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捷航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建设街天庭大厦12楼1204室。法定代表人：张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春，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小牛特种设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红大蓝湾7-2-108室。法定代表人：邹德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吉林坤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捷航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航检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小牛特种设备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牛咨询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捷航检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春，被上诉人小牛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航检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小牛咨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小牛咨询公司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主张工资费用。持证人员委托小牛咨询公司寻找、介绍用工及用证单位，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小牛咨询公司作为受托人，无权替委托人主张工资，故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案涉服务合同仅约定了服务费包含在人才工资内，未约定具体比例。原审判决按照小牛咨询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服务费占比60%没有任何根据。双方约定服务费包含在人才工资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支付给劳动者，小牛咨询公司无权主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服务合同存在违法情形，属无效合同。捷航检验公司通过小牛咨询公司介绍持证人员的目的是“挂证”办理检验资质，所有持证人员均不签订劳动合同，小牛咨询公司对此是明知的。人社部、住建部等部门先后下发相关通知，明令禁止“挂证”及“介绍挂证”行为。因此，案涉服务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小牛咨询公司的介绍行为属于国家有关部门查处、打击的行为，其主张服务费的诉请应予驳回。小牛咨询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小牛咨询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有权按照约定要求捷航检验公司支付服务费。小牛咨询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捷航检验公司未支付合同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牛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捷航检验公司支付28.4万元。2.判令捷航检验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以24.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1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以28.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年利率15.4%计算。3.判令捷航检验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4.诉讼费用由捷航检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1日，捷航检验公司（甲方）与小牛咨询公司（乙方）签订《电梯检验人才寻访服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由于业务发展需要，现委托乙方在全国范围内寻猎有以下执业资格的人才（不坐班工作制），电梯检验师1人，岗位工资18万元，电梯检验员10人，岗位工资3万元。合同第二条约定：服务费用支付方式为：甲方在收到推荐的候选人档案材料后，经由甲方验证人员资格信息和提供的注册材料无误后，即视为推荐成功。甲方应在推荐成功后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服务费。双方明确上述人才的预付费用（服务费及人才前期垫付款）为19.2万元，此费用包含在人才工资内。以上费用按乙方实际推荐的人才进行支付，具体标准为：电梯检验师1人，应付总额18万元，预付总额7.2万元，电梯检验员应付总额30万元，预付总额12万元。以上费用支付经双方商议后达成共识，如甲方未按时向乙方支付，每延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3%支付滞纳金。合同第三条约定：人才岗位支付工资条件为：乙方推荐的候选人证书在聘用单位所属主管部门注册成功且成功领取证、章后，甲方在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推荐候选人的岗位工资。合同第五条约定：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补充条款约定：对满足甲方要求的人才，甲方收到原件打预付款，注册成功打尾款，甲方收到乙方推荐人才注册资料后确定在三个月内注册，如三个月内未注册，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所提供的人才资料，乙方不退还已收预付费用。2020年6月3日，小牛咨询公司向捷航检验公司提交了电梯检验师1人、电梯检验员10人的人才资料原件。捷航检验公司于2020年6月4日向小牛咨询公司支付预付款6万元，于2020年6月5日支付3.2万元，共计9.2万元。2020年6月30日6名电梯检验员完成注册，2020年7月10日2名电梯检验员完成注册，另有1名电梯检验师和2名电梯检验员未完成注册。一审法院认为，小牛咨询公司与捷航检验公司签订《电梯检验人才寻访服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五百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小牛咨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捷航检验公司提交了1名电梯检验师及10名电梯检验员的材料信息，捷航检验公司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人员信息材料后支预付款19.2万元，现捷航检验公司已支付9.2万元，尚欠预付款10万元。在推荐的11人中，有8名电梯检验员完成注册，捷航检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8名电梯检验员服务费尾款14.4万元（30,000元×8人×60%）。故小牛咨询公司要求捷航检验公司支付尚欠服务费24.4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捷航检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小牛咨询公司要求捷航检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每延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3%支付滞纳金”系对违约金条款的约定，违约金约定过高。现小牛咨询公司主张按年利率15.4%计算违约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造成对方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约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在小牛咨询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除资金占用成本之外尚有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考虑到违约金以补偿为主兼具惩罚性的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之规定，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对于未完成注册的1名电梯检验师和2名电梯检验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小牛咨询公司已向捷航检验公司提交了该3名人员的信息材料，对此，捷航检验公司予以认可。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人员未注册，捷航检验公司必须退还所提供的人才资料，小牛咨询公司不退还已收预付费用，但合同并未约定未注册人员需要另行支付其他费用，故小牛咨询公司要求捷航检验公司给付未注册的3名人员2个月的费用4万元的请求因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对于捷航检验公司请求的律师代理费2万元，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败诉方承担，应予以支持。关于捷航检验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人才寻猎推荐服务，实为联系执业资格专业持证人员挂证不坐班而收取费用，违反了2017年4月人社部印发的《关于集中治理职业资格证书挂靠行为的通知》，且所有人员未到公司上班，更未签订劳动合同，故案涉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小牛咨询公司为捷航检验公司寻猎符合条件的人员，现小牛咨询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对于寻猎的人员是否与捷航检验公司签订合同，是否存在“挂证”行为系捷航检验公司在人员到岗后的管理问题。故对于捷航检验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无效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捷航检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小牛咨询公司服务费24.4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20年6月4日起至2020年7月10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以24.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二、捷航检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小牛咨询公司律师代理费2万元。三、驳回小牛咨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服务合同效力问题。从案涉服务合同的内容看，其中并没有关于小牛咨询公司为捷航检验公司介绍具有电梯检验资格人员“空挂证”后收取相关服务费的约定，捷航检验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行为，故案涉服务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捷航检验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小牛咨询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服务费问题。案涉服务合同的当事人系小牛咨询公司和捷航检验公司，经小牛咨询公司推荐的人才并非合同当事人，与捷航检验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案涉服务合同关系。案涉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服务费包含在人才工资内，并且按照“收到原件打预付款，注册成功打尾款”的方式支付。至于小牛咨询公司是否向其推荐的人才支付工资，属于二者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捷航检验公司无关。小牛咨询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推荐相关人才的合同义务，且其中8人已经成功注册至捷航检验公司名下，故小牛咨询公司有权依据合同向捷航检验公司主张剩余服务费。综上，捷航检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捷航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