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3780867X9，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南路389号。负责人：林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亚楠，江苏昊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兵，男，198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兴化市张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义民，男，1979年5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飞，兴化市张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兵、戴义民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5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受害人全额垫付了费用，赔偿后陈兵、戴义民应在赔偿范围内向上诉人全额返还；2.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也是上诉人垫付的，应也享有追偿权。陈兵、戴义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兵、戴义民共同支付赔款共计12445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9日，戴义民为其名下的京Ｐ×××××的小型普通客车向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向戴义民签发交强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戴义民，登记日期2010年9月20日，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10日0时起至2017年9月9日23时59分59秒止。2017年5月22日23时17分许，陈兵驾驶京Ｐ×××××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化市戴南镇陈张线与新张线交叉路口时，与由东向西行驶陈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陈某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兵隐瞒自己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并指使他人冒名顶替。同年6月30日，兴化交警作出化公交认字[2017]第11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兵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陈某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处载明：陈兵在驾驶证被注销的情况下，驾驶京Ｐ×××××小型普通客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隐瞒自己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并指使他人冒名顶替企图逃避法律的追究，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及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一方面原因；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能靠道路右侧通行，此行为违反了《道交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2019年1月2日，陈某以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戴义民、陈兵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戴义民、陈兵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3372.5元。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6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二、陈兵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合计36913元；三、驳回陈某对戴义民及其他诉讼请求。另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鉴定费合计2456元。后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于2019年8月8日、8月9日，将上述款项计124456元付至陈某开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台市支行、账号为62×××17的银行账户中，履行了上述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案涉保险合同的效力。戴义民就其名下的京Ｐ×××××型普通客车向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向戴义民签发了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2.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陈兵在所持的驾驶证已被注销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陈兵未取得驾驶资格。（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陈兵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案涉机动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某受伤，陈某作为受害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赔偿损失，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已判决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某各项损失合计122000元。判决后，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履行了判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现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就其赔偿款主张追偿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3）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据此，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主张的鉴定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陈某因案涉事故赔偿起诉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经一审并最终部分败诉，理应承担一审部分诉讼费，且鉴定费、诉讼费用不是保险事故必然造成的损失，也并非京Ｐ×××××的小型普通客车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导致的陈某实际损失，因此，（2019)苏1281民初64号判决的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所承担的鉴定费、诉讼费合计2456元，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均无权追偿。（4）同时因在案涉的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陈兵、陈某均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又因案涉事故中陈兵驾驶的系机动车、陈某驾驶的系非机动车，陈兵与陈某应按照6:4的比例承担责任，故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应仅限于陈兵依责任比例60%即73200元（122000元×60%）范围内予以追偿，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要求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3.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中，戴义民称案涉车辆正常停放在陈兵住的小区里，钥匙正常也放在陈兵家里，并提出陈兵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其系在北京出差，也不存在将车辆指定借给陈兵，其没有责任。对此，戴义民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自身具有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亲身经历，理应具备基本的驾驶知识，其将车钥匙放置于自身监管不到的他处，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本身存在过失，戴义民对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戴义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陈兵作为实际驾驶人，在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依然驾驶案涉车辆上路，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根据陈兵和戴义民过错程度以及其过错对损害的原因力大小，酌定陈兵、戴义民在陈兵事故责任范围内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故陈兵承担70%即51240元（73200元×70%），戴义民承担30%即21960元（73200元×3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兵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51240元;二、戴义民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的21960元;三、驳回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兵、戴义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95元，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负担574.6元，陈兵、戴义民分别负担574.3元、246.1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能否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全额追偿赔偿款；2.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能否就机动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的诉讼费、鉴定费予以追偿。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保险系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应当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应当限于侵权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本案中，陈兵、陈某均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已由交警部门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判令陈兵与陈某按照6:4的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已支付的鉴定费与部分诉讼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安财保泰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冒金山审 判 员 俞爱宏审 判 员 陈霄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曦书 记 员 鲁江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