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西城五交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永康五金城大街96号。法定代表人：傅德圣，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群，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天元西路99号。法定代表人：张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莉莉，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阴市西城五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泉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泉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以汇票为支付手段的交易习惯，泉峰公司在收到票据时出具收据，表明其认可西城公司已履行付款义务。2.泉峰公司和西城公司已经达成使用汇票支付的合意，即使该汇票被银行拒绝兑付，泉峰公司仍可基于票据法上的特别请求权获得相应利益。锡山区查桥荟巨日用百货商行（以下简称荟巨商行）已经交付票据，泉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荟巨商行不履行或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不应视为荟巨商行未按约定履行债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令西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基础事实认定有误。委托付款证明是在债务转让之后明确付款主体以及付款方式，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委托付款关系。泉峰公司向西城公司出具收据并确认收款，据此可知本案系债务转让，即西城公司将债务转让给荟巨商行，泉峰公司认可，西城公司已经退出债务债权关系。4.泉峰公司在债务转让后认可并接受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给付不能的风险应由泉峰公司自行承担，且泉峰公司怠于处置票据，无权向西城公司主张任何款项。5.西城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或逾期利息。泉峰公司辩称，1.荟巨商行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兑付，未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2.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交付票据后买卖合同的债权即为消灭，泉峰公司作为出卖人未能获得有效的合同对价，双方基础合同的权利义务并未消灭。此外，没有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行使追索权，泉峰公司有权选择合同债权。3.泉峰公司出具的收据仅表示收到了两张电子承兑汇票，在银行承兑汇票未能兑付的情况下，不能视为西城公司已完成付款。4.双方当事人不构成债务转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泉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城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款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城公司曾经销泉峰公司制造的大有牌电动工具。2017年12月29日，西城公司就欠付泉峰公司的1000000元货款向案外人荟巨商行出具委托付款证明一份，委托荟巨商行代为向泉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西城公司及荟巨商行均在该委托付款证明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2月30日，泉峰公司向西城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12月29日贵公司委托荟巨商行代贵公司支付1000000元货款给我公司，现我公司收到荟巨商行给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8144379427，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出票人开户银行为中信银行银川分行营业部，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00000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到期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2018年1月2日，泉峰公司向西城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款人为江阴市西城五交化有限公司，收款方式为电子承兑，金额为壹佰伍拾万元整，事由为货款（144379427、144379419）共贰张。泉峰公司于上述承兑汇票到期后向银行提示承兑，该汇票因付款账户余额不足导致最终未能成功兑付。此后，泉峰公司将承兑汇票未能成功兑付的情况通知了西城公司及荟巨商行。2020年5月11日，泉峰公司向西城公司发送对账单一份，要求西城公司确认截止2020年4月30日西城公司尚欠泉峰公司应收账款1000000元的相关事宜。西城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回函确认其欠款金额与对账单不符，截止2020年5月19日双方货款往来应付账款余额为零，并在欠款差异原因栏处备注书写了以下内容：我司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130287105801220171228144379427，票据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西城公司就其欠付泉峰公司的1000000元货款委托案外人荟巨商行向泉峰公司进行付款，荟巨商行将涉案1000000元电子承兑汇票背书交付给泉峰公司，泉峰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后向西城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及收据，涉案承兑汇票到期后最终未能兑付，应当视为第三人荟巨商行未按约定履行债务，西城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向泉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泉峰公司取得电子承兑汇票并不当然就取得了该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票据到期未能兑付，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荟巨商行交付票据后，买卖合同价款请求权即消灭，故不能直接以荟巨商行的票据交付行为来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消灭。泉峰公司在所持电子承兑汇票并未得到兑付时，最终并未获得应取得的货款，故其有权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西城公司主张货款债权的民事权利。综上，泉峰公司要求西城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并自2018年6月29日起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江阴市西城五交化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峰(中国)工具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024元，由西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西城公司应否向泉峰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及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西城公司就欠付泉峰公司的1000000元货款向荟巨商行出具委托付款证明，该证明清晰载明，西城公司委托荟巨商行代为向泉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泉峰公司确认收到荟巨商行背书交付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据此，双方当事人就荟巨商行代替西城公司向泉峰公司履行债务达成明确合意，并不构成债务转移。在案证据显示，案涉汇票因付款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成功兑付，即第三人荟巨商行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泉峰公司要求债务人西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西城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西城公司向泉峰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及自承兑汇票到期日的次日即自2018年6月29日起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西城公司关于泉峰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即视为其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以及各方形成债务转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4元，由西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杭 鸣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郁玉珍书 记 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