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兰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常州市北大街置信商务广场2号楼1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57535589XU。法定代表人：王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珺，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卫忠，男，197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平，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静洁，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兰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花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章卫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3月0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花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上诉人退回2016年-2018年社保补贴共63185.06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章卫忠自2011年起在我公司工作，录用时被上诉人请求我公司以工资补贴形式发放其社保补贴，双方就社会保险问题协商一致，公司每月向其付社会保险补贴，不再为其承担缴纳社会保险费义务，我方每月所发放的工资中均包含有被上诉人章卫忠的社保补贴费用。章卫忠在2011年-2015年12月前社保均自己去按时缴纳，但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他本人自称社保己经缴纳够年限，请求我公司以现金补贴方式计入工资，因此章卫忠的工资中包含有我公司支付的社保补贴费用。被上诉人章卫忠于2019年12月向天宁区劳动监察部门举报我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保，后我公司己为其补缴2016-2018年的社保。现已查明被上诉人章卫忠在收到我公司社保补贴后，2016-2018年未用我公司所发社保补贴金缴纳社保，故我公司要求其予以退回。章卫忠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兰花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章卫忠退回2016年-2018年社保补贴共63185.06元；2、由章卫忠支付2016年-2018年补缴社保本人承担费用18597.19元；3、由章卫忠支付由于补缴社保而使兰花保安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16630.04元；4、由章卫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卫忠原系兰花保安公司的员工。2016年3月29日，章卫忠签署承诺书，载明：“本人章卫忠，男，身份证号码3204111970××××××是常州市兰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由于下列第3条原因，本人自愿不需要公司缴纳社会保险金，今后由此产生的一切风险由本人全部承担。特此承诺。一、本人现在由原单位_______缴纳社会保险金直至退休。二、本人现在由所属_______村委（大队）缴纳社会保险金直至退休。三、本人已缴纳社会保险金达_______年。四、本人已每月领取公司社会保险现金补贴，自己向社会保障部门按月缴纳。五、其他。后因双方产生劳动争议，章卫忠以兰花保安公司未足额支付加班费、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金等理由分两案将兰花保安公司诉至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仲裁庭审中，章卫忠申请证人弓某出庭作证陈述工资中都有社保补贴，但具体金额不记得了。对于该证人证言，兰花保安公司仅认可存在社保补贴的陈述，不认可其他陈述。后该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及仲裁裁决书后，双方诉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苏0411民初493号及（2020）苏0411民初498号。该院于2020年8月19日作出判决书，当事人提起了上诉。2019年11月19日因双方对缴纳社会保险产生争议，章卫忠至常州市天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该局于同年12月11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载明：“常州市兰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你单位在劳动用工和社会保障方面，存在以下问题：劳动者章卫忠在你单位工作期间，你单位未及时给其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本局指令如下：责令你单位于2019年12月12日上午10:00到常州市政务服务中心为劳动者章卫忠办理2016年2月份至2019年2月份的社会保险登记（办理地址：天宁区）。”收到该《改正指令书》后，兰花保安公司为章卫忠补缴了2016年2月至2019年2月的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合计66026.67元，其中单位缴费部分为47429.48元、个人缴费部分为18597.19元。月缴费基数为5149元至6645元不等。关于章卫忠201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工资结构，章卫忠该期间月实收工资如下：2016年2017年2018年1月2890元1月3603元1月3324元2月4140元2月3293元2月4300元3月2890元3月3161元3月3690元4月3030元4月3678元4月3690元5月3030元5月3111元5月3056元6月3030元6月3273元6月5144元7月3030元7月3500元7月3568元8月3091元8月3500元8月3850元9月3678元9月3292元9月3330元10月3111元10月3996元10月3850元11月3435元11月4006元11月4240元12月3030元12月3762元12月4160元双方对工资结构存在争议，本案中兰花保安公司认为上述实际工资除了基本工资外（基本工资为最低工资标准），其余均是社保补贴。为证明其主张，兰花保安公司向本院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章卫忠补贴计算表”。章卫忠则认为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工龄工资，不包括社保补贴。