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红星，男，1969年5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皋少峰，江苏法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怡，江苏法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霞，女，197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琳，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审第三人：王曦，男，1991年7月5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蔡红星因与被上诉人李海霞、原审第三人王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红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承担27万元的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海霞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海霞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杨某与李海霞合谋虚构债权债务，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错误判决其多承担20万元还款责任。2018年11月，王曦、案外人杨某以及吴某三人得知其需筹钱缴税，便通过自筹、向他人借款等方式，最终在2018年12月6日将凑足的130万元通过王曦转给其。其中，2018年11月29日，王曦转给杨某14万元，2018年12月6日，杨某转给王曦61万元（含上一笔14万元），则杨某实际筹得的钱款为47万元，该钱款部分来源于套取贷款。其在一审中认可了该47万元，但王曦在一审中也明确他于2019年1月11日向杨某转账的20万元应算作其归还的该47万元中的部分。王曦在一审中也解释了他先还给杨某20万元是“为了自己能分得20万元此后可结算的利息，但又不想让蔡红星知道”。其在2019年1月20日仍出具47万元的借条，是因为其不知晓王曦此前向杨某转账20万元的情况。其在知晓该20万元的情况后，鉴于只有王曦与其有资金往来，其二人就商议，将两人之间2019年1月2日的转账5万元、2019年2月1日转账的10万元、2月3日转账的5万元合计20万元作为王曦2019年1月11日代为还款给杨某的钱款，并将情况告知了杨某。一审涉及王曦与杨某以及其与杨某的电话录音中，其和王曦都强调该20万元已算在47万元中，应由杨某还给李海霞，杨某也承认了该20万元被他占用，未归还给李海霞。一审法院认可了本案的出借交付方式是李海霞支付给杨某，杨某支付给王曦，王曦再支付给其，但却不认可其实际转账给王曦20万元、王曦转给杨某20万元并要求杨某将该20万元给李海霞的归还方式，同时仅凭杨某单方称该20万元系向王曦的借款，就不认定该20万元是47万元借款的还款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某在收到该20万元还款后仍利用李海霞重复主张债权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的权益，已构成虚假诉讼。李海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其和蔡红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借条、转账凭证等予以证实。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蔡红星与其存在借贷合意，且其出借的47万元已实际支付，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红星已向其归还了借款，故蔡红星仍负有归还借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王曦述称：其同意蔡红星的上诉意见。李海霞与其及蔡红星并无经济往来，其和蔡红星算下来只欠杨某27万元。李海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红星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蔡红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6日，蔡红星通过案外人杨某向其借款，月息两分，其遂将款项支付给杨某，杨某将47万元款项付到蔡红星指定的第三人王曦账户，2019年1月20日，蔡红星补充出具借条，确认向其借款47万元，并承诺2019年6月6日前归还。到期后，其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蔡红星一审辩称：1.2019年1月20日前，其与李海霞并不相识，其虽向李海霞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及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李海霞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故双方没有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海霞的诉讼请求；2.即便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其也已经通过杨曦归还20万元。王曦一审述称：其没有从李海霞处收到款项，款项均由杨某转账给其，此后其已回转给杨某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6日，案外人杨某向王曦转账29万元、32万元，合计61万元。同日，王曦向蔡红星转账20万元、10万元、50万元、6万元、20万元、24万元，合计130万元。2019年1月2日，蔡红星向王曦转账5万元，2019年2月1日，蔡红星向王曦转账10万元，2019年2月3日，蔡红星向王曦转账5万元。2019年1月11日，王曦向杨某转账20万元。2018年12月6日，杨某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8年12月6日收到李海霞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转账借给蔡红星”。2019年1月20日，蔡红星向李海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海霞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正，借款期限2018.12.6至2019.6.6日止”。2019年10月25日，王曦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曦打给蔡红星壹佰叁拾万元整，包括杨某打给王曦肆拾柒万元在内”。2019年4月16日，李海霞向蔡红星发送微信询问“今天她们都拿到利息了，我这你也可以打点钱我吧？”蔡红星回复“我会想办法的，不会亏欠每个兄弟姐妹”。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杨某曾以蔡红星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蔡红星归还借款8万元并支付利息，2020年4月13日，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213民初120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2日，杨某通过尾号为8010的浦发银行账户向蔡红星尾号为2200的交通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同日，蔡红星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杨某人民币捌万元正”。2019年2月25日，蔡红星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杨某1万元。蔡红星分别于2019年3月6日、6月2日、6月3日，通过微信转账给杨某5000元、3000元、3000元。审理中，杨某表示确实收到过蔡红星转账给其的21000元，但是该21000元与本案所出借款项8万元无关，系蔡红星归还的之前出借给蔡红星的27万元相应款项，且也未注明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蔡红星于2019年1月20日向李海霞出具的借条，确认向李海霞借款47万元，其中27万元是杨某本人出借给蔡红星，未进行过诉讼。