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经济开发区黄河南路1099号25#三层厂房。法定代表人：舒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乾，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方州路650号。法定代表人：贺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简称宇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六服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宇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洁，被上诉人六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荔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六服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宇彤公司的反诉请求；2.由六服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不存在质量问题。1.宇彤公司将检测机构ECM出具的CE证书和检测报告发送给六服公司审核，六服公司审核确认后才与宇彤公司先后签订两份《采购合同》，故六服公司对ECM出具的CE证书和检测报告是认可的。2.六服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ECM不具备出具CE证书和检测报告的资质。上述证书及检测报告在双方订立《采购合同》时均合法有效，宇彤公司此前根据该证书已完成对欧洲多国口罩订单的出口，均无任何问题。ECM是否具备检测资质的举证责任应分配给六服公司而非宇彤公司，且ECM和SGS均为欧洲的检测机构，如果检测机构的资质需要证明，则一审法院直接认可SGS的资质，没有依据。另外，宇彤公司一审中提供了包括SGS在内的多家检测机构的检测报告，均可证明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质量合格，一审判决以其中一份SGS的检测报告否定其他所有检测报告，缺乏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SGS于2020年4月30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并非针对案涉口罩，则该报告不能直接证明案涉口罩质量不合格。如从时间点推论，ECM出具的CE证书和检测报告的时间也为2020年3月，同样位于案涉合同签订前，一审判决选择性采纳毫无依据。如从关联性推论，六服公司一审中认为不同批次口罩的检测报告不能相互印证，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包括SGS在内的多家检测机构出具的CE认证及检测报告均不能证明案涉口罩质量合格，那么显然也不能仅依据SGS出具的一份检测报告即认定案涉口罩不合格，即对同一事实的认定不能采用两套裁判标准。4.第一份合同项下的全部口罩已完成出口，第二份合同项下的第一批17200只口罩因包装问题被海关退回，此后的第二批34800只口罩已顺利出口，剩余18000只口罩六服公司取消了订单。因此，案涉大部分口罩均已顺利出口，六服公司从未就已出口口罩的质量问题提出过任何异议或索赔，反而因包装问题向宇彤公司退回17200只口罩，并在时隔一个多月以后对未出口也不在六服公司处的口罩提出质量异议。5.六服公司退回重新包装的口罩仍在宇彤公司处，宇彤公司可随时配合六服公司对口罩质量进行检测。二、宇彤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1.如前所述，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2.采购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为“按照欧标EN149:2001+A1:2009，符合FFP2级”，并未约定需获得CE认证。2020年5月，宇彤公司为了配合六服公司向客户说明，才答应提供新的CE认证和检测报告，六服公司与外商约定的质量标准与宇彤公司无关。3.宇彤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宇彤公司每次均严格按约定时间发货，六服公司2020年4月退回案涉口罩的理由是更换包装，未提及质量问题，且退回之前和之后的口罩均顺利出口，六服公司也从未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4.宇彤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首先，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违约金标准。其次，六服公司并未明确其主张的是何种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为预期收益损失，并与货款利息损失重复计算，依据不足。再次，宇彤公司是生产型企业，六服公司是贸易企业，两者经营模式不同，一审判决在六服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预期收益损失的情况下，以宇彤公司的利润率认定六服公司的损失，明显错误。三、六服公司构成违约。1.六服公司逾期支付货款。案涉合同第六条约定，六服公司应在出货前付清尾款，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是2020年4月17日和4月18日，但六服公司按约支付定金后，在2020年4月17日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87300元并未支付，已逾期付款。2.一审判决颠倒了时间先后和违约责任。六服公司2020年4月17日支付部分货款时，未就口罩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于4月25日通知宇彤公司取消18000只口罩订单，此时也未提及质量问题，直至2020年5月其才提出相关问题，但一审判决却认定六服公司系因宇彤公司的违约行为才暂停支付货款。3.