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童，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伟，北京理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本凯，北京理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轶，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晓光，男，1973年5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山市。上诉人葛童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网讯公司）、原审第三人徐晓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伟、苏本凯，被上诉人百度网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陆轶，原审第三人徐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百度网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虽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是葛童，但徐晓光是白山市浑江区比尔森啤酒健康烤肉店的实际经营者，葛童是徐晓光招聘的员工。签订的主合同及补充协议，葛童并不知情，合同中的相关签字，也并非葛童笔迹。2015年12月7日葛童注销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账户后，该账户此后的任何交易行为都与葛童无关。徐晓光于2015年12月23日新注册了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葛童既然已经注销了账户，就不应对此后2016年1月14日百度网讯公司向账号为×××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的交易承担责任。百度网讯公司诉请的欠款发生在2016年1月14日转账130万元的预付款中，此时酒店登记的经营者并非葛童，葛童不应承担相关责任。2015年11月23日之前的合同主体白山市浑江区比尔森啤酒健康烤肉店已注销，不应再承担后续新成立的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的债权债务。徐晓光为经营者的新酒店应为合同主体，新酒店接受了百度网讯公司的代购预付款，百度网讯公司向新酒店代售了团购券，新酒店为持有团购券的客户提供了餐饮服务，徐晓光为经营者的新酒店与百度网讯公司虽未签订主合同，但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双方属于事实服务合同，更何况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以明确主合同主体。百度网讯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合同签订人是以葛童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头几期款项也打到了葛童的个人账户，后几笔款项打入葛童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账户，一直是尾号为2925的账号。葛童的个人账号以及实际经营者的账号是否由徐晓光掌握与本案无关。葛童办理的并非注销账户，而是变更手续，他们所谓的注销是人名章变成为徐晓光的人名章，银行账号还是这个银行账号，我们在2016年1月14日汇入130万还是汇入了葛童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徐晓光述称，比尔森酒店经营者是我，不是葛童，90多万怎么来的应该说清，葛童没有欠钱。百度网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葛童支付合同到期欠款962239.18元，并支付迟延支付利息损失118582.61元（以962239.18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1-3年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计息期限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葛童实际支付之日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为118582.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日，比尔森烤肉店（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葛童），与北京百度糯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糯米）签订《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约定百度糯米为比尔森烤肉店，提供开展团购活动的网络交易服务平台。合同中约定，百度糯米应承担的一项合同义务为向比尔森烤肉店支付代购款；而比尔森烤肉店有义务在合同终止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百度糯米超额支付的代购款返还该公司。在该合同的甲方签章处加盖了比尔森烤肉店的印章，并有葛童的签名；庭审中葛童否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但就此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2014年11月4日，百度糯米、比尔森烤肉店，与百度网讯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百度糯米与比尔森烤肉店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关于百度糯米的权利义务，自2014年10月1日起由百度网讯公司承担，自该日期起百度糯米不再享有、履行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同日，百度网讯公司与比尔森烤肉店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比尔森烤肉店银行账户信息变更为：开户银行全称吉林省白山市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广场支行，开户名白山市浑江区比尔森啤酒健康烤肉店，账号×××。2015年6月3日，百度网讯公司与比尔森烤肉店签订第三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合同中所涉团购产品糯米券有效期延长至2016年6月20日。2015年6月23日，比尔森烤肉店更名为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以下简称比尔森宴会酒店）。同年11月23日，比尔森宴会酒店注销，注销原因为“发生转让行为”。同日，徐晓光登记注册与前述比尔森宴会酒店同名的个体工商户，成立的比尔森宴会酒店继续使用之前注销的比尔森宴会酒店的银行账号。根据百度网讯公司的统计，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6年1月14日，该公司共支付代购款689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支出还有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函予以佐证；该证明函显示上述款项中有200000元分5次打入葛童账户，余款均打入比尔森烤肉店与百度网讯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所签订的第二份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尾号为2925的账户。另根据百度网讯公司的统计，该公司自本案所涉合同签订后，通过网络信息服务平台销售比尔森烤肉店团购券，产生可向比尔森烤肉店进行结算的数额为5927760.82元。诉讼中，葛童、徐晓光对比尔森烤肉店的所作统计及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徐晓光对百度网讯公司的统计数据也无异议，并同时陈述上述款项与葛童无关。诉讼中，百度网讯公司陈述其坚持以“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为本案案由，坚持合同的主体为百度网讯公司、和以葛童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葛童虽对相关合同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就异议提供相应证据。即便合同中的“葛童”二字确非其本人所签，但相关合同中均加盖了比尔森烤肉店的公章，合同也已实际履行，部分款项还直接打入葛童个人账户。故法院对葛童所述相关合同与其无关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与百度网讯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的，是以葛童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上述个体工商户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应由经营者葛童承担。葛童应承担一项合同义务为，在合同终止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百度网讯公司超额支付的代购款返还该公司。其未予返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百度网讯公司要求葛童返还代购款962239.18元（6890000元-5927760.82元=962239.18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开始起算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葛童一直强调其非比尔森烤肉店的经营者，该店的实际经营者为徐晓光；徐晓光对葛童的该项答辩意见亦予认可。但法院认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的确认，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不应以当事人之间约定为准。葛童在对外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行向徐晓光主张权利，但其与徐晓光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工商登记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及法律约束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葛童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代购款962239.18元，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葛童向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其中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提交了新证据。