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军，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利芳，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兵，系李国军表哥，197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兵，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利芳，湖北陈重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良，男，196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东，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国军、李国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如良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7民初2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国军、李国兵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如良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如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争议款项233291.20元，系案外人王**及武汉市伟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转到李国兵银行卡的，该笔款项按照陈如良所说的应当是案涉101室房屋的售房款，陈如良主张101室房屋系2018年1月其与张祥兵合伙散伙时取得的其个人所有，但并未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对本案关键事实即：案涉争议款项233291.20元的来源及所有权人并未查清的情况下，主观认定该款项是陈如良委托李国军代还银行货款的款项，证据明显不足。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案涉101室房屋是张祥兵借李国兵名义购买的，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祥兵，张祥兵对该房屋及售房款有权进行处分。虽然陈如良在起诉状中提出“自2017年1月开始，陈如良与张祥兵合伙买卖二手房，2018年1月双方散伙，并将合伙财产及债务进行分配，陈如良分得案涉101室房屋”，但本案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如良与张祥兵合伙购买案涉101室房屋，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在2018年就解散，更没有证据证明案涉101室房屋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将其所有权转移给陈如良。该101室房屋从事实上与法律上均与陈如良没有任何关系。其次，陈如良提交的其持有的李国兵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流水明细，虽然显示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11月11日期间，案涉101室房屋的银行贷款是陈如良所持有的该银行卡转账支付的，该101室房屋每月还货金额大约2000元，共计还货时间为16个月，还贷总金额为32000元。但是根据张祥兵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清楚的显示：2017年7月19日，张祥兵向陈如良转账115000元；2017年8月9日，张祥兵向陈如良转账100000元。很显然，该101室房屋的房屋货款实际还款人系张祥兵，一审法院直接认定：2018年1月11日起，陈如良转账付款至李国兵银行卡，显然遗漏了张祥兵向陈如良转账、合伙关系并未散伙等重要事实，直接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仅存在于转账的表面形式。最后，陈如良提交的2018年6月29日彭国华代签与王**、孙小漫的房屋买卖协议，即使该101室房屋买卖，也应当由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李国兵进行签字确认。但事实上，该协议是案外人彭国华签订的，而彭国华并未获得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李国兵或者房屋实际购买人张祥兵的委托授权，但在同日，李国兵却在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办理了委托李国军的委托公证，在一审庭审中，李国兵明确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异议置之不理，直接认定“陈如良委托彭国华与王**、孙小漫夫妇达成协议，将案涉房产卖给王**、孙小漫夫妇，张祥兵亦通知李国兵、陈如良办理提前还货和产权转让登记手续”。在陈如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张祥兵就案涉101室房屋存在合伙投资关系的情况下，即使陈如良私自将案涉101室房屋买卖给案外人王**、孙小漫，购房者分别在2018年11月12日、2018年11月27日支付18万元、10万元购房款至李国兵的银行卡中，武汉市嘉安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转账20万元，王**、孙小漫支付的购房款也应当是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张祥兵所有，本案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房屋实际所有权人是陈如良、售房款是陈如良一人所有。综上，案涉101室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系张祥兵，与陈如良没有任何关系，基于该房屋买卖所取得的售房款当然归张祥兵所有，而与陈如良无关。