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科宁冷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12号17﹟楼B区。法定代表人：王宇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88年1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原审被告：江苏科宁舒适家居系统集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定淮门12号16号楼A区。法定代表人：王宇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健，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科宁冷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科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原审被告江苏科宁舒适家居系统集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科宁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6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审理。上诉人南京科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健，被上诉人张杰，原审被告江苏科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科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工资未足额发放，事实认识错误。1.自疫情开始至离职，张杰从事的工作内容与其原工作无关。这是南京科宁公司在停产停业期间为了防止人才流失、维护工作岗位稳定而采取的变通工作安排；张杰没有完成工作，按照南京科宁公司的计算方式认定其工资才合理。2.张杰的工资由固定工资和浮动工资组成，工资表已由其签字确认。张杰原来从事的工作需要外出去现场，需要考勤和绩效考核综合认定。2020年2月，南京科宁公司安排张杰的工作内容与其原工作无关，张杰的工作内容未得到公司认可，南京科宁公司有权决定浮动工资的发放。（二）南京科宁公司已足额支付加班费。1.张杰的工资表有其本人签字或者部门领导签字。工资表反映张杰的每月实发工资数额不相同，浮动工资部分存在增减，应当认定浮动工资包含加班工资。2.劳动合同约定每天工作6.5小时，再扣除合理的生理时间，张杰不存在超时加班；按照超过2小时计算，南京科宁公司发放的浮动工资己超出应付的加班工资。(三）2020年1月底开始，南京疫情爆发，全市范围内企业禁止开工，南京科宁公司损失巨大。在公司确实没有业务的情形下，南京科宁公司依据工时计算方式发放张杰2020年2月工资，已足额支付其加班费，南京科宁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京科宁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杰辩称，（一）2020年2月4日至3月5日疫情期间，张杰在家从事南京科宁公司安排的说明书编辑工作，该工作为南京科宁公司后面给销售人员培训而准备材料。2020年3月5日至3月9日，张杰及部门成员均在样板房做销售实操培训，包括说明书汇编，培训后大多数时间在项目上进行指导。故2020年2月至6月期间，张杰均正常工作。张杰没见过南京科宁公司的工时计算制度，其也按照公司要求疫情期间居家办公，工作内容已在微信群提交，部门负责人也已收到。故南京科宁公司应全额支付张杰2020年2月工资。（二）劳动合同约定每天工作6.5小时，张杰实际工作每天7小时，每周实际工作42小时，每周加班2小时，南京科宁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三）南京科宁公司通过不向张杰提供考勤打卡条件及拖欠工资的方式，逼迫张杰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南京科宁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南京科宁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江苏科宁公司同意南京科宁公司的上诉意见。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京科宁公司支付2020年2月、3月工资7312元；2.南京科宁公司支付2018年10月至2020年6月周六加班费73218元、江苏科宁公司支付2018年7月至9月周六加班费10460元；3.南京科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4320元（10480×9）；4.南京科宁公司、江苏科宁公司提供2011年7月至2020年6月的工资单。一审法院认定无争议的事实如下：张杰与江苏科宁公司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1日与南京科宁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6月20日，张杰向公司高礼经理发短信，明确其当日发现被从钉钉工作群踢了出来，造成无法正常进行考勤并提交工作日志，其要求公司将其加入工作群，以免影响正常打卡及提交工作日志。高礼未进行回复。2020年6月24日，张杰向南京科宁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周六上班公司未支付加班工资、未依法提供工资条，并且2020年2月、3月工资未足额支付，多次索要无果，因公司的违法行为，其于2020年6月24日被迫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7312元及6月份工资10056元、支付加班工资83678元、提供入职以来的工资条并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6月25日，高礼回复张杰的各项请求没有依据。2020年7月6日，张杰向南京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出具仲裁申请时间确认书，张杰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24日，江苏科宁公司向张杰出具了一份证明，载明张杰于2011年6月20日入职江苏科宁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转入南京科宁公司，其在江苏科宁公司工龄（7年零3个月）延续算入南京科宁公司。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2020年2月、3月份工资。南京科宁公司发放张杰2020年2月工资4474元、3月工资7162元。张杰认为2月份少发了5000元，3月份少发了2312元。2020年2月、3月是疫情期间，张杰陈述其是正常上班的，其提供2020年2月4日至3月4日的工作日记与聊天记录，证明其在2月、3月每天均是正常工作的，2月16日公司才开始要求在钉钉群里写工作日志，2020年3月5日至公司上班。南京科宁公司、江苏科宁公司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张杰在家的工作内容均是一些书面的编辑和整理，其中2月27日王宇彤也回复其工作内容没有意义，都是一些简单的汇总。另外，这种工作方式也是公司为了提高劳动者收入，计算工时而想出的一种办法，该措施需要核对有效字数3000字算16个工时，还要经过领导审阅。