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1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乔万尼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左一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0641970177。 法定代表人：胡培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英，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光，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柯桥庆荣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曙光村4幢、齐贤街道曙光村5幢等5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530235654。 法定代表人：柯长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芬，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珍，浙江金柯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乔万尼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万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柯桥庆荣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荣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乔万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对临时安置费、厂房宿舍装修款等补助费用不予支持，对提前搬迁奖仅支持50%，错误。一、临时安置费，是基于拆除厂房导致厂房实际使用人重新安置过渡时所产生的费用。案涉厂房由上诉人在实际使用，搬迁势必会让上诉人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去寻找新的厂房，而对被上诉人而言，其并未实际使用案涉厂房，故无须对设备、人员进行安置，因此获得的临时安置费应归上诉人享有。二、提前搬迁奖励，是案涉厂房在租赁期未满的情况下，上诉人为配合政府拆迁，提前终止了租赁合同而搬迁获得的奖励。若上诉人坚持到租赁期满才搬迁，则不会有该笔奖励，故该笔奖励是对上诉人提前搬迁案涉厂房的奖励，理应全部归上诉人享有。三、厂房宿舍装修款，上诉人已租赁案涉厂房多年且用于生产经营，势必要花费大量财力进行装修才能使用，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了上诉人装修的事实。而拆迁政策中的装修补偿，是基于谁添附谁享受的原则。一审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装修无条件归被上诉人所有，是要在双方租赁期届满且上诉人不再续租的前提之下，现案涉厂房的租赁期并未届满，故因装修损失产生的补助应归上诉人享有。四、一审对上诉人享有的绍兴柯桥恒乔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乔公司）名下的设备设施类补偿不予支持错误。恒乔公司与上诉人系关联企业，其使用的场地包括在上诉人承租的案涉厂房之内，故为避免诉累，恒乔公司已出具证明证实其享有的拆迁利益归上诉人所有，该部分补偿款金额明确，权属清晰，一审不予支持不当。后，乔万尼公司又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根据政府文件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当，政府文件仅是补偿标准，并未确定受益人是谁，因案涉拆迁实际损害的是上诉人的权益，故上诉人理应享有相关补偿。二、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拆迁中的政府补偿归上诉人享有，当事人的约定应当予以尊重，一审未将政府补偿判归上诉人所有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庆荣公司辩称，一、一审已认定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为不定期租赁，故被上诉人可随时解除合同，上诉人诉请临时安置费于法无据。二、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在租赁到期后，装修价值归被上诉人所有，现因拆迁而租赁到期，上诉人也已将可以移动的东西都搬走，剩下添附的未能搬走的基本没有，故其要求装修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三、提前搬迁奖励原则上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酌情将其中的50%判给了上诉人，已是为上诉人的考虑，上诉人要求全额归其所有依据不足，事实上上诉人仅租赁了被上诉人所有厂房中的一小部分而已。四、恒乔公司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在本案中享有恒乔公司的拆迁利益在法律上行不通。五、一审对被上诉人自认的搬迁费理解有误，但为避免诉累，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万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庆荣公司向乔万尼公司支付拆迁补助包括停产停业损失补助、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费、提前搬迁奖励、装修补偿等合计人民币2408392.32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起，绍兴县庆荣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与绍兴县乔万尼纺织有限公司开始建立租赁关系，合同一年一签，最后一份租房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29日。