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苏民再2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案外人）:沈阳市亚兴亚建筑材料销售中心，组织机构代码L36215479，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西窑建材交易中心。 经营者:梁宗隆，男，汉族，1980年9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该中心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郑金顺，男，汉族，1978年7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芳，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冯国太，男，汉族，1975年5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江苏铭昊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万寿村**A300。 破产管理人：顾燕宏，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沈阳市亚兴亚建筑材料销售中心（以下简称亚兴亚中心）因与被申请人郑金顺、冯国太、江苏铭昊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昊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2018）苏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苏民申109号民事裁定，由本院提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再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亚兴亚中心的经营者梁宗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被申请人郑金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盖之明、张文芳，被申请人铭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顾燕宏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冯国太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6日，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栖霞法院）受理郑金顺与冯国太、铭昊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中，栖霞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要求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第三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三公司）协助执行冻结铭昊公司在其处的债权1000万元。2015年12月7日，中建二局三公司给栖霞法院回函，表明铭昊公司尚存其处的债权为4591368.71元，超出部分无法执行。后在该案审理中郑金顺和铭昊公司、冯国太达成调解协议，栖霞法院出具（2015）栖迈民初字第706号民事调解书：冯国太于2016年1月17日之前偿还郑金顺借款本金人民币725万元及利息，铭昊公司对冯国太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还款责任。因铭昊公司和冯国太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郑金顺申请强制执行，栖霞法院依法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113执162号。因中建二局三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栖霞法院从中建二局三公司银行账户划拨其存款4591368.71元。案外人亚兴亚中心得知栖霞法院冻结铭昊公司对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债权1000万元并在执行该债权，向栖霞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6年3月21日，栖霞法院作出（2016）苏0113执异16号执行裁定，驳回亚兴亚中心的异议，并告知如不服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栖霞法院提起诉讼。亚兴亚中心在法定期限内向栖霞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栖霞法院受理该案后，因铭昊公司对亚兴亚中心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并提出管辖权异议，亚兴亚中心在起诉时将冯国太和铭昊公司列为第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6月24日，亚兴亚中心申请将原起诉中第三人冯国太和铭昊公司变更为被告，栖霞法院予以准许。 亚兴亚中心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栖霞法院冻结的中建二局三公司应支付给被告铭昊公司的货款债权1000万元中的2014642.75元债权为原告所有；2、请求判决不得执行中建二局三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债权2014642.7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亚兴亚中心和铭昊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亚兴亚中心以铭昊公司名义为中建二局三公司供应建筑材料，铭昊公司为亚兴亚中心在沈阳开设支付货款的专用账户，该账户由亚兴亚中心控制使用，由中建二局三公司直接向该专户付款结算，且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嗣后，亚兴亚中心为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南昌的“万达九龙湖”、“小万达”项目供应建筑材料金额合计14139258.75元，亚兴亚中心工作人员和中建二局三公司进行了结算。中建二局三公司在该项目上已经支付亚兴亚中心货款12124616元，尚欠2014642.75元。