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6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昌元，男，199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华俊，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学渊，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昌元因与被上诉单华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9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黄伟峰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昌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昌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单华俊负担。事实和理由：1.林昌元没有签署股东合作协议书，不能被认定为鑫瑞宇邦资本管理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宇邦公司）的股东。2.即使林昌元是鑫瑞宇邦公司的股东，林昌元向单华俊给付的款项也不应被认定为出资款。因为该款并没有直接支付至鑫瑞宇邦公司，而是进入单华俊的个人账户，单华俊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也未提供相应认缴出资的证据，反而单华俊有还款并通过第三人支付利息的行为。被上诉人单华俊辩称，林昌元是鑫瑞宇邦公司的股东，其与单华俊从未达成任何借贷合意，实际上林昌元的账户系案外人蔡雨军使用，单华俊与林昌元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借款。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昌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单华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单华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人民币300万元。2017年5月23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人民币6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60万元。2017年12月1日，案外人李田向林昌元汇款21600元；2017年12月5日，案外人李田向林昌元汇款18900元。2017年3月3日，证人蔡雨军向案外人查继祥出具《借条》一张，编号为：ＮＪ20170303，载明：“今借到查继祥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时间为壹年。从2017年3月31日到2018年3月24日为一年。到期还款。每月30号付利息。”2018年4月26日，查继祥出具《债权、抵押权转让声明》一份，载明：“鉴于：1.本人作为债权人于2017年03月03日与债务人蔡雨军签订编号为ＮＪ20170303的《借条》，对借款人享有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小写金额）￥120万元整的债权；2.本人与单华俊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债权、抵押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本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及其附随的抵押权一并转让给单华俊。根据以上事实，本人郑重声明：1.本人同意将《借条》项下的债权及抵押权无偿转让给单华俊，并配合单华俊签署相关权利转让文件，办理相关权利转让手续（包括注销抵押登记、变更抵押登记、办理注销的委托公证书等）；2.本人若未按照约定签署权利转让文件或办理权利转让手续，本人按照上述债权转让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3.本次债权转让以手机短信形式通知债务人蔡雨军（本人手机号码138××××7093，蔡雨军手机号码151××××1482），短信一经本人手机发出，视为已通知蔡雨军。以上声明本人承诺严格遵守。如有任何违反，将承担由此给单华俊造成的一切不利法律后果。”同时，查继祥向蔡雨军的手机发送短信，载明：“本人查继祥已将编号为ＮＪ20170303的《借条》相关全部债权转让给单华俊，转让作价金额为人民币105万元整，并签署了编号为ＮＪＸ20180426的《债权、抵押权转让合同》，特此通知”。此外，2016年3月1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23）汇款1.5万元；2016年3月24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4万元；2016年4月1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50万元；2016年4月18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5万元；2016年6月21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5万元；2016年6月27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号：62×××90）向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汇款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0.5万元。一审另查明：鑫瑞宇邦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单华俊，股东分别为林昌元和单华俊，林昌元占股6%，单华俊占股94%，经营范围：资产管理及咨询服务；受托管理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从事投资管理及相关咨询服务业务；财务信息咨询；实业投资；创业投资。2015年12月1日，鑫瑞宇邦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中，“乙方：林昌元”处的签名为蔡雨军。一审再查明，蔡雨军名下兴业银行账户（账号：40×××08）与林昌元兴业银行账户（账号：40×××90）及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0）之间自2016年1月起有多笔转账，且与单华俊中信银行（账号：62×××17）之间亦有多笔转账。2017年2月22日，案外人尹海峡的招商银行账户（账号：46×××91）向蔡雨军的兴业银行账户（账号：40×××08）汇款250万元；案外人王立兵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30）向蔡雨军的兴业银行账户（账号：40×××08）汇款50万元。同日，蔡雨军通过兴业银行账户（账号：40×××08）分多次将300万元汇至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0）内。2017年2月23日，林昌元通过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0）将300万元汇至单华俊中信银行账户（账号：62×××17）内。之后，蔡雨军通过兴业银行账户（账号：40×××08）多次将款项汇至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0）内。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蔡雨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林昌元是蔡雨军的小舅子，一直委托蔡雨军处理与单华俊借款的事宜，借款均是林昌元的钱。林昌元当庭称，其不是鑫瑞宇邦公司的股东，公司成立文件上的签名不是林昌元所签，其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笔迹鉴定。林昌元出示的录音文本记录中，单华俊和蔡雨军一起向案外人顾燕要钱，蔡雨军称：“顾总，我也是债权人，我有225万在里面”、“单总借给你的钱当中有225万是我的”；单华俊称：“小蔡是投资人”、“蔡总他小舅子把委托书写过来了”、“他们这个三角借款，他（指蔡雨军）在顾家这个项目上投资了225万，他们是通过授权书，他们打给我，我立马打给顾家了，他小舅子在福建又来不了，现在这个225万的债务授权他来处理的，授权书是写给他的（蔡雨军）。”2017年10月18日，顾燕通过江苏银行账户（账号：62×××75）向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0）汇款27万元。