2016年5月3日，绍兴县庆荣针纺服饰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6月6日，绍兴县乔万尼纺织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 2016年3月7日，双方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乔万尼公司租用庆荣公司2号楼3楼做办公用，共计2369平方米，租房单价为95元/平方米（365天），物业费按6元/平方米（365天），合同期为5年。同时原先一楼车间、二楼仓库也5年租金不变到2020年农历年底。租金每年年底提前一个月支付一年一付。如果政府行为搬迁，合同自动失效，不赔偿任何费用。 2016年4月1日、12月9日和2018年1月10日，双方又分别签订租房合同，对租赁相关事宜等作了约定。 2018年4月4日，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在柯桥日报上刊登《房产拆迁公告》，对华舍街道小赭村相关区域进行征迁。 2018年12月29日，庆荣公司（甲方）与乔万尼公司（乙方）签订《租房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柯西工业园区绍兴柯桥庆荣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厂房2号楼1楼东半边共计1164平方米租给乙方做成品布仓库使用，将2号楼2楼共2369平方米租给乙方做针织车间使用，将2号楼3楼共2369平方米租给乙方做办公室使用，将食堂大楼三楼四楼，租给乙方做成食堂、宿舍使用，租期均为2019年2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该合同第七条约定，租用收取方式为，合同期为5年，租金5年不变直至2020年农历年底，租金每年年底提前一个月支付，一年一付。如果政府行为搬迁，合同自动失效，不赔偿任何费用，除配合政府搬迁要求后政府所补给的拆迁费用（扣除政府收取相关费用）。第九条约定，租用期满，乙方有优先续租权，租金按市场行情价计算。如需续租，乙方应提前个月一次性将租金付给甲方；如不续租，双方必须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乙方租用厂房及办公装修无条件归甲方所有或恢复原状。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如期搬迁，否则由此造成切损失和后果，都由乙方承担(包括甲方搬移及库存费用)。 2019年11月15日，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等单位颁布《华舍街道小赭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方案中对非住宅房屋的补偿和奖励标准及各类补助为：1.停产停业损失补助：商业性质房屋按合法面积100元/平方米结算，其他性质房屋按合同面积70元/平方米结算。2.临时安置补助费：商业性质房屋按合法面积200元/平方米结算，其他性质房屋按合同面积125元/平方米结算。3.搬迁费：按被拆房屋合法面积30元/平方米结算，其他重型设备按相关规定执行。4.提前搬迁奖励：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并腾空搬迁验收合格的，按合法面积奖励30元/平方米结算。5.装修补偿：商业、办公用房（含工业厂房中的实际办公用房）不选择评估的，按照合法面积重置价的35%标准补偿，不低于200元/平方；仓储、工业房屋不选择评估的，按合法面积重置价的10%标准补偿，不低于50元/平方。因征迁需要，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委托绍兴华越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庆荣公司及租户所拥有的设备设施类资产拆迁补偿价值进行评估，设备设施类资产拆迁补偿评估明细表显示，乔万尼公司名下的设备设施为监控系统24头1套和实验设备1套，拆迁补偿评估值合计8587元。 2020年5月7日，绍兴市柯桥区中心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办事处（受托方）、庆荣公司（乙方）签订《绍兴柯桥庆荣针纺服饰有限公司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乙方可取得各类拆迁补偿款、奖励款等合计145549804元。 2020年5月8日，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房屋征收办公室向庆荣公司下发了《房屋腾空通知》，要求庆荣公司于2020年6月30日前腾空相关房屋。 2020年6月16日，庆荣公司向乔万尼公司发送《滞纳金收取通知书》，载明根据贵公司与我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八条中第4点规定，如房租拖欠不付，我司有权增收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五的滞纳金，贵公司现有264116元未付，2020年1月25日-2020年6月16日已逾期144天，滞纳金190163。滞纳金190163元+房租款264116元=合计金额454279元，望贵公司配合支付。 2020年6月18日，庆荣公司（甲方，出租方）向乔万尼公司（乙方，承租方）出具《退租确认书》，该退租确认书载明，乙方（乔万尼）于2020年5月14日在合同租赁内车间厂房(2号楼3楼、2号楼2楼、2号楼1楼东半边、食堂3楼4楼宿舍)退还给甲方，并且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备注：贵公司2020年1月25日-2020年5月14日租用内未付房租费26411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于案涉厂房拆迁时是否存在租赁关系；二是乔万尼公司所诉请的各项补偿是否存在法律依据。 关于双方于案涉厂房拆迁时是否存在租赁关系的问题。乔万尼公司认为，根据2016年3月7日双方签订了租房协议，约定合同期为5年以及2018年12月29日的租房合同，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应至2020年农历年底即2021年2月11日。根据2020年6月16日《滞纳金收取通知》、2020年6月18日《退租确认书》的内容来看，乔万尼公司将租赁物退还给庆荣公司的日期即2020年5月14日仍在合同租赁内，庆荣公司亦向乔万尼公司收取至2020年5月14日的租金和滞纳金。