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某，女，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占辉，吉林松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某1，女，1978年5月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波，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某2，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波，吉林市昌邑区双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56年3月16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庄某因与被上诉人衣某1、衣某2、原审第三人陈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庄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三、诉讼费由衣某1、衣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继承人衣文荣的遗产案涉房屋没有陈某的份额，双方已于2006年10月再次离婚，房屋所有权已由衣文荣取得。庄某主张的借款8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载明衣文荣已实际收到了庄某的8万元借款。衣文荣从2014年起向庄某借款，到2016年已欠5万元，2016年8月30日衣文荣和刘俊又找到庄某，再次借款2万元，并出具7万元借据，承诺用衣文荣房屋及土地做抵押，2017年9月1日前还款，刘俊以当事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在一审庭审时，刘俊作为证人也证明其签字的当天衣文荣借款2万元，但并未否认以前借款5万元的事实。2017年9月，衣文荣仍不还款，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8万元的价格将抵押的房屋卖给庄某，庄某又付给衣文荣1万元。庄某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上述事实。衣某1、衣某2辩称，坐落于大红土村的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衣文荣名下，但系衣文荣与陈某婚后共同财产，房屋在2005年10月27日衣文荣与陈某离婚时已经进行分配，约定给衣某2。公证书亦载明案涉房屋属衣文荣与陈某按份共有，各占50%份额。衣文荣出具的借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庄某仅出借给衣文荣2万元。庄某提供的2016年8月30日借据，刘俊出庭证实了借款过程，借款当天仅出借2万元，对于2014年至2016年的借款刘俊并不清楚。庄某没有提供该5万元的借款时间与借款数额，亦未提供已经交付上述借款的证据，按照庄某主张，衣文荣多次向其借款没有偿还，庄某仍继续出借，不合常理，5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买房协议，不能证明衣文荣借款8万元。庄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购房款已经交付，庄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某述称，与衣某1、衣某2答辩意见一致。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衣某1、衣某2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6％给付利息至偿还结清为止；二、诉讼费由衣某1、衣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衣文荣与陈某曾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5年10月27日协议离婚，于2006年10月20日登记结婚，后又于2006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衣文荣与陈某离婚后曾与李国荣登记结婚，两人于2010年2月8日协议离婚。衣文荣于2019年3月4日死亡，其父母均已先于衣文荣死亡。衣文荣共有两名子女，分别为衣某1、衣某2。庄某与衣文荣系朋友关系。庄某陈述：衣文荣因做生意曾向其借款，至2016年以前，衣文荣已欠庄某借款5万元，未予偿还，2016年8月，衣文荣再次向庄某借款2万元，并出据了借据，刘俊作为当事人在借据上签字。庄某提供了2016年8月30日的借据一份，载明“2016年8月30日，大红土村二社衣文荣从庄某手里借人民币70,000元，柒万元正，用衣文荣自家房照和土地使用证作底压，还款日期2017年9月1日前，不得有误（此款不还清，本人和别人无权取回房照）”。借款人处有“衣文荣”的签名和指印以及载有“身份证XXX”。当事人处有刘俊的签名和指印。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刘俊出庭作证，证明“衣文荣向姓庄的借过钱，具体时间记不清，当时去双吉的一个旅店向姓庄的女的借钱2万元，衣文荣让我当证明人，当时姓庄的给他拿了2万现金，衣文荣当时写了一个借据我签了名字”。经刘俊当庭指认，确定其所称“庄姓女性”为庄某。经向刘俊出示2016年8月30日借据，刘俊确认借据上当事人处“刘俊”的签名及指印均为其本人所留。同时刘俊陈述，借款当天，衣文荣向其讲明“你只需要负责证明有两万元现金，其余不需要你管”，刘俊证实庄某于当日交付衣文荣现金2万元，对于衣文荣此前与庄某的钱款往来，刘俊不知情。庄某陈述：2016年8月30日的借据由衣文荣本人书写，“当时庄某提出让刘俊作担保，但刘俊不同意，衣文荣说让刘俊只证明看到拿这笔钱就行，刘俊才同意签字”。另查明，2017年12月12日，衣文荣出具买房协议一份，载明“大红土衣文荣同意自家三间房子72平方，卖给庄某人民币8万元，捌万元正，收庄某人民币8万元，笔下一次交清房款”。衣文荣在收款人处签名。买房协议签订后，该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衣文荣死亡后，2019年4月8日衣某1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内容为“被继承人衣文荣于2019年3月4日死亡。衣文荣死亡时遗留的合法遗产为下列不动产中属于衣文荣的部分：坐落在大红土二队房屋，建筑面积72平方米，所有权证号1-3-xxx，上述不动产属于衣文荣和陈某按份共有，二人各占有上述不动产50％份额。对于上述财产中属于衣文荣的部分，本人愿意放弃继承权，我放弃遗产继承权后，放弃的遗产份额将由其他法定继承人继承。