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忠勇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顺高路北法信段**。法定代表人：汤和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群，男，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忠勇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波，男，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北京忠勇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勇卫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立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忠勇卫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和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群，被上诉人张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忠勇卫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确认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改判忠勇卫士公司无需向张立波支付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13日工资差额2510元；四、改判忠勇卫士公司无需向张立波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75元；五、张立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忠勇卫士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需要给付工资差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以鲁志坚提交的录音证据、鲁志坚和张立波一起工作，认定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基础。该录音证据仅能证明忠勇卫士公司与案外人认识，无法证明忠勇卫士公司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忠勇卫士公司证明“忠勇卫士公司与鲁志坚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消极事实，显然违背了基本的逻辑原理，无人能证明消极的事实。另外，鲁志坚与忠勇卫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记录，亦不能证明张立波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忠勇卫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高管，不可能对每一个员工的入职情况了如指掌，一审法院以法定代表人未及时质疑张立波的入职陈述为由，认定张立波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忠勇卫士公司过于苛刻。张立波提交的其它证据，也难以证明张立波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立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忠勇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忠勇卫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请求判令忠勇卫士公司无需向张立波支付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工资差额6881.8元；三、请求判令忠勇卫士公司无需向张立波支付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81.8元；四、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张立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22日，张立波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忠勇卫士公司支付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工资9000元；3.忠勇卫士公司支付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500元；4.忠勇卫士公司支付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20.68元；5.忠勇卫士公司支付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5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5060号裁决书：1.张立波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忠勇卫士公司支付张立波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工资差额6881.8元；3.忠勇卫士公司支付张立波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81.8元；4.驳回张立波其他仲裁请求。忠勇卫士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张立波主张其于2020年5月22日入职忠勇卫士公司担任保安一职，月工资4500元，自2020年7月1日工资降为3500元每月，其提供实际劳动至2020年7月19日，工作中受端木和刘宇管理，李铁是其队长。仲裁审理时，忠勇卫士公司提交了保安员花名册复印件等，保安员花名册复印件显示有“李铁”的名字。忠勇卫士公司在仲裁时表示李铁没有在其公司实际工作过，且已经离职。在一审法院审理时主张，李铁是端木的亲戚，是从端木处借的，仅在其公司帮忙十几天。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张立波主张其在职期间没有发放过工资，没钱了就跟端木经理借，总共借了800元，该800元充抵工资。张立波主张其是与鲁志坚一起不干了，当时鲁志坚是其队长。忠勇卫士公司主张张立波系端木招录的员工，主张当时端木遇到困境，情绪低迷，其公司是帮助端木，为端木提供了办公场所、运营车辆、员工临时宿舍等。关于忠勇卫士公司主张与端木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其双方之间有无书面协议，就此有无证据提交，忠勇卫士公司表示没有。一审法院庭审时，一审法院当庭与刘宇电话联系，刘宇表示鲁志坚、张立波系忠勇卫士公司的员工，给忠勇卫士公司干活。另，鲁志坚亦与忠勇卫士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其与张立波一并申请仲裁，忠勇卫士公司亦一并就二案向法院起诉。在一审法院审理鲁志坚与忠勇卫士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时，鲁志坚提交与忠勇卫士法定代表人汤和平的录音，忠勇卫士公司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鲁志坚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鲁志坚在庭审时表示，其后期在忠勇卫士公司任队长时，张立波是其队员。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后，忠勇卫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张立波书写的字据及录像，证明张立波已经结清工资等，不应当再起诉其公司。该字据的内容为：“张立波6月14日至7月19日在斋堂上班共33天。以上工资全部结清。本人离开本公司，有任何问题与公司无关。工资叁仟元整，3000元。落款处有张立波签字，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11日”，张立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以上字据内容系其本人书写，但主张其工资并未全部发放，仍然存在工资差额，因其工作了两个月左右，工资总共才发放了3800元。关于忠勇卫士公司提交的字据及录像之来源，其公司称是通过端木的一个队长拿过来的，队长姓翟，具体叫什么不清楚。本案审理时忠勇卫士公司坚持与张立波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忠勇卫士公司认可鲁志坚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亦确认忠勇卫士公司与鲁志坚存在劳动关系，鲁志坚认可张立波与其一起工作；加之忠勇卫士公司虽主张张立波是端木的员工，但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立波主张的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张立波的入职及离职时间，忠勇卫士公司均有举证义务。其公司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立波主张的自至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与忠勇卫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支持。《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工资支付表应当主要包括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支付时间以及支付项目和金额、加班工资金额、应发金额、扣除项目和金额、实发金额等事项。忠勇卫士公司对张立波的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有举证义务。忠勇卫士公司并未举证张立波的工资水平，故一审法院对张立波主张的工资水平予以采信。忠勇卫士公司提交张立波本人书写的证据，张立波认可系其本人书写，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该字据显示张立波收到了6月14日至7月19日工资3000元，并注明以上工资全部结清，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张立波2020年6月14日至7月19日的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发放完毕。张立波认可其另收到800元工资，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张立波主张的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13日的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对张立波主张的6月13日之后的工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忠勇卫士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张立波主张的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忠勇卫士公司给付张立波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13日工资差额251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忠勇卫士公司给付张立波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7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四、驳回忠勇卫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忠勇卫士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端木雨泽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书面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忠勇卫士公司与鲁志坚不存在劳动关系，张立波是鲁志坚的下属，所以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亦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李松宝与汤和平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目的同证据1；证据3，百保盾系统比对信息截图打印件，用以证明鲁志坚有犯罪前科，不应该被忠勇卫士公司录取。张立波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张立波在忠勇卫士公司的办公场所工作，受忠勇卫士公司的人员管理，提供劳动的内容亦属忠勇卫士公司的业务范围，据此能够认定张立波与忠勇卫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已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忠勇卫士公司虽主张张立波为端木雨泽个人雇佣并提交端木雨泽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以证明其主张，但端木雨泽未到庭作证，本院对该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难以采信。忠勇卫士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张立波与忠勇卫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情况下，本院确认忠勇卫士公司与张立波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张立波的入职及离职时间，忠勇卫士公司均有举证义务，其公司就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张立波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双方自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忠勇卫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张立波的工资标准及工资发放情况有举证义务。忠勇卫士公司并未举证张立波的工资水平，一审法院采信张立波主张的工资水平并根据在案其他证据核算2020年5月22日至2020年6月13日忠勇卫士公司应支付张立波的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忠勇卫士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张立波主张的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7月2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相关数额核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忠勇卫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忠勇卫士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