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马群街道马群科技园天马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峰，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江苏马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东井亭100号。主要负责人：叶宝流，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昌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恒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以下简称紫金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6民初1397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嘉恒公司2019年10月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51686.1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1686.1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11月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70580.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0580.2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医保暂扣款143698.62元逾期付款利息（以元143698.62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紫金医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9年10月、11月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以及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医保暂扣款系实际发生，应由紫金医院支付给嘉恒公司。关于2019年10月、11月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嘉恒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当月的结算表及发票，以及其他月份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结算表、发票和支付凭证，且结算表也是由紫金医院制作（所有的表上都有制作人姓名）交付给嘉恒公司，足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中草药和中医治疗方面的合作。关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医保暂扣款，该款项在紫金医院交付给嘉恒公司的《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暂缓支付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医保暂扣款（10)%明细》中有明确金额统计的规定，另外该暂扣款出处来源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每月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缓付10%，在每月《中医科明细结算表》中有明确的体现，即备注处“缓付10%”，因此也能够说明暂扣款系实际发生的。二、结算表及医保暂扣款明细已经由紫金医院确认,从一审庭审可以看出嘉恒公司与紫金医院之间的交易流程中的结算表都是由紫金医院制作，且表上都注明制作人周末，该结算表及医保暂扣款明细在制作时已经经得紫金医院确认。现在单纯苛求结算表应由紫金医院签字确认或盖章确认，在双方交易过程中系从未有过的情况，系不符合当时实际交易情况。嘉恒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充分证据显示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以及暂扣款系实际发生的，紫金医院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理应支持嘉恒公司诉讼请求，另外鉴于制表人周末系紫金医院工作人员，若紫金医院对结算表不予认可，则完全可以要求制作人周末出庭阐明情况，但紫金医院却没有。三、关于《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是否包含中草药与中医治疗的合作问题。鉴于原有的中草药与中医治疗合作合同到期后，未签订新的合同，但结算仍按照原合同结算方式执行。中草药与中医治疗合作是否属于该《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中内容，不应是本案焦点，因为在实际结算过程中西药与中草药、中医治疗费用也是一并结算的，若将其分开，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因此希望法院将中草药、中医治疗费用及医保暂扣金纳入本案一并审理，无须另案处理。紫金医院答辩并上诉称,一、嘉恒公司主张的2019年10月、11月中草药销售款和中医治疗费没有合同依据，双方的合同关系早在2018年已经终止。嘉恒公司主张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其所主张的款项核心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表格，紫金医院并不认可有证据资格。嘉恒公司所主张的款项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51条和115条以及《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15条和44条。嘉恒公司主张的款项本质上是合作经营或者是挂靠经营的法律关系，为法律所禁止。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逻辑推理的错误。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10月份盘点表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盘点表不具备证据资格，因为无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且紫金医院庭审亦不予认可，因此对盘点表应不予采信。但紫金医院对库存药品的零售金额1124774.46元予以认可。紫金医院并不因为承认库存零售金额，从而可以推理出紫金医院认可了盘点表。一审判决对盘点表记载的实价为1114127.26元予以认定，严重违背生活常识，亦和嘉恒公司陈述的净利润率23%、毛利润为29.59%自相矛盾。