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溧城镇街道办事处（原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地址：溧阳市溧城镇昆仑南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481014143766R。法定代表人：姜卫，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俊，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福，男，1934年7月6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腊珍，女，1942年12月1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仙，女，1965年8月10日生，汉族，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溧阳市溧城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溧城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20)苏0481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溧城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杨梅仙存有事实婚姻是清楚的。根据一审庭审调查，杨梅仙承认在1992年期间与杨学军共同生活并生育儿子杨程，这已构成事实婚姻关系。据杨梅仙胞弟反映，杨梅仙与杨学军是以民间习俗办理过婚礼，并生育一子一女，子叫杨程，女儿叫杨璐，虽然杨梅仙声称杨璐不是她女儿，但抚养过她，也不肯说杨璐父亲的姓名。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杨梅仙已结婚的证据，故应履行安置补偿协议的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对于事实婚姻的事实，因为没有书面的文件或档案能证明，上诉人无法向法庭提供，但经调查了解，杨梅仙婚嫁在溧阳市戴埠镇高山岗村是众人皆知的事实，上诉人曾实地调查，但基于村民关系，均不肯出具证明材料，为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向法院申请调查，但未被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采纳上诉人的调查申请是程序错误。在本案中，根据杨梅仙胞弟的举报事实及杨梅仙当庭承认的基本事实，杨梅仙的事实婚姻应客观存在。三、关于撤销协议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3月6日就接到举报，应在一年内提出撤销之诉，上诉人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上诉人认为，三被上诉人是涉嫌骗取国家补偿款的行为，不适用撤销权时效的规定，不是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协议。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仁福与溧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并判令溧城街道办事处立即交付位于溧阳市申特花园小区25-2-501室和25-2-1201室的房屋；2.溧城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梅仙系杨仁福、史腊珍的女儿，杨仁福与史腊珍系夫妻关系。2013年，因杨仁福户居住的溧城镇毛场村委新基村158-2号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杨仁福与溧城街道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溧阳市民政局为杨梅仙出具了没有结婚或离婚登记的证明，溧城镇毛场村村民委员会也为其出具未婚证明，根据拆迁补偿安置方案，杨梅仙可增加照顾1名安置人口。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载明：安置人口为3＋1人，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杨仁福户选择的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选定的安置房为申特花园小区25幢2单元501室、1201室。协议签订后，溧城街道办事处接到投诉举报，称杨梅仙早已结婚，不能享受增加1名安置人口的政策。溧城街道办事处经调查发现，在1994年《婚姻法》颁布实施之前，杨梅仙与案外人杨学军曾共同生育子女。故溧城街道办事处认为杨梅仙与杨学军构成事实婚姻，不能享受因未婚增加照顾的1名安置人口，要求与杨仁福户变更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因申特小区已具备交付条件，杨仁福户要求溧城街道办事处依约交付安置房，溧城街道办事处未交付，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8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0481行初48号行政裁定书，以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2015年5月1日前，因行政协议产生纠纷的，主要通过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方式寻求司法救济，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因此，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行政诉讼案件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的起诉。为此，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于2020年9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杨仁福与溧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并判令溧城街道办事处立即交付位于溧阳市申特花园小区25-2-501室和25-2-1201室的房屋；2.判令溧城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在（2020）苏0481行初48号行政诉讼的庭审中，杨梅仙陈述，其与杨学军只是谈过恋爱，没有一起生活过，其只生育了一个小孩叫杨程，杨程的户口一直挂在他父亲那里，其只在高山岗住过几天，后一直住在父母那里。在本案庭审中，杨梅仙陈述，其和杨学军没有举行过婚礼，也没有登记结婚，杨梅仙和杨学军是在一起打工认识的，92年时同居过，但同居的时间不长，后来生育了儿子后认为二人合不来，经常吵架，就分开了。庭审中，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提供书证一：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的户籍登记底册复印件1份，共3张。证明：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系溧阳市溧城镇毛场村委新基村158-2号村民。书证二：溧城镇申特周边地块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1份。证明：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符合安置政策中的安置对象。书证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1份、新基村地块拆迁安置选房单复印件1份。证明：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和溧城街道办事处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达成一致意见并由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就安置房屋作出选择，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选择的安置房屋为申特小区25幢2单元1201室和501室。