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雪妮，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界，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栋，山东齐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丕伟，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立国，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姜雪妮、张成界因与被上诉人张丕伟、曹立国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6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雪妮、张成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曹立国虽然是姜雪妮的雇员，但曹立国自认其驾驶涉案车辆未征得姜雪妮的同意，姜雪妮对曹立国是否具备驾驶资格及曹立国擅自驾驶车辆外出均不知情，曹立国并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姜雪妮虽然是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但对车辆的管理义务有必要限度，对曹立国没有驾驶资格私自开车外出并不存在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承担责任也应是对车辆没有严格管理的极少一部分责任，不应承担因曹立国侵权承担的全部责任。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姜雪妮，张成界既不是车主，也不是曹立国的雇主，对交通事故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张成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张丕伟辩称，没有意见。 曹立国辩称，没有意见。 张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赔偿医疗费36997.41元、误工费22932元（5733元×4个月）、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070.75元（其父32566元×5年×10%×4人）、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860元、财产损失3007元、评估费300元，共计192069.26元，因发生该事故期间肇事车辆未入交强险，故要求三被告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2000元，超出限额的70069.26元,按70%计算为49048.26元,要求三被告再赔偿。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5日13时50分许，原告沿乡村道路移康路15KM+900M处正常行驶时，与曹立国驾驶鲁Ｂ×××××号车辆相撞，造成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姜雪妮、张成界系夫妻关系，姜雪妮系肇事车辆车主，曹立国系姜雪妮、张成界雇佣的驾驶员，发生该事故期间受姜雪妮、张成界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原告人身损害，姜雪妮、张成界系雇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13时50分许，曹立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沿乡村道路移康路15KM+900M处由东向西行驶超车时，与原告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顺行在前时相撞，造成两车车损及原告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双方均未报案，原告家属于次日报案。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处理认定，曹立国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即墨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完全断裂；2.皮肤挫伤，住院20天。原告上述治疗共支付医疗费39122.75元，曹立国已付赔偿款7400元。2020年11月3日，原告之伤经法院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评定为120天；其护理期限评定为60天；其护理人数评定为1人，支付鉴定费2860元。另查明,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姜雪妮，曹立国系雇员，张成界、姜雪妮系雇主，在即墨区七级镇共同经营建筑队，曹立国在建筑工地上有货就驾驶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送货，没有货的时候就在工地打零工，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原告人身损害，发生该事故期间车载铁件及张成界、姜雪妮雇佣的另一雇员张成君，该车未入交强险、商业三者险。2020年12月2日，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车损，经其委托山东中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2407元，支付评估费300元。2020年12月2日，原告在本次事故中所造成的玻璃损失，经青岛市公安局即墨分局交警大队委托山东中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582元，支付评估费300元。三被告在庭审要求的7日审核期限内均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原告姊妹4人，其父张宽如，1940年10月29日出生。原告系个体工商户；原告护理人员系农民。原告对其交通费之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过公安机关处理，由曹立国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事故次要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因姜雪妮所有的鲁Ｂ×××××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该事故期间未入交强险，应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曹立国系雇员，张成界、姜雪妮系雇主，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曹立国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原告人身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张成界、姜雪妮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诉医疗费36997.41元、误工费22932元（5733元×4个月）、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20天）、残疾赔偿金108968元（54484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070.75元（其父32566元×5年×10%×4人）、鉴定费2860元、评估费300元及曹立国已付赔偿款74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所诉的交通费过高，因原告未提交证据，法院酌定为420元；所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所诉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核定为1000元；所诉的财产损失过高，法院核定为2989元。