亚兴亚中心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的结算方式为中建二局三公司将货款支付至铭昊公司开设于沈阳的专用账户，亚兴亚中心于当日或次日将此款转入亚兴亚中心名下账户或其实际控制人名下账户，该行为足以证明亚兴亚中心以铭昊公司名义向中建二局三公司供应建筑材料，尚欠的货款债权应由亚兴亚中心所有；此债权不属于铭昊公司所有，与铭昊公司无任关系。综上，亚兴亚中心是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的南昌“万达九龙湖”、“小万达”项目建筑材料的实际供货人，自供货之日起至结算之日止，亚兴亚中心和铭昊公司、中建二局三公司均未发生任何纠纷，对此事实请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并请求依据上述事实支持其诉讼请求。 郑金顺辩称，亚兴亚中心要求对2014642.75元债权进行确权没有法律依据。如亚兴亚中心所述，即使其以铭昊公司的名义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合同、向其供货，中建二局三公司将货款支付给铭昊公司，铭昊公司再支付给亚兴亚中心，亚兴亚中心和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也是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卖是在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之间发生的，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亚兴亚中心和铭昊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法院冻结铭昊公司对中建二局三公司的债权是正确的。亚兴亚中心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 冯国太未到庭，未答辩。 铭昊公司辩称，2016年11月25日南京中院作出（2016）苏01破6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案外人陈洪清对铭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法院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现管理人代表铭昊公司认为：栖霞法院冻结中建二局三公司应付给铭昊公司的货款债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法律后果是中建二局三公司协助停止支付给铭昊公司的货款，在执行中应以实际享有的债权数额为准。根据管理人目前掌握的资料，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在执行程序中向申请执行人支付了5435738.66元，亚兴亚中心主张的中建二局三公司应支付给铭昊公司货款1000万元中的2014642.75元，可能已经被执行完毕，因此亚兴亚中心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可能已经没有履行的可能。从证据上说，中建二局三公司是依据合同将货款支付给铭昊公司，法院冻结的是铭昊公司的债权，亚兴亚中心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法院冻结的债权为其所有。亚兴亚中心提供的借名合同的落款存在涂改有倒签的可能性，无法判断该借名合同的真实性和订立日期，而亚兴亚中心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反映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亚兴亚中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栖霞法院的执行裁定并无错误，应当驳回亚兴亚中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兴亚中心的经营者梁宗隆和铭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国太是都是福建莆田人，两人相识系朋友关系。 庭审中，亚兴亚中心举证《借名投资收益协议》一份，协议载明：亚兴亚中心（甲方）和铭昊公司（乙方）签订该协议，双方就为武汉汉阳十里铺城中村改造K9地块（纽宾凯国际社区.蜜城）项目、南昌九龙湖万达文化旅游城住宅项目、南昌万达小万达城项目向施工方中建二局三公司供应木方、模块和木胶板等物资的借名投资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甲方借用铭昊公司名义，实际投资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的汉阳项目、南昌九龙湖万达项目、南昌小万达项目物资买卖合同；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的汉阳项目、南昌九龙湖万达项目、南昌小万达项目的物资供应，由甲方出资购买原材料、甲方独自派人供应材料用于上述施工项目，乙方予以配合；此投资协议属挂名经营，供货经营的收益差价盈利部分，由甲方占有单独支取使用，如有纠纷，乙方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乙方为甲方收取货款方便，在沈阳设立户名为铭昊公司的账户，因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供应合同，待中建二局三公司向乙方沈阳账户打款后，全款立即转入甲方账户或相关账户。亚兴亚中心主张系铭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国太和其在2013年1月2日签订，被告郑金顺和铭昊公司认为该协议的形成时间在年份上存在涂改，不能确定形成时间，看起来是2015年涂改成2013年，存在倒签的可能性；该合同中铭昊公司的印章与铭昊公司在诉讼中使用的印章不相符，不能判断合同的真伪。 2013年11月，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南昌九龙湖万达文化旅游城住宅项目物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铭昊公司向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的该项目供应木方、模板等。2014年9月15日，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又签订《汉阳十里铺城中村改造K9地块（纽宾凯国际社区.蜜城）木材供应合同》，约定铭昊公司向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的该项目供应木方、模板等。合同签订后，铭昊公司向上述项目供应了木方、模板等材料，中建二局三公司和铭昊公司进行了结算。