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3663272285R，住所地在盐城市盐都区盐龙街道华锐中路9号盐城高新技术创业园D2楼一层103室（D）。法定代表人：田瑞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群，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九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1358843663X0，住所地在盐城市盐南高新区开放大道10号海关监管点综合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醒，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晶，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继华，男，1965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原审被告：王**，女，196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城南新区九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田继华、王**借款合同纠纷，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902民初2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没有担保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公司的股东童某、公章管理人余某到庭陈述，2019年3月4日上午，余某当着上诉人公司的义务经办人的面，发借款合同给公司的隐名股东刘亚军征求意见，刘亚军当即表示不同意担保。被上诉人公司的义务经办人劝余某在担保单位处盖章，并称是走个程序，借款已有房产抵押，不要单位承担责任，余某当场明确表示不同意担保，然后带公章离开了被上诉人公司。被上诉人应也认可该陈述事实，这表明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公司不同意担保的事实。2.原审被告田继华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公司为了工作方便刻了两套公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而且，若本身就存在两套公章，在法定代表人田某是田继华亲兄弟的情况下，田继华在借款时根本没有必要要求公章管理人余某到场盖章。上诉人关于两套公章的说辞，根本不符合实际和常理。原审被告田继华为了获得案涉贷款，自行刻制公章并加盖，不能代表公司的意识表示。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贷款的公司，明知上诉人不同意盖章，且加盖的并非备案的公章，应认定并非善意相对人。3.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和田继华是兄弟关系。上诉人并未授权法定代表人对外担保，田某的签名只能代表他个人而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股东决议上，股东童某的签名系伪造。被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对外放贷的机构，明知上诉人公司公章管理人不愿意盖章，公司实际的出资股东不愿担保的事实，仍然接受担保，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4.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24%的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6月11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3月4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利息标准应为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被上诉人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已严格按照《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尽到了审查义务。被上诉人要求借款人田继华提供了股东会议决议及公司章印使用说明。案涉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瑞华在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保证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故上诉人公司公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担保关系的成立。2.根据最高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八条善意的认定中相关规定，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只要求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可，公司以机关决议系法定代表人伪造或变造，决议程序违法，签章不实等事由抗辩债权人非善意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原审被告田继华陈述意见称，1.认可向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的事实，款项用于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经营了，实际上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后来因为债务问题，才把董事长的职务让给了弟弟田瑞华。2.2019年3月4日借款当天，其带着房产证，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到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办公楼江某经理的办公室，当时还有田瑞华、江某在场。公章是田瑞华带着去的，现场加盖，先盖的是没有编码公章但也对外使用的公章。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说公章没有编码，让重新盖公章，事后其拿去公司盖的。公司对于盖章也没有硬性规定管理公章。于某是其的合伙人的代理人，有编码的公章就是在于广荣手上，当时有编码的公章也是有两套的。其手上有编码的印章是田瑞华处在保管，有编码的是牛角印章，没有编码的是塑料印章，塑料印章盖起来比较清楚，一般使用塑料印章。3.其与童某电话跟联系，股东会决议的签字是童某委托他人签的。王**的签字是她本人在办理过户的时候签的。公司的另外一个合伙人童某是挂名的，真正控制的是刘亚军，现在是刘亚军提出上诉。在签订合同前一天，其一个人去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本来准备仅仅用房产抵押，但是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不同意，让公司做保证。刚开始打电话给刘亚军，刘亚军不同意，后来就找到田瑞华。田瑞华第二天跟其一起到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童某也说用房产抵押是可以盖章的。原审被告王**二审未作陈述。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田继华、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4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均由田继华、王**、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承担；4.判令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田继华、王**位于潘黄镇杨坝居委会翠洲嘉园31幢1-501室房屋的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4日，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田继华、王**（借款人、抵押人）、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保证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田继华、王**向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月利率为0.8%，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还款日为当月20日，不足整月的按比例计算（提前还款的按约定执行），如借款人未能按时还本付息，则借款利率从借款之日起一律按月2%标准执行。贷款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将贷款汇入借款人指定的田继华账户。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及实现债权的其他一切费用。合同约定田继华、王**同意以其所有的位于“市区都潘黄镇杨坝居委会翠洲嘉园31幢1-501室”房屋为借款进行抵押担保。当日，田继华、王**办理了上述房屋抵押登记，登记证号为苏（2019）盐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14837号。保证人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含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出借人为实现其债权所发生的诉讼费、执行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田继华、王**在借款人、抵押人处签字，田瑞华在保证人项法定代表人（签章）处签字，保证人处加盖了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章印，一枚为没有编码的印章，一枚为有编码的章印。后借款人提交了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为他人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有两枚印章的情况说明。2019年3月5日，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田继华、王**发放了110万元。