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西张夏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西张夏村。法定代表人：顾金远，该村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洪柳，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吉，男，汉族，1963年8月23日出生，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杰，江苏四季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西张夏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张夏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顺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7民初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西张夏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合法。1.2017年12月2日上诉人村民仲某当时担任上诉人负责人，其利用职务之便即未经法定程序履行集体决议，也未经过上级相关部门审核、审批，利用职务便利私自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并达成一致，订立了两份《清淤施工合同》，其订立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2.即使仲某订立合同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但上诉人认为两份合同至今双方均未履行，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保证金（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转账记录，仅凭收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收到保证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上诉人也未将工程交给被上诉人施工。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合法。一审判决超过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为“1.要求责令被告履行合同……；2.请求被告赔偿损失…….”所以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了合同无效，就应当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保证金也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与本案也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程序不合法。被上诉人刘顺吉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是为了拖延时间，双方签订的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和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的情形，事实上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的时候，上诉人召开村民会议通过了承包方案，涉案合同签订也是经过村民代表同意的。一审中我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2.一审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不存在超职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是无效合同，既然是无效就涉及返还问题，我方认为不存在超越职权的问题，但是我方认为上诉人占用上诉人资金多年，期间产生利息应当由上诉人承担。我方从解决纠纷的角度没有上诉，请求二审依法裁判。刘顺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西张夏村委会立即履行刘顺吉、西张夏村委会之间于2017年12月2日所签订的两份《清淤施工合同》；2.西张夏村委会立即赔偿刘顺吉损失100000元或给付刘顺吉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清淤施工合同”实际履行之日止四倍LPR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12月2日，刘顺吉与西张夏村委会签订两份《清淤施工合同》，西张夏村委会为甲方，刘顺吉为乙方，两份《清淤施工合同》分别载明了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工程日期等事宜，其中两份合同均约定了“乙方交纳保证金20万元，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退还给乙方”，该两份合同均由西张夏村委会时任负责人仲某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西张夏村委会公章，刘顺吉在乙方处签名予以确认。另在合同空白处，有仲某所写备注“所清淤土方由乙方自行处理”，并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刘顺吉按约交纳保证金共计40万元，西张夏村委会出具江苏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结算凭证一份交由刘顺吉持有，结算凭证载明：“交款单位：刘顺吉；收款日期：2017年12月2日；收款内容：押金；收款金额：400000.00元”。该结算凭证加盖了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西张夏村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涉案合同未约定刘顺吉的报酬对价，经询问，刘顺吉称其与西张夏村委会时任法定代表人仲某协商，刘顺吉可将清淤出的土方（即河砂）自行出售，所得款项归刘顺吉所有，而该合同的真实目的即为将河道中的河砂自行处理销售。合同签订后，因种种原因，至今未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相关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本案《清淤施工合同》涉及的河砂作为国家的矿产资源，其开采需要依法办理许可手续。刘顺吉、西张夏村委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刘顺吉负责清淤工程，并以刘顺吉自行处理河砂作为合同对价，该合同目的属于非法侵占国家资源，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西张夏村委会因为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刘顺吉返还，故西张夏村委会应将已经取得的合同保证金400000元返还于刘顺吉。诉讼中，西张夏村委会辩称村委会账户没有收到过合同保证金400000元，并提交金山镇农业农村和社会事业局、金山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出具了未入账说明两份，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西张夏村委会已向刘顺吉出具加盖西张夏村委会财务专用章的结算凭证，该结算凭证中明确载明了收到刘顺吉400000元款项的事实，足够证明刘顺吉已经向西张夏村委会支付了合同保证金400000元，至于西张夏村委会辩称账户没有入账，系其自身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并不能对抗其向第三人出具结算凭证产生的应付账款，故对西张夏村委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对刘顺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顺吉与西张夏村委会签订的两份《清淤施工合同》无效；二、西张夏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顺吉返还合同保证金4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刘顺吉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刘顺吉当庭电话联系西张夏村委会原负责人仲某，仲某确认2017年12月2日清淤施工合同中“注：所清淤土方由乙方自行处理仲某”系其本人书写，且该合同是经过村民大会同意后订立的，合同签完后其拿到镇政府盖章。仲某确认收到刘顺吉支付的10万元现金和30万元银行转账款项，30万元是刘顺吉转到其妻子账户,上述钱款用于村事务，账目已经上交赣榆区纪委，但对其离任审计尚未有结果。西张夏村委会对通话对象是仲某未提出异议。再查明，二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刘顺吉确认在认定涉案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要求西张夏村委会返还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刘顺吉是否交纳了40万元保证金，如已交纳，上诉人西张夏村委会是否负有返还义务；2.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刘顺吉的诉讼请求。关于刘顺吉是否交纳了4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西张夏村委会上诉认为40万元是交给仲某的，并没有进入其账户，所以不能认定西张夏村委会收取了40万元，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西张夏村委会确认仲某是当时的村书记，仲某与刘顺吉为西张夏村事务而订立的合同及收取的款项应当被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而且涉案施工合同及江苏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结算凭证上均有西张夏村委会的印章，刘顺吉举证的2017年11月18日、25日及12月2日的银行流水也能进一步证明确实支付了40万元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即便40万元没有进入西张夏村委会账户，西张夏村委会也不能合理解释为何连云港市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会向刘顺吉出具收到40万元押金的结算凭证，所以应当认定西张夏村委会已经收取了刘顺吉交纳的40万元保证金。在本院已经认定西张夏村委会收取了保证金的前提下，其是否负有返还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因涉案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合同目的并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又因合同双方对认定合同无效也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西张夏村委会应当返还刘顺吉40万元保证金。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刘顺吉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本院释明，刘顺吉确认在认定定涉案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要求西张夏村委会返还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从一次性解决双方纠纷的角度，在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判决西张夏村委会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西张夏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西张夏村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镇西张夏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邵 泽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