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鄂01行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住所地武汉市硚口区沿河大道518号。 法定代表人胡俊，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飞、张恒，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双友，男，196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丽萍，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回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冯双友之妻。 原审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常青路8号。 法定代表人朱素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珺涛，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因被上诉人冯双友诉其确认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4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14日，原告（乙方）因经济适用房分配与第三人（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享受本次经济适用房的资格进行了初步认定，双方对拟出售给乙方的住房和购房出资额进行了认定；乙方居住的武汉市硚口区建一路55号平方6-5号系经甲方授权部门核准同意、合法承租的甲方单位自公管房，所有权及处置权属甲方，在乙方领取新房钥匙后120日内，无条件交还给甲方，住房证明同时由甲方收回，乙方并付清承租期内的房租、水电等物业费用；乙方此前占住的位于建一路55号及其他位置占用房（含私自搭建部分）未经甲方授权部门核准同意，须在领取新房钥匙后120日内腾空并完整交予甲方，并按规定缴纳占用房补偿金。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并未按约在领取新房钥匙后120日内腾空并完整交予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八局），住房证也未交还第三人，并继续占用该房屋。 2016年11月3日，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作出硚政征[2016]8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硚口区建一路西片东区旧城改建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原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系该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韩家墩街办事处系该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涉案房屋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建一路55号内，房屋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系第三人的自管公房。第三人记载为：平房6-5，建筑面积43.99平方米，由原告使用。该房屋在上述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2018年7月26日，武汉市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作为征收部门、甲方与作为被征收人、乙方的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及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补偿框架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承诺在框架协议签订后积极推进征收范围内的腾退安置工作，为及时交付被征收房屋及收回土地创造条件。2018年10月31日，第三人委托武汉市汇益拆迁有限公司签订《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武汉基地自管产房屋腾退项目劳务代办委托协议》并提供《自管房腾退情况表》，该表中含原告所住房屋，委托协议中硚口区韩家墩街旧城及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为监管方。2019年5月24日，第三人对原告作出《关于限期腾退自管公房的通知》并随后送达原告。第三人就涉案房屋腾退未与原告签订腾退协议，原告亦未表示腾退、交付房屋。2019年12月3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2020年5月31日，涉案房屋由被告和硚口区韩家墩街旧城及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委托的代办公司中阔西北建设工程湖北有限公司拆除。现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根据硚发（2019）1号《中共硚口区委、硚口区人民政府关于硚口区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武汉市硚口区城乡统筹发展工作办公室（硚口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更名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只要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就应当具有原告资格。第三人是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硚政征[2016]8号房屋征收决定硚口区建一路西片东区旧城改建项目的被征收人。涉案房屋在硚政征[2016]8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是第三人的自管公房。原告在涉案房屋征收前占有该房屋，在涉案被征收房屋中有装饰、装修等不可分割的添附，涉案房屋被拆除可能对原告在该房屋中的添附、室内物品等造成损害或不利影响，故原告与拆除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中，原告初步提交了涉案房屋的相关照片，请求确认被告强拆涉案房屋违法，是本案适格原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被告系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依法履行辖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职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作为征收部门负责组织该项目的征收、补偿工作，应对征收实施单位在征收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承担行政责任。审理查明，涉案房屋2020年5月31日被拆除。原告、第三人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拆除前，原告有交付房屋的意思表示。被告、第三人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对室内物品安置、存放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关于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被告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2020年5月31日拆除武汉市硚口区建一路55号内（平房6-5，建筑面积43.99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于2008年签订的协议约定了被上诉人负有无条件交还案涉房屋的义务，其无权对该房屋实施占用。2、被上诉人不是案涉房屋的公房承租人或所有权人，与房屋拆除行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3、上诉人在委托拆除单位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时，除对屋内有无人员以免造成人身伤害进行检查外，不负有对室内物品检查、安置和存放义务。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拆除行为程序违法，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1、撤销（2020）鄂0104行初78号行政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继续审理；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冯双友辩称，其与案涉房屋的拆除有利害关系，房屋内的装饰装修均为其在合法承租期内进行，其依法拥有案涉房屋的使用权，依法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水电八局述称，1、被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既非被征收人也非公房承租人。2、被上诉人在已享受经济适用房福利政策后必须将公房无条件退还给单位，不能同时享受公房承租和经济适用房两种住房优惠政策。3、原审第三人已将腾退期限、法律后果等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实际未居住在案涉房屋中，所谓的室内物品系被上诉人的抛弃物。4、原审第三人依法腾退被上诉人占有的自管房屋系维护国有资产安全的合法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和采信理由与原审法院相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中，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作为案涉征收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负有组织实施征收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的征收补偿工作，同时其可以委托并监督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并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虽案涉房屋系原审第三人所有的直管公房，但被上诉人冯双友在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占有使用该房屋，案涉房屋被拆除对其在该房屋中的添附、室内物品等造成一定损害或不利影响，其应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在被上诉人冯双友未明确表示将案涉房屋腾退并交付的情况下，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不符合法定程序，应被确认违法，且应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武汉市硚口区城区改造更新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小萍 审判员  肖 丹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火晶 书记员彭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