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军伟，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良，山东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然，男，199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妍，山东文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袁军锋，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上诉人袁军伟因与被上诉人张然、一审被告袁军锋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2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军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2020年8月29日17万元石材款，认定为独立于2020年7月机场工程石材定作“机场石材下料单”合同之外，形成“新的石材定作协议”错误，两者是一个合同关系，17万元货款是整个“机场石材下料单”的一部分，不可分立，应当统一结算，一审不应当判决将该17万元返还。2020年7月份开始，张然承揽机场基础建设工程。2020年7月9日，张然通过微信发给袁军伟“机场石材下料单”一份，约定共计15种石材板材，案涉8月29日板材包含在其中。截止2020年8月29日，袁军伟根据“机场石材下料单”陆续给张然发石材共55车，价款共计1776875.5元，张然仅支付160万元（包含案涉的17万元），尚有已经加工定作而未发货价值365470.9元的石材在加工地点存放，一审应当统一结算。二、袁军伟一审提供的石材价格、数量证据能够证明袁军伟的供货价款，一审不予采纳错误。袁军伟第一次发货时，已经将载明石材价格和数量的“石材发货单”以微信照片的形式发给张然，张然未提出异议，且接收货物，袁军伟在以后每次发货时均采用微信发“石材发货单”照片的方式由张然确认数量，应当作为结算石材价款的依据。三、一审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不公平。袁军伟与张然之间因加工定作合同产生纠纷，张然未支付全部石材款，如果袁军伟必须返还该17万元，利息应按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军锋未答辩。张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军伟、袁军锋共同返还张然石材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袁军伟、袁军锋承担。事实和理由：袁军伟、袁军锋系兄弟关系，袁军锋系山东冠邦石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20年7月份起，张然多次向袁军伟定购石材用于机场基础建设，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约定石材型号、价格、数量及运费承担等。2020年8月20日，张然与袁军伟对之前交易进行结算，并确认张然多支付石材款44885.5元。2020年8月29日，张然与袁军伟通过微信对石材型号、单价、数量及运费承担作出约定，并确认本次交易货款共计409251.6元，扣除之前多付的44885.5元、张然代付运费47700元及运输过程中的板材损耗8000元，剩余货款为308666.1元，张然以EXCLE格式将上述内容发送给袁军伟。当日，袁军伟承诺将已完工的17万元石材发货，张然于当日按袁军伟要求向袁军锋转账15万元，向袁军伟支付现金2万元。张然付款后，袁军伟、袁军锋未依约交付石材。后经张然了解，袁军伟、袁军锋无法生产张然所定石材，而是向山东山磊石业集团有限公司、莱州市坤昱石业有限公司定作，袁军伟、袁军锋收到上述石材款后未向上述两家石材公司付款，该两家石材公司明确表示不能发货。袁军伟、袁军锋一审辩称，1.张然要求袁军伟、袁军锋返还石材款及利息的诉求和理由不成立。2020年7月9日，张然通过微信向袁军伟发送“机场石材下料单”（载明尺寸、数量、型号），后张然分批次向袁军伟定购石材并分批次支付货款，袁军伟分批次发货，截至2020年8月23日，袁军伟向张然发货共计54车，货款总计1776857.5元，张然于2020年8月29日所付17万元是支付之前拖欠的货款，袁军伟收到该款后未向张然发货。张然与袁军伟发生于2020年8月29日的石材定购业务并非一笔单独的交易，应与之前的交易一并进行结算。2.张然与袁军伟于2020年8月20日对之前的交易进行对账，但因双方对单价及运费存有争议而未达成一致意见，张然主张多付石材款44885.5元与事实不符。袁军伟收到涉案17万元后曾数次给张然打电话，希望与张然进行结算。3.袁军伟、袁军锋系兄弟关系，石材交易的主体是张然与袁军伟，袁军伟只是通过袁军锋的账户接收涉案货款，袁军锋已将所收款项交给袁军伟，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张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军锋与袁军伟系兄弟关系。自2020年7月份起，张然因机场基础设施建设多次向袁军伟定购石材。张然与袁军伟未签订书面定购协议，双方交易习惯是：张然通过微信向袁军伟（使用袁军锋的微信号：山东冠邦石业袁）发送定购石材的型号、数量、尺寸、单价，并支付部分定金，袁军伟联系石材加工企业加工石材，待石材加工完毕后，袁军伟通知张然付款，待张然付款后发货。2020年8月28日下午4：13，张然通过微信向袁军伟发送语音“明天再把帐对一下”，袁军伟于下午9：46向张然发送四张明细表，张然回复“那你整个明细给我啊”、“那边的正常多少米、弧形的、是哪个弧形、多少米，你这个得给我啊，你这样给我，我哪里和你对账，不可能的”、“现在没有一个大概金额，我要一个准确金额，然后那个搞定、收工就可以了，你得学会分开，这个不能笼统的，因为我公司那个得报账，怎么可能跟你要大概金额，没有大概的，全部要正确金额”。2020年8月29日上午8：47，张然通过微信向袁军伟发送语音“之前总数我都给工地了，370他都给我说多了，那个370减掉”，袁军伟回复“好的”。