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03民初1378号原告：熊宝华，女，195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原告：张少华，女，193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被告：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原告熊宝华、张少华与被告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以下简称服装工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熊宝华及熊宝华、张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永清，服装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远琼、杨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宝华、张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市服装研究所与绍兴里14号住户王群英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服装工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自20世纪60年代起，王群英(熊宝华、张少华母亲）即居住于武汉市江汉区绍兴里14号的平房，并拥有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颁发的土地使用凭证，且持续缴纳土地使用税费，熊宝华、张少华系王群英子女。1981年，王群英、张少华、熊宝华向武汉市前进街办事处绍兴社区居委会申请，并经居委会、房管所、前进街办事处区城委批准，将绍兴里14号房屋推倒、原地改建为三层。同年12月2日，王群英、张少华、熊宝华与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科研所（以下简称科研所）签署合同，合同约定：由科研所对武汉市江汉区绍兴里14号平房进行拆除、投资改建成三层楼，由王群英办理改建申报手续，建成后一楼原基产权归王群英所有，二楼以上产权归科研所。建成后，王群英及其子女即熊宝华、张少华一直居住该房屋，后王群英过世，熊宝华、张少华继续占有使用该房产至今。科研所作为服装工业公司的内设机构，隶属于服装工业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案涉合同属于一方提供地基，另一方投入资金进行建房后，资金方获得大部分产权的协议，其关于地基、产权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关于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的强制性规定，王群英与科研所间关于土地使用权转移的约定应属无效，关于房屋产权的约定，违背了物权公示的原则亦应属无效。综上，熊宝华、张少华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服装工业公司辩称，1.熊宝华、张少华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熊宝华、张少华不享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必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合同实为一方提供土地使用权，一方提供资金合作修建房屋的合同，权利义务人为土地使用权人和出资人，但熊宝华、张少华并非为土地使用凭证上的权利义务人，不是合作建房上的权利义务人，且截至目前土地使用权凭证上，记载的权利人仍非熊宝华、张少华，因此熊宝华、张少华并非涉案主体，应当依法驳回起诉。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熊宝华、张少华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订立时并没有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诉讼时效。但根据之后规定的民法通则及民法典等法律法规均规定，对民事权利最长保护期限为二十年，自权利收到侵害起算，而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1981年12月2日，距合同履行完毕已有四十年。超过了最长权利保护期限，因此应于驳回熊宝华、张少华的诉讼请求。3.案涉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本案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然而合同并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熊宝华、张少华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没有违背合同订立时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现行法律的强制性不能约束其生效之前的法律行为。综上所述，服装工业公司认为熊宝华、张少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本院查明：1981年12月2日，科研所与王群英签订《市服装研究所与绍兴里14号住户王群英合同》，载明：王群英家现住绍兴里14号，实用面积为52平方米，科研所经绍兴居委会介绍，科研所与住户全家协商，现经双方同意，由科研所改建住户王群英所有住房（绍兴里14号）现将协议签订如下：一、改建手续由原住户申请，通过居委会、房管所、前进街办事处、区城委批准后，由科研所拆除投资改建三层楼，楼梯建在14号左边；二、房屋建成后，不论大小，一楼原基产权均属原主所有（除楼梯间外）。二楼以上产权及楼梯间属科研所，原主产权部分不缴纳房租，但地租由原主缴纳；三、根据住户要求，除一楼住房和产权属原主外，由科研所在三楼另租给王群英外甥沈锦云住房一间，建筑面积为3.5米*6.8米加2米*2米，房租按国家收费标准缴给科研所；四、房屋完工后，水电由科研所一次安装完成（水表、电表自备），以后的住房维修，产权属谁，由谁负责；五、原主房屋出租与出卖问题：新房建成后，原房主产权所属住房如需出租，必须先退出承租科研所的住房，出卖应按现有估价贰仟元有限卖给科研所。如科研所不需购买，方可卖给其他买主，但超出估价的收入应属科研所。此合同一式贰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由科研所上级、住房组织作保，由绍兴居委会为证，加盖公、私章生效，如发生矛盾以此合同为据。合同尾部，有以下主体签名或盖章：武汉市服装公司科研所上加盖的公章为湖北省武汉市服装工业科学技术研究所；绍兴里14号住户：王群英、子女张少华、熊宝华，三人加盖私章；绍兴居委会；武汉市红光图钉生产社加盖公章，并且在公章内写明“同意我厂职工熊宝华本人意见，81.12.3”。合同落款时间为1981年12月2日。另查明，王群英拥有武汉市江汉区房地产公司颁发的房屋的《土地使用凭证》，土地坐落记载为绍兴里，并且王群英一直缴纳土地使用税，纳税记录簿上登记的纳税人姓名为王群英，纳税人地址为绍兴里15-16号。王群英共有四名子女，熊宝华、张少华均为王群英子女。1992年10月9日，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科学研究所向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取消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科学研究所的法人资格，成为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下属的非独立核算的经济实体，其企业的债权债务均由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承担。1992年10月22日，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向武汉市纺织工业局请示取消武汉市服装工业公司科学研究所的法人资格。1997年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武汉市服装工业科学研究所隶属的法人为武汉服装工业公司。还查明，1981年11月9日，绍兴里14-16号三家房主王群英、文宝英、熊兴发共同提出《居民修建房屋申请审批表》，准备修建二层半房屋。房管部门、街城管以及区城管办公室均签字同意按原基不动改建两层半住房。1982年4月17日，科研所提交《武汉市道路挖掘占用申请表》，申请理由为新建宿舍安装排水管道，挖掘占用地点为绍兴里及绍兴里口。区建设科及区交通中队审批同意。再查明，王群英已去世。绍兴里14号房屋现居住人员为熊宝华、张少华、沈锦云以及服装工业公司职工。案涉房屋目前已纳入征收范围，王群英的四名子女，对征收补偿方案和分配方案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熊宝华、张少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熊宝华、张少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关于熊宝华、张少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合同系在王群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基上，由科研所出资建房的合同，合同的双方应为王群英及科研所。熊宝华、张少华为王群英子女，王群英去世后，熊宝华、张少华作为其法定继承人，有权提起本次诉讼，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科研所为隶属于服装工业公司的非法人机构，其权利义务应由服装工业公司承担，故服装工业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熊宝华、张少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熊宝华、张少华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属于确认之诉，其目的在于以提出请求的方式要求国家裁判机关对相关民事法律关系存在与否作出裁判，属于程序请求权，而非实体请求权，更非债权请求权，无需通过强制执行方式强制诉讼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主文内容，无适用诉讼时效的余地。对于服装工业公司提出熊宝华、张少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问题。熊宝华、张少华认可案涉合同为王群英及科研所真实意思表示，但认为案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且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约定无效，因而向本院诉请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以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本案中，案涉合同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科研所在王群英拥有土地使用权的地基上新建房屋，对新建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分配，并未创设新的物权种类和内容，也并未约定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案涉合同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案涉房屋未办理物权登记，并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王群英位于绍兴里14号的原有房屋已经被推倒，物权已经灭失。案涉合同中，双方也并未约定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只约定了房屋所有权的分配。熊宝华、张少华主张案涉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房地产转让的禁止性规定不能成立。综上，案涉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熊宝华、张少华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熊宝华、张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熊宝华、张少华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梅小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齐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