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冠华，男，1973年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娜，女，1968年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骅，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冠华因与被上诉人林雪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人民法院（2021）豫0403民初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冠华、被上诉人林雪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案件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徐冠华的户籍地、最近一年住所地都在南阳新野县，事件发生地在湛河区，一审法院凭林雪娜提供的虚假住所地信息立案，不符合原告就被告的立案原则；2.徐冠华在答辩期间提出了地域管辖权的口头异议和书面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提出地域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应该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该移送此案件到有管辖权的法院……故此案应该是由林雪娜提供徐冠华在平顶山市居住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以徐冠华未提交证据为由，对地域管辖权异议不予确认，显然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3.徐星华的父亲徐云亭提供骨灰证，责令徐冠华帮助领取骨灰并交回徐云亭。徐云亭执意把儿子带回了老家保管与处置，徐冠华没有骨灰，无法履行判决；4.1月22日，徐冠华因父亲卧床不起，距离一审法院路途较长，徐冠华无法弃父而去，又不敢违犯法律，于是打电话哀求法庭延期，没有得到回应，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并采信林雪娜的伪证，导致偏离本案事实；5.林雪娜夫妻长期分居两地，感情早已破裂，徐星华莫名去世，林雪娜与其娘家亲戚马上密谋借徐星华之死，施压单位，假造工伤，骗取工伤抚恤金，林雪娜与逝者根本不存在感情深厚。××，是因为他的男朋友看到了她的妈妈在她爸爸去世后，是怎样对付她爸爸的老父亲的，知道娶妻先看丈母娘的道理，所以心生畏惧，弃她而去，造成了她感情严重受挫，不幸患上了抑郁症。林雪娜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而是趁机栽赃嫁祸于徐冠华。林雪娜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林雪娜向徐冠华经常居住地所在法院提起诉讼，符合管辖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林雪娜的起诉并对案件进行审理并无不当；2.徐冠华未在法定时间就本案管辖权问题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书，并对案件进行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7条规定，应视为其认可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3.徐冠华未经他人同意，私自取走徐星华的骨灰，构成侵权，侵害了林雪娜对徐星华的思念及悼念之情。本案中，林雪娜与徐星华系配偶，共同生活，徐冠华与徐星华系兄弟关系，依照亲疏远近，配偶较兄弟关系更为密切；4.一审法院已经通知徐冠华参加诉讼，徐冠华称有事未参加庭审，未出具书面延期审理申请书，也未向法庭说明具体情况，其未出庭应诉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缺席审理并无不当；5.徐星华的去世给林雪娜和徐姝洁造成很大的打击，徐姝洁因此患上抑郁症，骨灰对林雪娜而言系一种特殊的精神寄托，徐冠华拿走逝者骨灰的行为也给林雪娜造成了很大的精神重创，也加重了徐姝洁的抑郁病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雪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冠华将徐星华的骨灰返还给林雪娜；2.徐冠华向林雪娜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冠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雪娜系徐星华的配偶，徐冠华系徐星华的弟弟。2018年12月20日徐星华突发疾病去世，2018年12月24日徐星华被火化。徐星华去世后其骨灰一直存放在仙居陵园。林雪娜称徐星华的骨灰被徐冠华领走并提交陵园工作人员张克超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显示为：“证明2019年12月13日徐星华骨灰在我陵园尤兄弟徐冠华领走，徐冠华：”。后林雪娜多次要求徐冠华将徐星华的骨灰返还给林雪娜，徐冠华一直未归还，双方形成纠纷，林雪娜诉至法院。一审另查明，2019年8月8日，林雪娜为徐星华在郏县购买墓地，花费2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死亡后经火化而得的骨灰，是一种具有人格象征意义和强烈社会伦理色彩的特殊物，应当受到保护，而相关的管理权和处置权也要得到保护。关于骨灰管理权行使主体之界定，根据我国相关法律中关于监护、继承等亲属法律关系的立法精神以及我国民间习惯，“最密切关系原则”应为处理绝大多数亲属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基本规则。