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诉讼代表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萌，女，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希亮，男，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立鹏，男，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宇，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娥，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鹿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立鹏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5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清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鹿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民事判决书（2020）京0113民初15297号第二项，依法判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资差额。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免职、调岗存在不妥之处，直接判决上诉人按被上诉人工资标准补发工资差额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2019年公司整顿治理期间，违反诚实守信原则，利用职权便利在公司经营层领导之间传递虚假的干部任免意见，使公司领导误以为有其它动议人提议某干部免职，上会免职只是走程序，险些造成严重后果。被上诉人主观存在过错，违反了公司关于干部任免的管理制度，上诉人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在领导人资行政部期间暴露出的管理缺位问题，认为被上诉人无法胜任岗位，对其进行免职，是上诉人维护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的要求。上诉人在2020年8月内部已经内部决议对被上诉人免职，但因考虑接替人选问题，在2020年12月才正式通知被上诉人免职，且上诉人决定对被上诉人免职后，仍结合上级管理单位意见，积极推荐被上诉人到其他单位担任管理干部，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意，此后也没有再到公司上班。上诉人认为，用人单位有自主用工管理权，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上述权利，导致上诉人无法正常开展人事管理。二、一审判决未考虑新冠疫情影响，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020年2月新冠疫情爆发后，上诉人公司属于通航类企业，受疫情影响巨大，经公司工会同意安排全员待岗轮休，按实际出勤天数发工资。因被上诉人当时没有合适岗位，公司统一没有通知未定岗人员出勤，而被上诉人在此期间也没有履行请假手续，结合其与公司人资部门员工的聊天记录，可以推断其对公司的情况完全知晓。疫情期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工资发放原则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司轮休政策，也不违背公司请休假管理办法的缺勤处理。受疫情影响，2020年2月份正常在岗员工的工资均低于疫情前30%-50%，而被上诉人在未请假也未付出任何劳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按远高于普通员工的工资标准四五倍对被上诉人进行工资补差，实属违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杨立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定不存在违法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对方是恶意调岗，上诉人是于2019年12月份通知被上诉人去湖北宜昌工作，这明显是变更了工作地点，在杨立鹏没有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就按照北京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而疫情当时还没有开始。杨立鹏的请假是经过公司相关领导批准的。金鹿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我公司无需向杨立鹏支付工资差额为13745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立鹏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与金鹿航空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鹿航空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3.金鹿航空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拖欠工资的差额共计137459.85元及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34364.96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20]第2795号裁决书，裁决：1.杨立鹏与金鹿航空公司于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2.金鹿航空公司支付杨立鹏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应发工资差额共计137459.85元；3.驳回杨立鹏其他申请请求。金鹿航空公司不认可该仲裁裁决书，故起诉至法院形成本案诉争。