亚兴亚中心主张其以铭昊公司的名义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并派人供应上述货物，后以铭昊公司名义和中建二局三公司进行结算。 铭昊公司在农业银行沈阳天成分理处开设了账号为06×××59的账号。以下为该账号的资金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往来情况：2014年10月20日和21日，亚兴亚中心分别汇给铭昊公司200万元和100万元；2014年10月21日，铭昊公司汇给日照市岚山中环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环公司）200万元和100万元计3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亚兴亚中心汇入铭昊公司100万元和150万元计2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中环公司100万元，另汇出150万元。2014年10月24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200万元；同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10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中环公司100万元；2014年10月27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200万元。2014年10月28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20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中环公司200万元。2014年10月31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厦门速传物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传公司）50万元。2014年11月4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速传公司50万元。2014年11月6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220万元；2014年11月7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2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速传公司50万元。2014年11月18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8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速传公司80万元。2014年11月20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速传公司50万元。2014年12月1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速传公司50万元。2014年12月25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30万元和70万元计10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四川国林万通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7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30万元；12月28日铭昊公司又汇给亚兴亚中心399900元。2015年1月19日，亚兴亚中心汇给铭昊公司10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速传公司100万元。2015年2月12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57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57万元。2015年2月16日，中建二局支付铭昊公司货款12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1199900元。2015年2月17日，中建二局支付铭昊公司货款16万元；2015年3月5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16万元。2015年4月2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100万元；2015年4月3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100万元。2015年5月12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沈阳市皇姑区利盛达建材经销中心50万元。2015年6月19日，中建二局三公司支付铭昊公司货款30万元和20万元计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50万元。2015年6月30日，中建二局支付铭昊公司货款5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50万元。2015年7月24日，中建二局支付铭昊公司货款452755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452755元。2015年11月30日，中建二局支付铭昊公司货款16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亚兴亚中心16万元。2016年1月7日，亚兴亚中心经营者梁宗隆汇给铭昊公司100万元；同日，铭昊公司汇给满洲里亿信贸易有限公司100万元。根据以上铭昊公司银行账户的收入和支付情况，亚兴亚中心据此证明铭昊公司在沈阳开设的银行账户归其控制和使用，亚兴亚中心存入该账户款项用于购买原材料交付中建二局三公司使用，中建二局三公司将货款支付至该账户，在货款到账后亚兴亚中心及时将货款取至亚兴亚中心控制账户。 2016年10月8日，案外人陈洪清向法院申请铭昊公司破产清算，2016年11月25，南京中院裁定受理陈洪清对铭昊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现铭昊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尚在审理中。 