由于六服公司违约，其对宇彤公司已生产完成的17200只口罩无权要求退货退款，还应返还宇彤公司误退的已生产完成的500只口罩的货款4850元。4.六服公司单方面取消18000只口罩订单，宇彤公司基于诚信同意退款，但六服公司应赔偿由此给宇彤公司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在后续口罩市场行情持续走低的情况下，宇彤公司的预期收益损失显而易见。六服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应当符合欧标即FFP2级别以及中国的出口标准。SGS检测报告及宇彤公司出具的紧急说明足以证明案涉口罩不符合约定质量标准，没有鉴定必要。2.六服公司有合理理由认为宇彤公司提供的口罩不符合质量约定，已给予宇彤公司合理期限以提供达到FFP2级别的检测报告，但其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供，故宇彤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六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彤公司退还货款161990元，并承担以1619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宇彤公司承担违约金48597元。诉讼过程中，六服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宇彤公司退还货款161990元，并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2.宇彤公司承担违约金48597元；3.宇彤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宇彤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六服公司返还已生产的口罩款4850元，并承担以485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六服公司赔偿预期收益损失87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服公司经他人介绍，向宇彤公司采购口罩。2020年3月30日，六服公司法定代表人贺荔对宇彤公司工作人员朱军称，其与国外客户已确认，需要宇彤公司向其供应口罩。同时，贺荔向朱军索要口罩产品的CE证书，朱军即把ECM于2020年3月10日出具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发给贺荔。2020年4月5日，六服公司与宇彤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简称YT05合同），约定六服公司向宇彤公司采购15000只FFP2级别、KN95防护口罩，价格10元/只，总金额15万元，于2020年4月10日交货。六服公司于YT05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6万元定金。后15000只口罩全部生产并出口，六服公司于4月10日付清了尾款9万元。至此，YT05合同履行完毕。2020年4月9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口罩采购合同（简称YT09合同），约定由六服公司向宇彤公司采购口罩7万只，价格9.7元/只，分批交货，于4月17日交付3万只，于4月18日交货4万只，总金额679000元。YT09合同签订当日，六服公司支付了271600元定金。同年4月17日，六服公司支付了YT09合同项下的货款320100元。此后，六服公司未再付款。YT09合同项下已发货并出口口罩34800只，其余未出口的口罩中，15200只已出货，但被浦东机场海关扣留；2000只被发往南京；余下18000只当时尚未生产。对于被扣留的15200只口罩，六服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浦东机场海关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载明该批次口罩由于操作失误，未注明生产厂商，包装不规范，申请海关准予办理退关手续。4月25日，六服公司通知宇彤公司暂未生产的口罩等其通知再生产。同时，六服公司将退关的15200只口罩及发往南京的2000只口罩一并退回了宇彤公司，要求更改包装。YT09合同与YT05合同均约定了同样的条款，即：一、原辅材料及产品质量约定。1.生产方应严格按照欧标EN149:2001+A1:2009生产符合FFP2级别的白色民用防护口罩，同时符合中国出口标准；2.生产方生产的产品造型及大小按标准生产；3.生产材料达到欧标FFP2级别生产，PP无纺布等材料达到欧标FFP2的标准。二、检验标准和方法。由生产方根据欧标EN149:2001+A1:2009，符合FFP2级标准对货物全程检验，包括生产过程中的跟踪和抽检，货物合格后方能交货，若复检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欧标FFP2级品质，则生产方承担全部责任。三、包装方法及要求。1.纸箱要求和规格，按生产制作单位要求或客户指示书（首次可用生产方原有纸箱，贴上客人要求的唛头信息即可）；2.内包装要求，按生产制作单位要求或客户指示书（首次可用生产方原有透明袋贴上标签）；3.装箱要求，10只一小袋，每箱5份英文说明书加5份合格证（包含生产日期及批次），每次出口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加产品检验报告；4.口罩上面印字按客人要求，第一行印FFP2，第二行印EN149:2001+A1:2009。四、交货期限。生产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时间按时出货，本合同项下货物为出口货物，约定的交货期为最后期限，晚一天发货按违约金1%赔付。五、货款结算。本合同签订后一日内付40%定金，出货前生产方提供装箱单及相关数据后付清尾款，在出运后15天内采购方通知生产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六、违约责任。1.如生产方未能按约定的数量、质量、包装、交货时间要求完成采购产品，采购方有权拒收货物并由生产方承担全部责任；2.生产方的产品如发现质量、包装等问题并且是由生产方的原因造成的，则生产方应承担责任，可根据实际情况调换合格产品；3.