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伟平，男，1973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富，常州市金坛区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373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方，男，1961年9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火英，女，1944年3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吕伟平因与被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朱国方、陈火英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伟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紫金保险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垫付款24357.67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紫金保险垫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陈火英系母子关系，2017年11月7日朱国方驾驶二轮摩托车与陈火英相撞发生交通事故，朱国方逃离现场，该事故造成陈火英受伤，交警部门认定朱国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受伤后送往医院抢救治疗。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没有任何保险，陈火英在抢救室急需资金，在此情形下，上诉人为陈火英到紫金保险处办理交通事故救助基金，当时因办理程序的需要，紫金保险要求上诉人签署相关手续，因陈火英系上诉人的母亲，当时又急需资金抢救，故上诉人在紫金保险的授意下完成了相关手续，紫金保险将救助金48715.34元打到医院，该部分款项都用于了陈火英的治疗费用。上诉人认为，该笔救助金是用于陈火英治疗所需，上诉人并没有使用，上诉人也不是该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也不是受益人，上诉人在紫金保险处所有签字只是为陈火英办理救助金履行程序而已，后期获得的赔偿上诉人也没有得到，所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垫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返还比例显失公平。在该起事故中朱国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直接的侵权行为人，陈火英就医疗费用去7万余元，而获得的赔偿仅仅4万元，远远弥补不了陈火英的实际损失，当时签订调解协议也是被迫无奈，如果不签，朱国方—分不拿，为降低损失，陈火英的亲属在没有得到陈火英的授权下签订了显失公平的协议。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属于陈火英的损失部分，理应由侵权行为人承担，虽然有调解协议，但法院是维护当事人利益的法律机构，一审法院应当全面查明案件事实，分清侵权行为人各自的责任，惩治违法行为、有利于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角度作出公正判决，一审法院判令没有任何责任方承担返还50%的垫付款显然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紫金保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金保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国方、陈火英、吕伟平偿还紫金保险垫付的抢救费共计48715.34元;2、判令朱国方、陈火英、吕伟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紫金保险为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以下简称救助基金）的基金管理人。2017年11月07日09时05分许，王长志驾驶电瓶三轮车（载带陈火英）沿241省道由北向南至指前马庄圩路口左转弯时与朱国方驾驶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王长志、陈火英受伤。事故发生后，朱国方驾车逃逸，后被查获。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国方负事故全部责任。当日陈火英被送至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治疗。2017年11月16日，吕伟平(王长志、陈火英的小儿子)向紫金保险出具垫付申请书以及承诺书，约定：1、本人及本人亲属将及时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费用，如因本次事故通过任何其他途径获得赔偿或补偿，所获得的赔偿或补偿款将优先用于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的上述费用；对于保险理赔款，同意保险公司直接偿还基金管理人已垫付的上述费用；2、本人承诺在进行与本起事故相关的赔偿处理之前，及时通知基金管理人参与处理。如本人与事故相对方进行赔偿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调解、诉讼、仲裁等）而未通知基金管理人参与的，无论处理内容及相关调解文书或裁决文书是否涉及基金垫付款偿还事宜，亦不论相关处理内容及调解文书如何约定、裁判文书如何裁决，均不免除本人向基金管理人及时偿还上述费用及支付相关追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的义务。当日紫金保险为陈火英垫付了医疗费用48715.34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朱国方与吕伟忠(王长志、陈火英的大儿子)签订事故调解协议，约定朱国方赔偿王长志、陈火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0000元，于同年12月1日支付20000元，于同年12月15日支付10000元，于同年12月30日支付10000元。朱国方如按上述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王长志、陈火英不再追究朱国方的民事责任。后朱国方于2017年12月1日付款20000元，于同年12月14日付款20000元。吕伟忠于2017年12月14日出具收条给朱国方，声明朱国方与王长志、陈火英民事调解结束，此后再无任何干涉。上述事实，由紫金保险提交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垫付申请书、承诺书、医疗费票据、付款凭证、朱国方提交的调解协议、收条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全部抢救费用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朱国方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违反信号灯指示进入路口，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紫金保险垫付伤者陈火英抢救费用，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本次交通事故肇事人朱国方追偿。吕伟忠作为王长志、陈火英的儿子，母亲陈火英住院且王长志在场的情况下与朱国方协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朱国方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故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应属有效。虽然朱国方在2017年11月17日与受害人家属签订了调解协议且按照协议履行了付款义务，但紫金保险并未参与调解，调解协议亦未对紫金保险垫付的抢救费48715.34元的承担作出明确约定，即朱国方与受害方签订的协议不能对抗紫金保险追偿权的行使，故一审法院对朱国方认为已履行全部赔偿义务，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辩解不予采纳。紫金保险在支付抢救费用前，吕伟平作为陈火英的近亲属书面向紫金保险作出承诺，明确了相关义务。在2017年11月17日吕伟忠、王长志与朱国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吕伟平作为家庭重要成员，应当知晓协议内容，但其未通知紫金保险参与，且在获得赔偿后至今未偿还救助基金已垫付的上述费用，有违诚信原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吕伟平辩称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辩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紫金保险要求陈火英承担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国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紫金保险垫付款人民币24357.67元；二、吕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紫金保险垫付款人民币24357.67元；三、驳回紫金保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元（已减半收取），由朱国方负担254.5元、吕伟平负担254.5元。二审中，上诉人吕伟平提供（2020）苏11民终227号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该判决书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一致，判决结果并非办理救助基金的直接当事人承担垫付责任，而是由实际受害人和侵权行为人承担垫付责任。被上诉人紫金保险的质证意见：该案与本案事实基本上是一致的，道路救助基金是纯公益性基金，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设立的，垫付款都应该返还，是国务院临时救助管理办法中所列明的临时救助。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先行垫付部分或全部抢救费用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本案中，首先，紫金保险垫付伤者陈火英抢救费用，有权依照法律规定向本次交通事故肇事人朱国方追偿；其次，紫金保险已将抢救费48715.34元垫付给陈火英，其子吕伟平作为陈火英的近亲属书面向紫金保险作出承诺，明确了相关义务，然而，在2017年11月17日签订调解协议时，陈火英未通知紫金保险参与，导致紫金保险的追偿款未能得以实现，有违诚信原则，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吕伟平在本案中既不是侵权责任人也不是受益人，仅为受益人陈火英近亲属代为办理书面承诺，据此，一审判决由吕伟平返还垫付款24357.6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6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火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紫金保险垫付款人民币24357.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9元（已减半收取），由朱国方负担254.5元、陈火英负担25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陈火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立春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