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新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新区联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苏来曼·玉色因，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爱平，女，该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   法定代表人：刘靓，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武，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京南路钻石城5号1栋23层。   法定代表人：朱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购物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路15号金房大厦。   负责人：潘大有，该购物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库尔勒市政府）因与被申请人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塔里木饭店）、二审上诉人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购物中心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的（2019）新行终134号行政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最高法行申828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库尔勒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吕爱平，塔里木饭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武、徐杰，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萍，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库尔勒市政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行初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行终13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依法裁定驳回塔里木饭店的起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不存在起诉期限被耽误需延长起诉情形，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一、二审法院作出判决错误。塔里木饭店自认其知道权利被侵害是2004年，但塔里木饭店于2011年12月才主张权利。塔里木饭店于2016年提起诉讼，距离其自认权利被侵害已经12年。塔里木饭店亦未举证存在起诉期限被耽误需申请延长。2.塔里木饭店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十条理解为将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全部归塔里木饭店所有不符合双方订立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塔里木饭店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其门面房前的停车场所，库尔勒市政府没有违约行为；根据双方《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塔里木饭店有权对其门面房前的停车场从事经营收费活动，对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仅是使用，并未约定塔里木饭店有权经营收费，且塔里木饭店对巴州大厦楼前的停车场一直在使用；若按二审法院关于塔里木饭店对巴州大厦门前的停车场享有独家使用权的认定，则《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十条关于“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归乙方使用”的约定应属无效。二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规划的车位应按配置比例首先满足巴州大厦全体业主的需要，将全部车位出售或者附赠给其中一个业主，侵害其他业主的合法权利。3.塔里木饭店要求赔偿经营收益损失2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针对巴州大厦楼前的停车场，依照协议约定，塔里木饭店没有经营收益权，故塔里木饭店主张经营收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塔里木饭店辩称，请求驳回库尔勒市政府的再审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截至其提起诉讼之时，尚未经过诉讼时效，塔里木饭店在知晓权利遭受侵害后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未予懈怠，期间一直向库尔勒市政府及其下属的相关职能部门反映情况，库尔勒市政府也一直通过政府的各个部门协调处理案涉纠纷（原审中提交的政府领导批复均可印证），直至2016年信访答复，库尔勒市政府告知塔里木饭店无法协商解决，建议通过诉讼解决。该处理结论对塔里木饭店的权利义务有实际影响，应以信访事项答复书的签收时间作为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塔里木饭店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资料及其载明事项达到了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要求，足以证明塔里木饭店已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库尔勒市政府提出履行责任的要求。2.库尔勒市政府负有依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和《拆迁安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之职责。其未依约履行职责，应向塔里木饭店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和《拆迁安置协议书》的条款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不存在无效事由。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库尔勒市政府未依照双方约定承担义务，属于违约。根据库尔勒市政府下属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6年6月1日作出《关于刘靓反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问题”调查答复》中载明的经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调查的事实，即经过政府职能部门对征收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行核实后，确认2004年协议中塔里木饭店所有使用的停车场包含经营、管理权。塔里木饭店与库尔勒市政府的协议在先、约定在先、履行在先。因此，库尔勒市政府有义务向塔里木饭店交付新建大楼前停车场，并交由塔里木饭店经营、使用。同时，第三人与新拓公司之间的协议并未涉及停车场的约定，无具体的履行期限，无具体的停车位履行地点，第三人更未取得停车场的产权。因此，塔里木饭店仍是权利的享有者，应当由库尔勒市政府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全面履行义务或采取补救措施。3.库尔勒市政府未根据双方约定履行自身义务，其违法行为必然会对塔里木饭店权利造成影响及经济损失，在库尔勒市政府不能履行的情形下，应向塔里木饭店承担违约责任，进行经济赔偿。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第三人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购物中心共同述称，一、塔里木饭店认为权利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并提交一份人民政府信访的《答复》作为证据，其对向哪个部门反映以及该部门有无权利均是不清晰的，《答复》这一证据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效力。二、第三人未接到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停车场使用权问题的任何调查，既然没有对权利人的相关调查，对其他权利人以外的人进行的任何陈述、描述均属于侵权行为，且不应被合法化或作为定案的依据。三、2003年3月5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无效。该条约定违反2008年颁布的《物权法》及公平合理原则，第三人在涉案地有六层的商业用房，第三人当时向案外人新拓房产公司购买房产时约定楼前所有是归第三人商业使用和管理，如将第三人的所有停车场交由塔里木饭店使用，就会影响到第三人权利。四、关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内容约定是否包括停车场经营权认同库尔勒市政府的观点。   本院再审查明，库尔勒市政府与塔里木饭店分别于2002年7月19日和2003年3月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应当由库尔勒市政府向塔里木饭店交付的停车场包括三部分：新建大楼侧面塔里木饭店门面房前的停车场、新建大楼前塔里木饭店门面房前的停车场和新建大楼前除塔里木饭店门面房前以外的停车场。双方对前两部分的停车场履行无争议，本案双方争议的部分是新建大楼前除塔里木饭店门面房前以外的停车场的履行问题。2002年9月5日，库尔勒市政府与新疆新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中并未涉及新建大楼前停车场归属的约定。新建大楼（现名称为巴州大厦）竣工交付使用后，2004年至2019年，巴州大厦门前停车场由第三人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购物中心投资建设并维护、使用，2020年案涉停车场已移交库尔勒市公共停车服务有限公司管理。   本院再审认为，库尔勒市政府与塔里木饭店于2002年7月19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2003年3月5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行政协议。上述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或者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库尔勒市政府应当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履行向塔里木饭店交付“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的义务，库尔勒市政府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其行为构成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   根据本案事实，库尔勒市政府目前并无案涉“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处分权，从权利现状上看，库尔勒市政府继续履行协议约定不具有现实可能性，在无继续履行可能的情况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方式承担责任。停车场作为经营场地具有商业价值，在无法按照原协议内容履行的情况下，可以对案涉“新建大楼前的停车场”予以作价赔偿塔里木饭店的损失，或者在同类地段按照同等数量车位补偿。因损失赔偿数额的确定需要建立在评估鉴定的基础上，故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为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新行终134号行政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8行初2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库尔勒塔里木饭店有限责任公司、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人民政府、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新疆汇嘉时代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库尔勒购物中心分别预交50元，分别予以退还。     审  判  长   孙   健   审  判  员   李   雯   审  判  员   葛 瀚 文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七 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翌 伦   书  记  员   傲云才次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