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18号。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艳昕，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便，女，197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瑞明，高碑店市旭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玉便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4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684民初360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争议金额10万元）；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的主张未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一审法院未予采信的理由归为两点，一为“在告知事项栏的询问内容中，所有问题一律在答案“否”处打“√”。但这些询问内容被告保险代理人员是否一一向投保人询问，所选答案是否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为“被告未对电子投保单声明与授权栏第2条“本人已认可……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无证据证实被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此条款不产生效力”。但上诉人认为该不予采信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理由一：一审已经查明投保单及附件有投保人孟祥进、被保险人孙玉便的亲笔签字，而根据孙玉便的起诉，其主张重大疾病保险金，依据《国寿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臻享版）利益条款》。该条款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该保险合同由保险单、利益条款、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现金价值表、声明以及本附加合同有关的投保单、健康声明书和其他书面协议共同构成。而被上诉人的签字系其对保险合同的确认。电子投保单及附件均是通过电子方式生成，签字亦通过电子方式签字，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通过电子方式向投保人进行询问和告知，其签字确认后为其打印电子投保单及其附件。所以电子投保单中记载保险公司询问内容系通过电子方式进行，经勾选后签字，所以该签字系投保人真实意思。该询问内容是被上诉人持有的保险合同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对此一直未提异议，且投保单有投保人签字，证据已经足以证实投保人勾选否是投保人真实意思。关于理由二：一审将声明与授权的承诺认定为免责条款属于错误认定。该声明与授权属于当事人的承诺不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条款，属于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二规定以的免责条款一审将其认定为免责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且该记载属于被上诉人承诺“认可对于告知事项的全部内容”，恰恰说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于保险公司的询问未如实告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不予采信未如实告知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孙玉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电子投保单附件中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字处孟祥进、孙玉便为手写体，其他均为电子填写打印的内容，在告知事项栏询问中所有问题都在“否”处打勾，上诉人保险代理人员没有向投保人一一进行询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所以一审判决于法有据。 孙玉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公司赔付孙玉便重大疾病保险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人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8日，孙玉便丈夫孟祥进为孙玉便在人寿公司处投保人身保险一份，保险合同（组）号：2019-130600-ＳＩ2-01522297-0。约定被保险人为孙玉便的投保的险种包含：国寿福终身寿险（臻享版），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标准保费2420元；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臻享版），保险金额100000元，保险期间终身，标准保费1140元；附加国寿福豁免保险费疾病保险（优享版），保险期间终身，标准保费183.34元。交费期满日均为2038年2月18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9年2月19日。其中附加国寿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臻享版）第五条“重大疾病”约定：本附加合同所指重大疾病，是被保险人发生符合以下定义所述条件的疾病、疾病状态或手术，共计一百种……一、恶性肿瘤：指恶性细胞不受控制的进行性增长和扩散，浸润和破坏周围正常组织，可以经血管、淋巴管和体腔扩散转移到身体其他部位的疾病。经病理学检查结果明确诊断，临床诊断属于世界卫生组织《疾病和有关健康问题的国际统计分类》（ＩＣＤ-10）的恶性肿瘤范畴……第七条“保险责任”部分内容为：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附加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本附加合同终止，本公司按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若因意外伤害导致上述情形，不受一百八十日的限制。在保险合同后附有电子投保单及豁免保费附加险投保单附件（以下简称附件），电子投保单及附件中除最后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孟祥进、孙玉便”的签字为手写体外，其余均为电脑填写后的打印内容，在告知事项栏的询问内容中，所有问题一律在答案“否”处打“√”。在声明与授权栏中第2条约定：本人已认可本次通过电子化投保提供的《电子投保单》中各项信息及告知事项等全部内容，确认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银行账户信息均正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认无误，已仔细阅读并理解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全部内容，以上内容均属事实并确无欺瞒。上述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贵公司承保的依据，并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如有不如实告知，贵公司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解除合同，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2019年1月至8月，孙玉便因“阴道出血20余天”等原因到保定市中心医院多次治疗，被诊断为慢性宫颈炎、宫颈内膜炎等。2020年4月28日，孙玉便被上述医院诊断为“宫颈鳞癌ＩＩＩＣ1ｒ期，子宫肌瘤”。2020年7月23日诊断证明记载：“诊断：宫颈鳞癌ＩＩＩＣ1ｒ期，子宫肌瘤（初诊），患者于4月24日确诊为宫颈癌，2019年宫颈病变行阴道镜活检呈慢性宫颈炎，子宫内膜曾ＣＩＮ3，半年后再次复查行盆腔核磁检查均无异常，2020年4-24活检确诊为宫颈癌。处理意见：特此证明2019年宫颈表现为慢性宫颈炎，非宫颈癌前病变。”孙玉便因上述宫颈癌疾病向人寿公司申请理赔，人寿公司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拒绝给付保险金通知书》，以故意未如实告知为由主张不承担本次事故的保险责任，并解除涉案合同，不退还保险费。以上事实有孙玉便、人寿公司提交的保险金，电子普通发票、诊断证明书、检查化验报告、保险合同、拒绝给付保险金的通知书、就诊病历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孙玉便与人寿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玉便于2020年4月被诊断为宫颈癌，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后，孙玉便已支付保费，人寿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人寿公司辩称孙玉便投保时隐瞒病史，未如实告知，拒绝理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电子投保单及附件中除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处“孟祥进、孙玉便”的签字为手写体外，其余均为电脑填写后的打印内容，在告知事项栏的询问内容中，所有问题一律在答案“否”处打“√”。但这些询问内容被告保险代理人员是否一一向投保人询问，所选答案是否是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人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保险合同有孙玉便的签字，但人寿公司未对电子投保单声明与授权栏第2条“本人已认可……并依法决定是否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承担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无证据证实被告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此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人寿公司关于孙玉便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不予理赔的理由，不予采信，对于孙玉便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重大疾病保险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53页中，告知事项11.妇女专项：A、B项投保人栏“是”、“否”处未打“√”，声明与受权9本次投保的保险合同形式为：在纸质合同处打“√”，第57页《保险合同送达书》载明：“保险合同构件：保险单、现金价值表、保险条款、投保单副本、保险合同送达书。”“如您对保险合同内容及构件检查无误，请在《保险合同送达回执》内签名确认后，沿虚线剪下《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交销售人员转送我公司存档备查。”《保险合同送达回执》中投保人未签名，亦未沿虚线剪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保险合同投保时针对保险人的询问，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导致上诉人错误承保，因此上诉人拒绝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告知事项11.妇女专项：A、B项投保人栏未勾选是或否，《保险合同送达回执》投保人未签名，亦未沿虚线剪下交销售人员转送保险公司存档备查”，说明保险公司销售人员并未严格按流程与投保人履行合同签订义务，故不能排除销售人员就“告知事项”未向投保人逐项进行询问。“豁免保费附加险投保单附件”中虽有投保人孟祥进、被保险人孙玉便的签字，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实其向投保人就告知事项中的内容进行了询问。故对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超楠 审 判 员 胡振营 审 判 员 赵孟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姜 赛 书 记 员 叶胜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