基于骨灰的管理权和处置权是对死者人格利益进行保护的权利，应由死者的近亲属实施，包括死者的配偶、子女、父母（第一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二顺序）等。因婚姻而形成的合法夫妻关系是最初和最基本的家庭关系，是家庭存在的基础，基于最密切关系原则及公序良俗，骨灰管理权第一行使主体应为配偶，其次为父母、子女等其他近亲属。本案中，林雪娜作为徐星华之配偶，较之与徐冠华与徐星华的兄弟之情，林雪娜与徐星华的的关系更为密切，并且林雪娜已为徐星华购买有墓地。一审法院认为，徐星华的骨灰宜交于林雪娜一并安葬为妥。因此，林雪娜要求徐冠华返还徐星华的骨灰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林雪娜要求徐冠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徐冠华的辩称，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徐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雪娜返还徐星华的骨灰。二、驳回林雪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减半收取75元，由林雪娜承担37.5元，由徐冠华承担37.5元。本院二审期间，徐冠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徐云亭的声明两份及新野县××集镇徐埠口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徐云亭将徐星华的骨灰取回家并保存，且徐冠华一直居住在新野县××集镇徐埠口。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雪娜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徐云亭的声明系电子打印，该声明是否系徐云亭真实意思表示未知，声明人处是否是徐云亭签字有待核实，因徐云亭已经去世也未有其他见证人，无从考量真实性，且徐云亭也不是涉案骨灰的权利人。新野县××集镇徐埠口村民委员会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及联系方式，不符合证据要件，且该证明上显示徐冠华因住院回到新野县，因住院情况在一个地方居住并不是经常居住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徐云亭于2021年1月23日去世；2.徐冠华二审中提交的第二份徐云亭签字的声明未附时间，其提交的新野县××集镇徐埠口村民委员会证明仅加盖印章，无出具人签字及联系方式；3.徐冠华提交的一审答辩状及二审上诉状中均显示徐星华的骨灰系徐冠华领取。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首先徐冠华在一审答辩状中关于管辖权异议的请求并不明确，且其对案件实体内容进行了答辩和陈述，此后也并未向法庭递交书面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审理本案，程序并无不当。其次，林雪娜基于徐冠华侵犯了其对逝者悼念及祭奠的权利提起返还原物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之规定，林雪娜作为逝者徐星华的配偶，因徐冠华的行为造成其不能就逝者骨灰作为寄托进行祭奠的损害结果，林雪娜现居住平顶山市应视为本案侵权结果发生地，一审法院依法享有对本案的管辖权。最后，中国传统文化对于逝者讲究中入土为安，本案双方对骨灰的归属发生的争议应当尽快解决，死者方某所，家属方觉心安，因此徐冠华认为本案一审没有管辖权请求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或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冠华应否返还林雪娜逝者骨灰的问题。骨灰作为法律上的特定物，本身承载了人格情感，其价值更多的在于祭奠,在物的本身寄托着生者对死者的哀思,属于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林雪娜作为逝者徐星华的配偶依法享有对逝者骨灰保管、安葬的权利。本案中，徐冠华将徐星华的骨灰取走，擅自处置并拒不告知存放地点的行为导致林雪娜无法对徐星华的骨灰进行安葬和祭奠，侵害了林雪娜对徐星华骨灰保管、安葬、祭奠的权利，故一审判令由徐冠华向林雪娜返还徐星华的骨灰符合公序良俗，处理并无不当。《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四条规定：“死者人格利益遭受侵害的，其配偶、子女、父母有权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死者没有配偶、子女且父母已经死亡的，其他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从上述法律及我国调整亲属关系的规定来看，林雪娜作为逝者的配偶，徐冠华作为逝者的兄弟，林雪娜与逝者徐星华的亲等等级明显位于徐冠华之前，徐冠华虽辩称该骨灰系应其父要求取走安置，但其父徐云亭已逝，徐冠华提供的相应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故林雪娜请求徐冠华返还徐星华骨灰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冠华认为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徐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红燕审判员  王会军审判员  翟建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张永祎书记员冯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