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张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琦，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双，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营，男，199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伟夫，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驰公司）因与上诉人李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9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李营返还任驰公司费用人民币66,000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任驰公司购买口罩是为了销往国外，因此根据2020年3月31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有序开展医疗物资出口的公告》的要求，需要具备医疗物资出口资质才可以，而北京周氏时珍堂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珍堂公司）、河南药道实业有限公司并无口罩出口资质。但李营在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签订合同之前，多次保证出卖人有口罩出口的资质，却并未向任驰公司提交任何证明材料供任驰公司审核，也未告知任驰公司任何有关出卖人的具体信息，李营只是利用任驰公司急于购买口罩的心理，一味地催促任驰公司签约。因此李营的行为属于在从事居间活动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应全额退还居间费用。2、在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签订的销售订购合同中，虽然任驰公司的联系人为张杰，但是电话确应李营的要求填写的李营的联系电话，因此李营的目的在于不仅仅是为双方提供订约机会，而是要促成该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为目的。而最终该份销售合同未实际得到履行，时珍堂公司已经全额退款，因此李营也应该全额退还费用。3、在该份合同签订之前，李营多次向任驰公司保证有大量现货可以供应，合同中约定的供货期限为4月4日-4月8日，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任驰公司多次催要货物，李营也多次同意会尽快供货，但最终该买卖合同未实际履行，因为时珍堂公司未有符合资质要求的货物，在后期时珍堂公司与赵春豪的聊天记录中页可以看出其公司转而向河南药道实业有限公司购买，因此李营的行为属于故意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从而应全额退还居间费用。李营辩称，一、时珍堂公司具备口罩出口资质，李营不存在隐瞒重要事实的行为，任驰公司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1、通过口罩销售商时珍堂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显示，该公司业务范围包括“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销售第一、二、三类医疗器械等”，涉案口罩属于二类医疗器械，营业范围表明该公司销售的涉案口罩具备出口的资质，李营在订购合同签订之前已经将营业执照发给任驰公司法人张杰，张杰也并未表示异议，且任驰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不具备出口资质，仅是口头怀疑，所以任驰公司所谓李营隐瞒出口资质的说法缺乏事实依据。2、涉案口罩的生产商是日照三奇医疗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1年起通过ISO9001、ISO13485、CE、FDA、GMP等质量体系认证和产品、资质等检测认定，是医疗器械、消毒消杀制品和专业劳保防护生产许可资质三证生产企业，是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口罩产业制造基地，其生产的N95口罩即涉案口罩质量标准已经达到国际认证，完全符合出口资质，而任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在与李营微信聊天中也明确表明涉案口罩要符合NIOSH认证，要提供检测报告。事实证明涉案口罩既符合NIOSH认证，也具备任驰公司要求的检测报告，完全符合出口资质，所以任驰公司主张的没有出口资质缺乏事实依据。3、订购合同中留有李营的联系方式，并不必然视为李营对合同履行负有保证责任，在没有李营签字认可下，任驰公司的该理解属于单方行为，缺乏与李营合意的行为表示，即便留下李营联系方式仅表明便于李营协调各方关系，及时反馈各方信息，但并不能因此理解成合同履行就属于李营的保证义务，该理解过于绝对化和片面化。二、李营已将口罩交易的重要事项全面、如实地报告了任驰公司，已履行了勤勉尽责的居间义务，不存在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二条规定“中介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中介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请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照该规定李营的居间义务是向委托人如实报告订立合同的事项，并促成合同签订。具体而言，居间人要确保供货资质、产品规格、质量标准、交付期限等重要合同事项真实客观，并且要促成双方合同签订完成。通过订购合同签订、履行来看，李营的各项承诺已被订购合同双方确认，与合同内容完全一致，而且时珍堂公司也是按照该订购合同约定来备货和发货，虽然最终未能按期供货，但根本原因是货物在运输途中被其他人截留导致，对此李营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任驰公司法人张杰也知晓该事实，所以未能及时供货并非是李营报告的信息有误，货物中途被截留这是李营所无法预见和不可控的环节，这完全属于供货商的违约行为导致，而不属于李营的居间纰漏，实际上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显示在出现状况后李营也反复协调各方关系，及时反馈各方信息，所以李营已经全面履行了居间义务。