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耀，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桂芳，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芬，女，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春林，男，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新疆建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宪琴，女，1957年6月27日出生，回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地质矿产局退休职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上诉人李永耀、蔡芬、秦春林因与被上诉人刘宪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桂芳，上诉人蔡芬、秦春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被上诉人刘宪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耀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蔡芬、秦春林向我返还70,531元。事实和理由：首先，秦春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账分享、交易已经受理成功”的凭据，该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同时该凭据上明确注明：此回单不作为收付款双方交易确认的最终依据。其次，一审时，我对该证据质证时，明确提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该证据是复印件，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性，秦春林、蔡芬是否支付该费用，支付的理由和证据材料依据的是什么，我无法得知，也不应当知道，与本案也没有任何关系。蔡芬对该证据的认可，不是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有效的理由。三、我与秦春林、蔡芬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协议》第二条约定：在经营期间，原法人刘宪琴继续承担诊所法人，年薪三万，暂定四年，一年一次性付清。可见协议双方约定是法人“年薪”，年薪是工资，并不是“法人费”。在诊所转让期间，秦春林、蔡芬一直不告知法人刘宪琴的任何信息，导致我一直无法联系到法人刘宪琴。法人刘宪琴得知诊所转让后，主动联系到我，此后我与法人刘宪琴积极协商法人年薪的事宜，但因法人刘宪琴要求年薪涨为4万，双方未能协商成功，刘宪琴将其营业执照拿走注销，致使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秦春林、蔡芬辩称，不同意李永耀的上诉请求。李永耀违约在先，我方认为不应当退还转让费，转让费是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我方已将转让标的物交付给李永耀，其陈述刘宪琴要求支付四万元法人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刘宪琴辩称，李永耀的上诉请求和我没有关系，他们之间商议的转让事宜我不知情，李永耀与秦春林、蔡芬之间的转让纠纷虽然和我有关，但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蔡芬、秦春林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判决。2019年6月10日，我与李永耀签订《诊所转让合同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转让费共计17万元。协议签订后我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不仅交接了所有经营所需设备材料，并且增加了中医科室。相反，李永耀违反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全部转让费，直到诉前仍欠转让费1.5万元未付。在双方签订《诊所转让合同协议》时，明确约定法人使用费3万一年，由李永耀直接交给法人刘宪琴。所以在李永耀接收经营诊所近半年的时间里，刘宪琴向李永耀多次催要该笔费用。但是李永耀一直找各种理由推脱，拒绝支付，直到诉前仍未支付。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实际使用时间有误，李永耀实际经营时间应为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1月27日，共计168天，转让费及法人使用费实际少算。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是李永耀违约在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我对合同解除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退还转让费的法律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合同解除后，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要求赔偿损失，就本案而言，李永耀属于违约一方，对于解除合同造成的租金及法人使用费损失应当由李永耀一方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由我方承担并退还该笔费用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蔡芬与李永耀才是合同的相对方，而秦春林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就算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也是由蔡芬承担，与秦春林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由秦春林承担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   李永耀辩称，不同意秦春林、蔡芬上诉请求，我与蔡芬签订协议时写的很清楚是全部转让后才支付款项，违约在先的应当是秦春林、蔡芬，正是由于要求见到法人，所以付款时没有付全款，但是已经付了，当时无法联系法人刘宪琴，我根本不存在违约或者过错，所以不存在未支付的问题。诊所转让协议只约定法人年薪，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所以不存在支付法人年薪的问题。秦春林、蔡芬主张按照2019年11月27日计算截止日期没有法律依据，刘宪琴于2019年11月21日已经将医疗机构许可证拿走，拿走后就不能进行经营，我因诊所停业产生损失，包括没有使用的药品，房屋租赁费，水电费等，这些过错均在秦春林、蔡芬，所以应当由秦春林、蔡芬承担损失。综上，秦春林、蔡芬由于故意隐瞒诊所转让在先，我方无任何违约行为。本案合同由蔡芬签订，但是主要决策人秦春林，所以应当共同承担责任。   