2017年6月19日，中建二局三公司向铭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与铭昊公司2013年11月8日签订的木模板买卖合同（南昌九龙湖项目），结算金额为11693729.52元，已付款9954615.99元，剩余1739113.53元被栖霞法院以（2016）苏0113执162号案件于2016年10月划拨；另说明其与铭昊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木模板买卖合同（南昌小万达项目），结算金额为2275529.22元，已付款200万元，剩余275529.22元被栖霞法院以（2016）苏0113执162号于2016年10月划拨，其与铭昊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终止。亚兴亚中心主张的款项2014642.75元（1739113.53+275529.22）即为栖霞法院划拨中建二局三公司4591368.71元中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亚兴亚中心举证的借名投资收益协议的落款时间存在涂改，该中心主张该协议系其和铭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太签订，冯国太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使用的铭昊公司的印章和铭昊公司到本院诉讼中使用的印章不同，该院无法认定该借名投资收益协议的真实性。但通过亚兴亚中心举证的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送货单、结算单和铭昊公司在沈阳银行账户的往来情况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来看，该院综合认定亚兴亚中心以铭昊公司名义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后，以铭昊公司名义向他人购买货物后再以铭昊公司名义向中建二局三公司供货，中建二局三公司按约将货款支付至铭昊公司开设于沈阳的银行账户的事实能够成立。 该院在2015年11月审理郑金顺和冯国太、铭昊公司的民间借贷案件中，保全中建二局三公司应支付给铭昊公司的货款债权4591368.71元，并在之后的执行案件中从中建二局三公司账户中划拨了该款；亚兴亚中心庭后提交的中建二局三公司的情况说明和庭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证明了铭昊公司在南昌九龙湖项目和南昌小万达项目中对中建二局三公司分别享有债权1739113.53元和275529.22元合计2014642.75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铭昊公司对中建二局三公司享有的南昌九龙湖项目和南昌小万达项目中债权1739113.53元和275529.22元合计2014642.75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得请求为特定行为的法律关系；债权为相对权，即权利人只能向特定之人主张权利，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请求其向自己履行债务，债务人以外的一切他人，因与债权人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债权人不得向其主张债权，他们也不负对债权人的履行义务。本案中，亚兴亚中心借铭昊公司之名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于中建二局三公司来说，其合同相对方为铭昊公司，中建二局三公司收到铭昊公司的货物后，其对铭昊公司负有债务，依法应向铭昊公司清偿。铭昊公司在收取中建二局三公司货款后，如未交付原告，则在铭昊公司和亚兴亚中心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或中建二局三公司未支付铭昊公司货款导致原告未收到货款，也是在中建二局三公司和铭昊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基于债的相对性和系对人权的性质，亚兴亚中心应依法向铭昊公司主张债权，而不可越过铭昊公司直接向中建二局三公司主张债权，中建二局三公司对亚兴亚中心不负有履行义务。该院执行中划拨冻结在中建二局三公司关于铭昊公司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亚兴亚中心的诉讼请求。 亚兴亚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中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栖霞法院作出的(2016)苏0113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法院冻结的中建二局三公司应支付给铭昊公司的货款债权1000万元中的2014642.75元债权为亚兴亚中心所有；3、判决不得执行中建二局三公司尚欠原告的货款债权2014642.7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亚兴亚中心和铭昊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由亚兴亚中心以铭昊公司名义为中建二局三公司供应建筑材料，铭昊公司为亚兴亚中心在沈阳开设支付货款的专用账户，该账户由亚兴亚中心控制使用，由中建二局三公司直接向该专户付款结算，且铭昊公司和中建二局三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嗣后，亚兴亚中心为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南昌的“万达九龙湖”、“小万达”项目供应建筑材料金额合计14139258.75元，亚兴亚中心人员和中建二局三公司进行了结算。中建二局三公司在该项目上已经支付亚兴亚中心货款12124616元，尚欠2014642.75元。亚兴亚中心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的结算方式为中建二局三公司将货款支付至铭昊公司开设于沈阳的专用账户，亚兴亚中心于当日或次日将此款转入亚兴亚中心名下账户或亚兴亚中心实际控制人名下账户，该行为足以证明亚兴亚中心以铭昊公司名义向中建二局三公司供应建筑材料，尚欠的货款债权应由亚兴亚中心所有。此债权不属于铭昊公司所有，与铭昊公司无任关系。综上，亚兴亚中心是中建二局三公司承建的南昌“万达九龙湖”、“小万达”项目建筑材料的实际供货人。一审判决以中建二局三公司与铭昊公司之间具有合同相对性为由，否定上诉人的权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郑金顺、冯国太、铭昊公司未答辩。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来说，首先，由于合同关系仅是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彼此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与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者提起诉讼。