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方君，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伟光（系盛方君儿子），住吉林省磐石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晶波，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惠，女，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磐石市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红，吉林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贵珠，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红，吉林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坤，男，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磐石市。上诉人盛方君因与被上诉人张丽惠、刘贵珠及原审第三人刘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4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方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盛方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丽惠和刘贵珠在一审中提交的盛方君与刘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复印件，未能出示原件，证据的真实性令人怀疑。另外，盛方君找到了新的证据，即磐石市馨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达地产）股权转让资产重组协议书，可以证明在2018年4月17日之前公司的实际股东仍然是刘贵珠和刘某，刘贵珠占有三分之二的股份，刘某占有三分之一的股份，双方于2018年对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分割。本案中，刘坤于2015年将股权转让给张丽惠只是为了贷款，股权转让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丽惠并未真正取得公司的股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丽惠和刘贵珠从未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盛方君也没有转让50%的意思表示，该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关于“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的规定，应属无效。盛方君虽然不是2015年11月18日刘坤与张丽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但是这份协议损害了盛方君的合法权益，故盛方君有权要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磐石市馨达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达供热）的股东实为三人，包括盛方君、刘贵珠及刘某，三人各持三分之一的股份。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盛方君和刘贵珠，刘某的股份由二人分别代持。盛方君同意将其代持刘某的股份转给刘坤，但从没有将自己股权全部转让的意思表示。刘贵珠和刘坤并未以自己的财产增资，增资部分视为三人合伙经营利润，故馨达供热的初始出资及后来的增资均为三人合伙财产。刘贵珠为了侵占盛方君的应得利益，利用刘坤的名义，把股权从盛方君转至张丽惠。刘坤在庭审中陈述对案涉两个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认可盛方君与刘贵珠、刘某合伙经营。刘坤与张丽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张丽惠、刘贵珠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公司章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的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盛方君主张案涉两份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关于股东对外出让股份时应当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以及保护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规定。馨达供热只有两名股东，即刘贵珠和盛方君，2013年盛方君将股权转让后股东变更为刘贵珠和刘坤。在两次股权转让时，刘贵珠作为公司的另一名股东均知晓股权转让事宜，并在股权转让的决议上签字，同意盛方君将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人，故馨达供热的两次股权转让均不违反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张丽惠和刘贵珠在一审中提交的盛方君与刘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在磐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馨达供热档案的查档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由法庭进行核对。且该份协议与盛方君提交的协议一致，盛方君对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同样也是在否认自己提出的证据的真实性，明显自相矛盾。盛方君主张的所谓新证据是双方在另案中的证据，从证据的内容看系刘贵珠与刘某之间关于馨达地产股权的约定，馨达地产与馨达供热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二、刘坤与张丽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损害盛方君的利益，其无权提起确认合同效力之诉。盛方君承认2013年5月12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本人签署，在无证据证明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况下，该份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盛方君在转让股份后已经不是公司股东，也不是2015年刘坤与张丽惠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不存在损害盛方君权益的情形，故其无权就该协议效力提起诉讼。盛方君转让股权后已于2013年办理了变更登记，且公示多年。此后馨达供热又进行了增资扩股，盛方君主张对此毫不知情与常理不符。盛方君在时隔七年后又提起诉讼否认其将股权转让的事实，有违诚信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3年5月12日盛方君与刘坤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2015年11月18日刘坤与张丽惠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馨达供热在磐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热力生产和供应，法定代表人为刘贵珠，公司股东为盛方君、刘贵珠，实缴出资额各为5万元，持股比例为各50％。2013年5月29日，馨达供热在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由盛方君、刘贵珠变更为刘贵珠、刘坤，注册资本金由10万元增至100万元。变更后公司股权结构为刘贵珠持股51%，刘坤持股49%，股东刘贵珠实缴出资额为51万，股东刘坤实缴出资额为49万。2015年11月18日，馨达供热在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变更登记，股东由刘贵珠、刘坤变更为刘贵珠、张丽惠。变更后公司股权结构为刘贵珠持股51%，张丽惠持股49%，股东刘贵珠实缴出资额为51万，股东张丽惠实缴出资额为49万。另查明，2013年5月12日，盛方君与刘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盛方君，乙方：刘坤。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馨达供热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同意甲方将持有的公司50%的股份5万元全部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退出股东会，并辞去在公司担任的所有职务，乙方受让甲方股权成为公司新股东，享有《公司法》规定的各项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甲方盛方君签字，乙方刘坤签字。2015年11月18日，刘坤与张丽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出让方）：刘坤，乙方（受让方）：张丽惠，为了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双方本着诚信、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就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将其持有的馨达供热49%股权，股份49万元，以4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二、付款方式：乙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签字之时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份价款。三、甲方保证条款：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和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2.甲方转让其全部股权后，其在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四、乙方保证条款：乙方承认《公司章程》及本协议规定，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五、盈亏分担。六、费用承担。七、生效条款：签字生效。八、本协议份数和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是指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的必须履行其合同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法律约束力，即法律效力。这个“法律效力”不是说合同本身是法律，而是说由于合同当事人的意志符合国家意志和社会利益，国家赋予当事人的意志以约束力，要求合同当事人严格履行合同，否则即依靠国家强制力，要当事人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如何确认2013年5月12日盛方君与刘坤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盛方君、张丽惠、刘贵珠及刘坤对2013年5月12日盛方君与刘坤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盛方君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而张丽惠、刘贵珠及刘坤均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盛方君有权提出确认该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对盛方君提出的确认合同无效，应当审查该合同是否违反了《公司章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根据盛方君提供的证据，没有违反上述公司章程和法定无效情形的证据，故对盛方君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丽惠、刘贵珠及刘坤抗辩主张合同有效，予以支持。二、盛方君是否有权请求确认2015年11月18日刘坤与张丽惠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及如何确认2015年11月18日刘坤与张丽惠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认合同效力，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提出。本案盛方君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另外合同相对人刘坤和张丽惠，均未请求该合同无效，法院不能主动确认合同无效。因此对盛方君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盛方君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盛方君与刘坤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问题。虽然盛方君在上诉状中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其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均明确承认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且盛方君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协议无效必须以协议客观存在为前提，故盛方君关于该份协议不真实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盛方君与刘坤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的效力问题。盛方君在上诉状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主张其与刘坤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未通知另一名股东刘贵珠而归于无效。根据盛方君在一审提交的2013年5月12日的股东会决议可以认定刘贵珠知道且同意盛方君将股权转让给刘坤，故盛方君主张的此项事实明显不能成立。盛方君在二审庭审中又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第三项的规定，以刘贵珠与案外人刘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同时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为由主张其与刘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所谓恶意串通或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订立的合同，均是指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牟取私利或达到非法目的而共同订立的合同。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为盛方君本人及刘坤，刘贵珠及刘某并非协议的当事人，故即便盛方君所述属实，也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三、关于刘坤与张丽惠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因盛方君未将刘坤列为本案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坤与张丽惠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或者存在其他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其此项主张证据不足，无法得到支持。综上，盛方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盛方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9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