采购方中途废止合同时，应赔偿生产方已采购部分的物料损失。YT09合同除了载明以上内容外，在包装方法及要求部分增加了一项内容，即约定口罩上面印字按客人要求，第一行印FFP2，第二行印EN149:2001+A1:2009，第三行印CE1282。后因六服公司的国外客户质疑ECM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认为该机构不具有CE认证资质，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提供具备有效CE认证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证书和检测报告。宇彤公司也曾于2020年3月26日将其生产的口罩送往SGS上海检测中心检测，该中心于4月30日出具检测报告，由于口罩不能满足欧标EN149:2001+A1:2009的要求，未能获得CE认证，故无法提供给六服公司。宇彤公司一直在研究口罩配方，以便重新进行检测时能够顺利达标。六服公司也给予了宇彤公司一定的宽限期，但直至5月底，宇彤公司仍未获得合格的检测报告。5月26日，宇彤公司将口罩送往SGS上海检测中心再次进行检测，并告知六服公司该测试样本与六服公司采购的口罩存在些许差异，无纺布厚一些。6月24日，检测通过，但六服公司以国外客户不再需要口罩为由拒收。双方在后续的协商过程中，宇彤公司同意将未生产的口罩货款在扣除六服公司欠付的货款后予以退还。实际操作过程中，宇彤公司退款92150元。六服公司遂委托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六服公司与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六服公司聘请江苏向德律师事务所邓春律师处理本案纠纷，律师费2万元。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六服公司两份合同项下，已付款共计741700元，宇彤公司共计出货487560元。另查明，针对4月30日SGS检测报告未通过的结果，宇彤公司向瑞士相关机构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说明里记载，FFP2级别的EN149:2001+A1:2009标准对油性颗粒物与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均提出了要求，而FFP2欧洲标准（医学用En14683）只需对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进行检测，中国口罩只要求非油性颗粒物过滤效率超过95%。故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符合FFP2（EN149:2001+A1:2009）非油性颗粒物标准，但因国内无官方检测中心检测FFP2，故无法达到油性颗粒物标准。宇彤公司表示后续会研发口罩配方，以满足油性颗粒物测试要求。一旦确定了有效的改善方案，将重新提交检测。庭审中，宇彤公司提供了2020年6月、7月由不同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其生产的口罩已符合EN149:2001+A1:2009标准，通过FFP2检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二、六服公司与宇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本诉与反诉各项诉请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宇彤公司不能证明其生产并出售给六服公司的口罩满足了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理由如下：根据YT09合同约定，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需符合欧标EN149:2001+A1:2009及FFP2级别，是两个并列的条件。然从宇彤公司提交给瑞士机构的书面说明里记载的内容可知，其生产的口罩并不能达到欧标EN149:2001+A1:2009中FFP2级别标准，因此其无法通过SGS上海检测中心的相关检测。虽然SGS上海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并非针对六服公司采购的口罩，但该检测的送样时间系2020年3月，宇彤公司与六服公司签订合同系同年4月，检测报告系4月30日出具。结合宇彤公司在书面说明中的陈述，其会继续研发配方、改善方案，继续尝试通过检测，由此可得，YT05合同、YT09合同签订时，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尚不能达到上述欧标中FFP2标准。虽然宇彤公司称并非系口罩质量不合格，只是参数不对，修改参数后即通过了检测。但宇彤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参数对检测的影响力，需要对哪些参数进行修改以及如何修改，口罩质量是否因此有了质的提升等。即一审法院无法知晓参数对口罩本身质量以及对检测各有何影响，因此，也就无法证明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并非系因质量问题而未通过检测，亦无法证明该口罩符合约定标准。关于ECM出具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因宇彤公司并未证明该机构具备CE认证资格及相应的检测资质，且该证书及检测报告内容与4月30日SGS上海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内容矛盾，故对ECM出具的CE证书及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YT09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YT09合同约定，宇彤公司作为生产方其义务为生产符合约定要求的口罩，具体系：生产口罩符合欧标EN149:2001+A1:2009达到FFP2级别，同时符合中国出口标准；按要求包装口罩；按约定期限出货等。基于以上焦点一的认定，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不符合约定标准，构成违约。