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薇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2层1单元216。负责人：付明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莉，北京冠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华，女，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蔺轩，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薇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薇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7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薇姿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艳华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薇姿分公司与王艳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艳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与薇姿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仅基于派出所询问笔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派出所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与本案无关，仅就被询问人陈述，而没有具体核实被询问人身份信息，无法确定该笔录的被询问人与薇姿分公司的关联性，询问笔录的制作存在很多矛盾之处，笔录制作随性，该笔录所记载的内容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王艳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系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王艳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薇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询问笔录效力问题，根据李维忠的陈述和签字日期可以确认，笔录形成时间为2019年8月，笔录中出现部分2018年明显是笔误，李维忠是北京康美娜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工商登记的负责人，是经过公安机关核实的，如果否认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应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问题，薇姿分公司应提供工资清单来证明。王艳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与薇姿分公司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王艳华2019年2月21日入职康美娜公司，先在刘家窑店培训，3月2日开始在太阳宫店上班，3月9日变更到新街口店，3月15日到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北京爱琴海购物中心店固定工作，担任美容技师。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未与王艳华签订劳动合同，未为王艳华缴纳社会保险。王艳华每天工作时间为9：40至19：00，每月15日左右，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刘书强（曾经任公司股东、监事）向王艳华转账支付上个月的工资，基本工资6000元，超出部分为提成。2019年8月16日14:30，王艳华与另一名员工田汝佳给顾客艾灸，王艳华用酒精棉点燃艾灸棒时，田汝佳说火太小不够用，就将酒精壶倒在着火状态的酒精棉上，导致酒精壶中的酒精着火，并喷射到王艳华身上，造成王艳华烧伤。公司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后，拒绝再为王艳华支付医疗费用和其他费用。2020年3月26日，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薇姿分公司，营业场所变更为北京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18号楼二层一单元216。2020年6月22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付明粉。2019年9月6日，王艳华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以认定工伤，追索工伤待遇。薇姿分公司拒不到庭，朝阳仲裁委缺席审理。2020年8月12日，朝阳仲裁委作出裁决，驳回王艳华的仲裁请求。王艳华不服，向公司变更后所在地的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薇姿分公司辩称，系从他人处接手店铺，现已无法与之前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无法取出相关信息，在此情况下不能确认与王艳华存在劳动关系，请法庭对王艳华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认定，不同意王艳华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艳华主张其在薇姿分公司工作期间因工受伤，为此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北京爱琴海购物中心工作证，显示铺号：201内F2015F2016；商铺名称：康美娜；姓名：王艳华；职位：技师；编号：2019.06.11。薇姿分公司核对上述证件原件后表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王艳华是薇姿分公司的员工。2.卫生法规知识培训合格证，显示王艳华，培训日期2019年3月13日；北京市从业人员健康证明，显示王艳华，2019年3月13日、3月14日，检验公共场所项目合格；卫生许可证信息：单位名称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负责人李维忠，地址北京市朝阳区七圣中街12号院3号楼2层201内F2015、F2016，许可项目美容（非医疗美容）。薇姿分公司核对原件后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上述材料与本案不具关联性。3.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9年3月16日至9月17日期间，每月中旬左右有刘*强向王艳华支付款项。对此，王艳华表示6000元为基本工资，6000元以上部分为提成工资。刘*强为刘书强，是薇姿分公司的总公司监事、股东。薇姿分公司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可刘书强曾为公司股东，但表示此人2015年以后就不再是公司股东了，且不能确定交易明细中显示的刘*强就是原股东刘书强，且交易摘要没有标注工资，无法显示与薇姿分公司的关联性。4.薇姿分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2020年3月26日企业名称由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变更为现名称；经营场所由北京市朝阳区七圣中街12号院3号楼2层201内F2015、F2016变更为现地址；2020年6月22日，薇姿分公司负责人由李维忠变更为付明粉。薇姿分公司对此表示认可。5.经营场所照片（店面门脸及营业执照）及公司考勤表工作记录（工作群组中发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薇姿分公司不认可考勤表及工作记录的真实性，表示公司的店面及公开悬挂的营业执照任何人均可以拍照，不认可王艳华的证明目的。6.与店长温丽娜2019年8月31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养生康美娜温老师”发出因爱琴海员工烫伤，开会募捐的通知。薇姿分公司表示因已经无法与当时的公司人员联系，无法确认微信信息发出的身份，且这里说的烫伤员工不一定指的就是王艳华。7.2019年8月16日高佳（王艳华之女）与田汝佳、负责人李维忠、经理李金荣的对话录音；2020年11月2日、4日王艳华与李维忠通话录音，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王艳华因工受伤。薇姿分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上述对话、通话过程中的人物身份，且从通话内容可以看出李维忠与王艳华两个人关系比较密切，或者说他们是老乡、是朋友，薇姿分公司无法核实。薇姿分公司未提交证据。另查，王艳华曾以康美娜公司朝阳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申请确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1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3294号裁决书，驳回王艳华的申请。王艳华不服，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诉讼中，经王艳华申请，一审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调取了2019年8月26日该所因王艳华被烧伤一事与康美娜公司负责人李维忠、事发在场员工田汝佳的询问笔录。上述笔录中，李维忠、田汝佳均确认王艳华为公司技师，2019年8月16日与田汝佳一同为顾客艾灸时被烫伤。李维忠还确认未与王艳华签订劳动合同，事发后公司先送王艳华前往朝阳急救中心，店长垫付医疗费，后又转至304医院，截止询问时，公司已经支付了77000余元。王艳华对上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的内容无异议；薇姿分公司则表示两份笔录内容无法证明王艳华与薇姿分公司存在关联，两份笔录调查的当事人身份与薇姿分公司无关，询问笔录前后矛盾、回答随意制作相似，所反映的内容很多都不真实。公安机关询问、调查、记载没有本着认真、谨慎、负责的态度，笔录制作随性，内容无法客观、真实反映与薇姿分公司的关联性。薇姿分公司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该两份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仅就王艳华提交工作证件、工资支付记录等基本举证尚不足以完全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其提交的对话录音以及公安机关与公司负责人及同事的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并与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据此，法院认定王艳华完成了作为劳动者的举证责任，并对其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法院采信王艳华关于下发工资的主张，对其主张的日期予以确认。薇姿分公司以无法获取相关信息为由，盖然性否定与王艳华存在劳动关系，既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或反驳，亦未对相关事实作出充分、合理解释，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以工资支付记录显示的起始时间对劳动关系予以认定。薇姿分公司否认公安机关制作事发相关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的质证意见，但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29日判决如下：确认王艳华与北京薇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明确记载了被询问人李维忠及田汝佳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虽然询问笔录显示询问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内容中有一处亦为“2018年”，但结合询问笔录具体内容及被询问人李维忠的手写日期2019年8月26日，可以确定“2018年”明显系笔误。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王艳华主张与薇姿分公司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太阳宫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虽然存在部分笔误，但其所反映的关键事实清楚，且能够与王艳华的陈述及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王艳华在康美娜朝阳分公司工作。2020年3月26日，康美娜朝阳分公司变更名称为薇姿分公司。民事主体变更姓名、名称的，变更前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薇姿分公司虽不认可与王艳华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鉴于薇姿分公司仅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抗辩，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采信王艳华的主张，认定双方于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薇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薇姿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勇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庞 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卫丰书 记 员  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