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祥，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东，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圆明，男，198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三景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熙南里街区15号。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涛，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祥因与被上诉人刘圆明、原审第三人南京三景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三景首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吉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刘圆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40万元是吉祥作为三景首公司股东的实缴出资。首先，吉祥已履行出资义务，未将40万元登记为股东实缴出资是刘圆明的过错，其意图混淆公私关系，达到侵占财产的目的。三景首公司账目混乱，与刘圆明个人账目混同，符合刺破公司面纱的情形，刘圆明应承担接收股东实缴出资款的义务。其次，吉祥在向三景首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圆明交付实缴出资款时，并未成为三景首公司股东，将款项交给刘圆明系由其处理相关出资手续，但刘圆明未将款项依法登记入账，而是按自己意图进行使用，使吉祥作为股东的权利义务处于不确定状态，侵害吉祥的合法权益。再次，吉祥汇款时明确汇款用途为“股本费”，汇款用意明确为股东实缴出资。三景首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刘圆明承诺将在股权转让后根据出资数额进行增资，在此前提下，吉祥选择向刘圆明交付出资款，并受让相应份额股权，符合一般行为逻辑。2.一审法院将实缴出资认定为普通投资行为，与事实不符。三景首公司是为云善茶楼的运营而存在，即三景首公司是股东合作运营云善茶楼所选择的制度框架，否则完全可以釆用合伙方式运营茶楼。公司制的独特性在于有限责任，股东出资是否经财务、工商登记入账至关重要，关系到股东未来对公司承担责任的限额。吉祥采取股东实缴出资的方式投资云善茶楼、汇款用于云善茶楼，必须经登记入账，此与款项被用于云善茶楼的运营没有矛盾。投资与出资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吉祥没有单纯作为外部投资人的意思表示，如果款项没有作为实缴出资，则理应返还。3.一审法院认定“三景首公司明确认可刘圆明收取的吉祥汇款40万元已全部用于‘云善茶楼’的投资经营”，依据不足。刘圆明和三景首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相同，三景首公司做出了有利于刘圆明的陈述，完全认可刘圆明将40万元用于三景首公司经营的陈述，但刘圆明仅提供经三景首公司盖章确认的开办明细表及相关费用凭证的复印件，经质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刘圆明长期以来作为三景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相互串通，侵害小股东吉祥的利益，故而产生本案诉讼。三景首公司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确认刘圆明已将全部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相当于自己为自己作证作保，其陈述没有效力。综上所述，吉祥将用于三景首公司的股东实缴出资款交给刘圆明，刘圆明未将该款登记人账、实缴出资，而是侵占截留在自己的银行卡上，按自己意愿随意支取，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刘圆明辩称，1.吉祥的出资虽然转入刘圆明的账户，但已用于云善茶楼项目，刘圆明没有侵占之意或行为，不存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情形，三景首公司已确认吉祥的股东身份。2.云善茶楼项目后期通过三景首公司运营，该公司没有其他项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景首公司述称，同意刘圆明的意见。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圆明归还4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9月1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吉祥提供的北京银行电子回单、三景首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天眼查企业信息截图、2018年9月29日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4份、股东出资情况表、2018年12月12日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刘圆明提供了经三景首公司盖章确认的支出开办明细表及相关费用凭证复印件一组，拟证明云善茶楼的开办费用约400万元，故吉祥投资40万元在三景首公司占股10%。经质证，三景首公司对该组证据均予认可，而吉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景首公司于2017年7月24日经工商登记成立，股东为刘圆明和案外人张明，法定代表人为刘圆明；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刘圆明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0元，张明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0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产品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后三景首公司欲经营餐饮业，于2018年4月16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经营范围变更登记，新增经营范围包括：餐饮服务、预包装食品、工艺品、礼品销售，餐饮管理，会务服务，棋牌服务。