南京科宁公司提供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工资表。载明工资包括：基本工资1770元、技能工资3230元、工时工资（有变动）、计件工资（有变动）。上述期间，张杰应发工资与实发工资分别为：10600元（实发10112元）、10400元（实发9912元）、3600元（实发3112元，当月有缺勤扣款3200）、12860元（实发12336元）、10300元（实发9776元）、10298元（实发9774元）、9648元（实发9122元）、11000元（实发10474元）、11000元（实发10474元）、10000元（实发9474.36元）、5000元（实发4474.36元）、7688元（实发7226元）、10000元（实发9474.36元）、10000元（实发9474.36元）。张杰对2019年3月至2020年4月工资表真实性认可，但对2020年5月工资表不认可，该月工资表是张杰签字，但在之前工资表中的技能工资3230元在此却变成了管理绩效工资。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工资发放周期为上个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2020年2月、3月适逢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期，其中，在张杰2月份工资发放周期（1月21日至2月20日期间）内有春节放假，其中1月24日至2月2日系春节假期，应按照原工资计发工资，2月3日至2月20日期间，张杰提供了其在家正常工作的工作日记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其是正常工作的，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发放工资。即使张杰未能正常工作，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31条的规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工资，故张杰2月份工资应当按照正常标准发放。3月份工资（周期为2月21日至3月20日），张杰提供的劳动是编辑各种说明书、做PPT、提交工作日志等，属于灵活提供劳动，但该劳动与正常期间的工作相比，工作强度、工作任务、工作时间均与疫情发生前的不同，且双方在微信群中也确定了按照有效字数来计算工时，考虑到疫情期间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3月份工资按照南京科宁公司计算的标准进行发放。2、关于加班费。双方确认张杰每周工作时间为6天。张杰陈述其工作时间为7小时/天，南京科宁公司则称其工作时间为6.5小时/天，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不存在加班工资。南京科宁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6.5小时。张杰对劳动合同真实性认可。其举证如下，证明其每天工作时间7小时。证据1、考勤管理制度。载明工作时间为9:00—12:00、13:30—17:30，合计7小时。证据2、同事周延芝、陶维峰、徐蒙、郑云的证人证言，他们都是离职的同事，均证明公司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7小时。证据3、钉钉群聊天记录。公司人资工作人员范村明确出勤时间为9:30-12:00、13:30—17:30，其中12:00—13:30是午休，工作7小时。证据4、技训部考勤办法和请假办法。考勤办法载明2020年5月21日起，采用钉钉考勤打卡。出勤时间：9：00-17：30（其中12：00-13：30为午休），每天有效工时为7小时。请假办法载明采用钉钉请假审批，休息时间为单休，每周休一天，当月可累计，累计休息时间不得跨月（当月21日至次月20日为结算月）。证据5、考勤表4张，考勤表下方明确正常出勤的时间为8:30—12:00、13:30—17:30。分别为2019年1月、3月、4月、6月的考勤表。南京科宁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应当扣除合理的生理时间，与劳动合同约定的6.5小时一致。张杰所在部门是不打考勤的，只要当天去过公司或者外面有施工，就会认定为全勤，具体在岗时间不考核，而且其工作多数在群里安排，不需要到公司；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而且所有证人证言都是一致的，有抄写嫌疑；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之前是不打考勤的，是2020年5月21日后才开始钉钉考勤；证据4认可，可以看出是5月21日开始实施；证据5与本案相关的只有2019年6月考勤表，该月工资发放了12000元，足额发放了。南京科宁公司、江苏科宁公司陈述公司已经发放了加班费，工资表中有工时工资一项，就包含了周末加班费1840元（以5000元为基数）。公司提供了一份薪酬构成表，载明了工资包含固定工资（基本工资+技能工资+工龄工资）＋绩效工资【工时工资+计件工资（设计提成、画图计件等）】＋奖励。表明工资中的工时工资就包含加班工资。张杰对此不予认可，其陈述其2020年5月才了解到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工时工资5000元＋计件工资，属于对10000元的拆分，没有实际意义，如果如公司陈述工时工资中包含加班工资，而公司始终认为每周工作时间为39小时，未达到法定的40小时，那么如何会发放加班工资，其陈述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劳动合同约定的虽为6.5小时/天，但从实际考勤看，张杰每天工作时间为7小时，每周工作6天，每周工作时间42小时，每周延时2小时，故应按照200%的标准计算每周延时2小时的加班工资。关于公司陈述的工时工资里包含加班费，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公司坚持的每周工作时间39小时相矛盾。关于加班工资基数，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期间的实发工资标准计算。针对张杰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2、3月份工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的原因停工、停产的，应当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按照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发放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2020年2月份工资应当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发放，且张杰也按照公司要求提供了劳动，故南京科宁公司应当补发未发放的工时工资5000元。关于3月份工资，因双方在微信群中明确了工时计算标准，考虑到劳动者在家工作的工作时间、工作强度以及用人单位疫情期间受到的影响，故3月份工资发放为7162.3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责任由南京科宁公司承担。