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9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山，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9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5层。法定代表人：万士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彩云，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珅，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德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张俊与高德公司在本案中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2017年9月15日，张俊在网上认识南京天成二手车市场经销商赵某某，看到其在朋友圈发布的案涉车辆转让信息。张俊到南京市江宁区天宁路88号查看该车，赵某某称该车可26.5万元转卖，张俊便按照赵某某提供的微信号向其支付5万元定金后将车开回家。2017年，赵某某通知张俊签订按揭贷款合同，张俊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后回家。2017年10月15日，赵某某通知张俊支付第一笔按揭款9500元，系按照赵某某提供的账户名为徐婷婷的民生银行南京大明路支行账户，每月支付9544元。张俊支付贷款至2018年8月1日，后未再支付。2.张俊在转卖案涉车辆时发现该车曾于2011年7月26日发生呛水事故，自行支付维修费用93199元。高德公司未告知案涉车辆存在呛水事故，且在案涉合同上约定租赁车辆只限在广东省范围内行驶、发生纠纷由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管辖。故高德公司存在欺诈，应承担车辆维修费用。高德公司辩称，1.关于案涉合同约定的行驶范围及管辖问题，高德公司一审中已作解释，系高德公司工作人员在网上下载一份合同文本但未修正文本中的表述，但该条款并非合同核心内容，且其曾先行向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待该法院作出不予立案通知后，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2.关于张俊所称的案涉车辆呛水问题与本案无关，租赁车辆只要能正常行驶，出租人已履行相应义务。高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俊向高德公司归还车辆，支付租金209968元（自2018年7月16日至2020年5月15日）并支付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逾期利息13716.5元（自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剩余逾期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判令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张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Ａ×××××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在高德公司名下。2017年9月25日，高德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张俊（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苏Ａ×××××号车辆提供给乙方驾驶，租期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月租费用9352.19元。合同还约定了甲方责任、乙方责任等内容。合同上有张俊的签名和指印。为证明张俊的付款情况，高德公司提供民生银行南京大明路支行出具的户名为徐婷婷的个人账户对账单，对账单显示，该账户收到张俊的数笔汇款，具体如下：2017年10月15日支付宝转账9500元、11月15日9544元、12月15日9544元、2018年1月15日9544元、2月15日9544元、3月15日9544元、4月16日9544元、5月15日9544元、6月16日9544元、8月1日9544元，合计95396元。高德公司据此主张张俊的转账系其支付的租金，每月付款高于合同约定是因为加上了张俊应承担的保险费。张俊质证对此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俊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车况报告、购买喷油嘴的订单、顺利达汽车修理结算单复印件，主张涉案车辆是泡水车，在其使用期间支出修理费9万余元。高德公司质证对张俊主张的买卖关系及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关于高德公司与张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租赁还是买卖的问题，高德公司主张是租赁，其举证了双方盖章签字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明确了租赁物系登记在高德公司名下的车辆、租赁期限、租金标准。张俊抗辩称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能就该主张进行举证，且高德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是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现合同已到期，故对于高德公司要求张俊返还租赁车辆并支付相应租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租金应以合同约定的每月9352.19元标准计算，张俊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是在2018年8月1日，系2018年7月的租金，故所欠租金应自2018年8月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关于高德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对此并无约定，故支持自高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至高德公司起诉时，所欠租金为215100元（2018年8月至2020年7月），逾期付款利息自2020年7月15日起算。对于张俊提出的维修费问题，因其仅举证了维修单的复印件，无法认定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中不予扣减，张俊可另行向高德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苏Ａ×××××号小型越野客车返还给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二、张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南京高德汽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租金（按照每月9352.19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15日起计算至车辆返还之日止）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15100元租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20年8月起产生的每月租金自每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减半收取2328元，由张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俊提交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书及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高德公司用欺诈手段，将问题车辆出售，后转为租赁，欺骗弱势群体，在与本案类似案件中高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得到人民法院支持。高德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两判例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两份判决书所涉事实与本案性质并不相同，故对张俊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及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高德公司无异议；张俊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按揭贷款金额与合同约定不一致。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张俊述称其与高德公司之间共签订两份合同，2017年9月20日签订一份买卖合同；2017年9月25日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时，仅在合同尾部空白处签名按手印，该合同的首部签名、手印非其所为，但其未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张俊所称上述两份合同其均未留存。以上事实，有本院谈话笔录等在卷为凭。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的性质如何认定；二、高德公司主张张俊返还案涉车辆及支付相关费用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高德公司一审提供其和张俊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高德公司将苏Ａ×××××号车辆提供给张俊驾驶使用，租期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月租费用9352.19元。该合同首部及尾部均加盖高德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张俊的签名和摁印。案涉车辆目前仍登记在高德公司名下，张俊自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8月1日逐月支付租金合计95396元。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案涉合同为租赁合同，无法据此推导出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张俊虽然主张其与高德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称其与高德公司曾另行签订一份买卖合同，在《汽车租赁合同》的签名和摁指印系在空白合同上所为，但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反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更未就付款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俊关于其与高德公司系车辆租赁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张俊在占有使用高德公司所有车辆期间，应依约向高德公司支付车辆租赁费用。案涉合同于2020年9月25日终止，由于双方未就是否续约达成合意，故自2020年9月26日起，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变更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可随时解除合同。故高德公司请求张俊返还案涉车辆并支付其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俊主张案涉车辆曾发生呛水事故，高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之间系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买卖合同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合同，二者存在本质区别。故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张俊对于租赁车辆享有使用权，并未举证证明之前发生呛水事故影响其实际使用，难谓高德公司就租赁合同构成欺诈。关于《汽车租赁合同》中限定车辆行驶范围及管辖问题，高德公司解释系其员工在网上下载合同文本未经修正所存在的文字错误问题，因该条款对案涉合同效力不构成实质影响，且该问题已经相关人民法院通过法律程序予以解决，故不能以此证明高德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综上所述，张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张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存二○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新生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