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冈县昌盛乡南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冈县。代表人：王金伟，职务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忠波，男，1972年10月25日出生，现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军，黑龙江良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6年10月14日出生，现住青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阁，男，1967年4月16日出生，现住青冈县，系张磊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艳，女，1966年3月14日出生，现住青冈县，系张磊母亲。上诉人青冈县昌盛乡南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岗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磊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南岗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军，被上诉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阁、王洪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岗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磊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磊负担。事实和理由：南岗村委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发包给张某后，由张某再转让给张磊，张磊应向张某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张磊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南岗村委会返还林地承包费9.4万元；2.要求南岗村委会因合同违约未返还给张磊承包费造成利息损失，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起直至本息清偿时止；3.要求南岗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签订承包转让合同性质，南岗村委会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南岗村委会是否因合同违约而构成不当得利，应否承担返还承包费9.4万元的义务；3.张磊主张按农村信用合作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问题张磊认为南岗村委会在2008年1月14日与张某签订的合同属于林地承包合同。因为签订的合同中未体现树木买卖合同，而是林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约定承包期限是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承包期为15年，同时约定树木提前采伐后必须重新植林，不允许种地，从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可明显体现出双方签订的是林地承包合同，而不是单纯林木买卖合同。张某承包合同履行后，又通过乡政府及南岗村委会同意，以11万元价格于2008年3月20日转让给张磊继续承包，张某与张磊签订了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同张某与南岗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中约定权利与义务一致，并得到南岗村委会同意后盖章确认。因此，可说明张某与南岗村委会及张磊与张某签订的两份承包合同均属林地承包合同，张磊应享有原合同中约定的应有权利和义务。南岗村委会应是本案被告。南岗村委会却认为，张某与南岗村委会签订的是林木承包合同，不包含土地使用权，因此，张某与张磊所签转让合同也不应包含土地使用权。张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2008年1月14日张某与南岗村委会签订林木承包合同书面证据一份和2008年3月20日张磊与张某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一份。以上两份书面证据张磊欲证明上述主张事实成立。张磊又提交证人张某，高文祥，陈某三名证人的书面证言四份：1.张某证词内容是证人是南岗村委会通过公示后才购买的林地，当时将10万元承包费交到了乡政府经管站南岗村账户上了；2.证人高文祥两份证词内容是南岗村委会出卖的林地是经过村上开会研究，乡政府批准才出卖的。3.证人陈某的证词内容是证人在任南岗村支部书记期间，张春阁多次找村上解决承包林地问题，但村上一直没有给予解决。张磊同时提交张磊与青冈县水务局于2019年12月30日签订堤防造林合同一份，用该份证据欲证明，涉案中林地块的使用权被青冈县水务局收回，另行与张磊签订堤防造林合同的事实。经过质证，南岗村委会对张磊提交的张某与南岗村委会签订的林木承包合同和张磊与张某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证人张某，陈某、高文祥的四份书面证言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无异议，对张磊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定。南岗村委会对张磊提交其本人与青冈县水务局签订堤防造林合同持有异议，认为该合同不属实。但南岗村委会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合同的虚假性，故对张磊与水务局签订的堤防造林合同的真实性、来源的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据以上证据可认定南岗村委会是本案适格主体即被告。张磊的上述主张成立。关于第二个问题，南岗村委会是否构成合同违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承担返还给付张磊承包费9.4万元的义务。张磊认为，南岗村委会与张某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并收取10万元承包费，已落入村级账户上，双方签订合同成立并已实际履行。