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再13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佟，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新沂市，现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军，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杨正超，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街道核电南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张庆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江苏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东升，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再审申请人王佟因与被申请人杨正超、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连云区云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山街道办）、王东升、原审第三人张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2019年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9）苏07民申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军，被申请人杨正超，原审被告云山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东升、原审第三人张勇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佟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保证期间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事实和理由：1.再审申请人已经向张勇归还了22.4万元及超过15万元的违约金，有相应的收条为据。涉案债务已全部履行完毕；2.该债务已经超过担保期限，王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借条上明确担保期限为两年，约定还款日期是2014年2月19日，到2016年2月20日担保期限届满。杨正超2018年1月16日起诉，已超过担保期限；3.一审中张勇本应该能够联系到申请人，却故意提供不正确的联系地址，导致申请人无法参加庭审、提供证据和质证，直到银行账户被执行后才得知诉讼情况。4.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申请人质证。我们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杨正超从未向王佟主张过权利。请求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杨正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杨正超发表意见称，银行凭证和转账记录重复计算，王佟所述已还款项中有一笔24万元，张勇未实际收到，是张勇出具收条让他人代为讨要王东升欠款的。云山街道办发表意见称，对张勇、杨正超与王佟之间的债权债务及转让情况不清楚，我办只与江苏金航置业公司存在土地出让金纠纷，后经法院调解，现款项已全部付清。原审判决确认云山街道办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决。杨正超原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王东升、王佟、云山街道办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9日王东升、王佟向张勇借款224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从2013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借款由王佟负责偿还，如王佟违约，另加付40万元违约金，张勇可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商初字0031号民事调解书中云山街道办欠王佟的2050000元中扣除。因张勇欠杨正超借款，故将该债权转让给杨正超，并通过韵达快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向欠款人王佟送达，王佟未能按约还款，引起诉讼。原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佟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正超支付欠款15万元；二、驳回原告杨正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9月19日张勇（甲方）与王东升（乙方）、王佟（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东升向张勇借款224000元，借款使用时间从2013年9月19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止。还款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并约定如2014年2月19日乙方没有按约定时间还款，王东升将承担违约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的违约责任。上述借款和违约金由王佟（丙方）负责担保，如王东升违约，此款由王佟从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连商初字第0031号民事调解书判给王佟2050000元中扣除624000元付给张勇。王东升、张勇、王佟及证明人刘某均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并捺指印。同日，王东升、王佟向张勇出具《借条》，载明：“王东升借张勇人民币贰拾贰万肆仟元整。王东升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王佟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名、捺指印，并注明担保期限贰年。刘某在借条证明人处签名并捺指印。2015年2月20日，张勇向王佟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王佟人民币贰拾肆万元（240000）”。对该笔还款，杨正超辩称是张勇出具收条给袁夫胜代为讨要王东升的欠款，收条载明的款项实际未收到，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常理不符，故杨正超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4月1日，王佟通过转账方式偿还张勇34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6月27日，王佟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偿还张勇10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7月6日，王佟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偿还张勇10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9月12日，王佟通过转账方式偿还张勇80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6年11月11日，王佟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偿还张勇15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7年1月25日，王佟通过转账、现金交付方式共偿还张勇43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7年3月20日，王佟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偿还张勇7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7年4月13日，王佟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偿还张勇10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7年5月10日，王佟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偿还张勇10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2017年9月27日，王佟偿还张勇20000元。张勇出具了收条。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张勇与杨正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勇将王佟所欠的400000元违约金转让给杨正超，由杨正超依法向王佟索要。如上述违约金已付清给张勇，则由张勇赔偿杨正超损失拾万元（￥100000.00）。2017年12月15日，张勇签署《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王佟其因欠杨正超借款未还，已将借款违约金肆拾万元（￥400000.00）转让给杨正超，通知王佟在接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正超履行支付义务。2018年1月3日，杨正超通过韵达快递将张勇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王佟。王佟称原住所已拆迁，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杨正超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条、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收条、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二、王佟应否承担保证还款责任？三、《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合法有效？一、关于《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借款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王佟请求调整，本院应予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为224000元，而约定的违约金为400000元，明显过高，且王佟已申请本院适当调整，本院应予调整。本院综合考虑借款双方当事人关系、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已实际还款情况等因素，酌情按一年期年利率36%的标准调整违约金金额为80640元。二、关于王佟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主债务人借款期限届满时未履行还款义务、且在保证期间内保证人也未履行保证还款义务。本案中，王佟为王东升向张勇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约定保证期限为2年，但未约定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责任保证，按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届满，王东升未能按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22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0640元的违约责任。在保证期间（2014年2月20日至2016年2月19日）内，王佟偿还张勇240000元，保证期间届满后（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5日），王佟又陆续偿还张勇239000元。至2017年12月15日张勇与杨正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止，王佟已共计偿还张勇479000元。王东升应承担的偿还借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已由王佟履行完毕，双方因本案借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张勇对王东升、王佟不再享有债权，故王佟不应再承担偿还违约金的义务。王佟申请再审主张因涉案借款已超过担保期限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王佟在借款保证期间届满后，仍陆续向张勇偿付款项，属自愿履行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予理涉。三、关于《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的效力问题。债权转让的条件是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且债权转让不改变债权的内容、转让的债权须有可转让性、债权人与受让人须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须通知债务人，其中有有效债权的存在是前提。本案中，张勇与杨正超之间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并由杨正超将张勇签署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王佟，但基于前述，王东升、王佟与张勇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因履行完毕而消灭，张勇对王佟已不再享有有效债权，故张勇与杨正超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对王佟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王佟关于涉案债务已履行完毕，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正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5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正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公告费600元（杨正超已预交），由被申请人杨正超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王佟已预交），由被申请人杨正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同凯审 判 员 苏 宇审 判 员 罗来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玉琪书 记 员 张子玉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