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7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113号。   法定代表人：夏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龙，新疆盛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密市泽昊生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青年南路城市花园小区109栋。   法定代表人：赵小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东，男，系该公司销售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聪，新疆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龚从高，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伊州区。   再审申请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与被申请人哈密市泽昊生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昊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龚从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2民终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存在明显缺陷。1．在工程施工期间，虽然偶尔存在泽昊公司代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向第三人龚从高(系案涉工程项目土建部分分包人)付款的情形，但需要事先征得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同意，由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委派财务人员陪同龚从高到泽昊公司，由财务人员出具相关财务手续确认，并由再审申请人做财务处理。龚从高对此亦认可。泽昊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向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一般通过转账方式直接转到兵团建设工程公司账户，向龚从高付款时，需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工作人员陪同龚从高，并向泽昊公司开具相关财务票据确认。原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泽昊公司有权在未经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向龚从高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认定结论明显错误。２．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主要证据为2018年7月20日泽昊公司与龚从高签订的《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首先，《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系泽昊公司与龚从高私自签订，事先未征得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同意，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对此既不知情，也未授权龚从高签订类似的法律文件，此份所谓的证据对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龚从高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从未授权其与泽昊公司之间签订任何类似《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的法律文件，也未授权其领取工程款，该《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系泽昊公司单方出具，在泽昊公司承诺后续两栋楼给龚从高施工的前提下签订，其对该《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中部分款项不予认可，故，泽昊公司与龚从高之间有恶意串通损害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利益之嫌。原审法院依据《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判决泽昊公司支付给龚从高的款项从应向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显属不当。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为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与泽昊公司。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间义务，承建的涉案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泽昊公司，双方也已结算定案。泽昊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大部分工程价款，剩余最后一笔工程款即本案所诉案款5173074元，泽昊公司在未通知及征得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了合同外第三人龚从高显属履行不当，理应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并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２．在一、二审庭审中泽昊公司辩称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向第三人龚从高履行付款即可视为对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付款，所依据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该条款的适用旨在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作出的规定，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原则，突破为例外。且该条适用限定了严格的条件，即实际施工人(须经法定程序予以确认)以发包人为被告的前提下，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案件当事人查明案件事实，由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发包人主动依据本条规定直接向龚从高支付工程款显然不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泽昊公司答辩称，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与泽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了并无施工资质的龚从高，案涉工程实际上系由龚从高实际施工完成，并非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所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龚从高实际施工后，在工程建设初期，其在哈密的分支机构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负责人周江尚能与龚从高一起就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的相关事宜与泽昊公司进行接洽、处理，但在周江调离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后，该分公司负责陈让远只与龚从高来泽昊公司一、两次。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在2015年7月6日就已被原哈密地区工商局列为经营异常企业，该分公司后被注销。2016年上半年之后，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及其哈密分公司均再没有直接派人与泽昊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过接洽，均由龚从高代表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与泽昊公司进行对接，之后案涉工程质量维修、竣工验收、材料报备、农民工上访及工资结算、相关费用确认等事项，也基本上均是由龚从高代表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办理。兵团建设工程公司起诉本案之前，与泽昊公司、龚从高已进行过多次沟通、协商，并初步形成过“三方协议”。故，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对于泽昊公司向实际施工人支付了部分工程价款是知情的，该行为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本地区建筑领域交易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泽昊公司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龚从高负有法律规定的付款责任，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结合案件事实判决泽昊公司向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97191元合法、合约，并不存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驳回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后，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依合同约定诚实履行各自义务。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虽与发包人泽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又与龚从高签订《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将案涉工程（除室内水电工程）转包龚从高实际施工。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的行为不仅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亦有悖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依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与事实不符。根据案件事实，实际施工人龚从高施工过程中，亦从泽昊公司领取过工程款，龚从高领取工程款票据反映加盖有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同时龚从高签名。针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龚从高作为实际施工人签字确认，该确认表虽无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盖章，但龚从高在一审出庭时陈述当时是其与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哈密分公司、泽昊公司一起算的账。兵团建设工程公司对于该表载明的工程决算价40400000元及已付工程款35226926元亦无异议。诉讼中，兵团建设工程公司虽称其已向龚从高超付工程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泽昊公司陈述2016年上半年与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人员即对接不上，案涉工程事宜均系与龚从高接洽。兵团建设工程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此期间已积极主动与泽昊公司联系，而泽昊公司仍径行与龚从高就剩余工程款结算。故，原审综合全案事实，认定龚从高签字确认的案涉工程《工程付款明细确认表》的效力，将泽昊公司已向龚从高支付的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并未违背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及诚信原则。另，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规定的适用问题，对此，双方当事人虽在诉讼中针对该条款的适用提出诉辩双方意见，但原审并未适用该条款处理本案。故，兵团建设工程公司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无依据。   综上，兵团建设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   审  判  员   闫   乔   乔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八 日     书  记  员   古丽娜 · 居马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