葛童提交了户名为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账号为×××的银行账户销户材料一份共8页，用以证明上述账户已于2015年12月7日注销。该证据没有骑缝章。百度网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他办理的不是注销手续，是法人印章变更手续，应该调取了8张以上。徐晓光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上述材料未明确载明银行账户注销，“注销日期”的字样出现在印鉴卡上，仅凭该证据本院无法确定注销的是银行账户还是印鉴，故本院无法认定户名为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7日已销户。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变更单位银行账号申请文件一份共17页，用以证明以葛童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并未注销账号，而是申请变更了账号。证据二、银行账号变更协议，用以证明2015年8月个体工商户户名变更后，导致银行账号名称变更，签署了相关协议。证据三、补充协议及审批邮件，用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8月18日确定增加三次130万元预付款，白山业务员无权确定合同的变更事宜。葛童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能够证明葛童在2015年12月7日注销了账户，该账户此后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葛童无关。证据二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这份协议中葛童签字字迹与2015年6月3日的补充协议中的葛童字迹明显不一致，对方没有原件。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没有原件、内容模糊，内容矛盾。徐晓光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中的《变更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手写内容已无法识别；上述材料中的开户许可证载明“存款人名称：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账号：×××；开户日期：2015-12-04”；上述材料中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单位银行结算账户预留印鉴变更申请书》载明“我单位（单位全称）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在贵行开有单位银行结算账户，账号为：×××。现因变更：法定代表人或单位负责人（取消葛童，变更为：徐晓光）……我单位李亚娣前往贵行办理印鉴变更事宜”。本院无法确定是销户后另行注册还是直接进行变更，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证据二、证据三没有原件，且葛童、徐晓光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无法确认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二、证据三亦不予采信。徐晓光提交了四份新证据，证据一、白山市全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2016年8月份财务分析表第一页，用以证明徐晓光和百度糯米有合作，2016年8月和9月仍然有合作。证据二、白山市全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2016年9月份财务分析表第一页，用以证明徐晓光和百度糯米有合作，2016年8月和9月仍然有合作。证据三、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两张，用以证明缴费单位是白山市全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是经营比尔森爱丁堡公司所用。证据四、王某的身份证、证人证言及银行工资流水，用以证明比尔森宴会酒店的实际经营者是徐晓光、百度糯米知晓徐晓光重新注册酒店、王某是百度糯米白山地区的业务经理。百度网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到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白山市全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无关。证据四中工资流水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王某的职位和职权；身份证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合同签署主体是葛童，由谁来负责对接与签订合同的主体没有关系。葛童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到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证据四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到证据三，白山市全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系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所涉个体工商户不是同一民事主体，上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不足以证明王某系百度网讯公司相关负责人，有权代表百度网讯公司做出合同变更，本院亦不予认定。葛童申请调取：1.百度网讯公司支付99万元后，另支付3笔130万预付款的《补充协议》；2.2015年11月23日起由徐晓光承担权利义务的《补充协议》；3.团购券结算详细数据。针对葛童的申请1、申请2，本院责令百度网讯公司庭后核实，百度网讯公司提交了上文所述的证据二、证据三，并主张双方从未协商一致变更合同主体；葛童、徐晓光均否认上述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因葛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述的上述《补充协议》真实存在，故本院对其前两项申请无法进一步调取。针对葛童的申请3，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已足以确定本案争议欠款数额，且本案中由谁验票与由谁承担责任无关，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徐晓光申请法院调取：1.糯米团的网上后台数据；2.2014年到2016年的电子版合同，以证明本案争议欠款的准确数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已足以确定本案争议欠款数额，故本院对其上述调取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另查明，2014年9月2日，白山市浑江区比尔森啤酒健康烤肉店（甲方）与北京百度糯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该白山市浑江区比尔森啤酒健康烤肉店即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记载的“比尔森烤肉店”。2015年8月27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月14日，百度网讯公司通过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分别向收款方户名为“白山市浑江区爱丁堡比尔森欧式宴会酒店”，收款方银行账号为“×××”的收款方进行支付，三次交易金额均为1300000元，合计金额为3900000元。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知，2014年9月2日比尔森烤肉店与百度糯米签订了《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此时比尔森烤肉店登记的经营者为葛童，葛童虽主张该店的实际经营者为徐晓光，徐晓光对葛童的该项答辩意见亦表示认可，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的确认，应以工商登记为准，而不应以当事人之间约定为准，葛童与徐晓光间的约定不能对抗工商登记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及法律约束力。葛童在对外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行向徐晓光主张权利。葛童主张徐晓光与百度网讯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合同关系，但葛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百度网讯公司签订的《百度糯米网络服务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存在终止、变更等情形，亦不能证明百度网讯公司知晓合同相对方为徐晓光，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2015年11月23日，经营者为葛童的比尔森宴会酒店注销，注销原因为“发生转让行为”；经营者为徐晓光的比尔森宴会酒店注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葛童不能证明其转让酒店的行为告知了百度网讯公司，也不能证明其转让酒店的行为经过了百度网讯公司同意。葛童将比尔森宴会酒店转让给徐晓光的行为，因未经合同的相对方同意而不能对百度网讯公司发生效力。故百度网讯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超额支付的代购款，应由葛童返还。综上所述，葛童之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23元，由葛童负担（已交纳7264元，余款615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杨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朱龙臻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