刘宪琴辩称，李永耀和秦春林、蔡芬在交接涉案诊所时约定了法人费用，但没有和我签订合同，不能使用我的经营许可证，我和李永耀没有关系，所以不能让他继续使用我的经营许可证，所以我就注销了。   李永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与蔡芬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2．判令蔡芬及秦春林共同向李永耀返还转让费共计70,53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李永耀与蔡芬签订《诊所转让合同协议》，协议载明：李永耀为受让方（乙方），蔡芬为转让方（甲方）。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的诊所位于鲤鱼山南路山水华庭小区刘宪琴中西医诊所。协议第二条约定：在经营期间，原法人刘宪琴继续承担诊所法人，年薪三万元，暂定四年，一年一次性付清。协议第三条约定：转让价格为17万元（包含诊所内部现有设备设施、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合同签订后，李永耀分别于2019年6月10日、2019年6月14日合计向蔡芬转账支付15.5万元，秦春林向李永耀开具了该两笔转让费收据。2019年11月21日，刘宪琴将悬挂在涉案诊所内公示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拿走。一审法院认为，李永耀与蔡芬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协议》未违反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关于该协议是否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根据刘宪琴庭审中陈述，蔡芬在转让涉案诊所前未取得刘宪琴的同意，刘宪琴知道转让事实后向要求交付的法人费用高于《诊所转让合同协议》中的约定，李永耀与刘宪琴未达成一致，刘宪琴2019年11月21日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拿走，李永耀无法继续营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本案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李永耀于2019年11月28日已通知秦春林、蔡芬解除合同，并实际搬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的，双方协议自通知到达时解除，故双方《诊所转让合同协议》于2019年11月28日已经解除，对于李永耀仍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永耀要求蔡芬及秦春林共同向李永耀返还转让费共计70,531元的请求，李永耀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1月21日实际使用159天，转让时租金剩余期限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30日共320天，总租金17万元，每天531.25元，应退还155,000元-531.25元／天×159天=70,531元。李永耀该计算方式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蔡芬及秦春林系夫妻关系，合同虽为蔡芬与李永耀签订，但秦春林知情并参与，故对李永耀要求蔡芬及秦春林共同承担责任的主张予以采纳。李永耀从2019年11月21日后无法继续经营使用，但从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11月21日实际使用被告蔡芬的法人资质159天，按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费用，而李永耀并未向刘宪琴支付法人费用。秦春林称其向刘宪琴支付了李永耀应交付的3万元法人费用并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其于2019年11月30日向刘宪琴支付了法人费3万元，刘宪琴亦认可收到了交付的3万元。对于李永耀应承担相应的法人费用，法院按照李永耀实际使用天数及双方约定的数额进行计算，从返还费用进行扣减，扣除数额为30,000元÷365天×159天=13,068.49元。综上，扣除相应法人费用后，蔡芬、秦春林应向李永耀返还70,531元-13,068.49元=57,462.51元。判决：一、蔡芬、秦春林共同返还李永耀转让费57,462.51元。二、驳回李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春林、蔡芬出示下列证据：1.2020年3月24日的交接清单一份，用于证明合同解除的时间应该是2020年3月24日，虽然李永耀通知我方，但是我们没有同意，李永耀应当承担交接之前的费用；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用于证明我方和出租方的租金是四年五十万，一年租金是125,000元；3．物业费、暖气费、电信使用费收据，用于证明李永耀应当承担搬离之前的暖气费1,389.45元、物业费1,659.82元、电信使用费606.48元。李永耀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这些设备是一审法院要求我方返还，我当时通知蔡芬时已经搬空，对方一直拖延收房；2．蔡芬与房屋所有人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3．暖气费、物业费、电信费的负担问题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刘宪琴质证认为：我对这些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系蔡芬和案外人马子棋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对涉案房屋取得原因的相关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系暖气费、物业费、电信费等票据，上述证据无法证实票据载明的金额应当由李永耀负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9年7月1日，刘宪琴与李永耀针对案涉诊所的合作问题形成“诊所合作协议书”草拟稿一份，二审庭审中，李永耀与刘宪琴均陈述双方曾对案涉诊所的合作事宜进行了协商，但未能协商一致，协商过程中形成了合作协议草拟稿一份，但该协议未生效。2020年3月24日，李永耀与蔡芬手书交接清单一份，该交接清单中载明了交接物品的具体明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芬与李永耀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协议》的解除时间应当如何确认；李永耀主张蔡芬、秦春林返还款项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数额应当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蔡芬与李永耀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载明转让价格为17万元，其中包含诊所内部现有设备设施、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4月30日租金，涉案合同系对租赁期限及设备的转让行为，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对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进行了规定，本案中，李永耀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系本案的关键，从李永耀与蔡芬签订的合同内容反映，双方合同转让的主要内容系设施设备及涉案房屋的剩余租期，蔡芬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李永耀履行了交付了涉案房屋及设施设备的义务。