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兴化市至尊娱乐歌舞厅，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中路（海德国际）5号楼301、501室。经营者：陈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建，男，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伟，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化市至尊娱乐歌舞厅（以下简称至尊歌舞厅）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建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至尊歌舞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玉建关于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陈玉建负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至尊歌舞厅已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额过高，不利于音像著作权行业的健康有序发展，陈玉建有商业诉讼获取超额利益之嫌。陈玉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至尊歌舞厅的上诉。陈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至尊歌舞厅：1.停止侵犯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55首作品；2.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38500元；3.承担陈玉建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488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玉建创作的《小三在偷偷的哭》《爱上一个人好累》等93首音乐作品经著作权登记，由国家版权局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系合法出版发行的音像制品，收录了《小三在偷偷的哭》《爱上一个人好累》等涉案音乐作品。在《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外包装上标有出版机构三辰影库音像出版社，出品人王六一，著作权人陈玉建等字样，DVD专辑盒内各装有一本名册，对歌曲名称、演唱者、著作权人进行标注。2019年3月30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的公证人员和某,4建委托代理人方三林指派的工作人员邵旭瑞、马茂群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来到江苏省兴化市英武中路与儒学街交汇处招牌为“至尊国际娱乐会所”营业场所511包厢，由邵旭瑞操作包厢内的歌曲点播系统，依次点播陈玉建（作词或作曲或演唱）的歌曲55首，所点歌曲均可流畅播放，播放过程中由马茂群用自备专用品牌型号为OPPOA57的手机进行摄像保存，生成视频文件，付费后取得POS签购单一张。拍摄前，公证人员检查了拍摄手机，该手机未安装SIM卡，未连接互联网，手机蓝牙功能设置为关闭状态，现场插入SD卡并做清洁处理，照片、视频设置为SD卡优先保存。拍摄结束后，SD卡即交公证人员保存并将摄录内容择期刻录成光盘。2019年4月3日，江苏省镇江市镇江公证处出具了（2019）镇镇证民内字第103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歌曲名单》上记载有55首歌曲名称，陈玉建在本案中就该55首歌曲主张权利。POS签购单打印件一张，金额为880元，其顶部商户名称为“音乐房歌厅”。经比对，陈玉建请求保护的公证取证的55首歌曲与陈玉建提交的《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DVD收录的同名音乐电视歌曲一致。2020年3月22日，音集协、至尊歌舞厅、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一份，约定许可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46000元，至尊歌舞厅于2020年4月15日支付上述著作权使用费。2020年5月27日，音集协、至尊歌舞厅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许可期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40000元，等等。陈玉建为泰州地区诉讼案件支付公证费34300元，本案取证费880元。2019年1月10日，陈玉建与江苏民中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涉案纠纷诉讼代理，并根据律师业务收费有关规定，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计3000元。至尊歌舞厅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6月12日，经营范围为KTV娱乐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根据陈玉建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音像制品出版物上所载信息，在至尊歌舞厅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陈玉建对涉案55首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陈玉建告有权就侵犯涉案音乐作品复制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至尊歌舞厅作为歌舞娱乐场所的经营者，未经著作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营利为目的，通过点唱设备为消费者提供涉案55首音乐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并收取费用，构成对上述音乐作品复制权的侵害。至尊歌舞厅应当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至尊歌舞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问题，至尊歌舞厅虽已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使用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音集协获得陈玉建的授权，故至尊歌舞厅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由于陈玉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至尊歌舞厅侵权所受损失或至尊歌舞厅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依法根据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考虑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付出的创造性劳动及投入的人力、物力，以及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陈玉建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取证费，鉴于陈玉建确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且通过公证方式进行取证，相关费用实际产生，依据案情复杂程度、案件标的额及收费标准酌情确定律师费、公证费及取证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一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兴化市至尊娱乐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涉案55首音乐作品，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该55首音乐作品；二、兴化市至尊娱乐歌舞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三、驳回陈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至尊歌舞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陈玉建负担835元，至尊歌舞厅负担5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至尊歌舞厅赔偿陈玉建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7000元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至尊歌舞厅承担的赔偿责任适当。理由如下：首先，至尊歌舞厅认为其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音乐作品并非受音集协集体管理的作品，即使至尊歌舞厅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版权使用费，也不影响本案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至尊歌舞厅作为KTV经营者，需要对其点播系统中的歌曲承担一定的审查义务，鉴于涉案55部作品未在音集协官方网站的作品库中，至尊歌舞厅对此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次，因陈玉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至尊歌舞厅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所涉及的歌曲数量、知名度、作品的流行程度、至尊歌舞厅的主观过错程度、陈玉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况、至尊歌舞厅经营场所的规模、持续时间、消费水平、当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及陈玉建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共计7000元，亦无不妥。综上所述，至尊歌舞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兴化市至尊娱乐歌舞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明审判员 张长琦审判员 顾正义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