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满广忠，男，汉族，1969年4月18日生，住蛟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长安街22-4号。法定代表人：房克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婷，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永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河北街道长白山大街568号（办公楼）1层（1-2）门。法定代表人：白世洲，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福贵，男，1966年3月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蛟河市。上诉人满广忠因与被上诉人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吉林永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周福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22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满广忠上诉请求：要求撤销（2020）吉0281民初2225号裁定书，指定蛟河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继续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满广忠因与城开公司、永丰公司、周福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蛟河市人民法院以贵院2019年6月26日作出的（2018）吉02破13号之三民事裁定批准永丰公司《重整计划草案》为由，认为不属于受理范围没有事实根据。一审裁定是对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误读和曲解。2018年6月24日案外人吴某以永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权且资不抵债为由向贵院申请破产重整。贵院受理后在重整过程中，2019年4月26日破产管理人向债权人会议和贵院提交了《重整计划草案》。《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后并经贵院裁决获得批准，终止了永丰公司的重整程序。批准后永丰公司已恢复正常经营，已不再具有由破产法院集中管辖的必要。人民法院受理破产后，有关债务人的诉讼由破产法院集中管辖，其目的是通过集中管辖确保破产程序的有序进行。避免在破产程序进行中发生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由不同的法院审理导致其与破产案件的审理进度难以协调，影响破产程序的顺利进行。人民法院对表决通过的破产重整计划裁定批准后，接下来是由债务人执行通过的重整计划。此时已不存在需要协调破产案件与债务人其他诉讼案件的必要。故在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发生的诉讼，不受破产集中管辖原则的约束。仍由受理破产的法院集中管辖，而应按《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法院。同时在本案的多方主体中，主要的责任方并非永丰公司一方，永丰公司的责任承担在本案中是无争议的事实。如将本案纳入破产案件范畴审理，一方面导致案件久拖不决，另一方面导致应予查清的事实长期搁置。综上，本案由蛟河市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请贵院依法审查支持上诉人请求。城开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3条第二款规定：“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21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除重整计划有明确约定外，上述纠纷引发的诉讼，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通过对该条款的文法解释，判断是否适用集中管辖的依据为引发诉讼的基础法律事实发生的时间是在重整程序终止前还是在终止后，如果基础法律事实发生在重整程序终止前的，仍适用集中管辖；基础法律事实发生在重整程序终止后的，按照普通民事诉讼的规则确定管辖。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也存在重整程序“转化”为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形。《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能执行或者不执行重整计划的，人民法院经管理人或者利害关系人请求，应当裁定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并宣告债务人破产由此可见，终止重整程序仅是结束了有关债务人重整的审理，并非对债务人破产程序的终结，债务人的重整程序可能因债务人不能执行或不执行重整计划等原因转入破产清算程序。只有债务人顺利执行完毕重整计划，管理人完成了监督期的监督职责，才能视为《企业破产法》规定的重整程序全部结束，重整程序才能终结否则，重整程序存在转化为破产清算程序的可能。因此，本案中永丰公司现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重整计划是否能够顺利终结尚为未知，且本案中的事实发生在重整计划实施之前，仍应依法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适用集中管辖原则。永丰公司辩称：2019年6月26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民破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永丰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永丰公司重整程序。永丰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为两年，现永丰公司处于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关于满广忠提及的银枫嘉园小区1号楼1号门市，永丰公司已于2015年6月30日交付给第三人周福贵，用以抵顶周福贵的工程款。后周福贵用该房屋抵顶满广忠的债权。破产程序中，第三人周福贵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已审查确认周福贵该等工程款已获得清偿，对此周福贵未提出异议，且周福贵的债权已经贵院（2018）吉02破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周福贵对答辩人以房抵顶工程款事宜无异议，且认可其债权已经获得清偿。另，因上述抵顶工程款的房屋被城开公司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第三人周福贵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贵院的案号为（2021）吉02民终441号。2019年10月22日，案外人王某通过蛟河市城区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将银枫嘉园小区1号楼1号门市登记在其名下，对此，永丰公司不清楚具体情况，且与永丰公司无关。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3条第2款的内容，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21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除重整计划有明确约定外，上述纠纷引发的诉讼，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2019年10月22日，案外人王某将案涉房屋银枫嘉园小区1号楼1号门市登记在其名下这一事实引发了本案纠纷，属于永丰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计划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所引发的民事诉讼，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21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即本案不应由贵院集中管辖，同时管理人不再代表永丰公司进行诉讼活动。以上答辩意见，望贵院依法采纳并驳回满广忠的诉讼请求。周福贵辩称：2012年我与永丰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我方给永丰公司施工银枫嘉园2号楼和4号楼。工程款结算方式：50%用房屋抵顶。满广忠给我施工是大清包方。施工完毕后，双方约定尾款用银枫嘉园1号楼1号门市房抵顶满广忠工程款：464080元。共同到银枫嘉园项目部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还有内部售房协议。我给永丰公司出具了工程收据，金额为464080元。银枫嘉园项目给满广忠出局了全款购房收据，金额为464080元。此房屋已经入住，使用至今。2019年9月份发现此房屋被永丰公司和城区公司卖给李玉春，并取得了产权证。办理完抵账协议和办理完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款收据后，证明永丰公司、城开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另，有供热票据63页，证明此房屋满广忠使用至今。综上，请求依法判定，我方在本案中无过失，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满广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同；2.要求城开公司、永丰公司、周福贵共同赔偿银枫嘉园小区1号楼1号门市另行出售他人造成的损失494080元（包括原房屋损失464080元和装修投入损失30000元）；3.诉讼费由城区公司、永丰公司、周福贵承担。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1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破申12号之一裁定，受理了吴某对吉林永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6月26日，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破13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批准吉林永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吉林永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吉林永丰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正处于破产重整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此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应驳回起诉。案件受理费4356元，退回满广忠。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2日，周福贵与满广忠签订《房屋抹账协议》，周福贵将永丰公司抵顶其银枫嘉园小区一期1号楼1号门市以464080元抵顶给满广忠，城开公司与满广忠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8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18）吉02破申12号之一裁定：受理案外人吴某对永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8）吉02破13号之三民事裁定：批准永丰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永丰公司重整程序。案涉房屋所有权于2019年7月31日登记在李玉春名下。本院认为，重整计划执行期间，因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或者事件引发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本案中，案涉房屋在永丰公司重整程序终止后办理的所有权登记，并因此引发本案诉讼，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有关集中管辖的规定。此外，一审法院以裁定驳回起诉方式处理本案亦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22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荆禹博（本件共7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