2.一审判决强行将西药和中成药销售款区分为托管内进货药品和托管外进货药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庭询问嘉恒公司将西药和中成药区分的依据是什么，但嘉恒公司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一审判决在引用了紫金医院的陈述，引用的具体内容为：紫金医院陈述托管外进货药品是嘉恒公司将利润率较低的药品剔除在12%之外，故根据该陈述意见，不支持12%紫金医院投资收益。紫金医院一审代理人明确陈述是嘉恒公司自行区分的标准，合同中未提出托管内、外，紫金医院并不认可。退一步说，即使能够区分托管内和托管外的药品，也不影响紫金医院所主张扣减的12%的投资收益，因为双方协议约定的12%本身就是全部药品的平均投资收益，而紫金医院亦不会因为某部分药品利润超高，而有额外的收益。三、一审判决脱离合作协议约定，违背意思自治原则。1.关于库存药品的裁判，在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的处理方法，即按照集中采购价处理，也就是按照嘉恒公司的采购价处理，在库存药品零售价已经查明的情况下可以参考一审陈述的毛利润率处理，即库存药品的集中采购价为1124774.46×(1-29.59%)=791953.70元，一审判决第一项应改判为791953.70元。2.西药和中成药应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5项处理，一审判决第2项应改判为535437.04×(1-12%)=471184.60元。四、嘉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法不能成立，理由是双方协商解除。紫金医院认为单方解约并不一定等于违约，具体要看紫金医院有无单方解除权，紫金医院享有单方解除权，不应支付违约金。综上，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791953.70元，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471184.60元，改判紫金医院不承担违约金。嘉恒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紫金医院的上诉请求，案涉结算表格都是由紫金医院制作，双方在合作期间一直由紫金医院出具表格，嘉恒公司根据表格金额开具相应的发票进行结算，并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以及结算表予以证明。库存盘点表也是由紫金医院制作的，表格中对实价和零售价都进行了盘点，现在紫金医院基于未签字盖章就否认表格真实性，与事实不符。一审中紫金医院对盘点认可，对金额也认可。二审中紫金医院不认可盘点表，那么2019年10月31日双方盘点的是什么。紫金医院计提12%的问题，双方合作协议关于库存药品没有计提12%的约定，紫金医院应按照集中采购价支付给嘉恒公司。综上，紫金医院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严重扭曲事实，恶意逃避义务。嘉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紫金医院支付药品销售款801402.0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分两段计算，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第一段以58712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二段以214278.8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紫金医院向嘉恒公司支付库存药品销售款1124774.4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24774.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紫金医院向嘉恒公司支付违约金258337.16元；4.由紫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8年7月1日，紫金医院（委托方，甲方）与嘉恒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甲方将西药房和中药房（毒、麻、特殊药品除外）的经营权以集中采购的方式委托乙方经营；在药房集中采购期间，乙方以自有经营资质负责甲方药房所有西药、中成药的采购、供应、销售、保存和管理；药房所有药品归乙方所有，甲方负有保全责任；双方终止合作时药房所有库存药品归乙方所有，双方可协商处置库存药品；药品销售收入纳入甲方财务管理，乙方有权进行核对；甲方以现有经营资质、场地、设施、水电、必要办公条件和甲方工作人员劳务作为投资，参与合作受益分配；甲方工作人员身份、隶属关系和待遇不变；双方投资收益：乙方按每月药品销售额12%返还给甲方作为甲方投资收益，甲方不得无故拖欠付款；甲方药房实行“零库存”管理，即药房所有药品均归乙方所有，每次进货药品由甲方代表在收货单上确认签字；如个别病人有特殊需求单独用药，超出乙方供应范围的，经甲方院长批准后方可单独进货，单独核算；病区用药不纳入药房集中采购范围之内，甲方会同由病区负责人和乙方商谈后再行补充协议；冷链系列药品不纳入药品集中采购范围，由甲方自行决定采购公司；托管年限：本协议自2018年7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期满后双方均有意续签，可另行协商签订新协议；如有一方不愿续签，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库存药品甲方能正常使用的，按集中采购价分2-3个月返还乙方，其余药品归乙方所有；本协议期间，若一方不履行协议承诺或不能满足协议要求的均属该方违约，另一方有权酌情扣罚对方款项，若造成一方重大损失，另一方有权向对方要求赔偿；等等。《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签订后，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开始履行该合同，并于2019年10月31日终止履行合同。2019年10月31日，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对案涉西药房和中药房的库存药品进行了清点与对账，一致确认此时库存的所有西药与中成药按照零售价统计金额总计1124774.46元。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在履行《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过程中，将所采购进货的药品区分托管内进货药品与托管外进货药品。关于托管内进货药品与托管外进货药品如何区分，嘉恒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约定，紫金医院有20%（以药品销售金额为基数）自行采购的权利,托管内进货药品是嘉恒公司提供药品明细给紫金医院，托管外进货药品是紫金医院自行采购的药品；托管外进货药品无需按照销售额的12%向紫金医院支付投资收益。