后张某又将其所承包林地经营权以11万元价格转让给张磊，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书，张磊已支付给张某11万元承包转让费，双方签订林地转让合同也成立，张磊所交纳承包费10万元已实际落入南岗村账户中，张磊应享有上述两份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张磊与南岗村委会是有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张磊在转让合同履行一年后，承包土地经营权由于政策原因被青冈县水务局收回，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要求南岗村委会返还承包费9.4万元的事实应当成立。南岗村委会认为，涉案土地是青冈县水务局收回去又另外承包了，这笔钱水务局应当返还，南岗村委会不应当返还。其次，双方当时签订的是林木承包合同，该合同中的林木也产生一定经济效益，按当时的价格估算远远超出承包费的价格。根据当事人申请，法院向青冈县水务局调取过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证明材料，青冈县水务局向法院出示了1995年5月25日青冈县土地管理局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一份，该使用证中标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青冈县水务局所有。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土地使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在双方均表示无异议，对这份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合同中的林木价格具体数额，南岗村委会未向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因此，对南岗村委会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张磊缴纳承包费10万元已落入南岗村委会账户内，双方承包合同已履行，以15年为承包限期，每年承包费应是10万元除以15年，每年承包费合计为0.6667万元，张磊还剩余未实际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林地承包费事实成立。又查明，南岗村委会对外承包的林地属无使用权，既无权支配发包，该地使用权已证实归青冈县水务局所有，南岗村所收的承包费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张磊要求南岗村委会返还剩余的林地承包费的主张成立，予以认定。关于第三个问题，张磊主张南岗村委会应按农村信用每年贷款利率标准，以9.4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4月始支付利息损失，至本息全部还清时止。为此，张磊向法院提交了农村信用社自2009年至2020年每年贷款利率的明细表一份。南岗村委会对该明细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张磊提交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张磊要求按农村信用社出具2009年至2020年每年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是双方在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按上述计算利息的违约责任，虽然南岗村委会无权发包涉案土地，但未给张磊造成实际经济损失。因此，主张南岗村委会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不应采纳。然而，张磊因无法取得继续履行合同经营权，又多次找南岗村协商解决问题，南岗村委会始终未给予妥善解决，即未返还给张磊承包费，长期占有张磊的承包费，故南岗村委会应当承担实际资金占有利息损失的义务。南岗村委会应依法承担资金占有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责任，故对这一事实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与南岗村委会签订书面林地承包合同，张某缴纳了承包费10万元全部落入南岗村账户内，双方的承包合同成立。张某经过南岗村委会同意后，又与张磊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张磊共支付给张某11万元承包费，南岗村委会在转让合同书上盖章确认，张某与张磊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成立。而张磊在合同履行后，由于双方签订合同中的土地使用权属于青冈县水务局所有，该合同中的土地使用权被青冈县水务局收回另行发包（于2009年12月30日与张磊重新签订了堤防造林合同一份，合同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时止）。这份合同充分说明张磊与张某签订转让合同已履行两年时间，自2008年3月20日至2009年12月30日。因此，张磊要求南岗村委会返还9.4万元承包费的事实不成立，应当从总承包费10万元扣除合同履行两年（每年承包费为6,667元×2年）承包费合计为13,334元，还剩余86,666元，对张磊的这一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磊要求按农村信用社自2009年起每年按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事实不清，合同中又无约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而南岗村委会长期占用张磊承包费86,666元不予返还，南岗村委会属无权支配发包涉案土地，而进行发包，收取的承包费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给张磊资金占有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南岗村委会与张某签订的林木承包合同时，南岗村委会属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发包方，因双方合同中涉及土地使用权归青冈县水务局所有，以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如成立有效，应得到权利人青冈县水务局追认，而青冈县水务局未进行追认且已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另行发包。上述合同未取得权利人的追认，因此双方合同属无效合同。南岗村委会收取的承包费属不当得利，南岗村委会应返还给张磊。因此，张磊要求南岗村返还给付承包86,666元及资金占有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青冈县昌盛镇南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原告张磊承包费86,666元及资金占有利息损失（自2010年1月1日起以86,666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全部清偿时止)。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被告青冈县昌盛镇南岗村民委员会负担991元，由原告张磊负担84元。