2016年5月1日，杨立鹏与金鹿航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杨立鹏担任人资行政部总经理职务，工作地点或区域为北京，根据工作需要，金鹿航空公司有权安排杨立鹏到上述工作地点或区域以外的地方从事临时性或暂时性的工作，金鹿航空公司也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杨立鹏的工作以及工作地点。金鹿航空公司于每月20日之前发放杨立鹏上个自然月工资，杨立鹏2020年1月之前月应发固定工资为51900元，2020年1月开始金鹿航空公司将杨立鹏的月薪调整至实发工资2200元，该2200元是扣除社保和公积金后的数额，且金鹿航空公司仍按照之前的正常工资标准为杨立鹏缴纳社保和公积金。金鹿航空公司主张杨立鹏作为人力资源部负责人，违反诚信原则及公司制度违规操作干部任免，由海航集团纪检监察部进行调查，其公司根据调查组织报告及杨立鹏的工作表现，形成决议给予杨立鹏免职，故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为此，金鹿航空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金鹿公务干部调整违规操作专项调查报告、海航集团通报杨立鹏违规的邮件、金鹿公务管理干部调整提名表、纪检监察部与杨立鹏部分谈话录音、公司领导访谈记录。调查报告显示整顿小组发现拟讨论的调整干部表单中，财务部总经理王伟免职动议人及复议人处留白，其余调整人员动议人及复议人信息均完整，会后发现，金鹿公务经营团队均被人资行政部杨立鹏编造的信息所诱骗。杨立鹏违反海航集团管理干部诚实守信原则，假借纪检合规组工作指令，混淆视听，恣意妄为，违规操作，严重干扰金鹿公务合规整顿专项工作开展，建议免去杨立鹏一切管理职务。邮件显示2019年8月25、26日对调查报告进行了转发等。提名表显示王伟调整计划为免职免级等，动议人处为空白，其他人员均显示有动议人，且表格最后表决意见为赞成，表决人后有金立新的签字。谈话录音显示海航控股纪检监察部张文博问有没有给领导提“鉴于王伟的民主评议考核成绩非常差，建议拿下”，杨立鹏称其跟领导说建议调整，当时领导提把直升机的刁宇锋调过来。访谈记录是对王新宇、运启骥的谈话，王新宇表示其记得问过运启骥，他说王伟这事不是他的意见等。杨立鹏认可提名表、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称其负责人力资源工作，对员工的调整仅是建议而非决定，具体调整系公司领导决策才能实施，对王伟任免是公司经理运启骥提出，其只是提供材料，所以没有动议人，金鹿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其操作人员任免，且王伟的任免是公司开会决定的，其没有欺骗领导，违反诚实守信，录音谈话中也有此表述。2.管理干部履职考核总结报告、形成报告的邮件、干部调整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的请示及会议纪要、金鹿人资行政部业务通告。其中，请示显示杨立鹏2019年8月16日同意了关于下发金鹿公务干部调整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的请示。会议纪要显示会议指出本次干部调整在技术层面准备不足，管理干部履职考核缺乏业绩评估维度，干部调整首先目标清晰等。目前公司主流发展方向虽然积极向上，但整改工作项目推进缓慢等。业务通告载明部门级人员免职、晋／降级动议人为提议人或公司分管领导，附议人为董事长。金鹿航空公司解释称总结报告是人力资源部制作的，显示部分人员只有劣势。提名表中王伟的动议人为空白，但根据规定，必须有动议人，虽然杨立鹏不是动议人，但是在动议人空缺的情况下，人力资源部向其公司总经理提出王伟的测评结果非常严重，建议拿下，后来其公司的整顿工作组询问为何动议人是空白时，杨立鹏说免除王伟的职务是其与运启骥共同决定的，但是其公司询问运启骥，运启骥表示杨立鹏有建议，但是他没有给出具体的意见，且杨立鹏同意了关于下发金鹿公务干部调整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的请示，后面附的会议纪要内容包括干部调整方面的不足等，由此可见杨立鹏人力资源管理工作不足。杨立鹏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其工作中不存在失误，金鹿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动议人就是其，也无法证明其存在违规违纪情况，会议纪要只显示技术层面不足，但是达不到违纪情况，即便工作有不完善，也不能证明金鹿航空公司的免职合法。3.中基层干部员工行为规范、员工违纪违规处分规定、免职公文。其中，员工违纪违规处分规定载明员工对公司的处分决定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且第4.3.2、4.3.3规定违反干部选拔任用规定和程序，或在干部任用考察中隐瞒事实真相的，利用职权，工作之便，要求或指使提拔亲友或关系密切的个人，或对他人打击报复的，情节较重的，给予记过、免职等处分。免职公文显示请示内容为：“根据金鹿公务合规安全整顿工作要求，结合干部调整违规操作专项调查结果，现计划免去杨立鹏金鹿公务人资行政部总经理职务，管理级别一并免除。裴希亮2019／8／26。”2019年9月3日领导批示：“部分同意。经和公文呈报人沟通，根据航空集团人力资源部领导指示，此公文暂停流转。”金鹿航空公司解释称2019年8月公司内部形成了关于免除杨立鹏职务的决定，但由于补充新的管理干部需要平稳过渡时期，当时没有立刻发布该决定，杨立鹏违反操作，且不足以胜任原工作岗位，其公司考虑到杨立鹏在海航工作多年，与其协商才到2019年12月下发。杨立鹏认可中基层干部员工行为规范、员工违纪违规处分规定的真实性，对免职公文不予认可，称其没有收到，金鹿航空公司的免职决定没有完成邮件中建议的签批程序，缺少海航集团董事会董事长签批，即便公司做出了免职行为，也是违法的，在海航内部没有形成文件，没有与其进行协商谈话或救济权利。金鹿航空公司主张其违反第4.3.2及第4.3.3规定，属于主观臆断，无法证明合法免职。金鹿航空公司则主张公司内部可以任免员工，签批邮件仅是建议审批路径，并非真实审批路径，公司做的免职合法有效。