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八里台镇工业园内丰泽二大道8号院内。法定代表人：田瑞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若梁，天津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18号515室-10（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金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强，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淇公司）因与上诉人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2民初12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金喜公司立即支付双淇公司购车款2,847,898元、自2018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7.13%的标准计算的延期付款利息（暂计579,835.19元）以及自2018年6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每日500元标准计算的车辆保管费用（暂计51,4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合同总价款应为10,019,500元，而金喜公司仅支付了7,171,602元，实际欠付金额为2,847,898元。《还款计划书》虽未涉及车辆保管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但是不构成双淇公司对合法权利的放弃，金喜公司应当向双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车辆保管费。金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双淇公司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淇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还款计划书》是双淇公司单方书写，应属无效。根据同品牌型号车辆产品技术参数可知，双淇公司出售的涉案车辆空车重量为12.1吨，但在案的过磅单显示实际空车重量达16、17多吨，实际重量大于行驶证载明的重量，足以说明涉案车辆存在“大吨小标”的违法情形，不能上牌，不允许上路行驶，涉案的《汽车销售合同》因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双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喜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双淇公司购车款2,847,898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延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2月9日为312,260.15元，共计：3,160,158.15元）。2、请求判令金喜公司立即支付自2018年6月1日的车辆保管费用（暂计至2019年12月9日为278,500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金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双淇公司与金喜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由金喜公司购买29辆汽车，总价款10,019,500元，金喜公司应在2018年5月底前提清全部29辆，卖方如果出售不符合约定的车辆，卖方应当按照规定承担违约责任。买方如果未能按时支付购车款等款项，卖方有权解除合同，有权处置合同标的物，并且有权要求买方承担违约赔偿损失等责任。买方未能及时接受车辆，造成车辆损失由买方承担，并且应当向卖方支付每日500元的保管费用。”后全部车辆完成上牌手续，并实际交付21辆汽车，因金喜公司发现存在“车身净重与行驶证不符”的问题，双方发生争议，后8台车辆未再交付，金喜公司欠付的2,847,898元亦未给付。后双方进行协商，双淇公司的销售人员曾于2018年6月提出补偿方案，又与金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金喜进行宴会沟通（2018年6月），后双方经过长达一年的协商，于2019年9月30日终于达成还款计划如下：“2017年11月，我公司（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贵公司（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渣土车29辆，单价345,500元，总价共10,019,500元。并于2017年12月12日、12月14日共向贵司支付定金290,000元，原定2017年12月31日提车付全款或首付款，2018年3月31日提车10辆、5月底提19辆。由于我公司目前周转困难，截至2019年9月26日仍有2,611,896元车款未支付，8辆渣土车仍未提车。我公司承诺于2019年10月28日前支付200,000元，12月28日前支付200,000元，余款2,211,896元于2020年2月28日前付清）”。后金喜公司未按还款计划履行，故双淇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金喜公司就所购买的29辆汽车，每辆汽车领取了国家有关部门的补贴计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出卖人应当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标的物。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三个：1、金喜公司欠付的购车款金额是多少。2、未交付车辆存在“自身车重与行驶证不符”，该情形是否构成金喜公司阻却支付剩余价款的依据。3、双淇公司主张的利息、保管费用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围绕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喜公司应对已支付的购车款承担举证责任，然截止庭审后法庭再次限期补交证据期限内，其未举证证明已支付款项，故一审法院采纳双淇公司自认“已支付购车款7,171,602元，欠付2,847,898元”的事实，即如果按照原合同约定的价款，金喜公司现欠付购车款2,847,898元。2、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所购车辆可能存在“车身净重与行驶证不符、验车不畅”的问题，经双方协商，故于2019年9月30日达成还款计划“欠付2,611,896元，并承诺还款期限”，免除了部分购车款，系双方协调、妥协的结果，此后金喜公司未再支付购车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现金喜公司欠付双淇公司购车款2,611,896元，对双淇公司请求支付购车款2,847,898元的诉讼请求，支持支付购车款2,611,896元。围绕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根据庭审中金喜公司的陈述“交付第一批车辆时即已发现该问题（而交付第一批车辆是在2018年3月）”，已交付的21辆汽车连续三年办理验车手续，金喜公司至庭审前从未提出过解除合同事宜，且金喜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仍出具还款计划，出具还款计划时双方对车的现状均明知，且出具该还款计划并无胁迫、逼迫，故视为双方就“自身车重与行驶证不符”情形已经充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故仍应按照还款计划履行，自出具还款计划后应依照双方新的约定履行，不再构成拒支购车款2,611,896元的依据。围绕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如果按照双方于2017年11月27日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双淇公司主张违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车辆保管费用确有合同依据，然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亦可以就违约金、违约损失进行协商。因双方于2019年9月30日达成还款计划并未提及利息损失、保管费用，甚至就购车款本金数额酌减了20余万，故视为双淇公司在2019年9月30日已同意放弃相应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还款计划约定的还款期限仍未还款，逾期后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2,611,896元。二、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2月28日期间以200,000元为本金，2019年12月29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以400,000元为本金，2020年3月1日后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611,896元为本金，均以2019年9月20日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为准）；三、驳回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34,309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9,451.13元，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29,857.8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淇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金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行驶证、过磅单，证明目的为双淇公司出售的涉案车辆实际重量与机动车行驶证上记载的重量严重不符；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朱光伟是双淇公司的员工，《29台车方案》是双淇公司承认车辆有问题而提出的补偿方案；3、在双淇公司官方网站打印的涉诉车辆产品技术参数，证明双淇公司所售的涉案车辆整备质量应是12110kg。经质证，双淇公司认为，聊天记录陈述与实际情况不符，网页截图技术参数与本案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和证据2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证据3不足以达到金喜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汽车销售合同》是否无效；二、金喜公司尚欠的购车款金额是多少以及双淇公司主张的利息和保管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点一，金喜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属于“大吨小标”违规车辆，依法不能发放牌照和上路行驶，双淇公司以不正当手段使涉案车辆上牌并通过检验，严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应属无效。对其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淇公司交付车辆时已经上牌并连续三年办理验车手续，故金喜公司关于涉案车辆不能上牌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金喜公司亦未能提交涉案车辆无法上路运输的证据，对金喜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金喜公司以有关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对“大吨小标”车辆的执法文件规定为依据主张涉案汽车销售合同无效，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金喜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最后，金喜公司对涉案车辆使用多年，对车辆状况应当清楚，金喜公司此前并未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反而向双淇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对涉案合同项下的剩余购车款进行确认。综合以上事实，金喜公司关于涉案《汽车销售合同》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淇公司接受金喜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后未向对方提出异议，并在诉讼中将《还款计划书》作为证据提交，足以认定该《还款计划书》系双方对涉案《汽车销售合同》的剩余车款问题充分协商并达成的一致意见，因此，金喜公司尚欠的车款金额应以此《还款计划书》为准。双淇公司要求按照原合同价格支付剩余车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汽车销售合同》及《还款计划书》的约定情况，一审判决对逾期付款利息及保管费的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双淇公司、金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04.4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双淇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309.27元，由上诉人天津金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695.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刘爱民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