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11民初1118号 原告（反诉被告）：徐永水，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明，杭州市富阳区新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吴小春，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永水与被告吴小春中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永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明、被告吴小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3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吴小春依法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合并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二次开庭，原告（反诉被告）徐永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明，被告（反诉原告）吴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永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0元居间费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10690元（暂计算至2021年1月27日），合计21069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追索居间费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30日，原、被告双方就“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建造工程”建立合作关系，双方签订居间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原告负责提供居间服务，协助被告与业主签订该项目合同，项目中标后，被告向原告支付400000元作为居间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与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邦公司）的相关人员沟通。经原告积极沟通，被告顺利实现项目中标，与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达成项目合作协议。原告如约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实现了居间合同目的，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居间费用。但被告在项目中标后，仅向原告支付330000元费用。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未支付。依据合同约定，居间费用最迟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并且合同约定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徐永水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70000元居间费；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吴小春辩称：原、被告双方确实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了居间合同，但被告需原告提供的是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部分中的防火涂料工程的居间服务，并非是原告所称的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该厂房防火涂料工程预算价为1383205.91元，被告预估成本约30万元，毛利润约100万元。居间合同系原告起草，且在业主代表驻施工工地办公室签订。因被告只有小学三年级文化程度，没有注意到该居间服务合同中的居间服务内容。居间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对被告称在努力与亿邦公司沟通中，会尽量促成防火涂料施工合同成立，并要求被告预先支付居间报酬。被告于2019年6月30日预付10万元，2019年7月18日预付3万元，2019年8月2日预付10万元，2019年9月21日预付2万元，2019年10月29日预付3万元，2019年12月27日预付5万元（交付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转账返还5万元），共计33万元。原告还要求被告购买烟酒等，但最后原告并未促成防火涂料施工合同的成立，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将防火涂料工程发包给其他人施工。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客户账户明细对账单》、《收款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徐永水提交的证据。 1、《居间合同》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6月30日签订居间合同，双方存在居间关系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同约定的内容“第一条”有异议，认为双方事实上约定的是促成钢结构厂房中的防火涂料工程签订的居间服务，由于被告疏忽及文化水平较低，没有注意到该条载明的内容。本院审查后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2、亿邦公司与浙江中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及《亿邦容器新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的事实。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9年6月19日，补充协议书中“五、工程内容”中第（1）点，明确防火涂料工程不在合同范围内，且该补充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均早于《居间合同》签订时间。本院审查后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1及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居间合同》所载明的“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即为《合同协议书》中所涉的“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压力容器生产线项目”。 二、被告吴小春提供的证据。 1、《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压力容器生产线项目工程招标控制价》一份，拟证明“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压力容器生产线项目”中防火涂料工程的预算价为1383205.91元。原告质证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便该份招标控制价属实，防火涂料工程利润大约在10%到20%之间，被告不可能与原告签订居间费为40万元的居间合同。本院审查后，无法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且原告也不予认可，故对其不予认定。 反诉原告吴小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徐永水返还反诉原告吴小春中介报酬款33000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中介报酬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徐永水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9日，中润公司施工总承包了亿邦公司位于新登工业园区的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压力容器生产项目的“土建、安装、附属工程总承包”，合同价约定暂为13550000元，双方于当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9年6月28日，中润公司与亿邦公司又签订了一份《施工补充协议书》，明确了防火涂料及厂房门及室外附属工程等不在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内，该部分工程发包价约为138万元。发包人亿邦公司派驻施工现场代表即徐永水找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吴小春，向吴小春提议由他为吴小春提供承接防火涂料工程的居间服务，并向吴小春收取居间报酬。双方约定以亿邦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视为居间成功。居间报酬为40万元，其中20万元于施工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20万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为此，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了案涉居间合同。居间合同签订后，徐永水一直称在努力与亿邦公司沟通中，并要求吴下春预先支付居间报酬。吴小春于2019年6月30日预付10万元，于2019年7月18日预付3万元，于2019年8月2日预付10万元，2019年9月21日预付2万元，2019年10月29日预付3万元，2019年12月27日预付5万元，共计33万元。徐永水还要求吴小春购买烟酒等，但最后徐永水未促成防火涂料施工合同的成立，亿邦公司将防火工程发包给其他人承包施工。反诉原告吴小春认为，反诉被告徐永水并未促成合同成立，故对于反诉原告已经支付的居间报酬应该予以返还。 反诉被告徐永水答辩称：反诉原告吴小春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双方在2019年6月30日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了由反诉被告徐永水就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促成中润公司与亿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在该合同签订前，徐永水就已经在积极洽谈业务，吴小春提出在促成上述合同达成后才愿意支付中介费。中润公司与亿邦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了施工合同，在吴小春拿到该施工合同后，才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了居间合同，并于当日支付了部分中介费。