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合一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二路29号院6号楼1单元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刘元印。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梅，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恬，女，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超逸，江苏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元印，男，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上诉人北京合一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恬、原审被告刘元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实的发生均系刘元印个人行为，法院认定田恬的投资对象是合一公司且由合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合一公司未收取田恬任何款项。即使是田恬主张的通过案外人转款的10万元，也系转账给了刘元印个人，田恬向合一公司主张还款应提供证据证明合一公司收取了涉案款项。其次，虽然刘元印是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根据田恬提供的录音内容可知，刘元印出具还款协议的原因是基于与田恬的同学情谊，是刘元印的个人帮忙行为。刘元印在收取该款项时并非以合一公司的名义，出具协议时也不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二条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代表企业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所为的职务行为，必须具备三个要件：（1）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2）行为在客观上必须被认为属于执行职务；（3）该行为与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的职务有联系。三个要件缺一不可，否则不能视为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的行为，而只能认为是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简单因刘元印系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将涉案全部事实的发生归结为合一公司的行为，并判令由合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是对主体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涉案事实明显证据不足。首先，合一公司并未有设立常州分公司的项目。田恬主张涉案10万元系为加盟合一公司设立分公司的投资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合一公司正在运营该项目或曾对外宣传要成立常州分公司。一审法院仅依据田恬转给案外人王某的款项中备注“常州分公司加盟费”直接认定该项目系合一公司项目，显然关联性证据不足。合一公司有证据证明案外人王某以各种名义对外融资，骗取投资人款项。合一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该所谓“常州分公司”项目系王某对外揽资一个噱头。其次，即使合一公司存在相关业务，田恬应当举证证明王某有合一公司对该业务的相关授权，否则，王某既非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合一公司的员工，也未有合一公司关于该项业务的授权，王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田恬也未举证证明王某转账给刘元印的10万元与所谓的“常州分公司”加盟具有关联性。最后，田恬提交的本案关键证据《还款协议》仅有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无法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从该复印件的外在形态看，该还款协议并非是完整的Ａ4纸张，该纸张下半部分有明显被截取的痕迹。而从田恬提交的录音中，也能听出，事发当时，曾有不同人书写过不只一份还款协议，最终刘元印签署的是哪一份还款协议，具体还款协议内容是什么，均无原件予以核对。合一公司有理由怀疑，田恬提交的复印件并非刘元印当天签署的，极有可能系田恬通过剪切、粘贴手段拼凑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制件，提供人拒不提供原件或原件线索，没有其他材料可以印证，对方当事人又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虽然田恬提供录音，但是该录音仅能体现签署《还款协议》事实，无法直接证明还款协议具体内容，一审法院以该复印件认定本案事实，显然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系投资款，又直接判令由合一公司返还，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涉案10万元为投资款，另一方面又忽略投资协议性质，直接判令返还，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如果涉案款项10万元系投资款，那么系何种投资性质？如果该10万元系田恬以受让股权方式投资合一公司，应审查田恬与合一公司股东之间有无股权转让协议，或者相关合意，如有，即使该转让股权协议解除，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主体也是欲转让股权的股东而非合一公司。如果该10万元系田恬以合伙形式向合一公司投资，《还款协议》约定，“通过组会的形式将田恬投资的10万元赚回来归还给田恬（2019年9月前完成）”的约定能看出，不论组会盈亏与否，作为投资人的田恬均可以无条件取回投资款，这显然属于保底约定，参照《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的规定，保底条款因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确认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在简单认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的情况下，未审查投资款背后的投资性质，直接判决返还，显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案外人王某当庭出示的卸任合一公司总裁的文件照片组织质证，即将其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田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元印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其系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此可以认定其是代表公司作出还款承诺。虽然还款协议没有原件，但是田恬提供了完整的录音，证明了还款协议的内容，刘元印在录音当中也明确说明了还款协议的内容。综上，请求驳回合一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元印未作述称。田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元印、合一公司共同向田恬返还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元印、合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8日，田恬通过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向王某转账10万元，并附言“常州分公司加盟费”。2019年6月13日，刘元印向田恬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记载：“王某代表合一集团收田恬常州分公司投资款10万元。由于一些原因导致拾万元无法原路退回。经王某和合一公司董事长刘元印协商一致同意通过组会的形式将拾万元定金赚回来归还田恬（2019.9月前完成）”。协议右下方有刘元印签名及捺印。一审庭审中，田恬明确刘元印作为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及录音中确认涉案投资款由其收取，故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案外人王某到庭陈述，其代表合一公司收取田恬10万元投资款并向法庭出示其卸任合一公司总裁的文件照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通过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田恬向合一公司进行投资，且已支付投资款10万元，刘元印作为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确认收到该款，并承诺于2019年9月前归还田恬。现合一公司未能归还，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法院对田恬要求合一公司归还1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刘元印辩称还款协议是田恬和王某在其醉酒后设局让其写下，并主张协议无效，但并未对该主张进行相应举证，且还款协议并无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法院对于刘元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中，田恬投资对象系合一公司，投资款也经由公司法人刘元印确认，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也应为合一公司，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刘元印个人对投资款的返还负有相应的义务，故对于田恬主张刘元印共同返还投资款10万元的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合一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田恬投资款100000元；二、驳回田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田恬已预交），由田恬负担575元，合一公司负担575元。二审中，合一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证明王某以各种名义对外融资，私自收取多人款项，其中包括田恬的10万元。2.刘元印和王某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明王某与刘元印个人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虽然王某转给刘元印10万元款项，但这仅是二人业务往来中的一笔，与合一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仅因刘元印系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将刘元印收取的10万元归属于合一公司，显然缺乏关联性。田恬质证认为，首先，上述两份证据均是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对，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次，从证据形式来看，该证据恰恰证明王某以合一公司的名义收取大量款项，并在收取款项之后将款项转账给合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元印，另外刘元印也是90%的控股股东。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一审中，田恬仅提供了还款协议的照片打印件，且陈述还款协议的原件已遗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庭审陈述、田恬提供的签署还款协议时田恬、刘元印、王某的对话录音、证人王某的证言等证据，认定田恬提供的还款协议复印件所载内容应属客观、真实，并无不当。二、刘元印系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再结合还款协议所载明内容来看，田恬是向合一公司支付涉案款项，刘元印亦是以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表明如何履行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元印是以合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田恬出具还款协议，依据充分。据此，一审判决合一公司向田恬返还涉案10万元款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合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合一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