其次，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以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某个合同所规定的权利义务，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第三人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本案中，亚兴亚中心借铭昊公司之名和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对此，中建二局三公司并不明知和认可，亚兴亚中心与铭昊公司签订的《借名投资收益协议》对中建二局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对于中建二局三公司来说，其合同相对方为铭昊公司，中建二局三公司收到铭昊公司的货物后，其对铭昊公司负有债务，依法应向铭昊公司清偿。铭昊公司在收取中建二局三公司货款后，如未交付亚兴亚中心，则在铭昊公司和亚兴亚中心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或中建二局三公司未支付铭昊公司货款导致亚兴亚中心未收到货款，也是在中建二局三公司和铭昊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基于债的相对性，亚兴亚中心应依法向铭昊公司主张债权，而不可越过铭昊公司直接向中建二局三公司主张债权，中建二局三公司对亚兴亚中心不负有履行义务。据此，栖霞法院在执行中划拨冻结在中建二局三公司关于铭昊公司的到期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亚兴亚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兴亚中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南京中院（2018）苏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亚兴亚中心的诉讼请求，确认栖霞法院冻结中建二局三公司应支付给铭昊公司的货款债权1000万元中的2014642.75元部分归亚兴亚中心所有并不得执行该2014642.75元；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只要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就应当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确认案外人对该执行财产享有权属的证据判断，有登记的按登记，没有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只要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确系执行标的的权利人，就应当排除执行。二、原审判决已经确认案涉债权确系再审申请人亚兴亚中心投资收益，表明再审申请人亚兴亚中心对案涉债权享有民事权益，应当排除执行。三、中建二局三公司与铭昊公司之间的合同相对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只争议案涉债权到底是铭昊公司的权益，还是亚兴亚中心的权益，原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偷换再审申请人是否对案涉债权享有权益，逻辑上偷换论题。四、原审判决称铭昊公司在收到中建二局三公司货款后，如未交付亚兴亚中心，则在铭昊公司和亚兴亚中心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该判决理由与本案亚兴亚中心主张对案涉债权是否享有权益不具有关联性。铭昊公司专为亚兴亚中心在沈阳设立了专用账户，中建二局三公司交付款项时全部转入该专用账户，而铭昊公司则对该专用账户内资金无法使用，只能由亚兴亚中心提取款项，原审判决所称的铭昊公司对案涉资金未交付给亚兴亚中心的情况不会发生，案涉债权具有专属性。原审判决称中建二局三公司对亚兴亚中心与铭昊公司签订《借名投资收益协议》不明知不认可，与事实不符，且中建二局三公司是否对借名投资协议明知及认可与本案无关。五、案涉债权不是铭昊公司财产，不应当执行给郑金顺。公司破产中的取回权制度是为了保护类似于亚兴亚中心这种基于合同关系被破产企业占用财产的情况。六、尽管国家对挂靠行为不鼓励，但也没有完全否定挂靠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也有相关案例认定申请执行人并非针对被执行人名下争议标的从事交易，仅因债务纠纷寻查被执行人的财产还债，没有信赖利益保护的需要，不能适用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对争议标的进行强制执行。七、郑金顺与铭昊公司的民事调解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 被申请人郑金顺辩称：一、亚兴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与亚兴亚中心的劳动关系虚假，王胜是职业诉讼代理人，没有资格代理本案诉讼。二、《借名投资收益协议》签订时间存在篡改痕迹，没有签署人员，加盖的印章与一审法院调取的该公司公章不一致，且与提供材料合同签订时间存在巨大差异，《借名投资收益协议》存在伪造的重大嫌疑。三、亚兴亚中心提供的四份劳动合同系事后伪造，翁国正的签字时间是2012年2月7日，但合同上打印的签订日期却是2月8日，此外，四份劳动合同均签订于2012年2-4月，但四人所负责的相关供货项目的协议却签订于2013年10月和2014年9月，提前了将近2年，显然不合常理。四、亚兴亚中心提供的铭昊公司在沈阳开设的银行账户资料不完整，且并非只在中建二局三公司、再审申请人、铭昊公司三者之间转账，还有向其他建材中心或贸易公司以及物流公司的转账行为，故无证据证明亚兴亚中心专属独占控制、占有和使用。亚兴亚中心应提供开设该账户的证明文件以及全部银行流水，以证明相关资金的来源和最终去向。五、铭昊公司在设立账户前已经在外大量借款，其利用人民法院无法查询外省账户的漏洞规避执行，第二个可能是为了向梁宗隆借款，便于梁宗隆控制该资金的使用，第三个可能是梁宗隆就是铭昊公司的实际股东。六、出借账户行为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权威观点及相关判例，三份供货合同的债权应属于铭昊公司亚兴亚中心不能对涉案债权主张权利。 被申请人铭昊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辩称，南京中院于2016年11月25日裁定受理铭昊公司破产清算，于2018年1月17日裁定宣告铭昊公司破产，于2018年3月27日以铭昊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裁定终结破产程序。2018年11月27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登记铭昊公司的注销申请。