紫金医院则主张：托管内进货药品与托管外进货药品是嘉恒公司进行的区分，嘉恒公司将利润率较低的药品剔除在12%之外，单列成托管外。关于截至2019年10月31日库存的1124774.46元药品，嘉恒公司主张此部分全部是托管内的进货药品，紫金医院则主张在清点时未区分托管内与托管外。对于1124774.46元库存药品，紫金医院表示由其留下使用，其同意向嘉恒公司支付价款，但是主张在1124774.46元中扣除12%的收益提成；嘉恒公司则主张依据《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的约定，紫金医院应按库存药品的集中采购价分2-3月返还，不应扣除12%的收益提成。针对截至2019年10月31日的药房库存药品问题，嘉恒公司提交了一份10月份盘点表，上面记载：制表人为王杨，时间2019年10月31日，西药.中成药实价1114127.26元，零售价1124774.46元，差价10647.20元。紫金医院经质证，认可截至2019年10月31日药房库存药品按销售价计算为1114127.26元，并认可王杨是其员工，但主张不清楚该表格是否是王杨提供的，且主张其未授权王杨制作此表格，故对该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除库存药品外，嘉恒公司还主张紫金医院结欠其2019年10月的药品（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535437.04元。嘉恒公司提交药品销售汇总表一张，上面记载：制表人为王杨，总销售额为1089253.80元，托管外进货销售价合计450795.62元，应付嘉恒535437.04元；应付嘉恒=（总销售额-返医院库存药款-托管外销售额-特别品种销售额）*88%-托管内付款+特别品种进价。紫金医院经质证，对表格中记载的2019年10月药品总销售额1089253.80元、托管外进货销售价450795.62元、应付嘉恒535437.04元均无异议，但是主张托管外进货销售价450795.62元应扣减12%的收益提成，要求在应付款535437.04元中予以扣减。此外，紫金医院主张其不清楚药品销售汇总表是否是王杨提供给嘉恒公司的，并主张其未授权王杨制作此表，故对该表格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提前解除《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构成违约。嘉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20年4月14日嘉恒公司的周峰与紫金医院的负责人吴加季之间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用以证明紫金医院单方强制要求嘉恒公司从医院退出，吴加季对此是认可的。紫金医院经质证，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嘉恒公司的证明目的，认为即使通话内容是真实的，从通话内容可以看出吴加季明显在敷衍对方，吴加季是紫金医院的原投资方，现紫金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紫金医院另主张嘉恒公司、紫金医院《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签订后，紫金医院担心违规，于2019年10月下旬与嘉恒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嘉恒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双方遂于2019年10月31日对库存药品进行了盘点和对账；紫金医院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除《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所涉及的西药与中成药的合作之外，嘉恒公司、紫金医院自2017年4月起就紫金医院的中医科、中药房与中医理疗科达成过合作，并签订了相关协议，其中涉及中草药销售款及中医治疗费的结算与支付等问题。相关协议具体如下：2017年4月1日，紫金医院（甲方）与嘉恒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办中医科及中药房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在甲方院内办中医科及中药房；合作期为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合作期内乙方每年上交给甲方壹拾伍万元作为合作费，中医科除草药以外的包括中成药、西药、放射、化验、B超、心电图等医疗收入均归甲方所有；由甲方收费处负责收取相关医疗费用，乙方凭发票的核算联与甲方每月结算一次，在次月的28日汇入乙方账户；合作期满后双方均有意续签，可另行签定新协议；如不续签，五日内甲乙双方互相结清账款，乙方退场。同日，紫金医院（甲方）与嘉恒公司（乙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每年向乙方收取合作费壹拾伍万元，每月在货款里分别扣除；乙方在每月8号以后与甲方会计核算上月的货款数字，双方认可后乙方开具发票给甲方，甲方应及时回款到乙方账户。同日，紫金医院（甲方）与嘉恒公司（乙方）还签订《江苏紫金集团医院中医理疗科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中医理疗科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以中医理疗科责任人形式全面负责甲方中医理疗科的诊疗工作；协议期间中医理疗科采取独立经济核算，收入以月为结算单位，上月收入甲方于次月底前结清乙方应得到款项的90%，甲方预留10%作为医保考核，待医保考核完资金到账到返还；乙方合作期收入中甲方提取中医理疗科治疗费、理疗费的20%，中医理疗专科收入在扣除乙方领取的专科材料等成本后归乙方所得；乙方收入中药品、功能检查收入归甲方所有；合作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嘉恒公司主张：关于其与紫金医院之间关于中草药与中医治疗方面的合作直至2019年11月才终止，双方原按照《合作办中医科及中药房协议》、《补充协议》及《中医理疗科合作协议》等协议履行，在《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签订之后，双方按照《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履行，未再单独针对中草药与中医治疗签订协议，即《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包含了中草药及中医治疗的合作。紫金医院则主张：其与嘉恒公司就中草药与中医治疗方面的合作于2018年4月截止，不存在未结算完毕的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用；《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并不包含中草药与中医治疗的合作。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结欠其2019年10月的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计51686.14元及2019年11月的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计70580.25元。