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浩，男，汉族，生于1995年9月17日，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敏，男，汉族，生于1988年12月8日，住湖南省汉寿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文斌，北京市中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经营场所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琳琅大道一段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1324MA6598PD9B。 经营者：程龙游，男，汉族，生于1977年4月13日，住江西省抚州市金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琳，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凡浩、代敏因与被上诉人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下称尚品德龙超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凡浩、代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曾凡浩、代敏赔偿撤场费用16,000元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仅提供了拆除结算清单，该证据不能证明人工工资标准及支付方式，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并支付了该费用，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曾凡浩、代敏赔偿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洋履行合同的损失2万元无事实依据。2020年1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同意上诉人以租赁方式经营至2020年4月15日，合同成立后，上诉人享有对租赁店铺的租赁权，即使上诉人于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5月14日存在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但被上诉人不应在未通知原承租人的前提下，将店铺另行租赁给案外人林洋，该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亦损害上诉人优先承租权。此外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5月14日前的租金32,830.19元已是对上诉人逾期支付租金行为责任的承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洋的违约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三）原审判决曾凡浩、代敏向被上诉人支付保管费按每月2,000元计算无事实依据。2020年5月15日之后，上诉人多次前往超市店铺要求清点留存货物，但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予以拒绝，现上诉人不知晓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妥善保管的义务，是否存在毁损、缺失的情形。另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每月因保管货物实际产生的费用为2,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尚品德龙超市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提供了撤场的视频资料，能够证明撤场的事实，且因上诉人违约拒不撤场而迫使被上诉人自行撤场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提供了费用收据和发票均能证实撤场费用为2万元，原审仅判决承担16,000元，且未将撤出货物转运费用予以考虑，实际上有利于上诉人。（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因其违约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上诉人租赁期于2020年4月15日届满，其无续租的需要，更无续租的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提前招租以让整个商场保持正常营业系企业经营的需要，且上诉人对该场地已另行招租的事实是清楚的。其违约拒不撤场的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如期交付租赁场地给林洋，因此产生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赔偿。按照被上诉人与林洋所签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41,666元，一审仅判决上诉人承担2万元。同时，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超期使用租赁场地的租金是上诉人使用场地而应承担的租金，与其因违约而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的赔偿责任不同，不能因此免除其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仓储费用并按每月2,000元计算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滞留在营业场所的货物进行保管存储，以防止货物毁损灭失，是为保障上诉人的利益，故该仓储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原判综合考虑仓储实际场地情况、市场价格行情，酌定按每月2,000元标准计算公平合理。