破产管理人接受法院指定后，多次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国太及股东、董事、监事等，但均下落不明无法联系。破产管理人仅从铭昊公司代账会计手中接管到铭昊公司的部分财务资料，未接管到公司合同、资产清单等，亦未掌握债务人资产。审计机构根据现有财务账册状况，认为审计资料不全，存在无法得到有效结论的风险。管理人依据接管到的财务资料也无法全面清算，对本案中涉及的相关合同、相关往来等无法核实。 冯国太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申请人郑金顺提交2018年栖霞法院卷宗中的查封回馈单，拟证明执行法院在2018年6月期间无法查询被执行人在外省开设的银行账户，铭昊公司在沈阳设立账户的目的是为了规避法院执行。提供王胜代理的16件案件判决书，拟证明王胜不是亚兴亚中心员工，劳动合同虚假，王胜不具备代理亚兴亚中心参与本案诉讼的资格。提供冯国太和铭昊公司作为被告的三份判决书，拟证明冯国太和铭昊公司从2013年开始对外大量借贷。再审申请人亚兴亚中心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另查明，根据一、二审判决中认定的铭昊公司06×××59账号资金自2014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往来情况，亚兴亚中心合计向该账号打款1480余万元用于购货及支付物流费等相关费用，中建二局三公司合计向该账号内付款并转给亚兴亚中心944余万元。据此，中建二局三公司对亚兴亚中心的未付款项应为536万元左右，但亚兴亚中心在本案中仅主张2014642.75元未付货款债权。根据本院要求，亚兴亚中心于2021年2月21日向本院提交说明：总货款14139258.75元，已收货款12124616元，未付款2014642.75元。已收货款中2181861元款项以票据支付方式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因多次搬家账目丢失，无法提供具体付款日期和细目。 本案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郑金顺关于王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的异议能否成立；现有证据能否证明亚兴亚中心与铭昊公司之间就案涉债权存在借名投资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法定代理人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作为诉讼代理人，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可以被委托为诉讼代理人。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亚兴亚中心已经提交与王胜之间的劳动合同，证明王胜系其工作人员，可以担任其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与亚兴亚中心对于成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被申请人郑金顺仅以王胜参与过其他单位诉讼为由，主张王胜以代理法律诉讼为职业，与亚兴亚中心的劳动合同虚假，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因此，被申请人郑金顺关于王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亚兴亚中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对中建二局三公司2014642.75元货款债权的强制执行，应由亚兴亚中心就其对该笔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亚兴亚中心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提交的《借名投资收益协议》的落款时间存在涂改，没有铭昊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冯国太的签名，且使用的铭昊公司印章和铭昊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使用的印章不同，无法确认该《借名投资收益协议》的真实性。其所提交的买卖合同、送货单、结算单上的相对方均为铭昊公司，亚兴亚中心主张在送货单、结算单上的签字人员系该中心员工，但仅提交劳动合同，未提交支付工资、缴纳社保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员工翁国正在劳动合同上的签字时间是2012年2月7日，但合同上打印的签订日期却是2月8日。此外，四份劳动合同均签订于2012年2-4月，但四人所负责的相关供货项目的协议却签订于2013年10月和2014年9月，提前了将近2年，亦与常理不符。亚兴亚中心主张结算方式为中建二局三公司将货款支付至铭昊公司开设于沈阳的专用账户，亚兴亚中心于当日或次日将此款转入亚兴亚中心名下账户或其实际控制人名下账户，该结算方式亦被约定于《借名投资收益协议》之中。但根据本院调查的事实，亚兴亚中心打入该专用账户用于购货的购货款与从中建二局三公司收回的货款之间相差536万元左右，但亚兴亚中心在本案中仅主张2014642.75元未付货款债权。对于其中相差的335万元左右货款，亚兴亚中心于2021年2月21日向本院提交说明：总货款14139258.75元，已收货款12124616元，未付款2014642.75元。已收货款中有2181861元款项以票据支付方式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因多次搬家账目丢失，无法提供具体付款日期和细目。该说明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与亚兴亚中心所主张的以及《借名投资收益协议》约定的通过专用账户结算的内容不符，亦与本院查明的未付货款差额不符。综上，亚兴亚中心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债权的借名投资人，原审判决依据现有证据综合认定亚兴亚中心以铭昊公司名义与中建二局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系涉案债权的借名投资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3514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3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 三、本案发回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赵建华 审判员  李 晶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