嘉恒公司还主张紫金医院结欠其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医保暂扣款143698.62元。关于2019年11月的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嘉恒公司主张：由于中草药销售量比较小，故双方在2019年10月31日未对中草药进行清点；其于2019年11月10日左右撤场，由于紫金医院有部分病人是使用中草药进行治疗的，故在2019年11月又产生了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双方约定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结算至2019年11月底。嘉恒公司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0月1日至10月30日中医科明细结算表，记载制表人为周末，证明：紫金医院拖欠嘉恒公司2019年10月中草药销售款及中医治疗费计51686.14元。2.2019年11月1日至11月30日中医科明细结算表，记载制表人为周末，证明：紫金医院拖欠嘉恒公司2019年11月中草药销售款及中医治疗费计70580.25元。3.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暂缓支付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医保暂扣款（10%）明细（记载制表人为周末）、暂扣款发票，证明：紫金医院欠付嘉恒公司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医保暂扣款共计143698.62元，嘉恒公司已经将等额的发票交付给紫金医院的会计周末，周末对此予以认可。4.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中医科明细结算表（记载制表人为周末）、客户回单、发票，证明：周末制作的中医科明细结算作为嘉恒公司、紫金医院之间结算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的依据，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就中草药与中医治疗的合作未另行签订协议。上述证据，紫金医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紫金医院未向嘉恒公司提供此表，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就中医科合作签订的协议已于2018年4月到期，嘉恒公司诉称的此部分款项并非《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项下的款项，紫金医院不予认可。对证据3中医保暂扣款明细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末是紫金医院的工作人员，但表格中无周末的签字，不能确定此表格是周末提供，且紫金医院未授权周末制作此表格。对证据3中的发票，因会计没有移交财务账册，故无法核实真实性，开票时间是2020年4月14日，不能证明是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发生的款项。证据4中的结算表上无任何签名或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客户回单与发票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客户回单与结算表无法对应，不能从客户回单及发票来反推结算表的真实性。诉讼中，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单方违约，要求嘉恒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258337.16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嘉恒公司陈述：由于紫金医院提前解除《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导致嘉恒公司产生可得利益损失，即嘉恒公司失去了2019年11月及12月的合作收益，其以2018年11月西药与中成药的销售款431519.05元，2018年12月西药与中成药的销售款589445.95元，2019年12月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102240.05元的总和为基数，即以1123205.05元为基数，按照23%的净得利润率进行计算，得出258337.16元。为证明其主张的2018年11月、12月合作收入金额，嘉恒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药品销售汇总表、2018年12月药品销售汇总表、发票，证明：2018年11月西药与中成药的销售款为431519.05元，2018年12月西药与中成药的销售款为589445.95元。2.客户销售明细表、商品销售科目汇总表，证明：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合作期间所销售的药品的毛利率为29.59%，净得利率为23%。上述证据，紫金医院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销售汇总表是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紫金医院仅是从药品销售额中提取12%的收益，对嘉恒公司的盈亏不了解；嘉恒公司主张药品销售的毛利率为29.59%、净得利率为23%，没有事实依据，也超过了紫金医院在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畴，故嘉恒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庭审中，紫金医院自认其与嘉恒公司合作期间，所有药品的销售款进入紫金医院的账户，紫金医院每月会与嘉恒公司进行对账。但紫金医院主张由于其股东发生了变更，旧股东未向新股东移交财务账册，原会计也已退休，故其无法提供与嘉恒公司合作期间的结算、付款及开票的任何资料。嘉恒公司主张在与紫金医院合作期间，关于药品销售款的支付，均是下月支付上月款项，故其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2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嘉恒公司与紫金医院紫金医院签订的《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该协议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紫金医院于2019年10月向嘉恒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与嘉恒公司终止了合同，紫金医院提前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紫金医院辩称其是与嘉恒公司协商解除的合同，主张嘉恒公司同意提前解除合同，但就其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嘉恒公司与紫金医院就库存药品进行清点与对账的行为并不代表嘉恒公司同意提前解除合同。