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雪红，江苏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万洋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经济开发区黄河路北侧、洋口运河东侧。法定代表人：夏福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兵，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男，1975年10月17日生，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绍明，如东县掘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万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洋公司）、黄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我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我司与万洋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与本案无关。我司与万洋公司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江苏威名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名石化公司）年产15万吨环已酮项目，而本案中混凝土供应用于威名石化公司的热电联产项目，两项目虽同属威名石化公司，但不属于同一施工项目，更不存在热电联产项目属于15万吨环已酮项目的配套项目的说法。上述两项目系不同的施工单位总承包，年产15万吨环已酮项目系由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而热电联产项目是由南通中蓝连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我司与万洋公司经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均以项目名称加以区分各项目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以双方签订过购销合同就认定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2.黄新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万洋公司与黄新之间。案涉买卖关系履行过程中，万洋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确认单上除黄新签字确认之外，其他均系黄新安排的人员核对签字，我司从未在对账单上盖章确认。已付85万元货款中，有45万元系黄新向南通中蓝连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由南通中蓝连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给付万洋公司，另外40万元系黄新个人给付。另万洋公司对黄新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身份是明知的，万洋公司的大股东张志泉及法定代表人夏福娥系夫妻关系，其与我司副总袁卫明系亲家关系，而黄新系袁卫明的外甥，因此双方是熟识的。万洋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约定的工程与送货单上所确定的工程属同一工程，并且施工人与施工负责人是一致的，顺通公司称系不同的项目与事实不符。双方合同所指向的工程是确定的，并不存在异议。2.顺通公司称买卖关系发生在万洋公司与黄新之间，与事实不符。买卖关系发生在顺通公司与我司之间，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工地负责人签署的对账单以及我司向顺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为证，上述证据充分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顺通公司与我司之间。3.材料供应商向工地负责人催要货款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本案中我司向顺通公司发送律师函，其收到律师函后未做任何否认，律师函中也明确了工程项目的名称、结欠货款的金额、签订合同的时间，显然其对买卖关系发生在顺通公司与我司之间是没有异议的。代付、指定付款的情形很常见，不能以货款的给付来确认买卖关系。4.顺通公司所称的案涉身份关系不能证明我司明知黄新是实际施工人，只能推断黄新是工地的负责人，案涉合同系我司与顺通公司签订，顺通公司称我司明知黄新挂靠分包的事实并无依据。黄新辩称：关于混凝土货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一审认定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且律师费不应当计算。万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顺通公司给付我司货款1599637.5元，违约金671847.75元(暂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利率日息万分之五；此后的违约金仍按此以标准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2271485.25元。2.请求顺通公司给付我司律师费86000元。3.请求黄新对顺通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顺通公司与万洋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顺通公司向万洋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威名石化公司年产15吨环己酮项目建设，合同履行地（工程地址）：如东县洋口临港开发区。供货期限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合同对各个等级强度的混凝土的价格进行了约定，总方量约6000立方米。每月25日供需双方须办理月供货确认手续，由供方打印《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提交需方签收，需方授权陆兵全权代表其签收《商品混凝土确认单》。付款方式和期限约定，上月26日起至当月25日止为一月的供货结算周期，并在次月10日底前凭票付70%货款（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此类推，在2018年1月31日前结清余款。如需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对另一方的履约行为持有任何异议（包括但不限于：供货时间、数量、价格、质量、付款、折溢等）的，双方应友好协商……或向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守约方因诉讼产生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9月24日，万洋公司向顺通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期间，万洋公司每月向顺通公司发送商品混凝土对账单和货款确认单，需方由陆兵、薛剑、黄新等人签字确认。双方共发生2449637.5元的商品混凝土销售。2017年1月26日，黄新个人支付货款150000元；2017年5月17日支付50000元；2019年10月6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11月15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12月6日案外人南通中蓝连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50000元。上述合计支付货款850000元，尚欠货款1599637.5元未能支付。就案涉商品混凝土销售，万洋公司向顺通公司开具了十张合计金额为244963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其中五张顺通公司已认证抵扣。2019年8月1日，接受万洋公司的委托，江苏秉直律师事务所向顺通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顺通公司在接函后7日内结清货款，顺通公司未予理会。2020年3月18日，黄新向万洋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本人黄新，借用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的洋口港江苏威名石化项目使用南通万洋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商品混凝土，现欠该公司1599637.5元。本人保证在4月30日前付款40万元，以后每月付款3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任何一个月逾期付款，本人自愿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万洋公司与顺通公司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商品混凝土的购买方为顺通公司，此为确定买卖合同相对方和义务主体的主要依据。合同签订后，万洋公司按照顺通公司的指定，将商品混凝土发送至其指定的地点，需方单位工地现场的相关负责人陆兵、薛剑等在混凝土对账单和货款确认单上进行了签名确认。万洋公司向顺通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有部分增值税发票（五张），顺通公司已进行了认证抵扣。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顺通公司系案涉商品混凝土的购买方，顺通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至于黄新和其他案外人支付部分货款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对合同相对方的认定。顺通公司提出抗辩认为，黄新是以个人名义与万洋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新系挂靠顺通公司经营的实际施工人，顺通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实际施工人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向实际施工人追偿。黄新挂靠顺通公司进行施工建设，其出具还款计划，自愿承担混凝土款的给付责任。本案中万洋公司起诉要求黄新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主张的法律依据明确为债务加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指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原债务关系，而第三人又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按照万洋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黄新应与顺通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而万洋公司主张要求黄新就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当事人的约定，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洋公司主张要求顺通公司给付货款1599637.5元，万洋公司提供了收货单和货款确认单以及付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黄新对结欠货款的金额也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顺通公司未能按约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顺通公司的违约行为也必然会给万洋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万洋公司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显然过高，黄新也主张要求予以调整。为平衡当事人的利益，一审法院酌情按年利率12%计算违约金，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万洋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合同中有相应的约定，万洋公司的主张也未超出江苏省律师收费办法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一、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洋公司货款1599637.5元。二、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洋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未给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顺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洋公司律师代理费86000元。四、驳回万洋公司对黄新的诉讼请求。五、驳回万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顺通公司还是黄新个人？本院认为,万洋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万洋公司供货后，顺通公司未能及时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顺通公司主张其并非案涉买卖关系相对人,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万洋公司与黄新个人之间。首先，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明确载明需方为顺通公司，且顺通公司经办人袁卫明签字并盖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万洋公司亦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商品混凝土送至指定地点，并由案涉合同约定的签收人陆兵等在对账单和货款确认单上进行了签名确认。其次，万洋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多份网页资料证明威名石化公司的热电联产项目系威名石化公司年产15万吨环已酮项目的配套项目，顺通公司称热电联产项目与年产15万吨环已酮项目无关与事实不符。再次，万洋公司就案涉买卖合同开具的部分增值税发票已被顺通公司认证抵扣。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万洋公司与顺通公司之间，故本院对顺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综上，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0元，由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薛升鸿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