法院据此判决蔡红星归还杨某借款59000元及利息。诉讼中，杨某表示“由于2018年6月母亲患癌症需要用钱，其向李海霞前后借款27万元左右，所以在写借条时将27万元债权转让给李海霞；除2018年12月向王曦转账61万元之外，其与王曦之间还有多笔款项往来，2019年1月11日王曦向其的转账，是其向王曦的借款”。以上事实，由借条、收条、证明、情况说明、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海霞与蔡红星之间的借贷关系由借条予以证实，对于款项的交付由转账凭证及杨某、王曦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可以证明蔡红星从王曦处收到的130万元，包括杨某向王曦支付的47万元，该47万元中，20万元是以李海霞支付给杨某、杨某支付给王曦、王曦支付给蔡红星的方式由李海霞向蔡红星出借，另27万元是经李海霞、蔡红星、杨某三方一致同意后由杨某将债权转让给李海霞，并由蔡红星向李海霞出具借条，该借条可以证明蔡红星已确认收到李海霞出借的本金47万元，蔡红星在与李海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对借款事实亦予确认。另在杨某与蔡红星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杨某对相关款项未重复主张，也可以证明27万元的债权已由杨某转让给蔡红星。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蔡红星与李海霞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且李海霞向蔡红星出借的本金47万元已实际支付，现无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违法事由，故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予保护，故对李海霞主张蔡红星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并认定逾期利息应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蔡红星辩称借条及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李海霞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蔡红星辩称已归还20万元，但鉴于王曦向杨某支付20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1月11日，是在蔡红星向李海霞出具借条之前，蔡红星向王曦支付20万元的时间、金额分别是2019年1月2日5万元、2019年2月1日10万元、2019年2月3日5万元，与王曦向杨某支付20万元的时间也并不一致，无法认定蔡红星支付给王曦的20万元就是王曦支付给杨某的20万元，又鉴于王曦与杨某之间尚有其他款项往来和债权债务纠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蔡红星已向李海霞归还借款20万元，且蔡红星在已向李海霞出具借条、李海霞也已直接向蔡红星催讨款项的情况下，仍未直接向李海霞清偿债务，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蔡红星自行承担，故对蔡红星的该节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败诉比例予以负担。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蔡红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海霞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6元、保全费2870元，合计11466元，由蔡红星负担。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蔡红星提供：1.王曦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8年11月29日王曦向案外人杨某转账了14万元，杨某在2018年12月6日转给王曦的61万元中包含了该14万元，同时该二人之间的转账除了一审已查明的情况外，仅剩该笔14万元，与杨某一审陈述的他与王曦之间还有多笔往来不符。2.电话录音一份，证明王曦与杨某在2019年10月28日的通话中已提到20万元是蔡红星所还的钱款，杨某也认可该笔款项没有给李海霞，且还计划伙同王曦通过李海霞向蔡红星主张47万元债权，说明杨某和李海霞在明知杨某已拿到20万元的情况下还向蔡红星重复主张债权。经质证，李海霞认为：1.对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没异议，但该转账系王曦与杨某之间的转账，与本案无关。2.对于杨某和王曦的电话录音，其对通话录音内容毫不知情，经与杨某核实，该录音内容也被剪辑过，且也未提供原始载体，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并未拿到20万元，杨某和王曦有经济往来，打给杨某的20万元不能认定是还给其的钱。王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并称14万元是倒账产生的往来，当时案外人吴某转给了其大概70余万，其转了14万元给杨某，让杨某还房子的按揭，还了之后又做了抵押，杨某拿到钱后就又还给了其，即包含在2018年12月6日的61万元里面，这14万元的账算是吴某借给其，其再借给蔡红星。以上事实，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47万元借款是否已归还了2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中，蔡红星对实际收取了47万元的借款并无异议，即使其提到该款项中有部分来源于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成立，蔡红星也负有返还该部分款项的责任，故结合蔡红星的上诉意见，现双方实质争议的即是2019年1月11日王曦向杨某转账的20万元是否可认定为针对该47万元借款的还款。经审查，案涉47万元借款系在蔡红星于2019年1月20日向李海霞出具借条前即已完成出借，其中20万元系以李海霞支付给杨某，杨某支付给王曦，王曦再支付给蔡红星的方式进行交付，另外的27万元实质是经李海霞、蔡红星、杨某三方同意后将杨某对蔡红星的债权转让给李海霞。蔡红星于2019年1月20日向李海霞出具47万元的借条即是对上述交付和债权转让的确认。蔡红星现主张的20万元还款，是在该借条出具前发生，对于为何在已还款20万元后，仍出具47万元的借条，蔡红星和王曦目前的解释并无相应依据佐证。该20万元款项是王曦支付给杨某，虽然王曦和蔡红星之间已达成一致意见将该20万元作为蔡红星的还款，但是蔡红星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明李海霞也曾认可该款项系针对案涉借款的还款。虽然本案款项的出借方式并非是李海霞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蔡红星，而是经过转交完成交付，但是对该借款交付形式各方并无异议，蔡红星最终还出具借条予以了确认，但是蔡红星现在所主张的还款交付形式，并无证据显示是经过各方一致的确认，尤其是李海霞的认可，故并不能根据本案借款的交付形式即当然认定蔡红星主张的还款成立。另目前也无证据反映杨某后将该款项交给李海霞，而杨某在本案一审中又明确该20万元系其向王曦的借款，故再结合该款项又是在47万元借条出具前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该20万元系针对案涉47万元借款的还款并无不当。关于该20万元，结合杨某的陈述，属于王曦和杨某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曦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目前现有证据也无法反映李海霞与杨某恶意串通以重复主张债权，故对蔡红星关于本案构成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蔡红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蔡红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卢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金晓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