上午9：54，袁军伟向张然发送明细表一张，张然回复“哪里有160M”“直的也能算下去？”“加工跟材料都能算得出来的855？”，袁军伟回复“直的没事”，张然发送一张图纸并发送“三个角也就3米出头18*3=5450多米的工地你怎么算165米”。上午10：34，张然就袁军伟9：54发送的明细表用红色笔标出3个地方，说“这三个价格你自己研究一下”，袁军伟语音回复“这三个价格你可以打听一下，对不。你说看看鸟岛的多少钱人家能做，你合计多少钱一米，这个东西你可以随便打听一下，现在行情你也在这嘛，现在这行情价格也都很透明，对吧，你算算看看多少钱能下来，对吧，把那尺寸给人家你随便问问”，张然语音回复“你再看你之前报的多少钱”，袁军伟语音回复“那上面价格有的尺寸不同啊，再说异型和这东西价格不一样啊，你有什么异议，你说嘛，你看价格”，张然语音回复“800多这东西肯定不可能的，这个你肯定得往下调，而且不是调一点半点的。价格不用去问莱州了，我随便去问我们那边的工厂，随便价格就出来了，多少损耗各方面的。我们本身又做这行的，价格调整完还有数量确定完，然后发我，下午我们对一下帐，对完我们把数给删掉，好吧”。上午11：03，袁军伟发送“你琢磨一下，体积接近正常路岩的两倍，加异型”，张然语音回复“这个我问了，异型弧度大的情况下是正常的1米去乘以2，如果是那个弧度不大，乘以1.3或1.5，最多乘以2，没得再多了，这个我都有点清楚”。上午11：08，袁军伟发送“普通道牙220，双倍体积420，异型乘2，这行不？”上午11：13，张然发送“双倍体积哪里来”“就一个750两个370”“你可以问问你自己工厂”，袁军伟语音回复“一个370，370750不是两倍嘛，体积不是2倍嘛，高度，再加上异型，就这么个情况啊”，张然语音回复“鸟岛只有一快是750的，其他都是370的，你再认真看一下图纸”。上午11：20，袁军伟发送“渐弯渐变都一样，其他一样，给的不高”“一过晌午，在市区找个地方碰一下，见面说吧”。上午11：59，张然发送“鸟岛750异形加工18.64m370异形加工40.05m750渐变37.5m750直31.33370直41.328”。下午12.40，袁军伟发送“2点碰一下，我给你电话，今天安排几个车？”。下午12：45，袁军伟发送“两个地方装的记得跟司机说明，不用多加钱，顺路”。下午2：40，张然发送订单图片，上面载“750鸟岛异形18.64；370鸟岛异形40.05；750渐变37.5；750900直31.33；370直41.33。”下午3：09，张然又发送订单加对账性质的图片，上面载“750鸟岛异形18.6480014908；370鸟岛异形40.0540016020；750渐变37.570026250；750900直31.3340012532；370直41.338265.6。8835030800；120*200*9002976318711；900*200*4001000220220000；95.223021896；242405760；26.651002665；89.9435031444。409251.6；44885.5；364366.1；47700；31666.1；8000；308666.1”，袁军伟对此没有回复。下午4：22，张然发送语音“有没有车先装啊”，袁军伟回复“没问题”“过来装”。2020年8月29日16：55：59，张然向袁军锋6228492338001415470账户转账5万元；当日16：58：40至17：00：33，张然从自动取款机支取现金2万元，并于当日交给袁军伟；当日17：29：53，张然通过网银向袁军锋6228492338001415470账户转账10万元。袁军峰称已将上述15万元转给袁军伟，张然与袁军伟对此未提异议。2020年8月29日下午6：30，张然向袁军伟发送“商业诈骗了解一下”。下午7：09，张然给袁军伟发送“出警照片”一张，并发送语音“钱能转出去补”。下午8：54，张然发送“到现在车子还走不了怎么办货款给你拿走了”。2020年8月30中午12：54，袁军伟通过微信向张然发送其自行手写的发货清单一份，并发送“你核算一下，发货金额和发货以及现有库存，看下面转款发货的具体时间”，张然未作回复。2020年8月29日16：03，袁军伟给张然打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为：张然：“一扎货没装咋回事啊”，袁军伟：“你现在打的款是咱们之前差的钱，你下面再装货再打款”，张然：“你现在咋回事你跟我说”，袁军伟：“你现在打的款是之前的欠款，你算算帐是不是这么回事”，张然：“那我差你多少钱”，袁军伟：“你现在打的17万元是之前所欠的货款”。2020年8月29日18：04，张然给袁军伟打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为：袁军伟：“喂，你不行回大哥厂里来吧”，张然：“哪个大哥”，袁军伟：“五莲这边”，张然：“你回五莲？”，袁军伟：“嗯，临时有事”，张然：“那你钱没打给他呢”，袁军伟：“这是你之前差我的货款啊，之前的帐清了就行了，现在再发要再打款啊，你过来咱们再说吧”，张然：“不用了，那我今天的货能不能走？”，袁军伟：“装上了你再打款就能走，不打款就不能走啊”，张然：“那这样吧，我直接报警了”，袁军伟：“那你随意啊”，张然：“那我直接报警”。2020年9月1日09：28，袁军伟给张然打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为：袁军伟：“把账目给你对一下，下面的货你是自己发呢还是怎么弄，把事情处理清楚，你要是自己发，咱们就没啥关系了，关键把前面事情处理清楚啊，咱们之前也没啥，都是做生意”，张然：“那你忽视拿了钱跑了”，袁军伟：“我不是跑了，我是临时有点事”，张然：“那你电话不接？”，袁军伟：“你打了几个电话我不接啊？我也就一个电话没接着啊，对吧”，张然：“咱们之前对过账，都对完了”，袁军伟：“账目不怕对，你说核算完了，我有异议，账目又不怕对，我约你行不行”，张然：“你想谈可以，你把款打给厂家”，袁军伟：“不是我把款打给厂家，是你现在打的钱是欠我之前的欠款，你过来咱们可以当面算”，张然：“我转你的170000，你要打给厂家，然后我们来对”，袁军伟：“你不给我钱，我怎么给厂家付款，那你出来咱们算好了之后，你要是说我多拿了你的钱，我多多少退给你都行，但是要是少了你要补给我，对不对”。2020年9月1日09：44，张然给袁军伟打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为：张然：“你让厂家送货，全部装好，车准备走了，我就把款打给你”，袁军伟“你说现在装的这两辆车？”