因此，陈如良所持有的李国兵的银行卡中所收取的售房款应当由张祥兵所有，张祥兵有权对该款项进行处分。李国军所使用的提前还贷的233291.20元，本案也有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7月26日将该笔款项连本带利偿还给了张祥兵。陈如良如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祥兵之间就该101室房屋存在合伙关系并在散伙时对该房屋进行了所有权分割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对该房屋的售房款无权主张任何权利。退一万步讲，即使张祥兵与陈如良之间就该101室房屋所形成了内部合伙关系，也不能对外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在本案中，李国军已经连本带利的向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张祥兵偿还了该笔23万余万款项，其无须再向陈如良支付任何款项。陈如良无权要求李国军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其如认为该笔23万元是他个人所有，其须提出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是该101室房屋所有权人、该笔售房款款项与张祥兵无关。二、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委托合同纠纷，认定陈如良与李国军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从而认定：李国军接受陈如良的委托办理提前还货业务时，将受托资金233291.20元用以偿还其个人银行按揭货款，李国军的代办行为与陈如良委托代办要求不相符，进而认定陈如良有权要求李国军返还该233291.20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案涉101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国兵，实际购买所有权人为张祥兵，该房屋的任何处分必须以李国兵的名义进行。李国兵虽然于2018年6月29日向武汉市洪兴公证处申请了委托公证，委托李国军办理：代为偿还银行贷款、办理抵押注销手续，代为出售101室房屋、代为办理房屋买卖交易和不动产过户手续等，但在房屋实际所有权人张祥兵无任何授权委托的情况下，陈如良并无权委托李国军为其办理任何关于101室房屋的任何事项，即使该笔233291.20元款项有证据证明系被特指为偿还101室房屋的货款款项，李国军的委托人也仅仅只有李国兵，其仅与李国兵存在这样的一个公证委托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如良与李国军之间就该笔款项存在委托关系，毫无事实依据，也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陈如良的行为也与常理严重不符。按照陈如良所称的233291.20元系其委托李国兵办理101室房屋提前还货的款项，在该款项被李国军私自挪用后，陈如良在未要求李国军或者李国兵任何承诺或者提供担保的情况下，还在2018年12月17日又转账289300元并将银行卡放心的交给李国军办理提前还贷手续，这显然与常理不符。最后，即使案涉23万余元款项确实是李国军接受李国兵的委托用于提前还101室房屋的货款，李国军的行为属于私自挪用的行为，但是基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张祥兵，李国军对陈如良与张祥兵之间就101室房屋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并不知情，因此，其将挪用的款项连本带利还给了房屋实际所有人张祥兵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至于陈如良与张祥兵之间的合伙纠纷与李国军、李国兵均无关，陈如良应当另案起诉张祥兵处理，其无权再要求李国军、李国兵就该笔款项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遗漏本案重要事实，导致其错误的认定陈如良所持有的李国兵名下银行卡中的233291.20元系陈如良委托李国军代还银行贷款的款项，并作出错误的判决，对李国军、李国兵极为不公，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陈如良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李国军、李国兵没有否认本案关键事实，即陈如良将款项支付到李国兵的账户，李国军操作李国兵账户偿还了自己房屋的贷款，期间陈如良又汇款至李国兵账户，李国军才偿还了泊湖湾101室房屋的按揭贷款。李国军没有按照委托合同约定履行，挪用了陈如良的资金，有义务返还涉案争议款项；李国军称其将款项已经支付给张祥兵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陈如良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军返还陈如良委托代还银行贷款款项233291.2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以233291.20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1月28日起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李国兵、李国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月11日，张祥兵借李国兵的名义，以支付首付和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了位于新洲区阳逻街××单元××室，建筑面积118.14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简称案涉房产），其中2017年12月17日在工行新洲支行贷款350000元。应张祥兵要求，李国兵将其卡号62×××59的工行银行卡交付给陈如良，同时告知银行卡密码，供陈如良使用。