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飞，男，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显武，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亮，男，198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俊瑜，山东农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誉菲，女，198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 上诉人杨艳飞因与被上诉人孙明亮、原审被告崔誉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4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艳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杨艳飞支付孙明亮55572.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孙明亮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就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做出事实认定，上诉人支付的5125元款项应当属于还款内容，应依法改判。原判决第三页第九行：“被告认可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并非本案诉争款项，且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因此在本案中本院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其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承接机场宾馆油烟机清洗工作，且以该公司名义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故该笔收入应当属于公司收入。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对该笔收入享有合法权利，其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属于还款内容，应当在相关欠款中予以扣除或部分扣除。如按原判决中所述对该款项不予处理，上诉人另行起诉必将会增加上诉人的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且该争议完全可以在本案中一并解决。2、农商银行空调、黄岛希尔顿大酒店等油烟机款项尚未全部到账，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审理，简单认定金额后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39195元。同时被上诉人提交的东方城项目5580元并不在欠条范围内，一审法院枉顾事实也认定为合作项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3、被上诉人退出合作后破坏上诉人的客户，私下联系上诉人客户，并私刻公章开展业务，每发现一次扣款5000元，因此相关费用应在上诉人欠款内予以扣除。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欠条中列明的数额并不包含施工成本，相关的人员成本、设备成本等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被上诉人将费用全部取走的行为显失公平。庭审中明确二审上诉请求计算方式：68971-5125×0.55-5580（东方城项目）-5000（根据欠条第四条对方私下联系客户扣款）=55572.25元。 孙明亮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5125元系公司收入应予以扣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公司名义承接机场宾馆的业务并以公司名义开具发票系发生在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因此与被上诉人一审所主张的还款内容即本案的诉争标的无关。上诉人在收到上述业务款项5125元之后支付给了被上诉人，是因为双方在欠条结算以后又约定机场宾馆的业务由被上诉人自己完成且所得款项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对该笔机场宾馆的业务由谁来做，如何分配均未交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之时应视为双方对此前的合作业务进行了结算，在此之后产生的其他纠纷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二、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意见中称对欠条第三部分所列项目及被上诉人主张的数额无异议，且其已付清上述款项。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却又称农商银行空调、黄岛希尔顿大酒店等油烟机款项尚未全部到账，若尚未全部到账为何会全部付清？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提交任何向被上诉人付清上述款项的证据。另外，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录音证据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出涉案款项均已到账，且最后一段录音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欠条的总数额以及各部分的还款、欠款情况进行了确认。东方城项目欠付5580元在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中也均有提及，属于欠条范围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破坏其客户、私下联系其客户并私刻公章开展业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不存在欠条第四部分列明的破坏杨艳飞联系的客户的情况。四、上诉人主张欠条中所列数额不包含施工成本，相关成本被上诉人也应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案涉欠条之时应视为双方对前期合作的结算，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确认，上诉人理应按照欠条所列数额进行偿还，不能对双方已经结算的业务和款项反悔，更不能因反悔而拒绝偿还欠款。 原审被告崔誉菲未到庭答辩。 孙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艳飞、崔誉菲偿还孙明亮欠款68971元及利息(以68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杨艳飞、崔誉菲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杨艳飞、崔誉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明亮、杨艳飞曾合伙经营油烟机清洗，2018年11月11日，孙明亮、杨艳飞进行结算，双方签署欠条一份，载明：1、杨艳飞欠孙明亮个人资金37050元。2、两人合作期间已到账利润，杨艳飞欠孙明亮资金22846元。3、大金空调、农商银行空调、蓝海花园大酒店、黄海希尔顿大酒店等油烟机款项在到账后立刻支付给孙明亮，经协商，杨艳飞于2019年10月1日前将所有欠款还清。4、不允许破坏杨艳飞联系的客户，已发现扣5000元。双方确认第三项包含的数额如下：海警船1620元，大金空调8455元，农商银行5000元，蓝海9000元，东方城5580元，希尔顿酒店7650元，橡胶谷1890元，共计39195元。杨艳飞已支付海警船1620元、农商银行5000元、微信转账20000元以及卖车款3500元。杨艳飞、崔誉菲于2018年8月7日登记结婚。 孙明亮、杨艳飞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如下：杨艳飞认为欠条第三项中的款项均已还清，并提交转账记录一份，证实2018年12月18日，其还付给了孙明亮5125元，应当从欠款金额中扣除。孙明亮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款项不包含在孙明亮起诉的款项中，而系孙明亮为机场宾馆清洗油烟机用杨艳飞公司名义开具发票后收到的款项。杨艳飞对孙明亮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孙明亮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干活，应与杨艳飞分成。崔誉菲称对所有事情均不知情。 一审法院认为，欠条是孙明亮、杨艳飞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孙明亮、杨艳飞均已认可欠条中包含的数额为37050元、22846元、39195元。杨艳飞虽主张已付清39195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杨艳飞认可其提交的转账凭证并非本案诉争款项，且孙明亮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因此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孙明亮自认杨艳飞已还款项为30120元，予以认可。孙明亮主张杨艳飞偿还欠款68971元及利息（以68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崔誉菲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债务成立，且发生于杨艳飞、崔誉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欠条既无崔誉菲签名，亦无崔誉菲对涉案债务的追认，杨艳飞、崔誉菲无共同举债合意。涉案债务发生于杨艳飞、崔誉菲婚姻关系成立后三个月，孙明亮主张其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明亮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孙明亮主张崔誉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杨艳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孙明亮欠款68971元及利息（以689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孙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保全费710元，共计1472元，由杨艳飞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艳飞提交烟道检测报告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欠条中第四项约定，私下联系上诉人的客户并已实际干活，应依法扣除5000元。 被上诉人孙明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烟道检测报告不能说明其委托单位系上诉人的客户，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破坏其客户的情况。 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证明事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孙明亮提交证据二计算明细等一组，拟证明欠条中第三部分提到的款项包含东方城5580元。杨艳飞质证称“……东方城的5580元金额无异议，已经付清……”。 孙明亮与杨艳飞2019年1月14日的通话录音中，孙明亮“那个谁，还有东方城那个，东方城钱现在到了？”杨艳飞“东方城没到呢，东方城到了你拿过去行了，不行，你跟他要，直接给你行了，这样稳当了吧”。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杨艳飞主张5125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杨艳飞、孙明亮双方均认可该笔业务发生于涉案欠条出具之后，但上诉人杨艳飞主张孙明亮使用了其车和设备，该款项应按照出资比例分配，被上诉人孙明亮主张该业务是被上诉人自己干的，款项应归被上诉人。本院认为，5125元款项所涉业务发生于涉案欠条出具之后，双方对该业务是否属于双方合伙业务有异议，且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判决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不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杨艳飞可另案主张。 关于上诉人杨艳飞主张东方城业务5580元不属于欠条款项范围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艳飞在与被上诉人孙明亮录音中称东方城项目款项到后即支付给被上诉人孙明亮，在一审庭审中对包含东方城5580元及计算明细均无异议。原判决认定该5580元属于欠条第三项记载范围、被上诉人孙明亮应向上诉人杨艳飞支付该558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杨艳飞主张因被上诉人私下联系上诉人客户、应扣款5000元，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原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杨艳飞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关施工成本，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综上，上诉人杨艳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杨艳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任 臻 书记员 姚 莉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