作为居间人，李营事先如实告知合同事项，事后及时反馈协调争议，已履行了尽职尽责的居间责任，不存在过错。2、一审法院认为李营是通过其他人了解时珍堂公司的情况，李营在过程中没有尽到审慎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的该认定系不合理加重了居间人的法定义务，缺乏法律依据。无论李营是通过第三方转述还是直接联系时珍堂公司，只要向任驰公司提供的签约信息是客观真实的，就完成了如实报告的法定义务。作为居间人李营仅对供货主体资质、产品信息、质量标准、交付期限等重要事项的真实性负责，在促成合同签订后居间工作即告结束，合同后期履行争议系交易双方应承担的商业风险范畴，居间人仅负责促成合同签订，没有义务确保合同履行完毕，否则居间人就变成了保证人，法律关系完全转化，这既有悖于常理，又与法相悖。对于确保合同履行李营既没有向任驰公司事先承诺，也没有法定义务，对于合同签订和履行的风险应属于任驰公司自行判断和承担的责任范畴。三、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为：订购合同签订后，任驰公司要求退还居间报酬违背了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中介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通过任驰公司与李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显示，李营询问张杰在合同盖完章后双方就结算居间报酬，对此任驰公司张杰不仅未提出异议，而且也向李营支付了全额居间报酬，这充分说明双方关于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是在李营促成双方合同签订完成后支付，与法律规定完全一致。假如双方约定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再支付居间报酬，那在合同盖完章后任驰公司显然不会支付全额居间报酬，所以双方的实际行为足以证实涉案居间报酬的支付节点是合同签订完成后，一审法院认定李营未尽到合同审慎义务而判决退还一半居间报酬，既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错误。任驰公司主张的合同未能履行应退还全额居间报酬的主张系混淆了合同违约责任和居间义务的区别，是将合同的违约责任转嫁到居间人身上的不合理要求，任驰公司的居间损失应当通过向时珍堂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实现，其向李营主张退还居间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李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任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定李营对时珍堂的资信状况、履约能力等未尽到审慎义务，该认定系对李营增设或附加不合理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三条规定可以看出，在居间关系中居间人最主要的居间义务就是促成双方合同成立，居间人应尽力促使将来可能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排除双方所持的不同意见，并依照约定准备合同，对于相对人与委托人之间所存障碍，加以说合、克服，这是居间人获取居间报酬的事实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在李营的居间服务下已完成合同签署且合同合法有效，即李营已完成居间服务中最核心的事务，委托人理应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而实际上双方关于报酬的支付条件是：在李营促成口罩供应合同签署后即支付6.6万元居间费，双方并未约定该居间费需全部完成供货后再支付或支付部分居间费，所以一审法院判定李营返还3.3万元居间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认定也不符合双方关于居间费用的成就条件，违反了双方缔约本意。二、本案主合同的解除原因系居间服务完成后市场因素造成，系不可归责于李营的事由，该商业风险属于任驰公司承担的合同风险范围。根据《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二条，结合本案来看，通过多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营在合同签订之前，已将时珍堂出售口罩、款项、交货时间等主要成交条件均如实向任驰公司告知，且时珍堂的营业执照也显示其具备目标口罩的销售资质，所以李营并不存在提供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的行为，履行障碍因素系李营主观意志外的事后突发事件，李营的居间义务是向任驰公司提供真实的口罩供应信息、成交条件，并负责促成合同成立，至于合同能否履行完毕该问题属于任驰公司应承担的市场风险范围，由李营来分担该风险明显不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任驰公司辩称，任驰公司在2020年7月以买卖合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被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是居间合同关系，故任驰公司再次以居间合同关系为由提出诉讼。但是任驰公司仍然认为任驰公司与李营之间存在一定的货物转售的关系，并非纯粹的居间合同关系，因为本案涉及的费用66000元也是按照2万只的口罩再乘以3.3元每只的差价计算的，所以本案存在买卖关系及居间关系的竞合。同时从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也就是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签订合同之前，李营多次催促任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杰“你不要就把货出给别人”，而且李营要求在买卖合同上在任驰公司的联系方式上留的是李营的手机号。所以说明李营存在转售的意思表示，对于李营的代理人所述的没有合意的观点，任驰公司认为留存李营的联系方式是李营要求的，并不是任驰公司未经李营许可单方协商的，这已经双方合意的表现。同时李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口罩存在被截留的事实，针对66000元的支付节点问题，任驰公司认为双方发生业务的时间是在2020年3月底及4月初，当时正是疫情的关键时期，也是国内的口罩供求关系已得到缓解，国外市场对口罩需求迫切的时期，所以任驰公司为了拿到口罩才提前支付了66000元，并不能依据支付节点就认定任驰公司认可66000元的支付节点是合同签订后就支付，也不能认定任驰公司认可李营的工作。