章卫忠提供双方在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中由兰花保安公司向该院提交的兰花保安公司自行制作的“王耀忠章卫忠张臻三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明细”，载明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补发工资、加班工资、其他补贴、社保补贴，其中社保补贴为每月887元，章卫忠陈述本案中章卫忠将此作为证据提交仅是为了证明兰花保安公司本案中“章卫忠补贴计算表”的荒谬，并非表明章卫忠认可该“王耀忠章卫忠张臻三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明细”的工资构成。后兰花保安公司变更陈述“仅认可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社保补贴为887元”，其余月份的工资构成仍以其提供的“章卫忠补贴计算表”为准。另查明，新北法院劳动争议案的2020年5月7日庭审笔录中，章卫忠提出兰花保安公司自行制作的“王耀忠章卫忠张臻三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明细”中部分月份的应得工资与分项相加的工资金额不吻合。一审庭审中，兰花保安公司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系因为兰花保安公司为章卫忠补缴社会保险时是按较高的缴费基数缴纳，造成了兰花保安公司的损失。以上事实由兰花保安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承诺书》《常州市社会保险补（退）缴情况明细表》《仲裁庭审笔录》，章卫忠提交的《常州市社保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工资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兰花保安公司主张章卫忠返还社保补贴，应当首先就兰花保安公司已经发放社保补贴及社保补贴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现兰花保安公司主张该事实的主要证据为2016年3月29日章卫忠签署的承诺书及仲裁庭审笔录中弓某的证人证言。根据承诺书的内容选项，未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为第三项，而非第四项，故承诺书本身无法证明兰花保安公司已经向章卫忠发放了社保补贴。关于仲裁庭审笔录中弓某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且证人证言具有易变的特点，结合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中，兰花保安公司对于该证人证言仅认可存在社保补贴的陈述，对于其余陈述不予认可，故该证人证言作为孤证，尚不能达到证明兰花保安公司已发放社保补贴具有高度盖然性的程度。关于社保补贴的数额，弓某的证人证言本身无法证明发放社保补贴的数额。兰花保安公司主张章卫忠返还已发放的社保补贴（包括利息）63185.06元，其认为章卫忠每月收到的工资中，除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本工资外，其余均为社保补贴，但该工资构成的主张与兰花保安公司在双方劳动争议案中提交的“王耀忠章卫忠张臻三人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明细”明显存在较大差异，而该“工资明细”也是兰花保安公司自行制作，且部分月份的应发工资总额与分项金额相加的金额不相吻合，章卫忠对该“工资明细”亦不予认可，故兰花保安公司自行制作的统计表亦无法证明兰花保安公司已向章卫忠发放了社保补贴及发放的数额。故兰花保安公司要求章卫忠返还社保补贴（包括利息）63185.06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兰花保安公司要求章卫忠支付2016年至2018年补缴社保本人承担费用18597.19元，因章卫忠予以认可，且该费用确应由章卫忠承担，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兰花保安公司主张补缴社会保险与正常缴纳社会保险时因缴费基数提高，而要求章卫忠赔偿损失16630.04元。对此法院认为，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按期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强制性义务。本案中，因兰花保安公司未为章卫忠缴纳社会保险，行政机关责令其以法律规定的缴费基数补缴社会保险，是兰花保安公司履行其法定义务，并非其损失。且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并无协商缴纳社会保险的权利，对于是否缴纳社会保险并非由章卫忠控制，故即便缴费基数存在差异，用人单位亦无权向劳动者主张赔偿责任。如果兰花保安公司对于其缴费基数有异议，应向相关行政机关主张。故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章卫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兰花保安公司垫付的社会保险费18597.19元；二、驳回兰花保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章卫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兰花保安公司负担1831元，由章卫忠负担430元。二审中，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1民初493号及（2020）苏041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上诉人兰花保安公司明确本案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相关法律规范。本院认为，劳动者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兰花公司上诉主张要求章卫忠退还社保补贴，应当证明其向劳动者发放的劳动报酬中包含这些费用以及具体金额。而综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事证据，兰花保安公司主张向章卫忠发放的劳动报酬中，按最低工资标准扣除外其余均为社保补贴，明显不能成立；章卫忠签署的承诺书中也未勾选第四项即“本人已每月领取公司社会保险现金补贴，自己向社会保障部门按月缴纳”；对证人证言也仅选取其中对己有利的部分予以认可，且该证人证言述也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向章卫忠发放了社保补贴及具体金额，故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兰花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上诉人常州市兰花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云云审判员  吴立春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倪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