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欢欢，男，199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玲，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卫生材料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欢欢因与被上诉人杨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欢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玲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杨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我与杨玲并未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杨玲并无证据证明其向我出借了款项，500000元的房屋抵押贷款收款人为案外人张倩，杨玲向张忠华借款的300000元并无相关转账记录，真实性存疑。2.《协议》约定的35000元并未向我交付，且《协议》并非约定我与杨玲存在借贷合意。3.张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作为证人出庭作证。4.本案实际是由于杨玲、张某与我合伙做生意，三方就投资损失的分担产生矛盾导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5.《协议》约定了我向杨玲及张某发工资的事实，且我以公司发工资的名义，给作为隐名投资人的杨玲和张某分配公司的运营盈利。6.我已向杨玲支付的407010元，一审法院并未与所谓借款作冲抵，逻辑不通。杨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欢欢的上诉请求。杨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欢欢偿还我借款本金914000元。2.王欢欢向我支付逾期利息284416.77元（以91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3月17日逾期利息为284416.77元）；3.诉讼费由王欢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王欢欢与杨玲签订《协议》，内容为：1.杨玲用房子作贷款50万元，每月还息6000，2015年还清本金（还不清再议）。2.2014.7.15，再用房子作抵押贷款30万，2015年1月10日必须还清。如果不还，杨玲可以告王欢欢……3.欠杨玲工资7月30日至10月30日共24000，11月底给杨玲打5000元。4.欠丛连红50000元，于2015年4月还本息，共55000元……8.欠杨玲35000（杨玲从其姐夫手里借的35000元）。上述所写全部由王欢欢所欠（包括上述所写的8条内容，全部由王欢欢所欠）。下方有王欢欢、杨玲的签字、身份证号及手印。王欢欢认可协议内容及签字均为其本人书写。庭审中，杨玲称与王欢欢之间系借贷关系，王欢欢因办公司需要钱，因此向其借款，其将房屋抵押贷款的钱借给王欢欢，通过另案王欢欢书写的《借条》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的借贷关系，故王欢欢应偿还借款。王欢欢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称双方系投资合作关系，并提供了江阴新亚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杭州恒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结果，显示江阴新亚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杭州恒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欢欢，但未显示两个公司与杨玲之间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庭审中，杨玲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其在鹏润家园做水电工的时候认识了杨玲和王欢欢，当时其炒股，王欢欢是东北财经学院的，王欢欢给其打电话要教他炒股、炒黄金，后来又跑到北京来教他，因为给杨玲家修东西认识了杨玲，在王欢欢过来找他的时候杨玲也在，双方就认识了，因为炒黄金赔钱了，王欢欢要钱开公司，就找到杨玲借钱，杨玲拿着现金在白纸坊桥那边的农业银行给了王欢欢，王欢欢把钱存到银行就走了，当时其在现场看到了，没有写借条，借条是之后写的。杨玲因为怕王欢欢赔钱就让张某去盯着，张某因为在工作也没有去王欢欢处，张某也借给王欢欢一些钱，还了一小部分，大部分都没有还，杨玲多次借给王欢欢钱，有时候写借条，有时候不写，最后一次是王欢欢来北京，在龙泉宾馆，在杨玲下楼接张某的时候，王欢欢将借条撕了，把张某带的账本也抢过去撕了扔在马桶、纸篓里，最后双方也没有商量好，张某要录音被王欢欢阻止了，王欢欢还将与杨玲和张某之间的聊天记录都删除了，因为要上班，张某就走了，杨玲后来也走了。另，杨玲申请法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及中国建设银行调取王欢欢名下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所有银行流水，后法院分别前往相关银行，各银行均表示因开户行地域所限、调取外地账户年限所限、银行卡状态所限等原因，目前无法提供杨玲申请调取的全部银行流水，并分别在其权限及可查询范围内提供了该行可查询的全部材料。双方均认可王欢欢通过微信、转账等方式给付杨玲407010元，杨玲表示该款项系王欢欢用于偿还小额贷款公司及银行的利息，上述款项在借条中亦有明确表述，并非偿还对杨玲的借款，王欢欢亦否认上述款项系对杨玲的还款，其表示因双方之间有合伙关系，杨玲年龄较大，为了照顾她，公司赚了钱就先通过转账方式给付杨玲分红，并非对本案中杨玲主张借款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杨玲主张与王欢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向法院提交了与王欢欢签订的《协议》原件，王欢欢认可《协议》全文及签字均为其本人所写，协议中有关房屋贷款情况有明确论述，为杨玲用其房屋抵押贷款两次，前后共计80万元，虽然该款项为杨玲所贷，但王欢欢在协议后面认可该款项为其所欠，且双方书写时间在贷款发生之后，即可认定双方对该笔贷款的债务人进行了确定；有关“欠杨玲工资”的表述，经庭审询问，双方均否认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故工资之事并未实际发生和存在，亦不能归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一并进行处理；关于“欠丛连红50000元”的表述，系王欢欢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杨玲不能以其名义起诉要求向其归还欠款；关于第8项35000元，已经载明为杨玲从案外人手中所