因此，双方的租赁期间是至2021年2月11日，案涉厂房被政府拆迁时，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 庆荣公司认为，双方均在每一份租房合同中约定了具体的租赁期限起止时间，最后一份租房合同所约定的租赁关系于2020年1月24日到期，案涉厂房拆迁时，双方没有租赁关系，乔万尼公司属于非法占有。《滞纳金收取通知》和《退租确认书》涉及的租金属于庆荣公司法律意识欠缺而表达错误，应为占有使用费。同时，租房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期为5年，租金5年不变直至2020年农历年底”是指租金5年不变，而非是合同直至2020年农历年底。 该院认为，双方于案涉厂房拆迁时存在租赁关系，理由如下。首先，2018年12月29日签署的租房合同第七条“合同期为5年，租金5年不变直至2020年农历年底”之约定，租金的存在应基于租赁关系存在为前提，故根据上述条款结合2016年3月7日租房合同、2016年之后签订的租房合同第七条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终止时间为2021年2月11日（2020年农历年底）。但2018年12月29日签署的租房合同第一、二、三、四条款中又约定了双方租赁期限为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因此，从2018年12月29日签署的租房合同整体看，当事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之规定，双方自2019年2月5日起建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其次，从意思表示的角度看，在庭审中，乔万尼公司明确表示在2020年1月24日之后仍然愿意向庆荣公司承租案涉厂房，庆荣公司亦明确表示在2020年1月24日之后仍然愿意出租案涉厂房于乔万尼公司，双方仅为互指因对方原因而未签订新的租房合同；最后，从《退租确认书》的形式上看，该确认书的抬头名称为“退租”，当事双方为出租方和承租方，出租方即庆荣公司通过退租确认书的方式，行使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的任意解除权。从《退租确认书》和《滞纳金收取通知》的内容上看，乔万尼公司系于2020年5月14日在合同租赁内将案涉租赁物退还给庆荣公司，且在退租确认书备注所载“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5月14日租用内未付房租费用为264116元”亦表明，庆荣公司在上述期间仍然在向乔万尼公司收取租金，因此2020年5月14日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而庆荣公司的拆迁协议签订于2020年5月7日。综上，双方自2019年2月5日起建立不定期租赁关系，于2020年6月18日通过《退租确认书》的形式解除上述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于案涉厂房拆迁时存在租赁关系。对于庆荣公司辩称案涉厂房拆迁时已无租赁关系以及租金表述错误实为占有使用费，与其出具的《滞纳金收取通知》《退租确认书》以及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庆荣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 该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涉案租赁物被政府依法拆迁后，租赁双方对承租人应享有的相关拆迁利益意见不一而引发的纠纷。对于该厂房被拆迁后承租人即乔万尼公司应得的拆迁利益以及相关损失的补偿，该院结合其诉求以及本案事实分述如下。 1.搬迁费177060元（30元/平方×5902平方），该项费用即《关于2015年度房屋拆迁政策的专题会议纪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30号]中对应的搬迁费，具体按被拆房屋合法面积30元/平方米结算，不计入其他重型设备搬迁费。案涉厂房由乔万尼公司租赁使用，但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该笔费用归哪方享有未作出明确约定。因庆荣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该项搬迁费愿意给予乔万尼公司，该院予以尊重，故乔万尼公司应享有搬迁费177060元； 2.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费413140元（70元/平方×5902平方）。该项费用即《关于2015年度房屋拆迁政策的专题会议纪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30号]中对应的停产停业损失补助。该项费用系拆迁人按拆除房屋建筑面积给予被拆迁人的停业停产损失。因案涉租赁厂房在拆迁以前已由庆荣公司出租给乔万尼公司作为生产用房，故该笔费用应归乔万尼公司享有为宜； 3.临时安置费。该项费用即《关于2015年度房屋拆迁政策的专题会议纪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30号]中对应的临时安置费。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该费用是基于拆除房屋建设面积计算，补助标准为每平方米125元，系基于房屋产权给予的补偿。庆荣公司作为产权所有人，其所有的厂房被拆除需要重新安置是不争的事实，故该笔费用应归被拆迁人即庆荣公司享有，乔万尼公司请求享有该费用737750元（125元/平方×5902平方），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4.提前搬迁奖88530元（30元/平方×5902平方×50%）。该项费用即《关于2015年度房屋拆迁政策的专题会议纪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30号]中对应的提前搬迁奖励。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被拆迁人在规定时间内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腾空搬迁验收合格的，按被拆迁物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奖励30元。应当看到，提前搬迁的实现，需要双方的共同配合。对于该笔费用的取得，双方均有贡献，为平衡双方利益，故该院认定由双方各分享50%计88530元为宜，故乔万尼公司享有提前搬迁奖88530元； 5.厂房、宿舍装修款。该项费用即《关于2015年度房屋拆迁政策的专题会议纪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30号]中对应的装修补偿。