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多次要求上诉人将货物及时运走，但其不予配合，一直将货物滞留在被上诉人仓库。若上诉人发现因被上诉人的不当保管行为导致货物毁损灭失的，其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尚品德龙超市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曾凡浩、代敏支付逾期租金34,300元，并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5万元；要求曾凡浩、代敏支付腾退租赁场地费用2万元；要求曾凡浩、代敏按每月3,000元标准支付从撤场至搬离货物期间的保管费；本案诉讼费由曾凡浩、代敏承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2日，尚品德龙超市（甲方）与曾凡浩（乙方）签订《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联销合同》，约定“甲方在公司负一层非食品区为乙方提供经营场地并负责经营管理，乙方联营销售步步高服饰专柜。联销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乙方如有意续约，须于合同变更日30天前，或者合同提前终止日30天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乙双方同意后可协商变更或终止。乙方累计3个月达不到联销目标，甲方有权对乙方的面积或位置、层次进行调整，对装修不予补偿；乙方累计6个月达不到联销目标，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在联销期限内，乙方联销总目标为不低于2019年280万元，2020年300万元；甲方从乙方每月总销售额中提取18%的联销分成，余额除去双方约定的相关费用即应结货款归乙方。如乙方未能完成合同规定的联销目标时，甲方仍以本合同联销目标为准，按上述比例提取分成。甲方每月10-20号为结款日期，遇节假日顺延，帐期时间30天。乙方结款依据为电脑销售清单为准，结款时由乙方到电脑部打印应结销售货款的清单，至财务部对帐无误后经甲方负责人扣除相关费用后签字方可领取应结货款。乙方同意其商品销售统一使用甲方发票，由甲方统一收银。甲方将当月应结货款于乙方递交发票给甲方之日起10日内支付乙方。乙方应于本合同终止后提前终止后的次日，将其商品全部撤离专柜，若乙方未履行此义务，甲方有权自行办理商品及其他物品的撤离，因此产生的费用及商品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到期或解除后，乙方装修的不可移动财产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破坏（包括柱面、木地板、背墙、顶灯）”，曾凡浩确定结算款支付到曾庆元的工行成都市铁路支行帐户（帐号6222××××8966）。曾凡浩向尚品德龙超市提出撤柜申请“因我柜（步步高服饰）与尚品德龙超市2019年合同期无法完成合同保底，根据合同约定自愿撤柜，撤柜时间2019年12月31日之前”，2019年4月13日曾凡浩出具委托书“本人曾凡浩和尚品德龙超市达成协议，至今日开始，将服务区一切管理权授于代敏，后期一些业务对接由代敏与超市联络。代敏身份证号430722198812××××”。2020年1月3日尚品德龙超市（甲方）与乙方曾凡浩（步步高服饰）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双方2019年签订的合同（2019年1月1日-2020年12月31日）在2019年12月31日终止，甲方同意乙方以租赁方式经营到2020年4月15日，甲方在2020年7月15日退乙方质保金1万元。乙方支付甲方租金12万元，一次性付清，在乙方已销售的货款中直接扣出。甲方在2020年1月8日付乙方销售余款，延迟一天付款，则租赁合同顺延10天。因乙方入场时间是2019年1月15日，甲方扣收银员工资是按一月扣出，12月份甲方做店庆，后半月没有专职收银员，所以合计有一月没有收银员，甲方在清算时，应少扣一月的收银员工资2200元（2019年12月份收银员工资不扣）。乙方在2020年4月15日晚12:00前全部清场（按原合同约定：撤场后道具以及货柜由乙方自行处理，须把场地清理干净，不得破坏商场的装修）。如乙方没能准时按照合同约定清场，则乙方付甲方违约金1万元／天”，甲方由店长晋云华签字，乙方由戴勇签字。2020年1月3日，尚品德龙超市对曾凡浩资金进行了结算，扣除4月15日前的租金12万元等，应向曾凡浩支付16073.08元，同月7日转入支付到曾庆元的工行成都市铁路支行帐户（帐号6222××××8966）。2020年4月16日尚品德龙超市向代敏微信发送了《终止合同告知函》，内容为“步步高服饰：2018年12月22日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协议之规定2019年保底销售280万元，2020年保底300万，年销售未完成保底本公司有权利单方面解除合同。为此本公司根据贵公司所出的撤场申请和原合同之规定。并经双方商议达成退场协议，按协议之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晚12点前退场为终止日。贵公司如没能按期撤离自有物品及能移动陈列道具。本公司将视为贵公司所丢弃物品，本公司将按原合同的第十四条处理。为了防止损失继续扩大，根据相关规定通知如下：1.贵公司收到本通知之日立即解除合同。2.贵公司没履行合同之规定，本公司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概不责任。3.贵公司在收到通知三日内（含三日）撤离自有物品，在撤离自有物品时必须向本公司提供相关合法证明。并严格遵守本公司的撤场规定。4.如贵公司对本公司所规定有争议可走法律程序解决问题，希贵公司理解与支持”。