任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营返还任驰公司款项66,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任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营作为居间人，通过微信群为任驰公司介绍购买口罩的供货方。李营通过其他与时珍堂公司直接对接的联系人获悉时珍堂公司的相关情况，再将订立合同的有关事项转达给任驰公司。2020年4月2日，任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杰与李营通过微信交流口罩的供货等情况，张杰将加盖任驰公司公章的《销售订购合同》电子版发给李营，李营后将加盖时珍堂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电子版发给张杰。最终在李营的介绍下，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签订《销售订购合同》，约定：任驰公司购买时珍堂公司三奇医用N95口罩20000只，单价13元，共计货款260,000元，到货时间为2020年4月4日-8日。合同落款处，任驰公司加盖公司公章，注明联系人为张杰，时珍堂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注明联系人为陈念。任驰公司分三笔支付时珍堂公司货款及税款共计268,000元。当日，任驰公司通过其股东彭君的银行账户支付李营居间费66,000元，双方均认可计算方式为口罩差价3.3元×20000只。合同签订后，因时珍堂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供货，导致《销售订购合同》解除。2020年4月11日，时珍堂公司将口罩款268,000元退还任驰公司。后任驰公司要求李营退还居间费66,000元未果，故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纠纷。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营作为居间人，接受任驰公司的委托后，为任驰公司与第三方订立口罩买卖合同提供订约信息等媒介服务，从而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营是否促成了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成立；2.李营在居间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李营应否返还任驰公司居间费及返还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1，任驰公司主张因时珍堂公司的公章外借给他人加盖，故《销售订购合同》无效。任驰公司提交的李营与张杰2020年4月9日17：27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营语音“时珍堂是他（陈念）的，就是群里那些倒货的，借用的他这个时珍堂的名义开的发票用这个公司的名义跟我们签（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成立。据此，时珍堂公司在《销售订购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后，合同便具有法律效力。其公司印章是否借与他人，系公司内部管理的范畴，不能因此否认该合同的效力，李营的居间行为已经实际促成了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之间交易的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居间人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任驰公司称李营故意隐瞒时珍堂公司无口罩供货出口的相应资质的重要事实，李营称《销售订购合同》签订前已将相关证件发给张杰查看。李营与张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2日，张杰要求李营提供口罩出口的各项证件，李营回复“先签（合同）”“我找人要一份”“我问一下”“你尽快”“你不要我出给别人兄弟”“你那边能要就打款吧”“2W（万）定金”“定金打公户2W（万）”等，后李营向张杰发过几张口罩实物照片。关于未能交货的原因，2020年4月9日李营与张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李营语音“你看你找的我吧，然后我找的我下家，我跟我下家我俩是一伙的，我们就是为你服务的，然后我下家他是直接对接的，就是那边儿的那伙人了，就是群里的另外几个人，然后他们”“他们导致的这批货，把咱们的货给我们低价卖高价”“北京那个老板说我们这2万支的货五号就给我们发完了，然后他们并没有把货给我们，他们是卖给了别人，中间有几个倒货的，把我们的货给我们倒没了”。居间人应当尽可能掌握更多情况提供给委托人，包括第三人的资信状况、产品质量、履约能力等，对其了解到的信息应进行核实，对于尚不确定的事项理应谨慎地如实告知。李营在促成合同成立之前并非直接联系时珍堂公司，而是利用微信交流等方式，通过其他联系人转述从而间接掌握有关时珍堂公司的情况，故李营对时珍堂公司的经营状况、履约能力等并没有全面、直观、准确地掌握，也未进行深入考察核实，最终因时珍堂公司不具备履约能力而导致任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李营在此过程中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关于争议焦点3，李营在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签订合同的过程中积极联系，为任驰公司提供相关信息和咨询，促成了双方签订合同，付出了一定的劳务。2020年4月6日、7日李营与张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营收取居间费后，仍不时向任驰公司汇报口罩发货情况，李营回复“我也没睡，一直盯着货”“我还在联系”“我也一直在跟进，我也没睡，我也挺烦躁的”“哥，你不要说起诉我，我也着急，我不想赚钱吗”“他们发不了货，我也急，我也想挣你这个钱你懂吗？能理解吗？”“哥，再等等，我找人去日照工厂了，直接跟接货人对接，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还没有给我单号”。