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协良，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有，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晓红，女，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裕有，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秋红，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惠栋、沈鸣扬，江苏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协良、殷晓红因与被上诉人柳秋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2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协良、殷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柳秋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法院未充分审查证人证言以及黄协良、殷晓红的质证意见，就不予采用此份证据。柳某的证言与董某的证言相矛盾，其中必有一人隐瞒事实。柳某收到董某从黄协良投资款中划扣的45万元是事实，柳某称该45万元系工资和劳务费，但她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且于理不通。事实上，本案借贷关系起源于柳某的介绍。柳某知道黄协良有投资在董某处，而其又与董某非常熟悉，其就直接去董某处取出属于黄协良的投资款45万元用于抵销柳秋红的借款。董某出具的“说明”中载明了该事实，且董某系在打电话告知黄协良并取得黄协良同意后支付的该款。一审法院在董某和柳某的说辞相互矛盾的情况下，没有作进一步的审查，就判令黄协良、殷晓红还款是错误的。二、黄协良、殷晓红向柳秋红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在2019年3月6日出具欠款确认书之前，均不应当支付利息，所还欠款皆为本金。2019年3月6日的欠款确认书上书写的内容虽然包含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该确认书正文并非黄协良、殷晓红所书写，黄协良、殷晓红仅在落款处签字，未对承诺书正文仔细阅读，因此欠款确认书中对欠款本金及利息的约定，黄协良、殷晓红不予认可。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这一规定判决，属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该条款是对利率保护上限的规定，并不意味着法院只能按上限来作判决，法院应根据实际情况作调整。柳秋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柳某和董某的证言相矛盾的问题，柳某和董某均不是本案当事人，他们之间发生的钱款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柳秋红并没有委托或指示柳某收取任何款项。如果黄协良认为柳某收取的款项不合法或是不当得利，应当另行向柳某主张。关于借款利息，柳秋红的诉讼请求是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已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予以了下调。柳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协良、殷晓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1万元并支付上述借款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1日的利息共计796500元；判令黄协良、殷晓红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黄协良、殷晓红出具欠款确认书：“本人黄协良、殷晓红于2013年8月16日向柳秋红借款50万元，于2014年6月7日向柳秋红借款50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年利率20%，本人于2015年7月31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截至目前仍结欠柳秋红本金50万元，利息59万元，合计本息109万元。因本人目前资金紧张，本人承诺将尽快归还结欠的欠款本息，款项还清之前仍然按照上述利率计算利息，如因此产生诉讼，由本人承担诉讼费、原告的律师费等费用。欠款人（黄协良、殷晓红签字按印）：黄协良，殷晓红，2019.3.6日”。二、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柳秋红通过尾号8011的银行卡分别于2013年8月16日、2014年6月7日向黄协良转账50万元，合计100万元。三、借款的归还情况：柳秋红陈述，其于2015年7月31日收到黄协良以承兑汇票方式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黄协良陈述，其在归还上述50万元之前，还归还了1万元现金给柳秋红，归还1万元现金给柳秋红丈夫。对此，柳秋红表示认可，并认为系归还的借款利息。黄协良提供董某银行流水复印件2份，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1月4日、2017年1月24日指示董某向柳某转账30万元、15万元，该转账为其向柳秋红的还款。对此，柳秋红表示不知情、与本案无关。为此，柳某到庭陈述称，其收到的董某转账的45万元是董某给其的工资和设计费，与本案无关。黄协良提供“证明”复印件一份，载明：“我知道柳某介绍她亲戚借款给黄协良时间蛮久没有还一事，黄协良有投资在我处，柳某跟我讲黄协良借了她亲戚的钱一直没还清，让她难做人了，还讲黄协良叫她找我领点投资款先还债，她也当面电话黄协良，黄协良在电话中表示同意，这样我于2017年1月4日和1月24日分别从我卡上汇给柳某30万元和15万元，共计45万元，帮黄协良还款。特此证明，保证句句实话，如有不实，愿负法律责任。证明人：董某，2020年11月15日”。对该份证明，柳秋红不予认可。黄协良另提供其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4年9月30日向柳秋红转账12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柳秋红转账8000元。对此，柳秋红认为这两笔转账系归还的利息，与本金无关。四、关于借款经过：柳秋红到庭陈述，其和黄协良是经过其阿姨柳某带他们过来打麻将介绍认识的。2013年8月16日，其阿姨知道其手上有闲钱，说黄协良正好在做工程上的基础设施，其阿姨说黄协良人很大方，他说50万元给其一年12万元的利息，所以其通过网银转了他50万元。