嘉恒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对库存的西药与中成药进行了清点与对账，在此之后《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未再履行，一审法院确认《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于2019年10月31日实际解除。合同解除的，并不影响合同中结算与清理条款的效力。关于库存药品，紫金医院留下使用，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按照库存药品的销售价1124774.46向其付款，紫金医院则主张在1124774.46中按照12%的比例计提《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投资收益。根据《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的约定，对于库存药品，紫金医院应按集中采购价分2-3个月返还嘉恒公司，紫金医院主张计提12%的投资收益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嘉恒公司提交的10月份盘点表记载，1124774.46为零售价，嘉恒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盘点的库存的西药与中成药的实价为1114127.26元，紫金医院应支付嘉恒公司的库存药品款为1114127.26元。嘉恒公司提交的10月份盘点表上虽然无紫金医院的印章或是相关人员的签名，但存在嘉恒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对库存药品进行清点与对账的事实，该表格上记载的制表人王杨系紫金医院的工作人员，紫金医院对于表格中记载的库存药品的零售价金额并无异议，故在紫金医院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嘉恒公司所提交的10月份盘点表的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嘉恒公司提交的10月份盘点表予以确认，紫金医院应向嘉恒公司支付库存药品款1114127.26元。紫金医院在合同解除后，未按约及时向嘉恒公司返还库存药品款，对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此部分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以111412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2019年10月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53543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2019年10月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535437.04元，紫金医院对该款项金额并无异议，但是主张在其中扣减托管外进货销售价450795.62元12%的收益提成。紫金医院认可其与嘉恒公司在履行《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过程中，所采购进货的药品按托管内进货药品与托管外进货药品进行了区分。紫金医院陈述托管外进货药品是嘉恒公司将利润率较低的药品剔除在12%之外，根据该陈述意见，可以看出托管外进货药品是不按药品销售额的12%向紫金医院支付投资收益的，紫金医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之前结算的过程中针对托管外的进货药品计提了12%的投资收益。故对紫金医院主张在2019年10月的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中扣减托管外进货药品12%收益提成的意见，一审不予确认。对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2019年10月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535437.0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关于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2019年10月的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51686.14元、2019年11月的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70580.25元、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医保暂扣款143698.62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嘉恒公司主张《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包含了中草药与中医治疗的合作，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虽然《合作办中医科及中药房协议》、《补充协议》及《中医理疗科合作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已届满，但嘉恒公司在期限届满之后若仍然存在中草药与中医治疗方面的合作，则双方之间仍然就此建立与存在合同关系，紫金医院应向嘉恒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嘉恒公司在本案中用以证明紫金医院结欠其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及医保暂扣款的证据仅为两份中医科明细结算表、一份医保暂扣款明细表及两张发票，这三份表格中无任何印章，亦无任何人签名，发票中未记载具体事项，故仅凭这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紫金医院对这些款项进行了确认。关于嘉恒公司提交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中医科明细结算表、客户回单、发票等证据，其中大部分客户回单与发票中未记载具体事项，不能区分所涉及的是何种药品或款项，故无法与中医科明细结算表形成一一对应关系，且即使嘉恒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结算情况属实，亦不能以此认定嘉恒公司所主张的2019年10月、11月的中草药、中医治疗及医保暂扣款的相关结算数据得到了紫金医院的确认。