此外，由于未能在六服公司指定的宽限期内获得检测通过的报告及证书，宇彤公司无法按期交货，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六服公司另主张宇彤公司未按约定包装，一审法院认为该主张证据不足，六服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生产厂家如何标注有具体约定，且未遵守该约定系宇彤公司的过错。针对宇彤公司以上的违约行为，六服公司暂停支付货款，要求宇彤公司配合其提供相关证书及检测报告，也给予了宽限期，此举并无不当。但宇彤公司直至2020年6月底才获得了检测通过的报告，超出约定的交货期两个月时间，因交货严重超期六服公司拒收且要求退款，其实质是就尚未出货部分的口罩行使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据此，由于逾期交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六服公司拒收货物并要求退款的行为于法有据，不构成违约。即使YT09合同项下的其他口罩均已出口，亦不代表六服公司认可该部分口罩质量合格，该部分口罩的相关权利六服公司未在本案中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六服公司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返还货款161990元。YT05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争议的为YT09合同项下剩余35200只（17200只+18000只）口罩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明确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据此，六服公司有权要求宇彤公司返还多余的货款。根据已查明的事实，YT09合同项下六服公司付款591700元（741700元－15万元），宇彤公司出货337560元（487560元－15万元），应退还的货款为161990元（591700元－337560元－92150元）。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宇彤公司未及时返还161990元，应依法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六服公司主张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赔偿违约金48597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口罩处于供方市场，双方对利润均有较高期待，故违约造成损失是必然也是可预见的。至于损失数额，宇彤公司在反诉中自认其利润率超50%，对比之下，六服公司主张的48597元并未过高或明显不合理。并且利润损失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两者性质不同，可同时主张。4.律师费，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的此项费用，且该费用并非必然损失和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宇彤公司作为违约方应自行承担损失，故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返还货款16199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及违约金4859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超出部分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宇彤公司要求六服公司返还口罩款并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宇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六服公司货款16199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及违约金48597元；二、驳回六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宇彤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2395元、保全费1583元，合计3978元，由六服公司负担342元、宇彤公司负担36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940元，合计1990元，由宇彤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六服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宇彤-六服FFP2（5）”微信群2020年4月14日、17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宇彤公司在2020年4月14日知晓ECM被列入欧洲安全联合会黑名单，该公司员工朱军称该公司在做其他机构的CE认证。2.“宇彤-六服FFP2（5）”微信群2020年4月22日、24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六服公司曾多次要求宇彤公司提供SGS检测报告，宇彤公司承诺该报告会在4月24日出具。3.“宇彤-六服FFP2（5）”微信群2020年4月24日、26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宇彤公司在2020年4月24日未能提供SGS检测报告。4.宇彤公司员工与六服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5月20日、21日、6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宇彤公司一直拖延提供SGS检测报告。5.六服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国外客户2020年4月-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国外客户不认可ECM检测报告并要求六服公司提供SGS检测报告。