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甘05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现住甘肃省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系宋某岳父），住甘肃省清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现住甘肃省清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系刘某妹夫），住甘肃省清水县。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刘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某与被上诉人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被上诉人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某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将房屋出租给被上诉人刘某，在承租人刘某使用期间，被上诉人宋某房屋出现漏水。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出租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漏水，且此时房屋由被上诉人刘某管理和使用，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某的财产损失无任何过错，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清漏水的具体原因，仅以上诉人系房屋所有人为由判决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漏水发生在房屋出租期间，此时承租人刘某系房屋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上诉人已失去对房屋的控制，更无侵权行为，故不是本案侵权人。2020年5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某签订《租房协议》，将上诉人所有的××园房屋出租，租期24个月。同年4月28日，该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刘某使用，且当日刘某就将原房屋门锁更换。自此，房屋由刘某控制、占有、使用并管理，其属于该房屋的权利人。在其使用一个多月后的6月14日，楼下发生漏水，此时上诉人既不是房屋的权利人，更未在房屋内用水、排水。一审判决混淆所有人与权利人的概念，依据物权法第92条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某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宋某财产损失不存在过错。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房屋出租，系行使物权的合法行为，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房屋及设施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安全隐患，楼下漏水和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质量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上，自2017年上诉人对房屋装修后，至2020年6月14日长达三年时间里，未出现过漏水现象，因此，本案的发生和房屋及设施的质量无关，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三、一审法院未查清漏水的具体位置和原因，直接判决全部责任由上诉人承担，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造成被上诉人宋某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屋顶漏水，那么漏水的位点和原因就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而一审判决未对漏水原因作出认定，且司法鉴定也未对此作出鉴定。仅以上诉人系房屋所有人而不顾房屋出租的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明显依据不足。四、被上诉人宋某的财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上诉人对房屋装修后三年来到交付刘某一个多月，期间一直无漏水现象，可以排除房屋质量问题，应属于人为因素造成。此次漏水属于突发情况，漏水点主要在客厅屋顶，系刘某的不当行为所致，刘某才是本案的侵权人。另外，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刘某签订的《租房协议》第三条和第六条约定，房屋租赁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刘某承担，且本案财产损失系刘某的不当用水行为造成。故其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定和约定的依据。五、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本案属于普通侵权，按照证据规则，应由被上诉人宋某举证证明侵权事实、过错及因果关系等，而不能要求上诉人自证清白。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房屋已出租，且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仅以上诉人是房屋所有权人而判决承担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财产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刘某承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宋某辩称，我发现房屋漏水，但是没人承认，我就起诉了，鉴定之后清水法院据此出了判决，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过了。被上诉人刘某辩称，租房期间是正常使用的，没有人为故意放水造成损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如果是我使用不当，该赔偿的我会赔偿，如果是上诉人房屋的问题，赔偿我一概不承担。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潘某彻底收拾自己的房屋，排除对宋某房屋的再次漏水侵害；2.判令刘某、潘某赔偿宋某房屋客厅屋顶、墙面、吊顶、大灯、射灯，大卧室屋顶、墙面、衣柜、大灯，小卧室屋顶、墙面、衣柜、大灯，过道吊顶、墙面、灯，卫生间吊顶、浴霸灯，漏水区域所有泡水线路及电视、沙发、茶几、电视柜等家具家电损失共计3万元；3.判令刘某、潘某进行道歉并承担所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开庭审理过程中，宋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刘某、潘某彻底收拾自己的房屋，排除对宋某房屋的再次漏水侵害;2.判令刘某、潘某赔偿因漏水给宋某房屋造成的损失15722元；3.判令刘某、潘某赔偿宋某因房屋受损造成的10个月房租损失12000元；4.判令潘某、刘某进行赔礼道歉；5.本案评估费5000元及诉讼费均由刘某、潘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水县××花园×号楼×单元×××室房屋系潘某所有，潘某于2017年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厨房和卫生间防水、地砖），之后该房屋一直空置。2020年4月14日，潘某在该房屋内安装了坐便器。2020年4月28日，潘某与刘某签订《租房协议》，将该房屋租赁给了刘某（租赁期限为2020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刘某于同年5月1日搬入该房居住。2020年6月初，该房屋漏水致楼下宋某所有的301室房屋卫生间开始滴水。从2020年6月初至同年10月26日，因该房屋漏水，导致楼下301室房屋内屋顶、墙面、灯具及电视柜、茶几、沙发受损。在审理过程中，宋某提出申请，请求依法对漏水后导致其屋顶、墙面受损部分的重置价值和受损家电的市场价进行评估。经本院合法传唤，刘某未到庭协商鉴定机构，视为其对权利的放弃，经宋某与潘某协商，确定由天水中恒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测绘规划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12月10日出具天中恒报评字【2020】第E-082号报告，评估结论为:“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满足所有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价值为15722元，大写：壹万伍仟柒佰贰拾贰元整”。​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等利用相邻不动产，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潘某作为××花园×号楼×单元××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其房屋在排水过程中漏水,造成楼下宋某的房屋受损，其应对宋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宋某要求潘某赔偿其屋顶、墙面、家电等损失15722元、鉴定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宋某要求潘某彻底收拾自己的房屋，排除对宋某房屋的再次漏水侵害的诉讼请求，因潘某的房屋自2020年10月26日起便不再漏水，故对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某要求潘某赔偿其因房屋受损造成的10个月房租损失12000元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房屋漏水给其造成10个月房租损失12000元，故对宋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某要求潘某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一般适用于侵害名誉权、隐私权、姓名权、肖像权等人格权益的情形，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潘某侵害了其人格权益，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宋某对刘某的诉讼请求，因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刘某对房屋漏水存在过错，故对宋某关于刘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潘某主张房屋系刘某出租期间漏水，应由刘某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漏水原因，故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其与刘某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某赔偿房屋损失15722元并支付鉴定费5000元；二、驳回宋某对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某对刘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宋某负担85元，潘某负担1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潘某提交了：1.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证明2020年5月1日签订协议，交给刘某使用是4月28日，是在房屋没有问题的情况下交付给刘某使用的；2.三张照片，证明刘某在使用房屋期间对其房屋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宋某质证认为：与其无关，其房子受损应该赔偿。被上诉人刘某质证认为：1.交房时没有问题，之前交房子的时候房子未使用，其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房子漏水不是人为的；2.不认可，租房的时候地脚线、墙面就是那样的，有点泡湿。本院审核认为，证据1、2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某因房屋漏水所导致的损失潘某是否应承担责任；若潘某要承担责任，需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本案中，潘某所有的××县房屋漏水，造成楼下宋某的房屋受损。现潘某房屋漏水的原因无法确定，潘某认为房屋漏水系刘某用水不当造成，刘某认为房屋漏水系卫生间没有做好防水，自己一直都是正常用水。经二审对上诉人潘某、被上诉人宋某、被上诉人刘某询问是否对漏水原因申请鉴定，三人均不申请鉴定。因当事人均不申请鉴定，房屋漏水原因无法查明，责任无法区分，但考虑到潘某所有的房屋漏水，的确对楼下宋某的房屋造成损失，宋某对其房屋受损没有过错，其损失应及时得到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潘某房屋漏水原因无法查明，房屋所有人潘某与房屋使用人刘某之间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由潘某、刘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潘某、刘某二人之间的责任区分，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1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二、由潘某、刘某连带赔偿宋某房屋损失15722元并支付鉴定费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宋某负担75元，潘某负担100元，刘某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潘某负担275元，刘某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力审 判 员  包新萍审 判 员  王红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瑞玉书 记 员  张心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