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崇文路39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800886880149W。负责人：李官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湖北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兰，女，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水产路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薇，湖北兴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远高，男196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丰，湖北中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玲，女，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880116692J。负责人：文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君，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俊兰、赵远高、张华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被上诉人郭俊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薇，被上诉人赵远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丰，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凤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华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赔偿款69296.70元，并保留上诉人的追偿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郭俊兰提交的证明、营业执照，就认定其存在误工。但首先，郭俊兰定残前一日已年满67周岁，过了合法用工年龄，且其育有成年子女，对其负有法定赡养义务，法院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其次，郭俊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期间扣发工资的事实，证据只能显示其工资标准为1800元每月，一审法院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错误。2、肇事司机赵远高未提交合法有效驾驶证，张华玲亦未提供肇事车辆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在未查明肇事司机是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肇事车辆能否合法上路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损失人承担赔偿责任且不保留追偿权错误。3、郭俊兰的财务损失未定损不应支持，复印材料费并非交通事故赔偿费用不应支持。4、上诉人并非本案侵权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第一次鉴定费。郭俊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已核实郭俊兰事故发生前在早餐店帮工的事实，郭俊兰系依靠自己的劳动获得合法的报酬，不能因超过用工年龄就不能在早餐店打工，且本事故导致其误工损失也是存在的。郭俊兰提交的证据只是为了证明其在早餐店打工的事实，但郭俊兰的收入并不稳定，故其误工损失应适用行业标准计算。2、赵远高已提交交警证明证实其驾照合法有效。3、本事故导致郭俊兰的衣服鞋子均受损，财物损失系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复印材料费也是为本次事故支出的必要开支，应当予以支持。4、诉讼费、鉴定费是因本事故发生为理赔所支出的必要开支，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赵远高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1、关于追偿权问题。首先，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时，上诉人系对车辆相关证件均核实后才承保，现上诉人由以车辆无合法行驶证为由上诉，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赵远高当庭提供的驾驶证、行驶证均载明了有效日期，该期间均包含事故发生当日。保险公司提交的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单并不能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赵远高属于无证驾驶。最后，本案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系以赵远高未礼让行人承担全部责任。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属于交通事故发生，当事人为理赔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应当予以承担。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辩称，其承保的是涉案车辆的商业险，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的部分均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与其无关，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履行义务。张华玲未答辩。郭俊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远高赔偿郭俊兰各项经济损失207407.18元，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司法鉴定费由赵远高、张华玲、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日，赵远高驾驶鄂Ｈ×××××小型客车，沿老莱子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工务段老涵洞路口左转弯时与人行横道上的郭俊兰相撞，造成郭俊兰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远高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郭俊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郭俊兰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经荆门市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郭俊兰伤残等级为十级，赔偿指数为12%，后续治疗费7000元。2020年7月20日，郭俊兰第二次入院治疗20天。2020年8月18日依法委托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重新对郭俊兰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评定伤残程度为十级，建议后续治疗费7000元或据实赔付；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包括后期取内固定所需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另查明，郭俊兰在早餐店从事帮工工作，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2677元/年，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7601元/年。还查明，鄂Ｈ×××××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投保了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责任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赵远高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郭俊兰的全部经济损失。因赵远高所驾驶的鄂Ｈ×××××小型客车在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因此郭俊兰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与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向郭俊兰赔偿。郭俊兰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1456.57元，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9606.19元（其中医疗费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79306.19元，财产损失300元），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1850.3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俊兰89606.19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俊兰71850.38元；三、驳回郭俊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1元，减半收取2205.5元，郭俊兰负担48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担952.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764元。如果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赵远高提交鄂Ｈ×××××小型客车行驶证、本人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行驶证、驾驶证均合法有效。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质证认为，首先，驾驶证和行驶证均应在一审提交，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其次，赵远高未提供证件原件，无法核对证据的真实性。且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一审中已提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显示，事故发生时，赵远高的驾驶证因违法未处理、超分处于扣留状态，应对赵远高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郭俊兰、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能够与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提交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鄂Ｈ×××××小型客车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驾驶人赵远高的驾驶证处于有效期限内的事实，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鄂Ｈ×××××小型客车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驾驶人赵远高的驾驶证处于有效期限内的事实。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郭俊兰的误工费是否应支持，若支持应按何种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是否应保留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的追偿权；三、一审判决支持郭俊兰损坏财物300元，复印材料费30.50元是否正确。关于郭俊兰误工费应否支持问题。郭俊兰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后经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郭俊兰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日60日。一审中，郭俊兰提交了田宜虎营业执照、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等证据，能够证明郭俊兰于交通事故发生前，在田宜虎的早点店帮工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郭俊兰虽已年满66周岁，但仍具有劳动能力，其因人身损害导致误工时间内无法务工而丧失的预期劳动利益应得到赔偿，故郭俊兰的误工费应予支持。关于郭俊兰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一审中郭俊兰虽诉请误工费应按居民服务行业标准在岗职工标准计算，郭俊兰在一审中提交了营业执照及田宜虎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的事实。二审中，郭俊兰亦辩称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主要是为了证明郭俊兰于事故发生前在餐馆打工的事实，不用于证明郭俊兰的收入情况。但上述相关证据均系郭俊兰本人提交，且田宜虎明确表示郭俊兰自2017年7月起在该早点店帮工，早上6点上班、中午11点下班，“每月工资壹仟捌佰元整（1800）元”，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误工费应按其本人提交证据显示的每月1800元计算为宜，综上，一审判决按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2677元/年计算郭俊兰的误工费数额不当，应予纠正。郭俊兰的误工费应计算为9000元（1800元/月÷30天×150天）。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追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虽主张一审法院未保留其追偿权错误，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鄂Ｈ×××××小型客车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驾驶人赵远高的驾驶证处于有效期限内。且追偿权系法定权利，该权利的行使并不以法院判决保留与否作为行使条件。若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认为其有权追偿，可在向受害人实际支付保险赔偿后，自行依法主张权利。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害财物。受害人郭俊兰因本案交通事故致衣物鞋履受损，一审判决酌情支持其财务损失300元并无不当。受害人郭俊兰因交通事故致人身损害，后因诉讼主张权利需要复印病案等资料，支出的复印材料费系因交通事故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予支持。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俊兰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64789.88元；2、护理费7015.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4、营养费4500元；5、误工费9000元（1800元/月÷30天×150天）；6、伤残赔偿金48881.3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2471元；8、鉴定费2280元；9、精神抚慰金3000元；10、交通费400元；11、后期医疗费用7000元；12、复印材料费30.50元；13、损坏财物酌定3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52918.08元。应由人保财险张家界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81067.70元，由人保财险荆门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1850.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俊兰71850.38元”；二、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俊兰89606.19元”“驳回郭俊兰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俊兰81067.70元；四、驳回郭俊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减半收取2205.50元，由郭俊兰负担54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担9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分公司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负担173元，郭俊兰负担13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界分公司已预缴4411元，多缴纳的4238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审判员 李 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