综上，法院确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108968元+4070.75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6250.75元，超出交强险中死亡残疾赔偿110000元的限额，由姜雪妮先行赔偿110000元，超出限额的36250.75元，按原告与曹立国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责任，由张成界、姜雪妮再赔偿25375.53元（36250.75元×70%）；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38997.41元，超出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的限额，由姜雪妮先行赔偿10000元，超出限额的28997.41元，由张成界、姜雪妮再赔偿20298.19元（28997.41元×70%）；原告的财产损失、评估费共计3289元，超出交强险中财产损失赔偿2000元的限额，由姜雪妮先行赔偿2000元，超出限额的1289元，由张成界、姜雪妮再赔偿902.30元（1289元×70%）。张成界、姜雪妮共应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46576.02元（25375.53元+20298.19元+902.30元），扣减曹立国已付赔偿款7400元，尚欠39176.02元。判决：一、姜雪妮在相当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丕伟各种经济损失122000元（110000元+10000元+2000元）；二、张成界、姜雪妮赔偿张丕伟各种经济损失39176.02元；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张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曹立国2020年4月23日和2020年5月8日的询问笔录2份，姜雪妮在2020年4月23日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本案一审期间法院为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从交警部门调取了事发后对各方当事人的所做的笔录，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准确判断笔录相关内容，上诉人对笔录反映的案件相关事实有如下补充意见1.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为曹立国是否在提供劳务期间造成他人损害。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雇员只有在其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才由雇主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如何判断是否因为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需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但最主要应当从是否属于工作时间、行为内容、地点、场合、行为名义及行为受益人、行为是否与雇主意志有关联等情况综合加以判断。从时间上来看，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13时30分许，该时间为雇员中午休息用餐时间，曹立国在该时间擅自驾车外出并非在工作时间内。从行为内容、行为名义来看，在2020年4月23日、2020年5月8日前后两次询问笔录中，曹立国均确认其驾车的目的是为了给自己的妻子买药，并非从事任何雇佣活动。从行为的受益人来看，曹立国驾车外出只是为了完成给自己妻子购买药物的目的，该行为的最终受益人是曹立国本人，与其存在雇佣关系的姜雪妮并未从该行为受益。从行为与雇主意志有无关联来看，姜雪妮已经在交警部门对自己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从未安排曹立国从事任何驾驶车辆相关的工作，更为关键的是曹立国本人并不持有任何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其本人不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作为雇主的姜雪妮不可能委派曹立国从事驾驶相关的工作。因此，曹立国的驾驶行为在主观意志上与姜雪妮之间并不具有任何关联。曹立国确为姜雪妮个人的雇员，为其提供劳务，但是从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曹立国的驾驶行为是在从事与劳务相关的工作。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曹立国与姜雪妮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就直接认定其驾驶行为也是提供劳务，并就此判定其是因为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是错误认定了案件事实。纵使该车辆的钥匙长期扔在车上，姜雪妮对该车辆的管理存在不足之处，但是也不能以该理由判定任何车主之外的第三人驾驶车辆就是为车主提供劳务，并由此要求车主承担承担数额巨大的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姜雪妮的配偶张成界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本案中曹立国的雇主是姜雪妮，双方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曹立国提供劳务是直接与姜雪妮联系，并由姜雪妮为其支付工资，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个人劳务关系。张成界个人从未雇佣过曹立国，也未单独安排曹立国驾驶任何第三方的车辆。张成界与姜雪妮为夫妻关系，但并不代表姜雪妮个人雇佣的劳务人员就一定是张成界的雇员，各方之间法律关系主体的相对性并不能因为张成界与姜雪妮的夫妻关系而被突破。一审法院没有充分查明案件事实，就简单认定张成界与姜雪妮为曹立国的共同雇主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充分查明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立国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事故发生时车上拉的货物，是小铁架，是姜雪妮工地上用的货物。张丕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曹立国当时开的不是小车，车上拉的货物，应当认定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效力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析。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及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的曹立国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曹立国在工作时间载乘上诉人另一雇员，车上装载上诉人的货物。综合上述证据和事实，曹立国系在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时致人损伤有高度盖然性，且曹立国称系张成界、姜雪妮雇佣其工作，平时也开过涉案车辆送货，一审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姜雪妮、张成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24元，由姜雪妮、张成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