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7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序文,男,1959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鸿飞，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召应,男,1967年5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汇宗，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序文因与被上诉人储召应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5民初1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序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与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未当庭或书面变更，一审法院也未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法庭认定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未征询被上诉人是否愿意改变诉讼途径。因此，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的做法，违反了民事诉讼不诉不理的原则。此外，一审判决引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二、一审判决认定委托合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民间借贷，上诉人主张属于合作事务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委托合同关系，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充分的说理。三、双方之间真实情况为合作关系。双方合作关系已经过去近十年，所经历的事情难以找到书面的材料，但是上诉人申请的五位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合作关系的存在，并且人证中有被上诉人的朋友，客观性和中立性都是经得起推敲的。上诉人不否认五位证人不能证明购车付款事实，但是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完全可以得到相互印证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储召应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民事纠纷案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民事纠纷案由根据案件的性质予以定论。且庭后一审法院也已就案由变更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因此，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程序错误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刷卡小票、车辆记账单、出库单、银行回单、银行流水、短信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足以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援引法条均无误。一审法院依据证据材料，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本案中，双方并没有合作或合伙的事实，五位证人的证人证言既不能证明购车付款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合作关系，甚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合作的意向。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但是以时间过去近十年所以无法找到书面材料为由，不能提供任何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多共同去过黄山一次、杭州一次、黄梅二次，且当时双方的工作性质明显不同，从始至终并没有产生上诉人所陈述的双方合作的事实。即使退一万步来讲，双方确系有前期考察，结合一审可知，依据上诉人所提的也不过五个意向项目，每个项目也仅仅去考察了一到两次，双方最多共同出去考察不超过十次。出差次数如此之少，且大多是省内考察，在一个项目都没有成功落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会在2010年斥资40万元购买一辆完全可以由租车、打车、火车或其它出行方式代替的凯迪拉克轿车，甚至将该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供其使用，显然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四、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车辆评估报告书，意在证明案涉车辆已于2013年被出售，车辆评估价为25万元。作出该份《二手车鉴定评估报告书》的单位为池州市华九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4日，无鉴定、评估资格，评估车辆价值亦不在其经营范围，该公司现已注销，丧失法人资格。成立于2017年的二手车销售公司不可能会在2013年9月30日出具二手车评估报告书，上诉人显然是在提供虚假证据意图混淆是非，敬请法庭予以核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诉讼参与人伪造证据，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储召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序文立即偿还储召应借款本金337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本金止);2.由罗序文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左右，储召应与罗序文因业务关系在池州相识，双方关系不错。2010年12月28日，罗序文、储召应等一起去合肥市购车。同日，罗序文在安徽世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处选中一辆凯迪拉克轿车，交易价格为408000元。在该车交易过程中，储召应替罗序文刷卡向徽世贸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车款400000元。随后，由储召应前妻程凤鸣替罗序文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为13593.64元）各一份。2013年8月30日，由罗序文所在的淮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会计汪翠霞向储召应转账20000元。2014年11月5日,由罗序文所在的淮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会计汪翠霞向储召应转账20000元。2019年8月6日，罗序文向储召应之子储翔转账5000元。2019年8月26日，罗序文向储召应之子储翔转账10000元。2019年8月27日，罗序文向储召应之子储翔转账8000元，三次转账共计23000元。 另查明,案涉凯迪拉克轿车登记在罗序文名下，罗序文系淮北市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池州分公司负责人。罗序文提供的池州市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14日，于2019年12月24日被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二、本案属于储召应、罗序文之间因合作关系产生的纠纷还是属于因委托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三、罗序文是否应该返还储召应代付的购车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判断，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首先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上可以看出双方并未达成借款的合意，仅达成购车有储召应代为付款的合意；其次本案从形式上来看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要件，即本案不存在明确的借据或欠条等；再次从还款方式上可以看出，储召应找罗序文索款的时间跨度达数年之久，如果双方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时，按日常生活常理推断储召应不可能陈述仅仅一次让罗序文出具借条，假使罗序文不愿意出具借条，储召应也应该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所以,根据查明的事实和上述规定,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罗序文认为其与储召应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为开发房地产共同购买案涉车辆。罗序文虽提供了五个证人证言等相关材料，均不能达到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或合伙）关系的证明目的，且其未能提供合作协议、投资比例、利润分成等证实双方合作（或合伙）关系的关键证据，其提供的相关票据中付款单位为淮北监理公司，故无法仅凭几次考察就确认双方存在合作（或合伙）关系。就本案而言，罗序文在购车时委托储召应付款，形成口头无偿委托合同关系,此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储召应接受罗序文的委托后，双方存在二种结果。其一，储召应决定将案涉款项赠与罗序文，不再向罗序文索要已支付的购车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其二，储召应受罗序文委托支付40万元购车款后，储召应与罗序文因委托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从储召应向罗序文不间断索要其代付的购车款以及罗序文向储召应不间断还款来分析，可以确定本案属于因委托合同关系而产生的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罗序文提供的池州市二手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二手车评估报告书》存在明显的瑕疵，其与储召应已在2013年间将双方之间存在之债务结清的述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储召应要求罗序文返还剩余代付购车款337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储召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序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储召应代付购车款337000.00元；上述款项交本院转付（账户名称:霍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山支行，账号:34×××10，汇款单注明本案案号）。二、驳回原告储召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原告储召应负担360元，被告罗序文负担6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如何确定；二、罗序文应否返还储召应337000元购车款。 关于焦点一。民事案件的案由反映了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因此，人民法院要根据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同时法院在结案时应当根据查明的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变更案件的案由。就本案而言，根据在案证据以及罗序文自认为的，储召应代为支付购车款是为了双方后期开展合作使用，并非是借贷，可知罗序文与储召应之间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罗序文提供的证人证言、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储召应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罗序文要求储召应代为支付购车款，双方之间的关系更为符合委托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案涉双方对储召应为罗序文购买车辆代为支付了40万元购车款的事实并无异议。如前所述，罗序文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因此该40万元购车款不能认定为储召应用于合作或合伙事宜所支付的投资款，应视为储召应受罗序文委托代为垫付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的规定，罗序文应向储召应返还储召应代为垫付的40万元购车款，扣除罗序文已向储召应返还的63000元，罗序文还应返还储召应337000元。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储召应返还罗序文代付的购车款337000元，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罗序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罗序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莉 审判员 王世如 审判员 高 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耿广玉 书记员吕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