宇彤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六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合同签订时正值疫情突然爆发的紧急情况，即使口罩暂未获得CE认证，在保证质量并继续进行CE符合性评价，允许出口欧盟，但六服公司要求在口罩上加印“CE”字样，就必须获得CE认证，从六服公司与国外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国外客户质疑的正是在口罩上加印“CE”，即“如果你在产品上加CE，你需要正确的证书，不然是违法的”；该聊天记录形成于YT09合同项下第一批口罩发货前，如果六服公司此时已知晓ECM被列入黑名单，则其应立即要求解除合同或停止发货，但该公司仅要求宇彤公司将代表ECM机构编号的“1282”在口罩上去掉，并在4月17日继续向宇彤公司支付320100元货款，宇彤公司也按六服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发货，可见六服公司对该情况明知并认可；案涉两份合同签订时，ECM尚未被列入黑名单，且宇彤公司还有其他客户，该公司员工朱军4月14日微信告知六服公司在做其他公司的CE认证，该次认证与六服公司无关，也不是宇彤公司对六服公司的承诺，从六服公司员工回复“哦是嘛”可知，其对其他机构的CE认证不知情且无预期，但其知晓后一直要求宇彤公司提供，宇彤公司仅配合协助提供，故即使并非针对六服公司的SGS第一次检测未通过，宇彤公司也将检测报告发送给了六服公司协助其向客户说明正在认证过程中。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口罩内外包装均系按六服公司要求执行，故案涉口罩因包装问题被退回系六服公司造成，口罩退回造成出口延误，期间欧盟的政策发生变化导致口罩无法出口；从宇彤公司员工回复的内容可知，该公司仅告知六服公司报告的进度，未对六服公司进行任何承诺，没有提供SGS检测报告的义务。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宇彤公司员工仅是告知六服公司报告的进度，未对六服公司进行任何承诺，没有提供SGS检测报告的义务。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不完整，部分未显示聊天时间，且可知六服公司早在4月3日即YT05合同签订之前就与外商沟通过宇彤公司提供的ECM检测报告和CE认证事宜，如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六服公司不可能在其后与宇彤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且从YT05合同签订前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六服公司对口罩是认可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4的真实性宇彤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证据5无原始载体，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六服公司无异议，宇彤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YT05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六服公司先付清货款，宇彤公司再发货，一审判决认定“后15000只口罩全部生产并出口，六服公司于4月10日付清了尾款9万元”顺序有误；2.一审判决针对YT09合同查明“此后六服公司未再付款”，该表述含糊，该合同约定宇彤公司2020年4月17日和4月18日分两次交货，先款后货，实际履行中，六服公司4月17日支付了部分货款，4月18日未按约付清尾款，构成违约；3.根据六服公司提供的其与国外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外方质疑的是六服公司在口罩上加印“CE”的行为，而非ECM的检测资质问题，而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口罩需获得欧盟的CE认证，“CE1282”是六服公司单方要求加印；4.“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提供具备有效CE认证资质的检测机构出具的证书和检测报告”，与事实不符，宇彤公司只是在案涉合同履行完毕后，应六服公司要求协助提供新的检测报告以向外商进行说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或者宇彤公司认可其有义务向六服公司出具新的检测报告；5.“六服公司也给了宇彤公司一定的宽限期限”，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或者宇彤公司认可有义务向六服公司提供新的检测报告，也不存在宽限期问题，六服公司只是要求宇彤公司尽快提供报告，宇彤公司告知其从送检到取得报告大概需要两个月时间；6.宇彤公司就案涉两份合同已出货金额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487560元，而是654400元，差额166840元是因包装问题被退回的17200只口罩，宇彤公司已经出货。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六服公司二审当庭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针对案涉口罩质量问题，系为弥补六服公司据此产生的被客户索赔的损失及另行采购的差价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宇彤公司二审庭后书面确认，其一审中提交的2020年6月24日至7月30日的SGS检测报告、CH检测报告、宁波海关技术中心检测报告、universal的CE证书的检测样品均非案涉合同项下口罩，案涉合同项下被退回的口罩现全部存放于宇彤公司仓库。宇彤公司申请对六服公司退回宇彤公司重新包装的17200只口罩与YT09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否相符进行鉴定，理由是17200只口罩因六服公司包装不符合要求被海关退回，在宇彤公司等待六服公司重新包装指令的过程中，六服公司提出退货退款要求，但案涉口罩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六服公司该要求无依据。