田继华、王**借款后于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还款18次计113359.64元，之后再未还本付息。一审中，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证人童某（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出庭，证明股东决议会上不是其签字的；申请证人余某（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公章管理人）出庭，证明其在2019年3月4日带章去过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但没有拿给田继华使用，田瑞华没有使用过公章。审理过程中，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还提交申请书，申请鉴定案涉担保的公章。田继华陈述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章是双的，其曾作为法人的时候，为了方便刻了两套，交接的时候，只交了一套给余某。另查明，2020年5月21日，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约定律师代理费5万元。另，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申请保全了相关财产，并提供了保单保函，为此支付保全保险费2600元。再查明，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田瑞华，股东系田继华、童某。一审法院认为，田继华、王**向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后，未按约定履行归还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月利息的不应该在不足一个月时收取，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还款日为每月20日，田继华于2019年3月5日收到款项，于2019年3月20日支付第一月的利息并无不当，对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此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未履行保证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因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签字不是股东所签，公章不是公司股东盖章，系假章，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要求借款人田继华提供股东会决议及公司印章使用说明，借款人田继华作为公司股东，提交了股东会决议，且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瑞华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保证人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能够认定对保证人已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故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公章的真伪不影响本案担保关系的成立，不能免除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担保责任,对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申请鉴定公章真假本院不予理涉。田继华、王**以其所有的“市区都潘黄镇杨坝居委会翠洲嘉园31幢1-501室”抵押房屋对借款110万元进行抵押担保，因被告田继华、王**未按约定还款，故原告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对被告田继华、王**提供的上述房屋进行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本院予以支持。根据田继华、王**与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九鼎小贷公司主张被告承担保险费2600元、律师代理费5万元，属于合同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且不超过相关收费标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田继华、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11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付利息113359.64元）。二、田继华、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保险费2600元、律师费5万元。三、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田继华、王**提供的位于市区都潘黄镇杨坝居委会翠洲嘉园31幢1-501室抵押房屋进行变卖、拍卖后所得价款在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江苏耐锐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田继华、王**的所有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4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田继华、王**、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主要认为公司没有为案涉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二审争点是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与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首先，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交该公司章程已对公司担保作出特别规定的证据，故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对外担保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另外，法律一经公布即具有公开宣示效力，担保权人理应知晓并遵守，不得以不知法律有规定或宣称对法律有不同理解而免于适用该法律。因此，案涉担保合同效力认定的关键是看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其次，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证明担保合同有效，提交了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合同，同时还提交了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议决议，因此，应当认定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经依法尽到了初步的审查义务，案涉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有效。关于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印章的抗辩能否成立的问题，由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印章系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瑞华加盖，且当时提交了同意担保的股东会议决议，故无论加盖印章是否真实、是否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等，均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对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该有关主张不予支持。再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发布）第18条中规定，债权人对公司机关决议内容的审查一般限于形式审查，只要求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即可，标准不宜太过严苛。公司以机关决议系法定代表人伪造或者变造、决议程序违法、签章（名）不实、担保金额超过法定限额等事由抗辩债权人非善意的，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但是，公司有证据证明债权人明知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的除外。依照上述会议纪要的精神，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已尽到了初步审查义务，案涉担保合同应认定有效的情况下，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担保合同无效，不仅应当证明有关协议系伪造或者变造，而且还应证明盐城市城南新区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系明知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的事实。本案审理中，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并未提交上述违法情形存在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利率标准问题，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月息2%，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上述理由亦不予采信。最后，需要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以前，故仍应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等规定进行裁判。综上，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江苏耐瑞特磨料磨具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星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