本人已知悉上述行为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吉林市江城公证处于2019年4月11日对于衣某1的声明行为出具（2019）吉吉江城证内民字第12509号，载明“衣某1的声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2019年4月11日，吉林市江城公证处出具（2019）吉江城证内民字第12508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被继承人衣文荣于2019年3月4日死亡；被继承人衣文荣死亡时遗留的合法遗产为下列不动产中属于衣文荣的部分：坐落在大红土二队房屋，建筑面积72平方米，所有权证号1-3-408，上述不动产属于衣文荣和陈某按份共有，二人各占上述不动产50％份额；被继承人衣文荣共生育二个子女，是衣某2、衣某1；被继承人衣文荣于2010年2月8日离婚，被继承人衣文荣离婚后未再婚；被继承人衣文荣的父亲和母亲在被继承人衣文荣死亡之前死亡；……；继承人衣某1表示放弃上述不动产中属于被继承人衣文荣部分的继承权。上述不动产属于衣文荣和陈某按份共有，二人各占有上述不动产50％份额，其中属于被继承人衣文荣的部分由其子女衣某2继承。因此，衣某2占有上述不动产50％份额，陈某占有上述不动产50％份额”。该涉案房屋目前尚未实际发生继承。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衣文荣与庄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庄某主张衣文荣生前向其借的8万元借款，系由2016年8月30日借据中的7万元借款以及2017年12月12日买房协议中的1万元购房款构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庄某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的存在。如果债务人对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及款项交付无异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衣某1、衣某2对借贷合同的订立及款项交付均有异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庄某应当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对于庄某主张的8万元借款，其提供了7万元的借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钱款已经实际交付，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现金交付的情况。但本案证人刘俊的证言能够证明庄某向衣文荣实际交付了2万元借款，且庄某自述刘俊作为当事人在借条上签字时其也仅同意证明存在2万元的借款。关于庄某主张的2017年12月12日买房协议中的1万元购房款亦为借款，庄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衣文荣交付了此笔钱款，且该买房协议中并未约定购房款为债务。故认定衣文荣与庄某之间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衣文荣生前未立有遗嘱，其法定继承人为衣某1、衣某2，故其遗产应由衣某1、衣某2继承。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衣某1、衣某2负有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偿还衣文荣生前债务的责任。2019年4月8日衣某1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表示放弃继承坐落在大红土二队房屋。但衣某1仅表示放弃继承该房屋，并未表示放弃继承衣文荣的全部遗产。目前尚无法确定衣文荣是否还有其他遗产存在，在此情况下，衣某1、衣某2仍应在继承衣文荣遗产范围内对庄某的2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因陈某不是衣文荣的继承人，且庄某亦不要求陈某承担还款责任，故陈某对于衣文荣生前向庄某的借款2万元，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衣某1、衣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继承衣文荣遗产范围内偿还庄某借款2万元。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衣某1、衣某2共同负担150元，由庄某负担750元。本院二审期间，庄某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庄某提供证据：依文荣与庄某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一份。证明：衣文荣向庄某借款8万元的事实。衣某1、衣某2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庄某两次诉讼中均未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录音中是衣文荣的声音，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录音不完整。陈某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不是衣文荣的声音。本院经审查认为，衣某1、衣某2、陈某对录音真实性均存在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系衣文荣通话录音，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衣某1、衣某2、陈某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庄某主张衣文荣生前向其借的8万元借款，系由2016年8月30日借据中的7万元借款以及2017年12月12日买房协议中的1万元购房款构成。衣某1、衣某2对借贷合同的订立及款项交付均有异议，庄某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衣文荣提供了上述借款。庄某自认衣文荣2016年8月30日出具借据当日其向衣文荣实际交付了2万元借款，其余5万元系此前交付，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此前已向衣文荣提供了5万元借款的事实。在二审中审查款项来源时，庄某对于此前借款先称系超市经营收入，又称系其或其母亲银行存款，其又称无法提供银行账户明细。庄某在二审中明确表述5万元借款系分两次出借，分别出具4万元、1万元，而在一审庭审中称5万元具体分几笔出借记不清了。综上，庄某关于该5万元的给付情况，多次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供了上述借款，故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借款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庄某主张的2017年12月12日买房协议中的1万元购房款亦为借款，庄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衣文荣交付了此笔钱款，且该买房协议中并未约定购房款为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衣文荣与庄某之间2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驳回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