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淑芳，女，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岭**。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锋钰，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北京泓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霞，女，196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博杰，北京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史淑芳因与被上诉人杨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7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淑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杨霞仍需另偿还334001元本金及以210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杨霞承担。事实与理由：新司法解释的溯及力不应及于该司法解释生效之前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杨霞已经偿还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已经灭失，已偿还的利息中超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不应抵充本金；应分段适用不同标准计算2019年5月23日合同成立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及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杨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史淑芳的上诉请求。史淑芳涉嫌职业放贷，一审法院调整利息计算标准是正确的。史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霞立即返还我借款本金2100000元、利息168000元（以2100000元为基数，按每月2%计算，自2020年3月2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时计算至2020年7月24日），合计2268000元；2.我就上述本金及利息对杨霞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总布胡同64号楼5层11单元504号商品房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2100000元范围内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史淑芳与杨霞经人介绍认识。2019年5月23日，杨霞因需要资金用于周转向史淑芳借款2100000元。当日，史淑芳（出借人、甲方）与杨霞（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2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6月22日止。借款期限乙方暂定为1个月。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元），乙方到期归还甲方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元），利息按照月息百分之2.5%计算；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承诺于借款期限到期后立即将借款本金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元）及利息一次性归还甲方。落款处有史淑芳和杨霞签字。2019年5月23日，案外人薛秀武向史淑芳转账2100000元，同日，史淑芳向杨霞转账2100000元。杨霞向史淑芳出具收条，载明：今本人杨霞收到史淑芳人民币2100000元整。杨霞签字确认。同时，史淑芳与杨霞签订《借条》一张，载明：今本人史淑芳借给杨霞人民币贰佰壹拾万元整（￥2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9年5月23日开始至2019年6月22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2.5%，利息共计伍万贰仟伍佰元整（￥52500元），全部本息于2019年6月22日前一次性偿还。如到还款期限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借款人同意自还款期限截止日开始计算每延迟一天支付违约金。落款处有史淑芳和杨霞签字确认。2019年5月23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备注“第一期息”。2019年6月23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19年7月22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19年8月23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19年9月22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19年10月22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19年11月23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19年12月22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20年1月22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20年2月23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2020年3月22日，杨霞向史淑芳转账52500元。杨霞称2019年5月23日转账的52500元属于“砍头息”，依据法律规定应该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杨霞另主张史淑芳系职业放贷人，其资金来源并非其自有资金，应该认定合同无效，同意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史淑芳称薛秀武向其转账的2100000元系偿还薛秀武欠史淑芳的其他钱，不认可史淑芳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关于杨霞与史淑芳签订的《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杨霞主张史淑芳为职业放贷人、资金来源并非自有资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史淑芳与杨霞签订的《借款合同》经双方签字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杨霞于借款当日将利息52500元转账给史淑芳，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故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法院确认双方的借款本金为2047500元。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50%，超过法律规定，法院依法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经核算，截止到2020年3月23日，杨霞尚欠史淑芳借款本金1765999元。故杨霞应返还史淑芳借款本金1765999元，并支付史淑芳利息（以176599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史淑芳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受偿；协议不成的，抵押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因杨霞就该笔借款将其名下504室办理抵押登记，权利人为史淑芳。现史淑芳要求杨霞就前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杨霞名下504室在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内优先受偿，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杨霞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史淑芳借款本金1765999元及利息（以176599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20年3月24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史淑芳就上述第一项债权对杨霞名下位于北京市东城区西总布胡同64号楼5层11单元504号房屋在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史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将杨霞于借款当日转账给史淑芳的利息52500元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史淑芳上诉坚持将该部分计算在借款本金中，于法无据。案涉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案涉《借条》约定了1个月的借款期限和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将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并无不妥，史淑芳上诉坚持对利息计算标准的异议，不能成立。杨霞已支付的部分，扣除其应付利息，剩余部分理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核算的截止2020年3月23日杨霞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史淑芳以杨霞自愿支付利息因而已支付部分的利息债务消灭为由上诉主张不予调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据此，史淑芳所持本案应适用该规定之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史淑芳就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对杨霞名下504室在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内优先受偿之内容，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史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0元，由史淑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