借，但王欢欢在协议中确认该款项系其欠杨玲的钱，并承诺偿还，故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杨玲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王欢欢否认与杨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称双方为投资合伙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投资、合伙等关系，故对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借款给付时间，王欢欢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金，必然造成杨玲的利息损失，现杨玲要求按年息6%的标准给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每笔借款的时间、还款时间均不同，故法院依不同情况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王欢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杨玲借款本金835000元；二、王欢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杨玲二〇一六年一月一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王欢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杨玲二〇一五年一月十一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四、王欢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以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给付杨玲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五、驳回杨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王欢欢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照片6张及王欢欢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杨玲与张某于2019年12月前往广州武力胁迫其解决投资损失；2.传票及起诉状复印件，欲证明张某已就其与王欢欢之间的纠纷提起诉讼，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3.王欢欢学籍证明，欲证明案涉《协议》签订之时王欢欢大学刚毕业，缺乏判断能力，《协议》显失公平，且存在胁迫的情形。杨玲对于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另查，杨玲在一审中提交了抵押及借款合同，用以证明其抵押房屋贷款一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欢欢与杨玲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于《协议》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王欢欢以其签订《协议》时尚缺乏判断能力为由，上诉主张《协议》显失公平且存在胁迫情形，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杨玲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佐证其抵押房屋借款之事实，且发生于《协议》签订之前，尽管王欢欢上诉提出案涉贷款并未转入其本人账户，但鉴于其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对相应的贷款系其个人债务的性质进行了确认，且参考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往来沟通内容，王欢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上签字确认且在此后长达几年的时间内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综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所作双方之间依据《协议》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之认定，并无不当。王欢欢上诉对此坚决否认，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坚称双方之间系投资合伙关系，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其所持杨玲参与投资运营江阴新亚泰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杭州恒贵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之上诉意见，亦缺乏证据佐证，本院对王欢欢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所作陈述不予采信。鉴于《协议》中存在未实际发生的款项及向他人所借款项，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未予认定，并无不妥。关于王欢欢向杨玲转账的407010元之性质。据查，一审中杨玲起诉时将该笔款项作为王欢欢的还款在诉讼主张中予以相应抵扣，后王欢欢在庭审中坚决否认上述转账系还款性质，杨玲遂变更诉讼请求，将上述款项排除在本案争议之外；现王欢欢上诉仍坚持否认其与杨玲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坚称其向杨玲转账的407010元系投资收益，但其未能就向杨玲分配投资收益的依据做出有效说明，亦未就投资成立公司及公司具体运营情况做出合理解释；在王欢欢否认其向杨玲的转账系还款性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就该407010元的性质进行认定并作为还款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王欢欢关于处理该部分款项的异议，不能成立，其应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风险和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协议》约定所确定的王欢欢应向杨玲支付的逾期利息及支付期间均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欢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54元，由王欢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