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礼，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柱，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阳，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东二环银建**楼**。主要负责人：石文伟，焦作市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山，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孔祥礼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孔祥礼主张与东桂公司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孔祥礼已经全额支付购房款提交了购房款收据。孔祥礼对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全额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完成举证。相反,东桂公司抗辩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伪造,购房款没有支付的事实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只有管理人的主观怀疑。原审法院将反驳管理人主观怀疑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孔祥礼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孔祥礼已经举证证明支付相应购房款的事实。本案中双方之前的民间借贷关系已经在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之后转变成房屋买卖关系,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的借款已经转变成房款，双方之间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也就是从事实上孔祥礼已经完成举证，证明了购买房屋签订合同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事实。首先,原审认定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显然错误。其次,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管理人提交东桂公司的财务账册,财务账册中记载了孔祥礼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并未让被上诉人提供账册予以核对。东桂公司财务记载孔祥礼支付了购房款是不争的事实。东桂公司的财务账册形成于十几年之前,管理人介入东桂公司破产重整只在不到一年之前。十几年前购买房屋记账时东桂公司承认收到了购房款，在管理人介入破产重整后就对收到购房款矢口否认。孔祥礼购买的是东桂公司的房屋,不是购买管理人的房屋,孔祥礼支付购房款给东桂公司,不是支付给管理人。管理人作为东桂公司现在的代表人,否认东桂公司之前的卖房收款事实,严重侵犯普通购房人的财产权利。三、本案发生在2011年，不能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法律适用审视多年前的事实。按照现在的法律,民间借贷不仅要举证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当对方抗辩借贷没有实际发生时,出借人还要举证款项实际支付。但是当时的民间借贷审理并没有如此严格的规定。本案发生十几年前，不能以现在新社会形势下的法律规定和标准审查当时的案件事实。四、审计机构秉持着客观公正的态度严格审核东桂公司的账务,作出了客观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以认定。五、上诉人所购买的房屋属于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根据最高院《审理破产案件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特定物买卖中,尚未转移占有但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不属于破产财产。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中已经明确了上诉人所购房屋的楼层、房屋编号、面积,并且已经支付完毕全额购房款。案涉房屋也客观存在,且区别于其他房屋,应当认定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应先查明原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对被答辩人的诉求应驳回。无论是履行期限届满前还是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前提条件是双方之间先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被答辩人虽承认有借贷关系但对具体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支付方式、借款偿还情况等均无法陈述清楚,且未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到庭接受询问,被答辩人未提供证据先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在最基础的借贷关系真实性都未查明的情况下,那以借贷关系为基础的以物抵债协议也就无从谈起了。因此，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借贷事实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不能核实客观真实性的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案涉房屋物权未发生变动，所有权仍归属于东桂公司，应为东桂公司的债务人财产。孔祥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金桂苑商业广场A-2205号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其不属于破产财产；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GF-2000-0171（770002540）《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的出卖人为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为孔祥礼，按照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建设的金桂苑商业广场2205A号房屋，建筑面积87.8平方米，总金额237938元，一次性付款（房款已付清）；出卖人应当在2012年3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装修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的约定以交房和图纸设计为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处加盖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宋学军印章，买受人处为原告孔祥礼签名并捺印，但合同签订日期为空白。2011年12月30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孔祥礼购房款2205A人民币贰拾叁万柒仟玖佰叁拾捌元整，该收据右上角书写了“顶房”字样。2019年5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被申请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9年6月1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7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破3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担任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告孔祥礼向被告东桂公司申报债权，东桂公司管理人作出的［JZ-80］债权审查通知书载明申报权利为交房（房款237938元）、申报房屋信息为金桂苑商业广场2205A、利息／违约金0.00元，合计237938元。管理人初步审查意见为经管理人审查，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庭审中，原告称本案所涉商品房系顶账，被告对原被告之间原债权债务关系提出异议，原告代理人当庭称原被告之间原系借款关系，但对具体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支付方式、借款偿还情况等无法陈述清楚。法院当庭告知原告代理人在庭审后五日内核实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原借款关系，并要求原告本人于2020年12月3日之前到庭接受询问，原告代理人当庭表示听清。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本案原告孔祥礼在审理中明确其申报债权时要求交房，其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商品房不属于破产财产，并要求确认其享有所有权，因此其提起诉讼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取回其所购买的案涉房屋，而被告东桂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故本案案由应为取回权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告提供的有顶房字样的收据原告称案涉商品房系顶账，因原告代理人当庭陈述不清楚原被告之间原借款关系等情况，被告对原告所称的案涉商品房系顶账提出合理怀疑，法院当庭要求原告对原被告之间的原借款关系等情况五日内进行核实告知法庭，并要求原告本人于2020年12月3日之前到法院接受询问。但原告代理人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将核实情况告知法院，且原告本人也并未到庭接受询问，法院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原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及案涉商品房系顶账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孔祥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孔祥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的证据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收到购房款的收据，在有关被上诉人财务账目的审计报告、移转记录中，也有上诉人缴纳房款的记录，被上诉人当时对实际收到购房款并无异议。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接管后，管理人怀疑房款缴纳的真实性，但是，他既没有提供有关证据，也没有提出产生上述疑问的合理根据。本院经审查经过质证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支付房款这一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经完全支付对价，涉案房屋的楼层、编号、面积均具体明确,能够与其他房屋相区别，属于特定物买卖中，相对人已完全支付对价的特定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不属于破产财产。但是，涉案房屋未经验收，上诉人请求确认对其享有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31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金桂苑商业广场A-2205号房屋不属于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三、驳回孔祥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0元，均由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