二审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六服公司法定代表人贺荔通过微信向宇彤公司员工朱军发送口罩照片和CE检测机构黑名单截图，称：“最后一行只印CE，不要1282了”“ECM这家机构被列入黑名单了”，朱军：“我们做别的公司的CE认证了，最近就下来”，贺荔：“哦是嘛”。4月17日，朱军微信发送CE证书截图并称：“这是别的认证的，格式就是这样的”，贺荔：“谢谢”“他们说这个证没有见过，不知道真假”，朱军：“那个不是我们的，我们最近下来”。4月22日，贺荔在微信群中通知“FFP2，包装方式：10只/小袋……”朱军：“好的”，六服公司员工：“24号要提供SGS的测试报告，要不然我们的客人没有办法收货”，朱军：“客户提供的说明说，跟工厂的要一致”；4月24日中午，六服公司员工：“朱总，你们今天的SGS报告应该下来了吧”“客户催着要”，朱军：“今天可以下来，收到第一时间发给你”，六服公司另一员工称有2箱2000只口罩需要重新换包装，要求朱军单独做2个没有英文箱唛的箱子寄给六服公司，朱军称：“做不了”“你们自己做”；当日下午，六服公司工作人员再次催要SGS报告，并称客户要发飙了，朱军：“告诉他估计没下来，下来会发给他的”。4月26日（周日），六服公司员工：“@朱军SGS证书”“要退货了，损失怎么办”，朱军：“跟他们商量一下啊，等几天就能拿到了”，贺荔：“上次说24号，怎么又要再等几天”“你们的测试报告号多少”“我来查”，六服公司员工：“老外给的期限是周一”，朱军：“等一下，我问一下”。4月28日，贺荔：“朱总，前面退38箱货*400=15200个”“上次寄两箱到我南京=2000个”“我们合同尾货还有18000个未生产”，朱军：“也就是15200+2000+18000=35200这么多回头用统一包装”，贺荔：“是的，谢谢”“2000个FFP2今天从南京寄回去给你，改包装”；4月30日，贺荔：“口罩小彩盒今天寄过去了，注意查收”。5月7日，六服公司员工：“朱总，麻烦今天的两份文件弄一下，这边客户催着要”，朱军：“好的，我知道”，并发送“UrgentClarification”的pdf文件，六服公司员工：“还需要一份你们的SGS检测不通过的报告”，朱军：“我知道，那边还没给，在要”。5月8日，朱军：“回复没有书面报告”，六服公司员工：“我们自己也在做SGS检测，不通过肯定是有不通过的报告的”，朱军：“我们在和公司沟通，收到就转给你”，后于当日向六服公司发送4月30日的SGS检测报告。5月20日，贺荔微信联系宇彤公司员工朱小姐：“你们不是说测试品已经到德凯实验室？两周可以出报告？”朱小姐：“谈的两周可以，具体哪天我们还在谈，现在不好答复你呢”，贺荔：“晕”；次日，贺荔向朱小姐发送“宇彤货款问题5.21.docx”。5月22日，贺荔：“6.1号”，朱军：“是的”，贺荔：“你们测试的款式还是和原来的一样吗？不然我们前面的买的口罩和你们的测试报告不一样”，朱军：“一样的，熔喷布没动，无纺布厚一些，都一样的”“我们先找公司测试，测试完才送过去的”，贺荔：“好的谢谢”。6月1日，贺荔：“客人之前最晚确认的时间是5月底，后来你说6.1，我才和客人说等两天，但是你现在再等本周，这个客人不会接受的，我也没有办法了”“那还是安排退款吧，谢谢”“你看是你和你们老板沟通一下还是需要我来打电话和你们老板说”“我也真的不想搞的尴尬，不想走什么法律程序，真的不好，可是我也只能按客人的意思办事”，朱小姐：“了解，我先沟通一下吧”。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宇彤公司所供口罩质量是否符合约定；2.宇彤公司应否承担退款责任以及金额如何认定；3.六服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据是否充分；4.六服公司应否退还宇彤公司主张的多退货款，并赔偿宇彤公司预期收益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YT09合同约定宇彤公司应按欧标EN149:2001+A1:2009生产符合FFP2级别的白色民用防护口罩，同时符合中国出口标准。虽然宇彤公司在缔约前提供了ECM检测报告和CE证书，但六服公司在2020年4月14日将ECM被列入黑名单的事实告知了宇彤公司，宇彤公司表示“我们做别的公司的CE认证了，最近就下来”，且宇彤公司二审期间陈述，双方缔约时因疫情爆发，欧盟要求在保证质量且继续进行CE符合性评价的口罩可暂时允许出口到欧洲，而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因ECM被列入黑名单，六服公司的国外客户要求重新提供检测报告，故宇彤公司以ECM检测报告和CE证书证明案涉口罩质量符合约定，依据不足。宇彤公司向瑞士相关机构出具的紧急说明载明，宇彤公司生产的口罩无法达到FFP2（EN149:2001+A1:2009）中油基颗粒的标准，其正在开发口罩配方，以满足油基微粒测试的要求，一旦确定了有效的改善方案，其将送SGS芬兰测试中心重新测试。据此可知，宇彤公司当时生产的讼争口罩的油基微粒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的要求。至于宇彤公司提交的2020年6月24日至7月30日的检测报告、证书，因测试样品均非案涉合同项下口罩，且均形成于宇彤公司在紧急说明中表示要改善口罩配方之后，也晚于宇彤公司在微信中所述向六服公司提供合格检测报告的2020年6月1日，故据此不足以证明讼争口罩质量符合约定标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口罩的质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标准，具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此，宇彤公司申请对讼争口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宇彤公司主张案涉口罩系因六服公司包装问题被退回，在退回等待重新包装的过程中，六服公司才提出质量异议，因欧盟政策变化导致口罩未能出口。本院认为，根据六服公司向浦东机场海关出具的书面说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YT09合同项下部分口罩在办理出关手续过程中因包装不规范被退回，六服公司随后将该部分口罩及此前运抵南京的口罩退回宇彤公司重新包装，并指明了新包装的要求。