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黄克兴，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静，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文龙，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莎，女，198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 上诉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被上诉人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2018年7月1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不存在拖欠。为了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已在仲裁和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相应期间的工资表，被上诉人也在仲裁过程中质证称对工资发放数额无异议。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工资和防暑降温费拖欠的事实，在其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系因个人原因未休2018年带薪年休假2.5天，并已经向上诉人承诺放弃该2.5天的带薪年休假，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1月12日向上诉人提交《带薪年休假延长申请书》，明确承认“由于个人原因，本人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仍有2.5天未休”，经上诉人统一安排，被上诉人同意将该2.5天年休假的使用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同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如果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该2.5天年休假仍未休完，自愿放弃剩余天数的休假权利。故申请人2018年度带薪年休假未休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为了保障员工权益，在被上诉人2019年5月所休年休假天数超过其应休天数时，上诉人也认可了用其多休的天数补休2018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天数，而未按照事假扣发其工资。在此事实基础上，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2.5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5元，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销售部门工作人员，因工作需要，上诉人在2018年度不能安排其休完全部年休假，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安排其在2019年3月31日前将未休部分休完。同时，被上诉人书面承诺，如在2019年3月31日前未休完2018年度剩余2.5天年休假的，将自愿放弃剩余天数的休假权利。被上诉人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其已经书面提出了不休年休假要求，上诉人仅需向其支付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即可。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8年2.5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5元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 张晓莎未答辩。 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向张晓莎支付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2022.99元；2.请求依法判决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向张晓莎支付2018年7月1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455.79元；3.请求依法判决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不应向张晓莎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33.10元。合计3711.88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晓莎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张晓莎与案外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青岛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4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合同约定张晓莎工作地点为河北省，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青岛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9月。张晓莎被派遣至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在北京的办事机构从事业务员工作，工作至2019年6月16日。2019年7月1日张晓莎向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青岛有限公司提交了书面辞职申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张晓莎可享受5天带薪年休假。 2.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认可张晓莎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00元。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衡水大区管理部2019年5月份签到表显示，张晓莎已经休完2019年5天带薪年休假，张晓莎在签到表中签字确认。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休假天数确认表显示2018年张晓莎剩余年假天数为2.5天，张晓莎在其中签字确认。 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晓莎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70元、2018年7月防暑降温费70元、2018年9月防暑降温费70元、2019年5月防暑降温费100元、2019年6月防暑降温费50元。 3.2019年7月10日张晓莎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6月工资4000元；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5月奖金7000元；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防暑降温费800元、2018年防暑降温费800元、2019年防暑降温费200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7年3月4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8137.8元；五、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0日出具了青劳人仲案字[2019]第945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晓莎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2022.99元。二、被申请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晓莎2018年7月1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差额455.79元。三、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张晓莎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33.10元。四、驳回申请人张晓莎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裁决做出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的规定，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张晓莎的月工资发放标准及发放时间。现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支付张晓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的工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无须向张晓莎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的工资2022.9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张晓莎于2019年7月10日提起仲裁，其要求支付2018年7月10日之前的防暑降温费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表记载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晓莎2018年6月防暑降温费70元、2018年7月防暑降温费70元、2018年9月防暑降温费70元、2019年5月防暑降温费100元、2019年6月防暑降温费50元。但上述工资表中无张晓莎签字，张晓莎在仲裁中对其也不认可，故工资表无法作为认定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向张晓莎发放防暑降温费的合法依据。仲裁裁决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向张晓莎支付防暑降温费差额455.79元在合理范围之内，张晓莎也未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判令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晓莎防暑降温费差额455.79元。对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无须支付张晓莎防暑降温费差额455.79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员工休假申请表显示张晓莎2019年5月已经休完2019年1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张晓莎2018年休带薪年休假2.5天，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向张晓莎支付2018年剩余2.5天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自认张晓莎月工资为4600元，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规定，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张晓莎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5元（4600元÷21.75天×2.5天×2），对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无须支付张晓莎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33.1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 张晓莎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张晓莎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2022.99元；二、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张晓莎2018年7月1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差额455.79元；三、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张晓莎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057.5元；四、驳回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300元，由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代收代付业务客户端记录打印件，证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足额支付了2019年6月工资136.86元不存在拖欠事实。张晓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明细仅能证明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张晓莎转账136.86元，不足以证明支付工资的事实。 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提交带薪年休假延长申请书，证明：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致使其2018年剩余的2.5天带薪年休假未休完，被上诉人主动申请将剩余的休假天数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并承诺如未休完则自愿放弃剩余天数的休假权利。张晓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张晓莎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工资，及2018年7月1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和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 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未提交工资清单证明其向张晓莎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工资，故原审依据《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工资清单至少保存2年备查”的规定，判决其向张晓莎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6日期间的工资2022.99元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晓莎支付2018年7月11日至9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6月16日期间的防暑降温费，故关于张晓莎的请求支付防暑降温费的主张，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张晓莎在2019年1月12日出具书面申请，放弃对2018年度尚余的2.5天的休假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故张晓莎在出具放弃承诺后再向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支付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5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啤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