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根群，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颂恩，男，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素琴，平顶山市宝丰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根群因与被上诉人杨颂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根群，被上诉人杨颂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根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颂恩的诉讼请求；2.将杨颂恩虚假诉讼犯罪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3.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颂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杨颂恩将王根群作为被告是错误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宝丰县产业集聚区海宝集团二期工地的负责人是王小伟，王根群是工地干活的民工。杨颂恩是直接将砂石给王小伟了，砂石款应由王小伟承担。并且砂石收据单上系王亚军签名，根本没有王根群的签名。杨颂恩所运送的砂石与王根群毫无关系，应当驳回起诉。二、一审发现虚假诉讼犯罪嫌疑，违法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查处。杨颂恩一审提供的16400元欠条是私自伪造的，王根群一审当庭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杨颂恩害怕虚假诉讼败露，就撤回了对其中16400元的撤诉，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却违法予以准许其撤诉。王根群强烈坚持鉴定，但一审却不予支持，属严重的徇私枉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恶意诉讼和调解，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一审法院发现杨颂恩虚假诉讼犯罪嫌疑，没有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更未将虚假诉讼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实属严重违法行为。杨颂恩辩称，一、杨颂恩于2013年4月至5月向王根群运送砂石27车，王根群收到砂石后给杨颂恩出具红色票据6张，一审中王根群对该收据予以认可。二、王根群声称杨颂恩虚假诉讼不属实。16400元的欠条是王根群给杨颂恩出具的证明条，如为虚假，也是王根群所制作的。一审中王根群申请对证明条进行鉴定，因庭前达成口头和解协议，杨颂恩撤回该证明条中的16400元不再主张。因此，王根群上诉称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颂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根群向杨颂恩支付下欠砂石款135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根群于2013年前后进入宝丰县产业集聚区海宝集团二期工地承包项目，杨颂恩为其运送砂石，约定每车砂石货款加运费为500元。杨颂恩于2013年4月至2013年5月间向王根群运送砂石27车，共计价款13500元。王根群收到上述砂石后向杨颂恩出具红色收据6张，未予支付上述款项。杨颂恩认为另经双方结算后王根群下欠其16400元砂石款亦未予支付，由王根群出具的证明为凭，该证明记载：“证明今欠杨松恩沙理石款玖仟捌佰圆整（9800元），上次收票下欠陆仟陆佰圆整（6600元），王根群,总计：16400元，2013.5.1”一审另查明，王根群于2020年11月9日第一次庭审中称案涉六张红色收据属实，王根群收到杨颂恩向其运送的该收据中所含27车砂石，但认为该款项已经由王小伟支付过了，故其不欠杨颂恩的钱，但对此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根群于2020年12月9日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杨颂恩上述27车砂石不是给王根群拉的，其不欠杨颂恩这13500元钱。在一审诉讼中，王根群于2020年11月9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杨颂恩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日的证明内容进行笔迹鉴定。杨颂恩于2020年12月3日撤回对上述证明中16400元款项的起诉。一审经审查后认为，杨颂恩的上述撤诉申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依法予以准许。一审鉴于此，当庭告知双方上述鉴定已无必要继续进行，王根群表示坚持申请鉴定，应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诉讼自认是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不利于自己的事实的承认。该自认成立后非因上述法定情形不可撤销，即该自认的效力对当事人和法院均有拘束力。其一，自认的当事人不得在诉讼中提出与自认事实相矛盾的主张;其二，诉讼自认的事实即成为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应以诉讼自认的事实作为裁判的基础，不得作出相反事实的认定。本案中，王根群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收据属实，收到杨颂恩运送的27车砂石，该事实陈述系王根群自认行为，王根群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杨颂恩27车砂石不是给王根群拉的。虽然王根群撤销自认的行为发生在法庭辩论终结前，但该撤销自认行为未经杨颂恩同意，王根群亦未举证证明是因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自认且与事实不符。因此，王根群撤销自认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应据此依法认定王根群收到杨颂恩运送的案涉27车砂石。王根群收到案涉27车砂石未向杨颂恩支付砂石款13500元的事实，结合杨颂恩提供的收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双方之间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对于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王根群在收到杨颂恩运送的砂石后，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价款，其不支付价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等违约责任。故对杨颂恩主张由王根群向其支付砂石款135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诉讼中，杨颂恩不再就证明条中16400元向王根群主张权利，申请撤回对该16400元的起诉，一审当庭告知双方上述证明内容笔迹鉴定不再进行后，王根群在庭审中坚持申请鉴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王根群的其他答辩意见，依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杨颂恩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王根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颂恩砂石款13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计69元，由王根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根群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根群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王亚军于2021年2月12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颂恩拉的砂石不是给王根群拉的，而是给海宝集团二期工地总负责人王小伟拉的。证据二，王根群本人书写的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申请书，拟证明杨颂恩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5月1日“王根群”签字的证明是虚假的。杨颂恩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有异议，王亚军系王根群之子，王根群于2013年前后进入宝丰县产业集聚区海宝二期工地承包工程，且一审中王根群已认可杨颂恩所拉的砂石27车，且认可王亚军所签署的红色票据。故王根群认为应由王小伟承担的理由没有依据。对证据二有异议，杨颂恩给王根群所拉的16400元砂石票据当时已由王根群收走，案涉16400元的证明条是王根群在办公室写好后，在办公室外交给杨颂恩的，该证明条是否系虚假的，王根群本人知道。而且一审中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杨颂恩撤回了该16400元的请求，故该份证据不能认定杨颂恩为虚假诉讼。对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证明系由王根群之子王亚军出具，与王根群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系王根群本人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王根群在一审2020年11月9日开庭中称“砂石款我需要给王小伟支付费用（包括运费和砂石款），由王小伟支付给杨颂恩他们。中途我向海宝公司申请10万元，时间记不清了，海宝公司给我10万元。海宝公司把10万元给王小伟了，让王小伟交给我，我取了一万元，剩下的9万元给杨颂恩和化二杰结运费。法院通知我诉讼后，我找王小伟，我说我给你的钱你没有给人家结运费，现在人家告我了，王小伟说他给他们结完了……我认为我不欠杨颂恩的钱，我认为钱已经支付完了。时间大概是2012年-2013年，我跟海宝公司签的合同”。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根群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杨颂恩所主张的砂石款13500元是否应当由王根群承担；三、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王根群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根群一审中认可杨颂恩所提交收据的真实性，且自称其已将砂石款向杨颂恩支付完毕。从王根群所作的陈述意见看，可以认定杨颂恩向王根群送砂石、王根群应当向杨颂恩支付货款的客观事实。故王根群上诉所称其与杨颂恩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不应作为被告，以及杨颂恩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驳回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杨颂恩所主张的砂石款13500元是否应当由王根群承担的问题。如前所述，杨颂恩向王根群运送砂石，王根群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杨颂恩持有运送砂石收据的原件，王根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砂石款支付完毕，故王根群应当承担案涉砂石款13500元的付款责任。王根群上诉称杨颂恩将砂石运送给案外人王小伟了，应由王小伟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以及第九条第一款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之规定，杨颂恩不同意王根群撤销自认，王根群亦未举证证明其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在王根群未提供充分有效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在2020年11月9日一审庭审中自认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判令王根群支付杨颂恩砂石款13500元并无不当。王根群所称其不应支付杨颂恩砂石款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王根群主张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为，杨颂恩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日有“王根群”签名的“证明”不是其本人所签。经查，杨颂恩在一审中已经撤回对该《证明》条中16400元砂石款的起诉，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一审法院对王根群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故王根群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根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王根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