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蒲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如皋市白蒲镇蒲西社区富民花苑415。法定代表人：姚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卫兵，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梅，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欣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海门区三厂街道望江北路30号二层。法定代表人：陆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中强，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如皋市蒲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蒲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欣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2020）苏0684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蒲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欣宇公司系银庭现代四期工程承包人，案外人王新民系该项目负责人。王新民与我司洽谈水泥买卖往来系代表欣宇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王新民代表欣宇公司所采购的水泥，均送货至上述工程施工现场，用于欣宇公司承建的上述工程。2.我司并没有与王新民个人建立买卖合同的合意，我司认可的交易主体为欣宇公司。在双方发生买卖往来期间，我司出具的发货(磅)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南通欣宇”，可以看出我司始终以欣宇公司为交易相对方，并向欣宇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3.自2019年2月起，欣宇公司持续向我司支付货款，要求我司根据供货金额开具购买方为欣宇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表明欣宇公司认可买卖往来发生在我司与欣宇公司之间的事实。4.2019年6月10日，我司最后一次向案涉工地供货，2019年7月2日，双方就供货数量及货款进行结算，此后欣宇公司未能及时向我司支付剩余货款，我司多次催要无果。2019年12月24日，欣宇公司以向我司支付剩余货款为条件，要求我司按照其提供的格式出具收款凭证，我司为尽快拿到货款，根据欣宇公司要求出具凭证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凭我司在供货结束半年后出具的代付凭证，认为我司清楚王新民的买卖行为非受欣宇公司委托有失偏颇。欣宇公司辩称：1.案外人王某并非我司项目负责人，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案涉水泥发货单和材料表上没有我司盖章，且蒲润公司向我司出具的代付凭证明确载明我司是受王某的委托代为支付货款，足见蒲润公司知晓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王某。3.我司代王某收取发票并办理抵税，符合行业惯例。且根据我司与王某之间的合同约定，我司仅收取管理费，税收与盈亏情况均由王某本人承担。因此，蒲润公司以其向我司开具发票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4.我司代为支付货款时的附言和用途栏明确表明了是王某处水泥款，蒲润公司收款时能够看到附言，说明蒲润公司应当知道这笔水泥款是由王某实际支付，而且出具代付凭证意味着认可真实的合同主体和货款支付主体。另外，我司也未欠付任何工程款，已按照审计价支付完毕。蒲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欣宇公司支付货款81164元及利息（以811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4日，欣宇公司与王某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欣宇公司将银庭现代四期工程发包给王某承包经营，本工程王某向欣宇公司缴纳管理费，税金及其它与工程有关的一切费用由王某自行承担。2018年至2019年，蒲润公司与王某多次口头洽谈水泥买卖合同，由蒲润公司向该项目工程上供应水泥。此后，欣宇公司代王某向蒲润公司支付水泥款，分别于2019年2月3日支付了5万元，2019年4月4日支付了3万元、2019年5月10日支付了8万元、2019年5月28日支付了5万元、2019年5月30日支付了8万元、2019年6月21日支付了4万元、2019年7月26日支付了5万元、2019年12月25日支付了5万元，合计43万元。王某在上述付款的代付明细上予以签字确认。蒲润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向欣宇公司出具了代付凭证，载明：收到欣宇公司代王某支付银庭现代产业园四期项目水泥款38万元。蒲润公司于2019年12月25日，再次向欣宇公司出具代付凭证，载明：收到欣宇公司代王某支付银庭现代产业园四期项目水泥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蒲润公司、欣宇公司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庭审中，蒲润公司陈述案涉买卖合同系与王某之间进行的口头协商，并主张王某的行为受欣宇公司委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欣宇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而根据欣宇公司举证的项目承包协议，能够证明欣宇公司将银庭现代四期工程发包给王某，王某系实际施工人。不管欣宇公司与王新民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均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将发包人的欣宇公司作为买受方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关于欣宇公司与王某向蒲润公司购买水泥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蒲润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4日、12月25日向欣宇公司出具了代付凭证，认可欣宇公司的付款行为系代王某付款，能印证蒲润公司清楚王某的买卖行为非受欣宇公司委托。综上，蒲润公司并无依据证明王某系受欣宇公司委托与蒲润公司之间进行水泥买卖，王某的水泥买卖行为与欣宇公司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蒲润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欣宇公司主张水泥货款。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蒲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元，保全费840元，合计1755元，由蒲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蒲润公司申请证人王某、高某出庭作证，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履行以及代付凭证形成的过程。证人王某陈述，案涉项目由欣宇公司总承包，其代表南通国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欣宇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协议，南通国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本人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代表欣宇公司与蒲润公司商谈水泥购买事宜，案涉水泥款由欣宇公司财务支付，再由其签字证明金额的真实性，蒲润公司相应发票亦是开给欣宇公司。证人高某陈述，案涉项目由王某负责施工，蒲润公司为该项目供应水泥，水泥款是蒲润公司与欣宇公司财务直接对接，尾款支付情况不清楚。欣宇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王某的陈述虚假，内部承包协议已经明确王某是内部承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案涉水泥买卖系王某与蒲润公司洽谈，王某并非代表欣宇公司。证人高某的陈述亦证实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王某，而非欣宇公司。本院认证如下：证人王某陈述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是南通国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证人高某陈述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系王某，二人陈述存在矛盾。本案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与付款责任主体认定相关联，本院将综合案件事实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欣宇公司是否是案涉水泥买卖合同相对方，应否承担相应付款责任。本院认为，王某以欣宇公司名义向蒲润公司购买水泥的行为不构成对欣宇公司的职务代理、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蒲润公司关于欣宇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所谓职务代理是指代理人根据其在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中所担任职务，依据其职权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代理，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王某并非欣宇公司员工，与欣宇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缺乏构成职务代理行为的身份基础。其次，欣宇公司与蒲润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水泥买卖系王某与蒲润公司口头协商，王某并未向蒲润公司出具任何欣宇公司的授权委托手续，其行为也不构成有权代理。最后，王某的行为亦不属于表见代理。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2.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本案中，欣宇公司与王某签订《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案涉银庭现代四期工程发包给王某承包经营并进行施工，且约定王某应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未经欣宇公司事前授权或事后追认，王某不得以欣宇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法律文件。由此可见，王某以欣宇公司名义与蒲润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确系实施了无权代理的行为。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蒲润公司提供的水泥发货（磅）单上虽注明收货单位为“南通欣宇”，却并无欣宇公司盖章确认，蒲润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发货（磅）单上验收人为欣宇公司员工,蒲润公司提交的水泥材料表上亦无欣宇公司盖章确认。此外，蒲润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24日、12月25日向欣宇公司出具代付凭证，认可收到欣宇公司代王某支付的银庭现代产业园四期项目水泥款共计43万元。蒲润公司主张代付凭证系欣宇公司以支付剩余货款为条件要求出具，但其作为商事主体，理应知晓代付的含义，即应当知道付款主体为王某。蒲润公司作为从事商事活动的理性主体，理应审查王某是否具有代理欣宇公司缔约的权利，蒲润公司未能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而径行与王某缔约，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的相对人，故王某的行为不能构成对欣宇公司的表见代理。综上，蒲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上诉人如皋市蒲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韩 帅书 记 员  单晨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