关于合同中约定的涉及医疗经营许可手续及刘宪琴的权利义务部分，因刘宪琴并非合同的签订主体，蔡芬与李永耀在合同中约定的关于刘宪琴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刘宪琴并无约束力，同时，从二审庭审中李永耀提交的“诊所合作协议书”草拟稿可以反映，李永耀在接收涉案诊所后与刘宪琴于2019年7月1日对诊所合作事宜进行了协商并形成草拟稿，双方虽未就合作事宜协商一致，但从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出李永耀明知涉案诊所的经营依托于刘宪琴持有的医疗经营许可手续，李永耀与刘宪琴对于所谓“法人费”问题未协商一致，从而刘宪琴在涉案诊所经营过程中收回了相关医疗经营许可手续。结合上述事实及证据反映，导致涉案诊所不能正常经营的责任并非系蔡芬所致，李永耀主张享有法定解除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李永耀虽然通过微信的方式告知秦春林解除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均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李永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20年3月23日在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主张解除案涉合同，蔡芬当庭表示不需要答辩期，结合本案的案件情况及涉案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的情况，蔡芬与李永耀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协议》应予以解除，解除时间应为2020年3月23日，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材料反映，李永耀虽然书面通知秦春林交接涉案房屋及设施设备，但李永耀亦未向蔡芬、秦春林实际交付案涉房屋及设施设备，李永耀于2020年3月24日才向蔡芬交接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设施设备，结合双方合同解除的时间、李永耀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涉案设备的时间，蔡芬、秦春林应当向李永耀返还2020年3月23日之后的转让费用，鉴于双方约定的17万元转让费用包括租金及设施设备，上述金额无法进行明确区分，本院参照蔡芬与出租人之间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酌定，即转让款中租金部分为125,000元、设施设备款为45,000元，对于设施设备部分，因李永耀已将设施设备返还于蔡芬，该部分费用应全部予以退还。因李永耀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转让款17万元，仅支付155,000元，扣除设备对应的款项，对于租金部分仅剩余11万元，因李永耀从2019年6月15日至2020年3月23日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及设施设备，上述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的产生的租金损失及设备使用费用已超出了剩余款项的数额，李永耀主张返还该部分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秦春林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及证据反映，虽然涉案合同的签订方为蔡芬，但秦春林向李永耀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秦春林与李永耀通过微信进行了多次协商，应当视为秦春林参与了涉案合同的履行，上述债务应当视为蔡芬与李永耀的夫妻共同之债，李永耀主张其与蔡芬共同返还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本案涉及的刘宪琴的“法人费”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折抵的问题，因本案涉及的系蔡芬与李永耀签订合同引发的法律后果，刘宪琴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蔡芬是否向刘宪琴给付相应费用与李永耀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同时，刘宪琴收回涉案诊所的医疗经营许可系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之一，李永耀与刘宪琴就该部分费用并未协商一致，该部分费用不应在转让费返还金额中予以折抵。   综上所述，李永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蔡芬，秦春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4民初786号民事判决；   二、李永耀与蔡芬2019年6月10日签订的《诊所转让合同协议》于2020年3月23日解除；   三、蔡芬、秦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永耀返还45,000元；   四、驳回李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45,000元，如果蔡芬、秦春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李永耀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81.64元（李永耀已预交），由李永耀负担281.39元，由蔡芬、秦春林负担50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李永耀已预交126.71元，由李永耀自行负担，蔡芬、秦春林已预交1,236.56元，由蔡芬、秦春林负担968.23元，李永耀负担268.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宁                 审判员  姚 雷              审判员  瞿佩茹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八 日              书记员  李玉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