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196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娇，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黄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扬，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18号C座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徐雷，董事长。上诉人马某1因与被上诉人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银在线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京东世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世纪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网银在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对于“退赔”认为是网银在线公司取得的涉案311330．5元款项系基于刑事案件被告人家属的自愿代赔行为，认定有误。本案马某2涉及刑事案件家属确实有主动退还违法所得行为，但家属的退还的金额系根据检察院认定马某2侵占的金额确定，不存在赔偿的意思，仅是退还马某2的违法所得。因家属退还款项仅能依据检察院对于案件事实的认定，才能构成所谓的“积极退赔”情形。但一审庭审中，因为刑事案件部分事实不能认定，导致金额错误，检察院才变更起诉，最终做出了刑事判决书认定马某2侵占金额为215507．22元。若非检察院认定金额有误，马某2家属仅在退还了215507．22元就可以构成积极退赔情形，马某1也不会多退还款项。2．一审认定“因证据规则和认定标准不同，刑事判决所确认的犯罪数额，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上加害人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属于故意混淆概念。马某2刑事判决书已确认其非法侵占公司款项215507．22元，而非311330．5元。没有涉及犯罪的金额就不应当退还，公司无依据收取就是属于获取了不当利益。3．马某2刑事判决书明确所述系积极退赔违法所得，积极退赔仅代表主动性，而不能说明要额外赔偿，也未认定马某2除在其侵占款项外还赔偿了网银在线公司，网银在线公司也未给马某2出具任何谅解性文件。网银在线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马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马某1是为了从轻处罚是自愿代其子退赔损失，是有刑事司法解释，跟民事的不当得利不一样，刑事上数额跟民事上的数额不是一回事，因为证据规则和认定标准不一样，不是简单的做减法，罪犯为了获得比较好的刑事判决结果，退赔受害人的方式，现马某1要求公司返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京东世纪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网银在线公司、京东世纪公司返还马某1款项95823．08元及利息（以95823．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11月29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网银在线公司、京东世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马某1向京东世纪公司转账24．1万元。2019年7月30日，杨某向京东世纪公司转账70330．3元，转账附言为“马某2涉嫌职务侵占一案退赔款”。审理中，马某1提交了杨某的书面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马某2系夫妻关系，2019年因马某2涉嫌职务侵占罪，我和马某1共同退还京东世纪公司311330．3元，后人民法院最终认定马某2侵占款项为215507．22元，我认可我支付的70330．3元包含在215507．22元中，至于马某1支付的超出人民法院认定的款项由马某1自行主张。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8月23日的起诉书载明：经依法审查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马某2利用其在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务上的便利，将直签商户小白未来（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挂靠在天津煜阳睿付科技公司，从中套现网银在线支付业务利润返利共计人民币311330．5元，其中天津煜阳睿付科技公司缴纳6%增值税税款，北京京东金融科技控股有限公司已经全额抵扣。案发后，被告人马某2的亲属退赔311330．5元。2019年11月25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115刑初1809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马某2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书载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并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马某2利用其在网银在线（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职务上的便利，将直签商户小白未来（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挂靠在天津煜阳睿付科技公司，从而套现网银在线支付业务利润返利共计人民币215507．22元。……案发后，被告人马某2的亲属代其退赔被害单位全部经济损失。……本院认为，……鉴于被告人马某2积极退赔违法所得，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审理中，马某1陈述称，当时是想通过积极退赔获得刑事从轻处罚，故按照检察机关告知的金额311330．3元进行了退赔，但是后来经过一次刑事开庭后，检察机关变更了起诉金额。一审法院另查明，京东世纪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京东世纪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网银在线公司收取的超出刑事判决认定的95823．08元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首先，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网银在线公司取得涉案311330．5元款项系基于刑事案件被告人家属的自愿代赔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亲属主动为被告人退缴赃款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有关被告人自身没有退赔能力，但经其请求或同意，其亲属自愿代为退赔的，可视为被告人主动退赔的规定，本案中网银在线公司取得涉案311330．5元款项有合法根据。其次，对于加害人因同一犯罪行为所造成的受害人经济损失，因证据规则和认定标准不同，刑事判决所确认的犯罪数额，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上加害人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数额。而且，应当考虑到，当时马某1代为退赔的初衷，即为通过积极退赔使得马某2获得刑事从轻处罚，而涉案刑事判决业已确认了马某2积极退赔的事实，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故本案中，马某1仅以刑事判决认定的犯罪数额为依据，主张网银在线公司收取的超出刑事判决认定的95823．08元款项系不当得利，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另，京东世纪公司仅为款项代收人，马某1要求京东世纪公司返还款项，没有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京东世纪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网银在线公司收取马某195823．08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针对该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第一，一方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马某1主张不当得利，其应当承担多给付部分欠缺给付目的的证明责任。马某1自愿代赔向网银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后因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数额与其赔偿金额不一致而要求返还。然而，因证据规则和认定标准不同，刑事判决所确认的犯罪数额，并不用等同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数额。马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子马某2应承担的具体侵权损害赔偿数额，亦未举证民事赔偿数额与刑事退赔数额之间存在的具体差额。在上述待证事实未得到证实之前，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要求不当得利返还的依据不足，驳回马某1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6元，由马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 丹法官助理  李彤琳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