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聪民，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崔凤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冲，天津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聪民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特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聪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经法定程序修改的章程，自股东达成修改章程的合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并非章程的生效要件，这与公司设立时制定的初始章程应报经工商部门登记后才能生效有所不同。《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是林特公司所有股东签字通过的，且协议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公司章程规定与本协议书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书为准。本协议书如有修改，须经股东会议批准后方可生效。”以上条款证实股东补充协议书效力与公司章程效力等同，与公司章程不一致的以协议书约定为准。协议约定股东补充协议书修改需要召开股东会决定。这足以说明林特公司所有股东签署的股东补充协议书对公司章程做了修改并已经生效。林特公司董事赵宗晔召集并做出的董事会决议违反了林特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的规定，视为违反了林特公司章程，林特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属于决议程序和内容违反公司章程，应当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书中即认定公司章程自股东达成修改章程的合意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工商登记并非章程的生效要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没有变更登记不具有公司章程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法律并未规定公司自治解决是股东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的前置条件。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撤销公司决议之诉应由公司股东会自治解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时并没有规定前置条件，一审法院基于公司自治的理由驳回张聪民诉讼请求属于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林特公司亦不能通过自治解决撤销董事会决议。林特公司中股东北京林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林特公司）占60%股份，张聪民占20%股份，崔凤颖占20%股份，股东北京林特公司拥有绝对股份控制林特公司股东会的表决权。林特公司董事会成员共计三人，即董事长崔凤颖，董事赵宗晔、刘鹏，其中赵宗晔和刘鹏都是北京林特公司的员工，受北京林特公司控制。之所以赵宗晔和刘鹏召开董事会决议修改林特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就是为了免除北京林特公司对林特公司的供货义务，此举严重损害了林特公司的利益。赵宗晔要求召集董事会修改林特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遭到董事长崔凤颖的反对，因此赵宗晔和刘鹏单独召开董事会决议修改了林特公司的股东补充协议书，北京林特公司又单独的召开了林特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了赵宗晔、刘鹏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综上，北京林特公司控制着林特公司的董事会与股东会，林特公司已经不能通过自治解决大股东侵害林特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股东张聪民才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三、林特公司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了林特公司章程的规定，应予以撤销。林特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规定了董事会十项职权，其中并未有修改林特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同意签署的股东补充协议书的权利，即使法院认为林特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不具有章程的效力，那么该协议书是林特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同意签署的，对于该协议书的修改也应当是林特公司的所有股东作出，林特公司董事会无论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还是林特公司章程都没有修改的权利，基于此原因，法院应当撤销林特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林特公司辩称，同意张聪民的上诉请求。涉案董事会决议将林特公司所销售的所有产品进货来源全部掐断，导致公司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所以对于林特公司来讲是同意股东张聪民要求撤销董事会决议的请求。我方认为林特公司的股东补充协议书与公司章程的效力等同，修改公司章程应当是股东会行使的权利，而不是董事会的权利。还有林特公司董事会一共有三位成员，包括法定代表人崔凤颖、刘鹏、赵宗晔。其中刘鹏、赵宗晔都是大股东北京林特公司的员工。北京林特公司利用其掌握林特公司董事会绝大多数投票权的情况，以召开董事会的方式免除了北京林特公司对林特公司的供货义务。故林特公司不认可也不支持这份董事会决议来损害公司的利益。张聪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2.诉讼费由林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特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张聪民、崔凤颖、北京林特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0%、10%、60%，董事会成员为崔凤颖、刘鹏、赵宗晔。林特公司《公司章程》第九条第十一款载明：“股东会对董事会的决议有否决权。”第十六条载明：“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并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时，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召集和主持。”2018年8月22日，林特公司各股东签署《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如有修改，须经股东会批准后方可生效。”2020年5月11日，赵宗晔、刘鹏签署《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载明：审议《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内容，董事会将修改《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有关济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产品及销售区域的事项呈报股东会审批。第三条有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产品及销售区域的具体修改方案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张聪民认为林特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的召集程序违反了公司章程，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林特公司对《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中的内容并未在《公司章程》中变更登记，无法认定董事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此外，林特公司《公司章程》中明确载明：“股东会对董事会的决议有否决权”，涉案董事会决议的问题通过公司自治解决。故对于张聪民请求撤销《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聪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张聪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涉案董事会决议载明：本次董事会应到3人，实到2人，董事会议的召集程序及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主持由两位董事会成员（刘鹏、赵宗晔）共同推荐董事赵宗晔主持，对以下事项作出表决：审议《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内容，董事会将修改《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有关济南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产品及销售区域的事项呈报股东会审批。第三条有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代理产品及销售区域的具体修改方案为：……赵宗晔赞成。刘鹏赞成。本事项经林特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审议通过，呈报林特公司股东会审批决定。张聪民一审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载明：2020年4月26日，董事赵宗晔发函要求召开林特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会议议题为修改《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张聪民作为林特公司股东及监事，发函告知赵宗晔修改《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是股东会的权利，董事会无权修改、但赵宗晔仍然召开会议并通过了《济南林特医疗器械有限公司2020年第四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二审法庭调查中，张聪民陈述涉案董事会召开前，赵宗晔以邮件形式通知了其会议议题，其回函表示该议题违背了公司章程，不同意这么做，也拒绝参加会议。林特公司代理人也表示董事会召开前应该是赵宗晔给崔凤颖、张聪民都发过通知函，崔凤颖、张聪民均回函认为会议议题违背了公司章程，没有召开的必要性，所以崔凤颖也没有参加董事会。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张聪民以涉案董事会决议召集程序、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为由，要求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召集程序。张聪民、林特公司均表示涉案董事会召开前，赵宗晔对张聪民、崔凤颖进行了通知，因崔凤颖拒绝参加会议，赵宗晔和刘鹏共同推举赵宗晔主持了董事会会议，故张聪民主张董事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章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董事会决议内容。该次董事会虽然对修改林特公司股东补充协议书第三条有关内容进行审议并进行了表决，但董事会决议明确载明上述审议事项呈报林特公司股东会审批决定，故该董事会决议内容不违反《股东补充协议书》中“本协议如有修改、须经股东会批准后方可生效”的约定，亦不违反林特公司章程，张聪民主张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聪民上诉称北京林特公司又单独的召开了林特公司股东会决议批准了赵宗晔、刘鹏作出的董事会决议，与本案审理的董事会决议撤销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如有异议，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聪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聪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永先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