2014年6月7日，第2次借款也是黄协良和其阿姨在一起，其阿姨和其说继续借给他50万元，是在其厂里其用网银打给他的，约定一年利息10万元，之前也做过借条，做了欠款确认书后其他所有的借条都撕掉了。期间其也一直向黄协良、殷晓红要钱。欠款确认书是其和其先生一起到黄协良、殷晓红家里让黄协良、殷晓红签字的，欠款确认书是其打印出来带过去的，印泥也是其带过去的，欠款确认书是当天写的。因为其一直要不到钱，2019年3月5日，其打电话给黄协良，说好后，第二天就去他家了。当时其、其老公、黄协良、殷晓红在场。“经友好协商下次条句为正”是黄协良写的，是认为之前这么多年有借条，怕重复。黄协良、殷晓红到庭陈述：借款是借的，借的时候没有说过利息。本来其不认识柳秋红，是她阿姨介绍的，当时他们为什么要借给其钱是因为这个钱是到庙里去的（董某处），其他的借款过程和柳秋红陈述的过程差不多。“经友好协商下次条句为正”是其写的，是指不用通过法院了，如果通过法院，其不认利息的。友好协商的话，就慢慢还钱。后来其才知道柳秋红阿姨到庙里拿了45万元。因为柳秋红阿姨向其催讨借款，并说她自己去想办法，因为柳秋红阿姨知道其在庙里有45万元投资，所以柳秋红阿姨就去庙里拿了45万元。签了欠款确认书之后，其才知道这个45万元的事情，如果之前就知道的话，其就不会签这个欠款确认书了。上述事实，由欠款确认书、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确认黄协良、殷晓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柳秋红借款100万元，现已归还648000元的事实。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经核算，黄协良、殷晓红尚结欠柳秋红借款本金492291.66元、截至2018年2月15日的利息295832.5元以及以492291.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至于黄协良主张的通过董某向柳某转账来归还本案款项的说法，未得到柳秋红认可，且董某未到庭，黄协良提供的自称为董某以书面方式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复印件，与柳某之证人证言互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如黄协良、董某、柳某三人间有其他往来或关系的，黄协良仍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主张。当事人的其他主张，均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协良、殷晓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柳秋红归还借款本金492291.66元、截至2018年2月15日的利息295832.5元以及以492291.66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柳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102元，由柳秋红负担4651元，由黄协良、殷晓红负担5451元。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协良提交落款日期为2020年11月15日的证明原件1份，及署名为“董某”，落款日期为2021年2月28日的证明1份，载明：2017年1月4日至24日其分别汇给柳某共计45万元，柳某说此款要给黄协良，所以其才汇款，现柳某在法院说此款是设计费，不是事实。黄协良并提交视频证据2段，视频中陈述人自称系董某，陈述内容与2020年11月15日及2021年2月28日证明内容基本相同。经质证，柳秋红认为其不认识董某，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证明及视频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柳秋红并称，即便上述证据确由董某出具，董某的陈述也仅可证明其将款项给了柳某，而不能证明柳秋红收到款项，且柳秋红未指示或委托柳某收取款项。二审中，黄协良陈述：董某向柳某汇款之前曾给其打过电话，其告知董某可以把钱汇给柳某，但其心里觉得董某不会把钱汇给柳某，因为董某缺钱。而实际上董某将钱汇给了柳某，且汇钱后董某及柳某均未告知其。在其出具了欠款确认书给柳秋红后，其碰到董某时，董某才告知其曾汇钱给柳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董某向柳某转账的45万元是否可作为黄协良、殷晓红向柳秋红的还款；二、一审法院对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柳秋红否认其曾委托柳某收取黄协良、殷晓红的还款，柳某在诉讼中亦否认董某向其支付的款项系黄协良、殷晓红归还柳秋红的款项。虽黄协良、殷晓红在诉讼中称柳某主动提出其至董某处收款作为黄协良、殷晓红归还柳秋红的款项，但该陈述并未得到柳某的认可。虽黄协良、殷晓红提供的署名为董某的证明及自称是董某的视频显示柳某在董某处收取的款项系黄协良、殷晓红归还柳秋红的款项，但董某作为证人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故对书面证明及视频证据的真实性难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便柳某确实向黄协良、殷晓红及董某提出由董某向柳某转账45万元作为黄协良、殷晓红归还柳秋红的借款，但黄协良、殷晓红并无证据证明柳某该行为得到柳秋红的确认。柳某虽系黄协良、殷晓红向柳秋红借款的介绍人，但介绍借款并不意味着柳某有权从黄协良、殷晓红处收取还款。黄协良、殷晓红在柳某要求至董某处取款时，应向柳秋红核实，但其未予核实，存在过错，柳某的行为亦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不论柳某是否曾自称代柳秋红至董某处收取黄协良、殷晓红结欠柳秋红的借款，柳某收取款项的行为均不对柳秋红产生法律效力。柳某在董某处收取的45万元不能作为黄协良、殷晓红归还柳秋红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二，黄协良、殷晓红在欠款确认书中确认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而一审判决要求黄协良、殷晓红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低于黄协良、殷晓红在欠款确认书中确认的借款利率，故一审判决对黄协良、殷晓红一方并无不利。黄协良、殷晓红上诉称其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时未仔细阅读内容，故不受欠款确认书中关于利息的内容约束，此上诉理由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协良、殷晓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04元，由黄协良、殷晓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裘怡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