2、徐永水在负责洽谈整个过程中，均明确是签订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并非是防火涂料工程，而且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中也对洽谈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吴小春本诉中抗辩的文化程度低、因疏忽大意未看清合同，没有证据支持。即便吴小春因重大误解签订了合同，行使撤销权也应在一年内，但吴小春从没有主张过该权利。所以双方签订居间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3、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造价为1300多万元，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约定报酬为40万元，属于合理范围，而防火涂料工程合同价仅为18万余元，如果约定居间费4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4、亿邦公司与杭州富阳承林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实际施工人也是吴小春介绍的，所以吴小春也是明知其与徐永水签订的居间合同内容是不包括防火涂料工程的。 反诉原告吴小春补充事实：亿邦公司与杭州富阳承林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其实际施工人不是吴小春介绍的。 反诉原告吴小春未在反诉部分提交其他证据，仍以本诉证据支持其主张。 除了案涉《居间合同》以外，反诉被告为支持其抗辩意见，陈述了如下证据及事实： 1、《防火涂料施工合同书》一份，拟证明防火涂料工程合同价为178065元，实际施工人系吴小春介绍施工，徐永水与吴小春之间未涉及防火涂料工程的洽谈。反诉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实际施工人系吴小春介绍，而且防火涂料工程预算价是138万元，最后签订协议约定是18万余元，说明该工程利润是很高的，吴小春完全有理由为了拿下该工程愿意支付40万元居间费。本院审查后，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2、王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早先是王某挂靠中润公司去洽谈，后因王某资金压力原因没有做该工程，而是介绍了吴小春以中润公司的名义来做工程，约定了合同签订后，需支付徐永水中介费40万元。反诉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有异议，据王某陈述其系实际居间人，徐永水仅系代表其与吴小春签字，说明证人王某与徐永水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而且王某也没有给吴小春介绍亿邦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本院审查认为，王某与徐永水有重大利害关系，而且其证言对于案涉居间费应该归谁所有表述不清、前后陈述矛盾，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该证人证言的效力。对王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9年6月19日，以亿邦公司为发包人、中润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亿邦公司将“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压力容器生产线项目”发包给中润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工程总建筑面积约11701平方米，土建、安装、附属工程总承包，签约合同价为1355万元。2019年6月28日，以亿邦公司为发包人、中润公司为承包人，双方又签订《亿邦容器新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一份，对前述《合同协议书》作了补充约定，其中在工程内容上，约定本次1355万元承包合同不在内的内容包括：金属扶手、栏杆…耐磨地面、防火涂料、厂房门及室外附属工程。 庭审中，吴小春自认：其挂靠于中润公司，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2019年6月30日，以吴小春为甲方（委托人）、徐永水为乙方（居间人），双方签订《居间合同》一份，载明：1、兹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洽谈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在乙方与业主方洽谈订立合同过程中，甲方应协助配合乙方洽谈工作。2、该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建造工程由甲方挂靠浙江中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业主方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视为乙方居间成功。3、居间期限为从本协议生效起三个月内，在该期间内，甲方不得再委托另外居间人办理与乙方居间事宜相同或相关的活动，除乙方书面同意外。4、居间报酬为人民币40万元。居间报酬20万元在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剩余20万元居间报酬甲方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给乙方。《居间合同》还就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做出了约定。 上述合同签订当天，吴小春支付徐永水居间费10万元，后又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支付居间费3万元、于2019年8月2日支付居间费10万元、于2019年9月21日支付居间费2万元、于2019年10月29日支付居间费3万元，于2019年12月17日支付居间费5万元（交付一张金额为10万元的承兑汇票后、转账返还5万元），上述共计付款33万元。 另查明，2019年9月28日，亿邦公司与杭州富阳承林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就“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品压力容器生产线项目”的防火涂料施工工程签订《防火涂料合同书一份》，约定施工面积11871平方、工程价按每平方15元计算。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案涉《居间合同》系吴小春与徐永水订立，约定的权利义务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双方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徐永水有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居间事项？ 从《居间合同》的内容上看，已明确居间事项为“协助洽谈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且该工程由吴小春挂靠单位中润公司与业主方亿邦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视为居间成功。吴小春抗辩其对《居间合同》所约定的居间内容有重大误解，认为双方约定的是促成亿邦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中的防火涂料工程的施工合同的签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事项是具体而明确的，“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与“防火涂料工程”有明显差异，不足以混淆或达到让人误解的程度，而且吴小春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明白在合同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次，双方约定的居间费为40万元，而吴小春陈述的防火涂料工程，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价仅为178065元，居间费比工程价款还高出许多，不符合常理；第三，防火涂料工程施工合同已由案外人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吴小春也明确未参与上述合同的履行，如按吴小春所述，此时居间合同约定的事项已无法完成，但吴小春不仅未要求解除合同，甚至还于2019年10月29日、12月17日陆续支付徐永水居间费8万元，吴小春的上述行为显然违背常理。综上，吴小春的相应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案涉《居间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 根据双方的庭审陈述结合举证情况，案涉《居间合同》所约定的“杭州亿邦容器设备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及办公楼施工建造工程”，即为亿邦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所载明的“新建年产2000吨空分设备管道元件及铝制压力容器生产线项目”。吴小春亦自认挂靠中润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按照《居间合同》约定，上述《合同协议书》签订后，应视为徐永水居间成功，吴小春应按约支付居间报酬。本院注意到，《合同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6月19日，而《居间合同》签订于2019年6月30日，系居间事务完成后所补签，该合同项下约定的“居间报酬200000元在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不具备履行条件，本院酌情调整所有居间费用付款时间均为2019年9月30日。现吴小春未按约足额支付居间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徐永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徐永水自愿变更诉讼请求，系其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吴小春反诉要求徐永水返还已支付的居间费330000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小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徐永水居间报酬70000元； 二、驳回吴小春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550元（预收4535元），减半收取775元，保全费1598元，共计2373元，由徐永水负担878元，由吴小春负担1495元；反诉受理费3125元，由吴小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琴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曾雪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