杨立鹏主张金鹿航空公司所述的因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司规定而对其进行免职系子虚乌有，是为其违法行为找借口，实际是2019年12月，金鹿航空公司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对其进行了调岗、降薪及降级，在未与其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工作地点安排至湖北宜昌市，且其曾多次告知金鹿航空公司不同意上述调整方案，要求返岗工作、恢复薪水标准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因此，金鹿航空公司应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其工资差额，并提交了海航航空人力资源工作提示单、《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海南航空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官网截图、与金鹿航空公司各工作人员所发邮件的截图、与运启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件截图等予以证明。其中，《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载明：“根据工作需要，经研究，决定对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如下：任命杨凤成担任金鹿公务人资行政部总经理，不再担任金鹿公务人资行政部副总经理职务，管理级别由M1调整为M2，杨立鹏不再担任金鹿公务人资行政部总经理职务，调至海航航校工作……。”该通知加盖有金鹿航空公司人资行政部的印章，日期为2019年12月1日。官网截图显示海南航空学校有限责任公司通信地址为湖北宜昌市等。邮件截图显示金鹿公务人资行政部2020年6月18日向杨立鹏发送邮件，内容为：“根据《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因您已不再担任金鹿公务人资行政部总经理职务，结合今日劳动仲裁情况，请尽快至公司协商劳动合同变更或解除事宜。”6月29日杨立鹏向运启骥发送了申请相关补偿内容的邮件。7月24日金鹿公务人力资源中心发送邮件通知杨立鹏2020年7月27日至公司人资行政部报到上班等。7月30日杨立鹏向金鹿公务人力资源中心发送邮件称：“我已于7月27日按照邮件通知返回公司报到，并与公司进行了面谈，期间公司提出将我调整至安全监察部主管岗位工作，并不是劳动合同约定的原工作岗位，我已明确表示不接受这样的安排……。”金鹿航空公司认可《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邮件截图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称提示单、截图系海南航空人力资源下发，并非其公司下发，其公司只是对杨立鹏免职，没有调整工作地点，而微信也仅是杨立鹏自述。《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中的调动系海航集团决定，其公司无权为杨立鹏调岗。虽然其公司在2019年8月作出了免职的决定，但是该决定是于2019年12月份通过向杨立鹏下发《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对杨立鹏进行了告知，海航航空集团是其公司和航校的共同上级单位，其公司以为是航空集团推荐杨立鹏到航校工作的，所以才在通知里作出调职航校的决定，且其公司以为航空集团与杨立鹏进行了协商，所以没有与杨立鹏协商过将其调整至航校，但杨立鹏不同意也没有办理调职航校的手续。对此杨立鹏则称其劳动合同签署方为金鹿航空公司，与金鹿航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被调整工作地点、降薪降级导致的违法后果均应由金鹿航空公司负责。杨立鹏、金鹿航空公司均认可杨立鹏2020年1月2日至1月22日休年假，2020年3月27日至4月17日休事假，休年假不扣工资，休事假按天扣钱，且双方均认可的工资表显示杨立鹏2020年1月、2月、3月应发工资数额均为6080.05元。金鹿航空公司提交了关于新冠疫情期间全员待岗轮休意见征询函、工会关于轮休意见征询函的意见函、公司轮休的邮件，证明其公司因疫情影响生产经营困难，推行全员轮休政策，由于杨立鹏没有实际岗位，暂时整月轮休，因此应按照2200元的标准支付杨立鹏工资。其中，邮件显示裴希亮2020年3月26日向杨立鹏发送了轮休安排公示通知。金鹿航空公司解释称表中只显示轮休人员，轮休就是上一段休一段，休息期间不发放工资，上班期间正常发放工资。杨立鹏认可邮件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不予认可，称公司没有提交停产停工的证据，在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不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且其是要求工作未获得许可不得已无法向金鹿航空公司提供劳动，该邮件中也没有显示其名字，对其不适用，并称其被非法免职、降薪降级并调岗，且进行了申诉，由于金鹿航空公司不再为其提供原工作岗位的劳动条件，办公室及设备也被收回，导致其无法工作，后其按照相关请假制度进行了请假并获得批准。金鹿航空公司系因其不接受工作调整及降薪才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与疫情无关，并提交了与裴希亮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3月6日杨立鹏：“金鹿1月份的工资发了没，我的是在按哪里发处理的，金鹿还是航校？”对方回复：“杨总，1月工资金鹿已经发了，之前南杰总请示航空，自1月份起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发的。”杨立鹏：“南杰是具体什么时间跟高小龙确认这个薪酬标准的。”对方：“杨总，当时是年前最后一周（1月20左右）和我们说的。”杨立鹏：“那就是说现在2200的这个标准，是1月份当时就说了，不是因为这次的疫情造成对公司经营的原因，对么？”对方回复“是的，杨总”。金鹿航空公司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裴希亮的回应主要是基于杨立鹏向其询问1月份工资何时发放，而裴希亮也是回应的1月份工资发放标准，杨立鹏被免职后，其不同意被推荐到航校工作，在其公司处于未定岗状态，所以1月份的工资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从2月份开始就按照疫情期间整月轮休给杨立鹏发放的工资。