，张然：“对啊”，袁军伟：“可以啊”张然：“你跟厂家多少钱我不管，反正我认我那笔帐，那笔帐多少，货全部装好了，我就去银行把钱支走”，袁军伟：“现在就去厂里装车对吧”，张然：“你让工厂给我打电话，确认这个事情”，袁军伟“可以，装好了给你拍图片”，张然：“车子走我就给钱，这个事也没谈的必要了，我现在要的是货，就这么简单”，袁军伟：“可以，那我现在去办”。2020年9月1日，山东山磊石业集团有限公司、莱州市坤昱石业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张然从袁军伟处定作的石材系袁军伟从我公司定作，因袁军伟拒绝向我公司付款，我公司无法向张然发货（后附定作石材明细）”。另查明，截至2020年8月29日，张然支付袁军伟货款共计160万元，包括本案双方争议的17万元。依张然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鲁1121民初2860号民事裁定，对袁军锋的银行存款进行网络查控并冻结17万元，张然预付申请费137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然与袁军伟虽未签订书面定作协议，但根据张然与袁军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双方关于涉案石材交易过程的陈述，可以确认张然与袁军伟之间形成石材定作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张然与袁军伟于2020年8月29日微信聊天内容与山东山磊石业集团有限公司、莱州市坤昱石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人彭彭某作陈述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张然与袁军伟于2020年8月29日通过微信聊天达成新的石材定作协议。张然于当日支付袁军伟17万元货款，袁军伟收款后未及时向张然交付石材，且经张然多次催告后仍未履行交付义务，致涉案定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张然要求解除涉案石材定作协议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袁军伟未交付石材构成违约，其应将涉案17万元货款予以返还并支付相应利息。张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军峰并非涉案石材交易的相对人，张然要求袁军锋对涉案石材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张然与袁军伟对发生于2020年8月29日之前的石材交易结算情况各执一词，在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各自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双方主张的结算结果均不予采信。张然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袁军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然货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已减半收取185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220元，由袁军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然与袁军伟未签订书面协议，张然于2020年7月9日通过微信向袁军伟发送的“机场石材下料单”仅载明石材尺寸、数量、型号等，双方一致认可此后是分批次订购、付款、发货。2020年8月29日下午，张然以微信方式向袁军伟发送EXCLE表格，载明石材型号、单价、数量、运费及价款，袁军伟在一审质证时表示“2020年8月29日下午张然通过微信与袁军伟（用袁军锋的微信号山东冠邦石业）聊天属实，张然向袁军伟发送了订货清单属实，载明定制石材数量、型号、单价”，并且张然在询问袁军伟“没有车子先装啊”时，袁军伟回复“没问题”、“过来装”，上述过程明显是张然提出要约、袁军伟承诺的过程，双方就此次订单形成新的定作合同关系。袁军伟以本次交易的石材型号等与前述“机场石材下料单”一致为由主张一审对此认定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20年8月29日下午张然向袁军伟支付诉争17万元，袁军伟主张该17万元系支付的前期欠款，张然不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举证，结合双方交易习惯、2020年8月29日对账、2020年8月29日成立新定作合同等事实，一审认定该17万元系张然为履行新定作合同向袁军伟支付的货款符合本案事实，袁军伟未向张然交付石材构成违约，一审判令其向张然返还该17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袁军伟上诉主张一审应当将其与双方2020年8月29日之前交易情况统一结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袁军伟违约导致双方该批次石材定作合同解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袁军伟除返还张然已支付的17万元外，还应赔偿损失，张然要求袁军伟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支持张然关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袁军伟上诉主张应按照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军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袁军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