据此可以看出，双方成立居间合同最终要达到的目的是任驰公司能实际收到口罩。双方按照口罩差价及数量约定居间费，但最终任驰公司并未按时收到口罩实现合同目的。据此，综合考虑李营在整个居间过程中付出的劳务量、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李营适当返还任驰公司费用3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费用33,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原告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3元，由被告李营负担36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驰公司提交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11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任驰公司以买卖合同为由向李营提起诉讼并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是居间关系，故任驰公司以本案提起诉讼。李营经质证，对居间关系无异议。该裁定恰好否认任驰公司所称的居间关系与买卖关系竞合的说法，因此任驰公司相关的上诉意见所存在的理论基础有明显的瑕疵。李营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日照三奇医疗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SGS证书、GMP审核证书、欧盟CE认证、ISO9001证书、ISO13485证书、美国FDA认证、NIOSH认证、N95口罩检测报告。证明：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双方约定的涉案口罩为三奇医用N95口罩，且为带NIOSH认证的N95口罩。涉案口罩供应商和生产商具备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销售第一、二、三类医疗器械等业务资质，表明任驰公司所称该公司不具备出口资质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三奇公司生产的涉案口罩的质量标准已达到多个国际行业权威质量认证，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测的涉案口罩符合《医用防护口罩》各项产品技术要求，充分证明涉案口罩完全具备了出口国外的质量标准和资质条件；证据二，张杰与李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已明确约定居间报酬的支付为订购合同签订盖章后即支付，从而表明任驰公司要求退还居间费违背双方约定，与事实不符；证据三，时珍堂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时珍堂公司员工赵春豪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时珍堂公司已将涉案口罩按时发出，但中途发生截流的状况；证据四，包含张杰、陈念在内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一份。证明：涉案口罩在发货中途被截流的事实，任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人张杰知晓。任驰公司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口罩的型号和规格是由任驰公司指定的，李营根据任驰公司指定的口罩型号及规格来寻找销售商，并非李营所述的是任驰公司与时珍堂公司约定的型号和规格，同时该证据证明李营知晓其应为任驰公司与三奇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李营并没有为任驰公司与三奇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口罩经销商时珍堂公司在当时的口罩销售的资质情况，李营并未对任驰公司与出卖方建立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对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证据二为聊天截图一张，从该聊天记录中无法看出李营主张的任驰公司认可合同签订后及支付居间费且不予退还的意思表示；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也仅为一张聊天截图。从该截图中无法看出口罩已按时发出中途截流的事实，且据任驰公司了解，赵春豪并非时珍堂公司的员工，赵春豪是李营所述的倒了好几手的其中一个出卖方；对证据四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仅为一张聊天截图，且看不出时间，但是任驰公司认为时间应是双方在确定没有口罩可以供货的情况下解决问题来建立的聊天群，而且同证据三质证意见，无法看出李营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营是否完成居间义务及其是否需要退还居间费用。任驰公司认为签订《销售订购合同》前李营未提交材料证明出卖人有口罩出口资质，李营的行为属于在从事居间活动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应全额退还居间费用。通过一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签订《销售订购合同》前李营将出卖人的资质等相关材料向任驰公司提供，可以认定李营在履行居间义务过程中存在一定过失。但《销售订购合同》签订并成立后，合同未能履行并不能归因于李营，且口罩出卖方已将口罩款全额退还任驰公司。在口罩未按约定时间发货后，李营也在积极协调。因此，一审综合考虑李营在整个居间过程中付出的劳务量、双方各自的过错责任，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李营返还任驰公司一半的居间费用3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营、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李营负担1450元，深圳任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农泽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哲书 记 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