次日，林昌元将该27万元汇至蔡雨军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8）内。2017年11月1日，顾燕通过江苏银行账户（账号：62×××75）向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账号：62×××90）汇款25万元。次日，林昌元将该25万元汇至蔡雨军兴业银行账户（账号：62×××18）内。另，一审法院当庭要求林昌元陈述诉讼请求中，要求单华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8%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及其计算依据。林昌元当庭称，依据2018年1月17日的谈话录音文本中，蔡雨军称：“我这边你每个月是按照1.8付的，他那边是按照3付的”、“225”，被告单华俊称：“我付给你的利润是算到11月份”，即单华俊欠林昌元借款225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8%计算，扣除单华俊代蔡雨军向案外人查继祥还款的105万元，故尚欠借款金额为120万元，蔡雨军当庭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其争议焦点是：林昌元、单华俊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认为林昌元、单华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林昌元、单华俊之间没有签署借条、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林昌元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单华俊提供鑫瑞宇邦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股东合伙协议书、股东会会议纪录等证据，抗辩林昌元、单华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林昌元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单华俊称，林昌元汇款给单华俊的钱均是由蔡雨军操作的，钱也都是蔡雨军的。一审法院认为，从林昌元与蔡雨军的银行流水来看，案外人尹海峡于2017年2月22日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蔡雨军的兴业银行账户汇款250万元，案外人王立兵的工商银行账户向蔡雨军的兴业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合计300万元，同日，蔡雨军分多次将300万元汇至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内，林昌元于2017年2月23日通过浙商银行账户将300万元汇至单华俊中信银行账户内，且蔡雨军通过兴业银行账户多次将款项汇至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内。对此，林昌元称，上述300万元系其向尹海峡和王立兵的借款，然而林昌元没有提供证据，且如果是林昌元向尹海峡和王立兵的借款，为什么300万元不是直接汇至林昌元的银行账户内，而是先汇至蔡雨军的银行账户内，再转至林昌元的银行账户内。第三，蔡雨军称，钱均是林昌元的，蔡雨军只是代表林昌元操作借款事宜，他也是代表林昌元向债务人顾燕索要还款。但是从林昌元与蔡雨军的银行流水来看，顾燕于2017年10月18日通过江苏银行账户向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汇款27万元，次日，林昌元将该27万元汇至蔡雨军兴业银行账户内；顾燕于2017年11月1日通过江苏银行账户向林昌元浙商银行账户汇款25万元，次日，林昌元将该25万元汇至蔡雨军兴业银行账户内。如果借款是林昌元的钱，为什么债务人顾燕两次向林昌元还款，林昌元要立即把钱汇给蔡雨军。第四，一审法院当庭要求林昌元陈述诉讼请求中，要求单华俊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的。林昌元当庭称，单华俊欠林昌元借款225万元，扣除单华俊代蔡雨军向案外人查继祥还款的105万元，故尚欠借款金额为120万元，蔡雨军当庭对此予以确认。如果借款225万元是林昌元的，为什么林昌元要代替蔡雨军向单华俊还款105万元。第五，从单华俊当庭出具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鑫瑞宇邦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单华俊，股东分别为林昌元和单华俊，林昌元占股6%，单华俊占股94%。林昌元当庭称，其不是鑫瑞宇邦公司的股东，公司成立文件上的签名不是林昌元所签，其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笔迹鉴定。对此，林昌元没有提供证据印证其主张，林昌元仍系鑫瑞宇邦公司的股东。因此，林昌元、单华俊之间仍存在公司股东之间的关系。综上，林昌元、单华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林昌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林昌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林昌元负担。二审中，林昌元提供以下证据：1.借款还款付息记录和银行流水明细，以证明蔡雨军和单华俊之间、林昌元和单华俊之间的款项往来都是借贷关系，而非股东出资款。且2017年6月至9月林昌元对单华俊享有227万元的债权，单华俊每月支付利息49860元。2.《债权、抵押权转让合同》，以证明2017年11月2日单华俊欠林昌元225万元。3.《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林昌元未在2017年5月4日的鑫瑞宇邦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林昌元不是鑫瑞宇邦公司股东。单华俊认为证据1是单华俊和蔡雨军之间或者林昌元个人的银行流水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不予认可，乙方没有签字，该合同未生效。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无论林昌元是否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公司登记信息显示林昌元是公司股东。本院意见：对证据1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在裁判说理部分一并阐述。证据2的《债权、抵押权转让合同》尚未签署完毕，没有生效，不能达到林昌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无法据此否定工商登记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林昌元和单华俊是否就诉争款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经综合分析，本院认定林昌元和单华俊就诉争款项不构成借贷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林昌元提供其向单华俊两次共转账360万元的支付记录，但如此大额款项出借，林昌元却未要求单华俊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与常理不符。其次，林昌元依据单华俊与案外人蔡雨军的通话录音记录确认截止2018年1月17日单华俊欠付蔡雨军225万元，再扣除单华俊替蔡雨军向他人还款105万元，以此主张单华俊向林昌元欠款120万元。但该通话录音双方系蔡雨军和单华俊，单华俊未明确欠付款对象为林昌元，林昌元亦不能证明其与单华俊的款项往来与其起诉的120万元数额有对应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银行流水记录看，林昌元向单华俊支付的360万元均来源于案外人，其自认收到的还款亦来自于案外人顾燕和李田，且林昌元在收到还款后即全部汇给蔡雨军，故林昌元的账户有明显的“走账”特征。单华俊辩称其与林昌元款项往来实际上是其与案外人蔡雨军的合作经营用款，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林昌元仍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林昌元以出借人身份要求单华俊偿还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昌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林昌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伟峰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喆书记员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