自2018年1月11日起，陈如良转账付款至李国兵的银行卡（卡号62×××59），由银行扣收按揭贷款。2018年6月29日，陈如良委托彭国华与王**、孙小漫夫妇达成协议，将案涉房产卖给王**、孙小漫夫妇。张祥兵亦通知李国兵、陈如良办理提前还贷和产权转让登记手续。李国兵委托其弟弟被告李国军代办上述事务，并于2018年6月29日到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办了委托公证。陈如良于2018年11月27日组织资金345800元转账支付至其持有的李国兵的银行卡中（卡号62×××59）。当日，陈如良将户名为李国兵的银行卡交付给李国军，同时告知密码，委托李国军代办案涉房屋的银行提前还款业务。李国军携带身份证和公证的李国兵授权委托书到银行操作提前还款业务时，将该款中的233291.20元转账支付至其本人银行卡内，为自己购买的房屋办理了提前还贷。李国军操作完成之后，将银行卡退还给陈如良。2018年12月17日，陈如良又组织资金289300元，转付到卡号62×××59李国兵的银行卡中用以偿还银行贷款。当日，陈如良又将户名为李国兵的银行卡交付给李国军，同时告知密码，委托李国军代办案涉房屋的银行提前还款业务。李国军携带身份证和公证的李国兵授权委托书，于当日到银行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提前还贷手续。李国军操作完成之后，将银行卡退还给陈如良。之后，李国军持经公证的李国兵的授权委托书，配合办理出卖手续，将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王**、孙小漫夫妇名下。此后，陈如良要求李国军归还个人使用的资金233291.20元，李国军以将款项归还给了张祥兵，要求陈如良去向张祥兵催要，及他使用的资金账户是李国兵的，该款项为李国兵的，要还也是还给李国兵等理由，一直未还款。为此，陈如良诉讼至法院，诉请如上。一审庭审中，李国兵认可他与李国军是亲兄弟关系，与代理人张祥兵是表兄弟关系。泊湖湾的房子是张祥兵借用他的名义购买的，他没有出资。卡号为62×××59的工行银行卡，是应张祥兵的要求交付给陈如良使用，同时告知了陈如良银行卡的密码，用于房屋的买卖。卡交给陈如良之后，他本人没有向银行卡里转账，也没有使用过，后来他将该卡向银行申请挂失了，并申领了新卡，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李国兵将卡号为62×××59的银行卡交给陈如良使用，同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给陈如良，系陈如良与李国兵借用银行卡行为。李国兵在向陈如良交付借用银行卡时，该卡内并无资金。在借用期内，李国兵未向该银行卡内转入资金，该银行卡内资金应当属于陈如良所有。陈如良将卡号62×××59的银行卡交给李国军，同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李国军，委托李国军将银行卡内资金代为提前偿还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国军接受陈如良的委托后，在2018年11月27日办理提前还贷业务时，将受托管理的银行卡内资金233291.20元转账支付至其个人银行卡内，用以偿还了李国军个人银行按揭贷款。其代办行为与陈如良委托代办要求不相符合，客观上占用了陈如良的资金。故陈如良诉请李国军返还资金233291.20元，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李国军辩称其已将款项还给了张祥兵，属履约对象错误，不能对抗陈如良，李国军的此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李国军辩称卡号62×××59的银行卡的户名是李国兵，他动用该卡内的资金属李国兵所有，要还钱也是还给李国兵。一审法院认为，陈如良和李国兵之间存在卡号62×××59银行卡借用关系，李国军动用的233291.20元应当属陈如良所有，与李国兵无关，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陈如良陈述李国军占用的资金是其在外借的高利息用以还银行贷款的，并要求李国军按月利率2%赔偿利息损失，因陈如良与李国兵、李国军之间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国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如良人民币233291.20元；二、驳回陈如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799元，由李国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国兵名下卡号为62×××59的银行卡，系由陈如良实际使用。陈如良将该银行卡交给李国军，同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李国军，委托李国军将银行卡内资金代为提前偿还案涉房屋银行按揭贷款，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是正确的。李国军未按照陈如良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而是将银行卡内资金233291.20元转账支付至其个人银行卡内，用以偿还了李国军个人银行按揭贷款，客观上占用了陈如良的资金。一审法院对陈如良诉请李国军返还资金233291.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至于陈如良与案外人张祥兵之间是否有合伙清算关系，案外人张祥兵对案涉101室房屋及233291.20元款项是否享有权益，不属于本案委托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国军、李国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99元，由李国军、李国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朝辉审判员  张 红审判员  叶 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阮小琴书记员李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