根据上述文件精神，装修补偿系以合法面积房屋的重置价为基数，系以合法产权为前提。庆荣公司作为产权所有人，其所有的厂房被拆除需要重置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根据文件精神，装修款原则上应属于产权所有人即庆荣公司。本案中，乔万尼公司诉请要求取得装修款，一方面未能向该院提交装修涉及的材料、物品等票据以及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另一方面根据双方的租房合同约定，乔万尼公司租用厂房及办公装修无条件归于庆荣公司所有或恢复原状。因此，该笔费用应归被拆迁人即庆荣公司享有，乔万尼公司请求享有该费用，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6.设备设施类补偿8587元。根据绍兴华越资产评估事务所设备设施类资产拆迁补偿评估明细表，乔万尼公司名下的设备设施为监控系统24头1套和实验设备1套，拆迁补偿评估值合计8587元，该款项应属于乔万尼公司。至于乔万尼公司依据恒乔公司出具的证明，要求恒乔公司的拆迁权益由乔万尼公司享有的诉请，该院认为，该证明所涉及的恒乔公司未有出庭说明情况，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庆荣公司亦提出异议，该院不予认可。因此，乔万尼公司请求享有恒乔公司名下的设备设施类补偿，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庆荣公司应给付乔万尼公司的各项补助费合计687317元，乔万尼公司的其他不合理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庆荣公司应支付给乔万尼公司各类拆迁补偿等合计68731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乔万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7元，由乔万尼公司承担18628元，由庆荣公司承担7439元。 二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用款申请单（含销货清单、收款收据、自书清单）一组，以证明在2016年上诉人有实际装修案涉厂房的事实；2.借条复印件一张，以证明上诉人至今未能付清上述装修款，现已将其转化为借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针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均系上诉人单方面制作，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相关装修材料就用于案涉租赁厂房的装修，且系内部申请单，缺乏其他证据佐证；证据2，系复印件，且仅载明借款，不足以证明系装修款。故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案涉拆迁补偿款的分配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临时安置费、厂房宿舍装修款、提前搬迁奖励均应归其所有，本院综合全案证据逐一评析如下： 首先，双方就案涉租赁关系签订了若干份租赁合同（协议），每份租赁合同（协议）中约定的租期均不一致且不能互相印证，现双方对约定租期的理解产生分歧，一审结合2018年4月4日，政府部门在柯桥日报上刊登《房产拆迁公告》的客观实际，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认定双方自2019年2月5日起建立不定期租赁关系并无不当。 其次，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是因遇政府拆迁而解除，而政府部门早已于2018年4月4日就刊登了相关拆迁公告，上诉人理应对此有所预期和准备。故关于临时安置费，上诉人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拆迁势必会造成其需花费人力物力来寻找新的厂房进行安置，故临时安置费应归其所有。但如上分析，双方之间系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即使不遇拆迁，在被上诉人主动解除案涉租赁关系的情况下，上诉人也需花费人力物力来寻找新的厂房安置，故此费用不属于是因拆迁而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更何况临时安置费是针对房屋产权人作出的临时安置补偿，与承租人并无必然关联，上诉人主张享有临时安置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同理，关于厂房宿舍装修款，一方面案涉多份租赁合同（协议）中一再明确相关装修无条件归被上诉人所有或恢复原状，上诉人主张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约定的租赁期届满且上诉人不再续租，与上述分析认定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和政府拆迁的客观事实相悖；另一方面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其实际支出的装修损失依据，即使有，上诉人也自述最后一次装修是在2016年度，距2020年度的拆迁已有四年，接近上诉人自述的五年租期，故相关装修经使用、折旧后的残值已所剩无几，上诉人再主张享有厂房宿舍装修款缺乏事实基础。至于提前搬迁奖励，原则上当归被上诉人享有，但因被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上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故对一审据实酌情将提前搬迁奖励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作出的各半分配予以照准。 最后，针对恒乔公司的拆迁权益，仅凭上诉人提交的一纸证明尚不足以作出恒乔公司让渡相关拆迁权益给上诉人的认定，更何况恒乔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不宜在本案中作出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0290元，由上诉人绍兴乔万尼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珺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