二、关于加班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京科宁公司、江苏科宁公司均对加班费提出了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审查张杰离职前1年的加班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张杰实际工作时间，按照200%的标准计算每周2小时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按照张杰正常工作期间（因6月份工资未发放，一审法院计算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实发平均工资，并扣除双方有争议的2020年2、3月份及未正常考勤的2019年6月，计算9个月的实发工资平均数）实发工资平均数额作为加班工资基数。张杰按照10000元来计算加班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另，按照一年52周标准来计算，加班工资为11954.02元（10000/21.75/8×2小时×52周×200%）。该责任由南京科宁公司承担。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京科宁公司未足额发放加班工资，导致劳动者辞职的，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离职前12月应发工资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同样在扣除非正常工作期间的特殊情况，张杰计算其离职前平均工资数额为10480元符合法律规定，其在江苏科宁公司工作期间的工龄应当计入其经济补偿金年限中，则经济补偿金为94320元（10480×9）。该责任由南京科宁公司承担。四、关于工资表提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有义务提交劳动者的工资表，南京科宁公司已经提交了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由蒲新明与张杰签字的工资表。张杰主张提交入职以来的工资表，因提交工资表无法作为单独的判项，也不具有可执行性，故一审法院对张杰该项诉讼请求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科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杰2020年2月份工资5000元；二、南京科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杰加班工资11954.02元；三、南京科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杰经济补偿金94320元；四、驳回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南京科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予以免收。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南京科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2020年2月工资差额；2.南京科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加班工资；3.南京科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经济补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南京科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2020年2月工资差额。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因疫情防控迟延复工或者虽复工但劳动者因疫情防控未能返岗期间的工资支付，用人单位可以参照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支付相应工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本案中，2020年2月属于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张杰虽未能返岗工作，但其按照南京科宁公司要求提供了劳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南京科宁公司应按照正常工资标准向张杰发放2020年2月工资，进而判决南京科宁公司补发张杰2020年2月工资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南京科宁公司关于无需补发该月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南京科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加班工资。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每周至少保证劳动者休息1天，每周工作总数不超过40小时。劳动者每周工作6天，每天工作7小时，则可酌情认定休息日加班，按200%计算2小时延时加班工资。根据考勤可知，张杰每天工作7小时，每周工作6天，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杰每周加班2小时，并无不当。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用于计算劳动者加班加点工资的标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南京科宁公司与张杰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结合张杰实发工资数额及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按10000元/月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南京科宁公司支付张杰加班工资11954.02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南京科宁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但其提交的工资表显示的工资构成中无加班工资项目，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南京科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张杰经济补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南京科宁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张杰以此为由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结合张杰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一审法院判决南京科宁公司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32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南京科宁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张杰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南京科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晓燕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