在此过程中，因国外客户要求，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提供SGS检测报告，从宇彤公司向瑞士相关机构出具的紧急说明中“我们会将样品重新送到德国的DEKRA进行测试”、5月20日贺荔询问朱小姐“你们不是说测试品已经到德凯实验室？两周可以出报告？”及朱小姐回复“谈的两周可以，具体哪天我们还在谈，现在不好答复你呢”可知，宇彤公司还曾表示要提供DEKRA检测报告。2020年6月1日，因宇彤公司未按此前所述期限提供口罩合格的检测报告，六服公司要求退款。从上述事实看，虽然案涉口罩因包装问题被退回等待重新包装，但在此期间，因国外客户的要求，六服公司要求宇彤公司重新提供检测报告，双方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且案涉口罩无论有无因包装问题被海关退回，欧盟政策有无变化、何时变化，均应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也不影响对口罩是否符合该标准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分批交付标的物的，出卖人对其中一批标的物不交付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该批标的物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标的物解除。出卖人不交付其中一批标的物或者交付不符合约定，致使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的交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就该批以及今后其他各批标的物解除。”本案中，因讼争口罩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六服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双方之间关于已退回的17200只口罩和尚未生产的18000只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宇彤公司退还YT09合同项下部分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六服公司已就YT09合同支付591700元（271600元+320100元），宇彤公司已交付的口罩中34800只已出口，价值337560元（34800只×9.7元/只），宇彤公司应退还254140元（591700元－337560元），扣除宇彤公司已退款项92150元，宇彤公司尚应向六服公司退款161990元（254140元－92150元）。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之间就YT09合同项下部分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因质量问题而解除，对于六服公司而言，其支付货款后就失去了对资金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机会，故其主张宇彤公司赔偿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退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六服公司二审中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系其因口罩质量不符合约定产生的被客户索赔的损失、另行采购口罩的差价损失及预期利益损失，但YT09合同未约定口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宇彤公司应承担违约金，也未约定因此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六服公司已就质量问题主张宇彤公司承担逾期退款的利息损失，其在未举证证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主张宇彤公司按尚未退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4，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宇彤公司所供讼争口罩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双方就已退回的17200只口罩和尚未生产的18000只口罩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作为违约方，宇彤公司主张六服公司退还部分退款，并赔偿尚未生产的口罩的预期利益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宇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6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宇彤环保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6199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以161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南京六服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2395元、保全费1583元，合计3978元，由六服公司负担1173元、宇彤公司负担280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940元，合计1990元，由宇彤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宇彤公司负担4513元、六服公司负担1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徐岩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林书 记 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