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波，男，199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昌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昌江区丽阳乡古田村。法定代表人：胡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兴球，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昌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波、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兴球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波、被上诉人史兴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波、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２.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占有公司股份比例有误。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初口头约定被上诉人出资8万元，上诉人将其占有的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入股前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资8万元后即占股50%没有证据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股金数额及相关金额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入股7万元，扣除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8月22日支付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35000元公司分红外，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5000元，而胡波已经于2019年及2020年支付给被上诉人的4035元不予计算，明显不当。2020年1月2日上诉人支付了2000元给被上诉人，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的入股金为68000元。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入股协议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共同经营了公司，公司给被上诉人支付了工资并进行了分红，说明上诉人已经履行双方的入股协议。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仅仅约定了被上诉人出资入股，并没有约定必须进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未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材料。被上诉人没有全部出资，所以过错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入股协议，双方已经共同经营，上诉人没有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没有解除协议的法定理由，所以被上诉人不能要求解除协议，最多只能要求完善股东变更登记，上诉人一直愿意双方一起去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史兴球辩称，1.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资金虽然为50万元，但实际上是认缴而非实缴，胡波所有的投资只有淘宝和拼多多两个网店，以及大约价值3万元的库存和一个租赁的仓库，史兴球以8万元购买50%的股权价值相当。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出示相关证据证明4035元的存在，也未提出相关请求。3.上诉人认为公司支付了工资并进行了分红就说明已经履行完毕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股东在股份转让时必须履行一定的程序或者手续，未经登记的股权转让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无误。4.史兴球与胡波系同村村民，上诉人将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原因强加于史兴球明显与事实不符。史兴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0日，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系被告胡波一人出资成立的一人公司。2019年初，被告胡波以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为由，邀请原告入股其经营的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并口头约定，原告出资8万元，被告胡波将其占有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之后，原告于2019年2月24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2万元的出资款转到被告胡波个人账户上，2020年3月25日、3月29日、6月5日分别将2万元、2万元、1万元的出资款转到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支付宝账户上，共计出资7万元。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5月、6月、7月分别支付原告工资2000元、2000元、2500元、2000元，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22日分别支付原告、被告胡波货款35000元、45000元。原告认为，二被告收到其出资款后，至今未为其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已构成违约，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被告胡波与原告于2019年初就其持有的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问题达成口头约定，原告与被告胡波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经共同经营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口头合同，该口头合同内容合法，应当认定有效。被告胡波提出，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个人与原告之间的支付宝转账、微信支付转账凭证及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微信支付转账凭证均是双方共同经营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期间的利润分红、借款，但被告胡波与原告之间的支付宝转账、微信支付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微信支付转账凭证上面载明系支付工资和货款，被告胡波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直接有效的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20年8月22日，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分别支付原告货款35000元（扣除了原告尚未出资的10000元）、被告胡波货款45000元，应属于双方共同经营公司而同等获得的货款利润分红。此时，原告与被告胡波口头约定出资8万元的义务实际已履行完毕，被告胡波应当及时为原告办理股东变更登记。至今，被告胡波尚未为原告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行为，已违反双方的口头合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二被告退还其投资款，实质上是解除原告与被告胡波之间的口头股权转让合同，对原告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原告实际支付出资款7万元，扣除其已经从被告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获得的3.5万元，余款3.5万元，二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胡波、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史兴球投资款3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由二被告承担。二审另查明，胡波与史兴球口头约定共同经营销售各种烤炉及其相关配件，销售所得利润平均分配。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业务与史兴球无关。二审中，胡波向法庭提交支付宝流水以及剩余货物情况，证明公司收益情况及余额。史兴球质证认为，1.对支付宝流水三性均有异议，系胡波单方制作，且关于支出部分并无说明；2.关于剩余货物情况，三性也均有异议，也系胡波单方制作。本院认证认为，支付宝流水仅能反映部分网店的经营信息，不能证明双方合伙的实际盈亏状况，本院不予采信；剩余货物情况清单系胡波单方制作，且史兴球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2.史兴球是否有权主张返还投资款。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具体到本案，史兴球与胡波对于双方通过口头协商共同经营烤炉销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其实质是合伙协议，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中，因二人共同合伙的淘宝和拼多多店仍在经营，相关的经营活动仍在开展，且胡波不同意史兴球强行退伙。史兴球的投入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双方既无退伙协议，也没有退伙的结算或清算事实。在未与胡波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史兴球无权直接主张返还投资款。故对史兴球以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为由要求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胡波向其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波、景德镇海沃森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2020）赣0202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史兴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减半收取3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共计1012.5元，由被上诉人史兴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玲娟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