另，杨立鹏、金鹿航空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亦认可2020年1月开始金鹿航空公司不再让杨立鹏在原岗位上班，假如应按照正常出勤且调整前的工资标准51900元支付杨立鹏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杨立鹏2020年1月应发工资存在差额45819.95元，2020年2月存在差额45819.95元，2020年3月存在差额38742.68元。一审法院认为：杨立鹏、金鹿航空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内容，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差额，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金鹿航空公司对杨立鹏的免职、调岗是否合理、合法。首先，金鹿航空公司提交的金鹿公务管理干部调整提名表中王伟后的动议人为空白，但最后系金立新表决同意，专项调查报告、部分谈话录音仅能体现杨立鹏存在建议情形，会议纪要也只是指出本次干部调整在技术层面准备不足，管理干部履职考核缺乏业绩评估维度等，且金鹿航空公司亦认可杨立鹏不是动议人。因此，金鹿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立鹏在干部人员任免中存在“违反干部选拔任用规定和程序或在干部任用考察中隐瞒事实真相的”及“利用职权，工作之便，要求或指使提拔亲友或关系密切的个人或对他人打击报复的”的情形。其次，金鹿航空公司在未与杨立鹏协商的情况下下发《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将杨立鹏调至海航航校工作。虽然金鹿航空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杨立鹏的工作以及工作地点，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立鹏担任人资行政部总经理职务，工作地点或区域为北京。金鹿航空公司调整杨立鹏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系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之变更，应与杨立鹏进行协商。最后，金鹿航空公司主张该期间受疫情影响杨立鹏整月轮休，但裴希亮在微信中认可2200元的标准是1月份就说的，不是因为疫情，且金鹿航空公司是在2020年3月26日将轮休安排公示通知发送给杨立鹏，轮休计划公示名单中也未有杨立鹏。故法院对金鹿航空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综上，金鹿航空公司对杨立鹏作出的免职、调岗行为存在不妥之处，应支付杨立鹏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应发工资差额。具体数额，由法院予以核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21日与杨立鹏存在劳动关系；二、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立鹏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应发工资差额130382.58元；三、驳回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23日裁定对包括金鹿航空公司在内的321家关联公司进行实质合并重整，金鹿航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为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金鹿航空公司对杨立鹏的免职、调岗是否合理合法以及是否应当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首先，金鹿航空公司提交的金鹿公务管理干部调整提名表中王伟后的动议人为空白，但最后系金立新表决同意，专项调查报告、部分谈话录音仅能体现杨立鹏存在建议情形，会议纪要也只是指出本次干部调整在技术层面准备不足，管理干部履职考核缺乏业绩评估维度等，且金鹿航空公司亦认可杨立鹏不是动议人。因此，金鹿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杨立鹏在干部人员任免中存在“违反干部选拔任用规定和程序或在干部任用考察中隐瞒事实真相的”及“利用职权，工作之便，要求或指使提拔亲友或关系密切的个人或对他人打击报复的”的情形。其次，金鹿航空公司在未与杨立鹏协商的情况下下发《关于金鹿公务部分管理干部职务调整的通知》，将杨立鹏调至海航航校工作，而海航航校位于湖北宜昌。虽然金鹿航空公司可以根据工作需要调整杨立鹏的工作以及工作地点，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杨立鹏担任人资行政部总经理职务，工作地点或区域为北京。金鹿航空公司调整杨立鹏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系对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内容之重大变更，应与杨立鹏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变更。最后，金鹿航空公司主张该期间受疫情影响杨立鹏整月轮休故降低了工资标准，但裴希亮在微信中认可2200元的标准是1月份就确定的，不是因为疫情原因，且金鹿航空公司是在2020年3月26日将轮休安排公示通知发送给杨立鹏，轮休计划公示名单中也未有杨立鹏，故并非金鹿航空公司所主张的因轮休或受疫情影响而降低了杨立鹏的工资标准。综上，金鹿航空公司对杨立鹏作出的免职、调岗行为依据不足，其主张的因轮休或受疫情影响而降低了杨立鹏工资标准的主张亦缺乏依据，故金鹿航空公司应按照原工资标准支付杨立鹏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另外，金鹿航空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金鹿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鹿（北京）公务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 菲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