故对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中草药销售款与中医治疗费122266.39元及医保暂扣款143698.62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嘉恒公司主张紫金医院支付违约金258337.16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嘉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系预期可得利息损失，因嘉恒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1月与12月预期可获得的净利润金额，其所主张的违约金金额258337.16元，依据不足。但紫金医院违约提前解除合同确实会给嘉恒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紫金医院支付嘉恒公司违约金8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库存药品款1114127.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14127.2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紫金医院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535437.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5437.0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江苏紫金集团有限公司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违约金8万元；四、驳回南京嘉恒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4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47元，由嘉恒公司负担4660元，紫金医院负担2478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紫金医院提供以下证据：紫金医院医疗许可证复印件及股权收购协议，证明其单方解约符合合作协议第3条，该条约定“本协议期内由于不可抗力因素或者国家企业政策性调整，或者药品价格大面积调整或者医院体制性变动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时，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终止协议”，医院发生了体制性变动，实际控制人发生变化。嘉恒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紫金医院并未发生体制性变化，主管单位未变，即使发生体制性变化，也需要双方协商解决，紫金医院没有单方解除的权利。本院认证意见：紫金医院的股东变化并非体制性变动，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紫金医院应否支付嘉恒公司主张的2019年10月、11月中草药销售款、中医治疗费、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医保暂扣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2.紫金医院支付嘉恒公司的库存药品款的金额应如何认定，即紫金医院主张791953.70元是否有依据。3.紫金医院支付嘉恒公司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应否扣减12%收益提成。4.紫金医院应否支付嘉恒公司主张的违约金8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紫金医院主张嘉恒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0月、11月中草药销售款、中医治疗费、2018年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医保暂扣款及相应利息，其应当就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在诉讼中其提供的中医科明细结算表2份、医保暂扣款一份及发票一份，三份表格没有得到嘉恒公司确认，嘉恒公司没有在表格上加盖印章或人员签字，发票也没有记载交易事项，故紫金医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其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药房集中采购合作协议》约定：库存药品紫金医院能正常使用的，按集中采购价分2-3个月返还嘉恒公司，紫金医院在一审主张计提12%的投资收益，二审中又主张扣除毛利率即按照1124774.46×(1-29.59%)计算，金额为791953.70元，前后不一，同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紫金医院一审时对2019年10月的西药与中成药销售款535437.04元无异议，但主张扣减其中的托管外进货450795.62元的12%的收益提成，二审中又主张对535437.04元全部进行12%的收益提成，前后不一，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当月药品销售汇总表记载了“托管外”和“托管内”的用语，再结合一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应可知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药品应存在托管内、外的区别，只是双方对之的理解不同，一审法院依据紫金医院庭审陈述，认定不应对托管外进货再行扣除12%的提成，依据比较充分，紫金医院主张对之进行12%的提成，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支持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嘉恒公司诉讼中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明紫金医院单方要求嘉恒公司从医院退场，提前解除合同。紫金医院主张双方合意解除合同，但就此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紫金医院支付嘉恒公司违约金8万元，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嘉恒公司、紫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56元，由嘉恒公司负担5290元，紫金医院负担83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广永审 判 员 刘阿珍审 判 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源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