对此不知情，朱柏林伪造并加盖高潮公司印章行为系犯罪行为。林金章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其中第三份印章的内容与之前东湖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样，一审判决书中有清晰的表述。这几份鉴定书更加说明他们是一伙的，为了逃避债务。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从一审到现在一直说公安机关报案，直到一审判决结果对其不利，才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上述材料，更加说明他们是为了逃避债务。朱柏林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由法院核实认定。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股东变更决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与项能海签名没有关联性，对采信哪份鉴定意见书由法院采信。对第二组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否能证明朱柏林伪造高潮公司印章由这个证据证明不足以证明，且涉及余水菊的鉴定并非本案所涉签名，也不是本案所涉公章的印章，与本案无关联性。赵惠婷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工商登记的股东会变更决议是公司事项，高潮公司应该是明知的，为什么高潮公司在起诉后才提出，说明高潮公司无论是否知晓是伪造，高潮公司对此行为是一种默许行为，不能以这种默许行为来认定印章是伪造的。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向本院提交了一组涉及林金章、赵惠婷为当事人的裁判文书证据，拟证明林金章、赵惠婷系职业放贷人，赵惠婷涉及两案（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65号，（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64号，系武汉市人民法院官网和文书裁判网上查的，该两件案子基本与本案相类似。涉及林金章的有七件，涉及赵惠婷有一件，其中有两件涉及到赵惠婷，共八件案子。林金章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林金章是职业放贷人，林金章本身是正当商人，在武汉市有自己的产业，上述的案件均是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朱柏林经质证认为，林金章涉及的案件巨大，作为自然人不止1个亿，至少涉及10个亿以上，实际给朱柏林的借款金额是1千万元，一部分是900万元，一部分是100万元来套路余集公司股权80%，赵惠婷通过此控制了公司股权80%，且是以这个股权来作为担保的。从2012年到现在余集公司没有经营，也没有收入，所以余集公司企业资产2个亿，还在赵惠婷名下，所以这不是正常的借贷行为，且已通过信访网站平台、硚口法院的网站平台及公安机关报案，要求对林金章大额的借贷行为进行说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高潮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是否构成套路贷由法院认定。赵惠婷经质证认为，对赵惠婷没有参与的案件的真实性由法院核查，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2018年开始国家对于职业放贷人才出明确标准，在此之前国家对此是不予认定的，不能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不能用现在的标准界定之前的行为，所以林金章的行为不构成职业放贷人。二审期间，高潮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拟证明公安机关为破获案件，对证人及相关询问人进行询问，本案所争议的这枚担保合同上的公章是由余水菊私刻的，是朱柏林指使余水菊私刻公章，不是高潮公司的担保意思。本院依法调取了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阳逻街派出所出具的涉及朱柏林伪造公章的相关材料，其中包括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决定书、高潮公司提交的报案材料和证据清单，以及多份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林金章经质证认为，朱柏林及高潮公司有很久的合同关系，且高潮公司是余集公司的股东，因此该证据不能排除相关人员默认朱柏林私刻公章并在外面使用，实际上不能排除高潮公司实际上有两个公章的情形，由于该案件中所涉及的相关人员均是本案被告，其作出的证言存在对林金章不利，朱柏林在笔录中明确表示盖公章是出于高潮公司的领导项能海、邱云山、陶宏军，只是不记得哪个人盖的公章，可以推断高潮公司委托或者是默许朱柏林和余集公司这一方持有其公章。该刑事案件由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检察院以朱柏林伪造公章的行为已过追溯时效为由不批准逮捕朱柏林，但在该案的侦查中朱柏林伪造公章并在担保合同中加盖公章的行为明显涉嫌合同诈骗罪，高潮公司企图以这种表面上不追究其刑事责任的行为以达到否定其实际拥有两枚公章的目的。该行为实际上并不能达到否认高潮公司实际拥有两枚公章的事实。朱柏林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说明公章系朱柏林刻的，也不能证明是朱柏林私刻的，至于公章是否真假不能排除高潮公司的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决。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经质证认为，对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需要说明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件的公章是朱柏林指派余水菊私刻的，该证据当中仅有余水菊自己认可曾经盖过这枚印章，但这个公章是否用于余水菊争议案件的公章所加盖的由人民法院核实，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朱柏林加盖的，也不能说明是指使余水菊加盖的。至于合同的章子与案件有无关联以及高潮公司是否有责任依法由法院裁决。赵惠婷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份证据实质内容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高潮公司作为余集公司的股东及相关股东胡决议盖章文件早已在工商部门登记公示，至高潮公司登记为余集公司股东至本案起诉之日，高潮公司从未对此提出异议，说明高潮公司对其作为余集公司的股东应当是清楚明知的，高潮公司有两枚公章。该证据均系口供，为旁证，并无其他形式的证据来佐证口供的真实性，存在高潮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串通证人编造口供的情形。检察机关对朱柏林不予追责，则朱柏林是否存在伪造高潮公司印章、是否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并未经法院审判认定，高潮公司仅以公安机关侦查手机的证据材料来佐证朱柏林伪造印章的证据并不充分确凿。朱建兵、朱柏祥、仁智公司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评析认为，对于高潮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以及申请法院调取的武汉市公安局新洲区分局阳逻街派出所出具的一系列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否定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加盖的高潮公司公章的效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提交的一组裁判文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未达到证明林金章系职业放贷人的条件，且不能证明案涉借款涉嫌套路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通过林金章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确认函及相关的付款凭证，能够证明林金章与朱柏林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林金章履行了出借义务，朱柏林偿还了部分款项后，应对剩余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通过一、二审查明，案涉款项的出借，系林金章委托赵惠婷代为支付。而赵惠婷向朱柏林支付的款项中，除了支付案涉借款外，二人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依法不予处理。对于朱柏林、余集公司、余水菊上诉认为林金章、赵惠婷系通过签订借款合同和股权转让合同规避高息，从中牟利，林金章、赵惠婷的行为属套路贷行为的观点，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林金章系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对朱柏林、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中加盖的高潮公司印章的效力问题，虽然该印章与高潮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一致，但在余集公司的工商部门备案存档的材料中余集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上加盖的高潮公司公章一致，高潮公司对其系余集公司股东的事实不持异议。该事实则表明高潮公司在对外使用中存在两枚印章，对高潮公司上诉认为在案涉两份合同上加盖的高潮公司印章系伪造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高潮公司在案涉合同上的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余集公司和高潮公司保证本次担保已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并在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向林金章提供股东会同意担保的决议原件。林金章对于两公司为朱柏林借款提供担保已尽到了注意审查义务，不能因为两公司不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而免除其保证责任，一审依据合同约定认定余集公司、高潮公司，以及仁智公司、余水菊、朱建兵、朱柏祥、彭燕对朱柏林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涉嫌刑事犯罪，对于高潮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观点，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朱柏林、余集公司、余水菊、彭燕、高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94元，由朱柏林负担28698元，武汉市余集置业有限公司、余水菊、彭燕负担28698元，武汉高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6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阳审判员  申斌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