同时，方洁静、高翠平、吉祥和余后平意欲作为投资人加入三景首公司，经营云善茶楼。2018年9月17日，吉祥向刘圆明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并备注用途为“云善茶楼股本费”。2018年9月29日，张明（转让人）与吉祥（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人同意将持有的三景首公司10万元股权的所有权利及义务转让给受让人，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人民币0万元，本协议经转让人和受让人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三景首公司原股东刘圆明、张明和新股东方洁静、高翠平、吉祥、余后平召开股东会，一致作出股东会决议：一、同意新股东方洁静、高翠平、吉祥、余后平参股本公司……四、同意原股东张明将所持有公司10%股权出资额（计10万元出资额，其中，实缴0万元，未缴10万元）以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吉祥……该股东会决议同时载明：股权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情况如下；1.股东刘圆明，认缴注册资本25万元，占注册资本25%；2.股东张明，认缴注册资本25万元，占注册资本25%；3.股东方洁静，认缴注册资本25万元，占注册资本25%；4.股东高翠平，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10%；5.股东吉祥，认缴注册资本10万元，占注册资本10%；6.股东余后平，认缴注册资本5万元，占注册资本5%。2018年12月12日，三景首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变更为刘圆明、张明、方洁静、高翠平、吉祥和余后平。2020年4月28日，三景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吉祥转账汇款给刘圆明40万元的性质争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本案中，吉祥汇款时虽然备注为“云善茶楼股本费”，但此款并未汇入三景首公司账户，而是汇入刘圆明个人账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缴纳货币出资的规定。其次，吉祥向刘圆明转账汇款40万元后，明知三景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仍然与张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0元对价受让张明认缴的三景首公司10万元股权，该行为亦表明其明知转账的40万元并非向三景首公司出资款项或向刘圆明支付的三景首公司股权对价。综上，争议款项不应认定为股东出资款。虽然吉祥、刘圆明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吉祥汇款备注来看，双方对于吉祥投资云善茶楼已达成合意、吉祥汇款系用于云善茶楼，而云善茶楼的经营主体为三景首公司，三景首公司明确认可刘圆明收取的吉祥汇款40万元已全部用于云善茶楼的投资经营，现吉祥主张刘圆明返还该4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吉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吉祥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云善茶楼于2018年9月28日试营业，于2018年10月20日正式营业。吉祥二审明确，刘圆明未将吉祥用于向三景首公司实缴出资的40万元办理实缴手续，侵犯吉祥的财产权，侵权与违约竞合，吉祥本案中基于侵权主张刘圆明返还款项。三景首公司二审陈述，该公司目前没有负债，资本总额远超注册资本，不需各股东再实缴资金。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刘圆明应否返还该款。本院认为，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吉祥向刘圆明汇款时附言为“云善茶楼股本费”，彼时三景首公司已经设立，而吉祥尚未成为该公司股东，结合吉祥上诉陈述其投资汇款用于云善茶楼、三景首公司是经营云善茶楼的制度框架及三景首公司唯一运营项目为云善茶楼的事实，本院认定吉祥支付40万元的用途是投资云善茶楼。至于该投资款投入云善茶楼后的使用，首先，从吉祥与张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三景首公司2018年9月29日股东会决议看，吉祥在三景首公司的出资比例为10%（与吉祥所述各方协商的其出资比例一致），出资额为10万元，该笔出资吉祥已在成为三景首公司股东之前，支付给该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刘圆明，且三景首公司本案中亦认可吉祥已实缴上述10万元出资，本院予以确认，三景首公司应当及时办理该10万元的实缴注册资本手续；其次，对于其余30万元，吉祥未举证证明其与刘圆明及相关主体之间存在对三景首公司进行增资及增资方案、何时增资的合意，故其主张该30万元亦系其对三景首公司的实缴注册资本，依据不足；再次，10万元出资款和其余30万元均系吉祥作为股东对三景首公司的投入，现三景首公司陈述上述款项均已用于该公司唯一业务亦即吉祥拟投资的云善茶楼项目的运营，且吉祥汇款后10天左右云善茶楼即已试营业，说明该茶楼的装修等成本此前已经支出。因此，吉祥主张刘圆明侵犯其40万元财产权，进而主张刘圆明返还其4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吉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