二审中，张磊提交许某某书面证言一份，欲证实：张磊林木收益1万元。经质证，南岗村委会对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中，因许某某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该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8年1月14日，南岗村委会与张某签订《林木承包合同》，合同内容为：“甲方：南岗村委会；乙方：张某。为了缓解春级经济，经村委会、村民议事会研究，通过竞价承包方式，将南岗村国堤西树带承包给乙方，双方协商签订合同条款如下：一、林地具体坐落：北至芦河界，南至自强界，西至林带壕，东至国堤。二、承包期限为15年，即200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三、承包金额为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四、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1.合同签订后，该树带由乙方自己管护，发生丢失损毁等情况，甲方概不负责。甲方保证乙方的原植林地面积。乙方如挖护林壕，可在原植林地面积内实施。2.乙方在承包期内必须经乡审核同意，市县林业部门审批后方可间伐，甲方所收货款中不含批树等相关费用，承包后林木发生所有费用（合同签订费、审批费、管理费、挖根费用等等）由乙方自己负责。3.在承包期内，如乙方提前采伐，采伐后必须重新植林，不允许种地。4.在承包到期时，林木还未能皆伐，乙方则每年向甲方缴纳超期承包费2,000元整，交款日期为每年1月30日前，否则视乙方违约，甲方收回乙方所承包的林木。5.林木采伐后树根由乙方抠除，在林木采伐前向甲方缴纳10,000元的抠根押金，树带所有树根全部抠除后，押金退回，否则甲方不予办理采伐手续。6.由于甲方原因造成的不能采伐，甲方按原承包价如数退还承包费，同时自交款之日起，按银行存款利息付给乙方。7.承包之日起涉及采伐、抠根、运输等一切安全事故由乙方自己负责，甲方概不负责。五、合同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张某将10万元承包费交付给南岗村委会。另查明，2008年3月20日，张某与张磊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合同内容为：“出让人：张某；受让人：张磊。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其他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订立本合同。2.出让人确认：其已根据法律规定的程序取得出让林地使用权的权限，并同意将本合同约定林地的使用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确认：其同意以有偿方式取得该林地使用权。3.林地位于国堤西。林地西至林带壕沟：东至国堤；南至自强地界；北至芦河村地界。4.出让人同意在2008年2月30日前将出让地交付给受让人。5.本合同项下的林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15年。自出让方实际交付土地之日起算。6.本合同项下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大写壹拾壹万元。（小写110,000元）。7.本合同经双方签字后生效。8.本合同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出让人、受让人各执一份。9.本合同未尽事宜，按原承包合同执行。”张某在出让人处签字，张磊在受让人处签字。南岗村委会在出让单位处签字。合同签字后，张磊将11万元转让费交付给张某。张磊自签订该合同后经营管理案涉林地至今。再查明，案涉青冈县水务局系案涉林地的使用权人，青冈县土地管理局于1995年5月25日填发林地使用权证书。2009年末，青冈县水务局将案涉地块的林地使用权收回。2009年12月30日，青冈县水务局与张磊签订《提防造林合同》，张磊承包案涉地块林地使用权，承包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40年12月31日。以上事实有林木承包合同、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堤防造林合同、林地使用权证书、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磊作为原审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南岗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发包给张某后，由张某再转让给张磊，张磊应向张某主张权利。本案中，在张某与张磊签订合同时南岗村委会在落款出让单位处加盖公章，应视为南岗村委会同意合同主体变更为张磊，南岗村委会作为出让人，张磊向南岗村委会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由南岗村委会返回承包费用并无不当。但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令南岗村委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逾期给付利息标准年利6%计算给付张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当，应调整为银行贷款利率，具体为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岗村委会要求驳回张磊返还承包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给付利息标准不当，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青冈县人民法院（2020）黑122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判项为：青冈县昌盛乡南岗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张磊承包费86,6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①以86,66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②以86,66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为①+②之和）；二、驳回张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上诉人青冈县昌盛乡南岗村民委员会负担2,804.7元，由被上诉人张磊负担2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丽审判员 朱保东审判员 陈 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康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