涉案小区已经符合交付房屋的条件。书证四：（2020）苏0481行初48号行政裁定书1份。证明：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曾以行政协议纠纷诉至法院，法院以该纠纷发生在2015年5月1日之前，应当通过民事途径来解决，所以裁定驳回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的起诉。对此，溧城街道办事处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没有异议。但是证据三中补偿安置协议是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提供了虚假的材料导致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多享受50平方米的安置利益，溧城街道办事处一直要求重新签订合同，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拒绝，所以溧城街道办事处一直到今天没有交付房屋。庭审中溧城街道办事处提供证据一：溧阳市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可安置人口审定表复印件1份。证据二：杨仁福户户口簿复印件1份。证据三：房屋设备统计表复印件1份。证据四：毛场村委新基村拆迁地块树木清点单复印件1份。证据五：杨仁福承诺书复印件1份。证据六：溧阳市民政局出具的婚姻登记记录证明复印件1份。证据七：杨仁福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据八：毛场村委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证据九：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复印件1份。证据十：群众来访办理情况登记单复印件1份。以上证据证明：双方根据该地块的征收政策，签订了安置协议，但该协议的内容由相关人员举报，认为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骗取了国家的征地补偿款，所以溧城街道办事处一直在调查，据初步查询，杨梅仙并非未婚人员，她早就出嫁落户在戴埠的高山岗村，生育了两个子女，一个叫杨程，一个叫杨璐，不能按照未婚政策安置，所以原来的安置协议有部分是错误的，应当更正。溧城街道办事处会在更正后根据更正后的协议来履行交房义务。对此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的质证意见为：第一，对于溧城街道办事处的代理人关于杨梅仙的陈述以及法庭对杨梅仙本人的询问，根据溧阳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杨梅仙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或离婚登记手续。第二，本案不管杨梅仙是否生育子女，与其是否办理结婚登记没有直接关系，法律上的夫妻关系以在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为准。第三，如果溧城街道办事处认为杨梅仙系已婚人员，也就是说其与丈夫应该属于法律上的事实夫妻关系，那么根据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的第七条第一款，可以得出如果杨梅仙属于事实婚姻，那么作为她丈夫和孩子均应当作为家庭成员依法享有相应的安置补偿。所以本案杨梅仙根据相关的事实和证据并结合拆迁安置方案，应当符合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对溧城街道办事处的证据一、二、三、四没有异议。对证据五承诺书不予认可，因为上面“杨仁福”的签名不是杨仁福本人签的。对证据六、七、八、九没有异议。对证据十，形式上没有异议，但登记表虽然显示有举报投诉，但溧城街道办事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投诉的内容是真实的，因此对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溧城街道办事处认为证据九的内容不符合实际情况，以提供虚假材料的情况去照顾一个人口50个平方的依据。根据《溧城镇申特周边地块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第七条第一款关于安置对象和安置人口的认定，安置对象为：户口在征地拆迁范围内，拥有合法财产，并在征地拆迁安置范围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享有权利和义务的被拆迁人及其家庭成员。退一万步说，即使杨梅仙与他人形成事实婚姻关系，那么至少杨梅仙的儿子杨程作为家庭成员也应当享受。因此从此条规定来说，事实上如果确实杨梅仙与他人系事实婚姻，那么作为家庭成员应当享受安置利益，事实上杨梅仙从理论上说也是吃亏的。庭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调取的（2020）苏0481行初48号一案的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双方对本案所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上的被拆迁房屋溧阳市溧城镇毛场村委新基村158-2号已拆除，本案讼争的安置房屋已可以交付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供的书证、一审法院调取的书证及双方的庭审笔录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杨仁福与溧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有效。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溧城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来看，溧城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杨梅仙与他人存在事实婚姻关系。再者，根据溧城街道办事处提供的《群众来访办理情况登记单》证明，2018年3月6日，即有案外人向溧城街道办事处投诉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综上，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溧城街道办事处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杨仁福与溧城街道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效，溧城街道办事处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仁福、史腊珍、杨梅仙交付位于溧阳市申特花园小区25-2-501室和25-2-1201室的安置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减半收取1830元，由溧城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杨梅仙是否与他人存有事实婚姻关系。事实婚姻的成立需要满足没有配偶的男女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为周围的群众所公认。本案中，因溧城街道办事处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杨梅仙与他人存在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且为周围的群众所公认，同时杨梅仙亦否认与他人存有事实婚姻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梅仙未与他人存有事实婚姻并无不当，溧城街道办事处应当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综上，溧城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溧阳市溧城镇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磊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房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