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泰安市，长城西路以东国贸大厦**和**。负责人：宋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聚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波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欣，济南莱芜高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迎冬，男，198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泽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郭振忠，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丰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法定代表人：陈静，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江，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鲍迎冬、肥城市丰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郡公司）、肥城泽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通公司）、济南聚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不承担停运损失33040元，评估费3000元；3.判令鲍迎冬、丰郡公司、泽通公司、聚盟公司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系投保人与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形成的合同文书，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中规定的单位向法院出具的证明，无需经办人及负责人签字才有效。本案投保人认可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其加盖公章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对合同内容及声明内容的认可，若无证据推翻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聚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聚盟公司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损失33040元。根据聚盟公司提供的维修站出具的维修证明并结合车辆损失的实际情况，及维修期间的节假日调货时间，酌情认定维修时间40天合理得当。二、关于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其不承担停运损失33040元，评估费3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经交警部门认定，鲍迎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作为保险单位，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其商业三者保险是否应予免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聚盟公司的停运损失及评估费应当由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承担。鲍迎冬、丰郡公司、泽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0〕5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甘高法研〔1999〕06号《关于金昌市旅游局诉中保财产保险公司金川区支公司保险赔偿一案的请示报告》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涉案车辆鲁JBxx**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是通过个人代理渠道购买，代理人姓名为王璇。泽通公司购买保险时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没有人员在场，保险代理人仅给了泽通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电子保单，没有交付保险合同，更没有对合同的免责条款对泽通公司的保险经办人员进行提示、说明。本案一审时，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盖有泽通公司公章，没有负责人或具体经办人签字确认，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也不能说明是何人书写，此外没有提交其他能够证明其完成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综上，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聚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鲍迎冬、泽通公司、丰郡公司、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赔偿聚盟公司车辆损失、营运损失、货物损失、倒货费用等共计15万元(具体数额待鉴定后再予以变更)；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鲍迎冬、泽通公司、丰郡公司、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聚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鲍迎冬、泽通公司、丰郡公司、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赔偿聚盟公司车辆损失42040元、施救费3800元、营运损失67732元、货物损失80000元、倒货费用10100元、鉴定费3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鲍迎冬、泽通公司、丰郡公司、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认定：2020年8月30日22时15分许，鲍迎冬驾驶鲁JBxx**(鲁JMx**)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23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234省道与普雪路路口北侧路段时，撞至在事故地点等候信号灯的白行振驾驶的鲁鲁AWxx**重型仓栅式货车尾部，并致鲁鲁AWxx**重型仓栅式货车与前方等候信号灯的李国栋驾驶的鲁鲁H3xx**鲁鲁HYx**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刮撞，造成鲍迎冬受伤，三车及货物受损。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鲍迎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白行振、李国栋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鲁J鲁JBxx**J鲁JMx**辆在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鲁JB鲁JBxx**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泽通公司，鲁JM鲁JMx**栅式半挂车所有人为丰郡公司。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它各种间接损失……泽通公司称其在投保时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泽通公司系通过网络购买的保险，由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为其出具电子保单。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称，电子保单的尾部“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系泽通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泽通公司不予认可。投保单尾部由泽通公司加盖公章。三、赔偿责任：鲍迎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白行振、李国栋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四、垫付费用情况：未垫付任何费用。五、鉴定意见：根据价格评估依据和价格评估方法，确定价格评估标的鲁A**鲁AWxx**货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损失价格为：￥826.00元整，人民币大写：捌佰贰拾陆圆整。六、核定各项损失如下：1.车辆维修费：42040元。2.货物损失：80000元。3.车辆施救费：3800元。事故发生后，济南市莱芜区中远园对车上货物进行施救，施救费用为2070元，后事故车辆被山东速驰道路救援有限公司拖至济南维修点进行修理，施救费费用为1747.30元，由发票予以佐证。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辩称，聚盟公司并未与施救的单位签订施救合同，故其不承担施救费用。因签订施救合同并非施救的必要手续，且车辆因本次事故发生了施救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辩称不予采信。4.停运损失：33040元（826元/日×40日）经鉴定，事故车辆日营运损失为826元。关于维修时间，聚盟公司虽然提供了维修站出具的维修67天证明，但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字，对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结合聚盟公司车辆损失情况及维修期间的节假日、调货时间等，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维修时间为40天。5.倒货费用：4000元。聚盟公司诉称，事故发生时，正值雨季，货物怕淋湿故雇佣工人将车上货物运送至临时租赁的仓库进行保管。本案中，事故发生后，聚盟公司可以联系物流安排其他车辆将货物运送至约定的地点，亦可以采取其他花费更少的措施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酌情支持4000元。6.评估费：3000元。以上，聚盟公司的损失共计165880元。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辩称，关于间接损失及程序性费用其不承担责任。关于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其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是否应免除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鲍迎冬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间接损失及程序性费用免赔,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但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仅盖有投保人泽通公司公章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确认,手写部分“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主张系由泽通公司工作人员填写,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依法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的主张关于其不应承担间接损失及程序性费用的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因此，天安财险泰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聚盟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聚盟公司其余损失共计163880元。综上所述，聚盟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聚盟物流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000元；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聚盟物流有限公司其余损失共计163880元；三、驳回济南聚盟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00元，保全费102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2829元，由济南聚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91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天安保险泰安支公司虽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不应该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及评估费，但一审中天安保险泰安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仅加盖投保人泽通公司的公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签字，其主张投保人声明中手写部分系泽通公司工作人员所写且已就免责条款向泽通公司工作人员作出口头说明，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天安保险泰安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天安保险泰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保险泰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