2020年4月24日尚品德龙超市向代敏发送《合同到期的清场告知函》，内容为“步步高服饰（曾凡浩）：根据贵公司所提出的撤场申请和双方商议达成退场协议，贵公司应按规定于2020年4月15日晚12时前退场。至今贵公司都未能执行撤场事宜。为此本公司根据相关合同的法律法规并报备相关执法部门对贵公司做出清场处理。于2020年4月27日执行。如本公司在此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本公司概不负责”。2020年5月14日尚品德龙超市聘请工人对步步高服饰进行撤场，逐件清点、登记和分类打包、搬运等，同时聘请仪陇县新政镇文氏照相馆对撤场现场同步录像共制作光盘三张，并支付现场摄像费用1200元，同日程金文出具德龙超市服装拆除结算清单，合计18800元。尚品德龙超市提供了仪陇县新政镇文氏照相馆的摄像费用1200元清单，出具的证明载明摄像时间从14日（晚）10时多至15日3时多。2020年5月15日，尚品德龙超市认为曾凡浩未按时撤场造成对第三方违约，并承担减免一个月租金41666元的违约责任，遂提供其与林洋签订的两份《尚品德龙生活超市商铺租赁合同》。曾凡浩、代敏等人到尚品德龙超市联系要求将货物提走，超市以未支付保管费为由未将货物交还给曾凡浩或代敏。同时超市也未退还质保金1万元。 原审认为，2018年12月22日尚品德龙超市与曾凡浩签订《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联销合同》、2019年4月13日曾凡浩向代敏出具的委托书、2019年曾凡浩向超市提出的撤柜申请书、2020年1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等证据的标题、内容看，曾凡浩是合同的签订者和实际履行行者，授权代敏进行管理。同时，撤场后曾凡浩也到超市进行过交涉。根据合同相对性，曾凡浩是适格的被诉主体，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曾凡浩曾给代敏出具委托书，代敏称与戴勇系兄弟，与曾凡浩系老表关系，自认是实际经营者并愿意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民事责任，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与曾凡浩共同承担责任。履行合同中，曾凡浩以账款未结清为由，2020年4月15日租期届满后经多次催告拒不撤场，存在明显违约，处理合同纠纷不够理性，应承担支付租金、赔偿损失等责任。对于尚品德龙超市主张的逾期租金问题，可参照补充协议约定的租金标准，从2020年4月16日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金额为32,830.19元（12万元÷106×29）。从尚品德龙超市提供的拆除现场摄像光盘和文氏照相馆证明看，绝大多数拆除人员从2020年5月14日晚至次日凌晨，前后工作几个小时，结合夜间作业赶工期、本地工价等情况，酌情支持撤场费用16,000元。曾凡浩因未按时撤场，致使尚品德龙超市向第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造成了损失，应以实际损失为基数计算，酌定支持2万元。曾凡浩的衣物等较多，尚品德龙超市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仓储的场地使用费以及人工费等情况，但其另行使用场地存放曾凡浩的货物、设施必然发生一定的仓储费用，结合本地物价水平等情况，认定按每月2,000元标准支付从撤场至搬离货物期间的保管费。对于曾凡浩要求尚品德龙超市支付应结算的货款、返还货物、装修损失等问题，曾凡浩在本案中未提供充分证据，经多次调解无果，双方可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凡浩、代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支付2020年5月14日前的租金32,830.19元并赔偿撤场费用16,000元、与林洋履行合同的损失2万元，并从2020年5月15日起按每月2,000元标准支付保管费，至货物、设施搬离之日止；二、驳回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仪陇县尚品德龙生活超市负担700元，曾凡浩、代敏负担2,000元。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案涉联销合同合法有效，租赁期届满后双方未明确约定续租，且上诉人作为承租方既未再实际经营，亦未撤出租赁经营场地，构成违约，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租金损失及其他损失，理应予以赔偿。上诉人在租期届满后有义务撤出租赁场地，被上诉方为了防止其损失扩大，亦为了保障超市的整体正常经营，在多次要求上诉人撤场而未果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承租场地予以拆除且将其存放的相关货物搬离并保管，其行为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交了拆除租赁场地、搬离货物及产生费用的相关依据，原审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该项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租期届满后，因上诉人未及时撤场，致使被上诉人与其他承租人缔结的租赁合同存在履行障碍，并造成其他承租人利益受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该损失赔偿具有事实依据，原审酌定该项损失金额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结合本地行业标准及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由上诉人赔付相关货物保管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曾凡浩、代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