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明兰，女，1965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民，辽宁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林，男，1967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敬元，男，1963年2月3日生，汉族，现羁押于海城市南台监狱。上诉人朱明兰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林、原审被告王敬元合同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明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为承揽合同，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能适用于承揽合同纠纷，只能适用于普通的债务纠纷。三、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是王敬元使用的，谁用谁还，上诉人没用这笔钱，不负有偿还责任。四、双方离婚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相隔七年之久，双方离婚对财产的分割不可能为了规避案涉债务。被上诉人陈永林不同意上诉人朱明兰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虽然朱明兰开始并不知道100万元债务，但是原审被告王敬元对陈永林说过这钱被朱明兰用了，而且在一审时我们提供给法院证据中朱明兰自己也亲口承认100万被用了，后来他和弟弟又把100万取出来想还给陈永林，但这钱就没有还给陈永林。也就是说虽然事先不知道，但是事后经手也认可了这件事。所以这部分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案涉合同，虽然生效但自始没有履行，很快就解除了，解除之后王敬元应及时还给陈永林合同款项。原审被告王敬元二审未参加诉讼。陈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敬元偿还欠款100万元；2、判令被告王敬元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朱明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供了2010年9月29日被告王敬元出具的收条一份，写明：“今收到陈永林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原告提供了2019年2月27日原告陈永林与被告王敬元的通话录音。录音中，陈永林表示：“王总”，“你电话也不打，也不接，咋弄，该我那一百来万块钱怎么弄？”王敬元表示：“你等五、六月份再给我打电话。”陈永林表示：“还得等五、六月份，现在已经十年了王总。”王敬元表示：“我现在不行……”陈永林表示：“你说一百万块钱搁十年，利息多少钱王总”。王敬元表示：“你别说那些东西……你给老孙打电话，等这个案子办得差不多再说，你看我以前电话老关机吗，现在找人摆……”陈永林表示：“……今年已经十年了，你说现在怎么弄？”王敬元表示：“等案子办下来再说，你等哥们缓一下再说好不好……”；“到时我摆得差不多再找你啊，你电话别停掉，电话里长话短说啊。”原告提供了2019年12月17日原告陈永林与被告朱明兰的通话录音。陈永林表示：“……当时你从王琦把我们那100万钱给我们，我就谢天谢地了，嫂子”。朱明兰表示：“王敬元该的外债悬了，我也查出来了，你们上次起诉，我当时还在担心，我现在也不担心了，为什么，我打给王敬元的钱，那时候王敬元抓进去我们就害怕，在西山水库干活卖的钱放在我弟手里放着，我弟正好也来了，我们从二七港湾桥到三八广场那个农业银行打给王敬元的，这些手续我都有，这我都不怕，这100万，你那个100万给他的，我弟也来了我们上银行也去查了，把那个流水单我也打出来了，要不然你们起诉我，我怎么弄”；“……我知道他的钱在哪里，一有点消息我就通知你……”被告朱明兰提供了2013年10月15日王敬元与朱明兰签署的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中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房屋分割、债权债务问题、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并盖有大连市甘井子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其中写明：“财产分割：原西山水库下拆除工地工程未拆完，归女方所有，在2018年12月30日，男方付人民币壹佰万元给女方。房屋分割：私有房屋位于甘井子区，建筑面积190.06平方米……归女方所有，剩余贷款由男方偿还。私有房屋位于甘井子区，建筑面积122.40平方米……归儿子所有王昭辉，剩余贷款由男方偿还……债权债务问题：鸿城建设（大连）有限公司、大连新城房屋拆迁有限公司、鸿城传媒（大连）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以上公司归男方经营所有。以上房屋贷款由男方还清银行所有贷款过户以上三人。其他事项：朱棋路山上军杰场站别墅，男方、女方、儿子王昭辉、女儿王珊珊四人平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陈永林与被告王敬元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00万元款项系用于获取拆迁项目，说明双方已达成了口头协议。根据本案证据，原告已向被告王敬元支付了100万元，被告王敬元出具了收条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已将案涉100万元所涉的拆迁项目交付给原告拆除。原告主张案涉100万元是支付南石道街拆迁项目的预付款，原告至今未获取该拆迁项目；被告王敬元主张该100万元是支付南关岭高铁项目的拆迁工程款，该项目已履行完毕，尚未与原告、孙永新等人结算完毕，该100万元是被告王敬元应得的，不应返还。对此，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该100万元所涉的具体项目，但在2019年2月27日的通话录音中，原告表示被告王敬元欠其100万元已经十年时，被告王敬元并未否认，并表示“你等五、六月份再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不行”，“等案子办下来再说，你等哥们缓一下再说好不好”，“到时我摆得差不多再找你啊，你电话别停掉”，说明被告王敬元认可欠原告100万元的事实并同意偿还。故，原告要求被告王敬元返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所述南关岭高铁拆迁工程的款项尚未结算，原告主张的100万元已抵顶完毕一节，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100万元系支付南关岭拆迁项目的款项，也不能证明双方就南关岭工程款项抵顶案涉10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在本案庭前调解时表示：“我的意见，把孙永新找来，把南关岭工程账算清后，我再还原告100万”。故被告的该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至于被告主张的南关岭高铁拆迁工程，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判决尚未生效，不能确定被告是否会按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的该项主张现在不具备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朱明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系基于被告王敬元的经营行为产生，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看，该款项朱明兰曾经手转给了王敬元，案涉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从二被告的《离婚协议书》看，朱明兰分得了部分家庭财产，而朱明兰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的收入来源，说明朱明兰享受了王敬元经营行为所获成果。因此，案涉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原告的该项诉请，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敬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永林1,000,000元；二、被告朱明兰对上述第一项王敬元的返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原告预付），由被告王敬元、朱明兰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敬元与陈永林订立合同，王敬元收取了陈永林交付的100万元合同款，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王敬元应向陈永林返还该款项。故陈永林要求王敬元返还100万元合同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朱明兰应否对王敬元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非举债人只要初步证明欠款不具有夫妻合意，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即可，债权人则需要对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产生进行举证。本案中，上诉人未在欠条上签字，说明欠款的确认非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该欠款是原审被告王敬元因收取陈永林交付的合同款形成的负债，明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王敬元将该10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产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案涉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朱明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不当，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9）辽0211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陈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王敬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永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毕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