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波，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某，女，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阳，山东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殷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2民初2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法律未规定只有债权人才能主张确认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定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主张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情形，是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实体性认定时的援用规范，并没有对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的主体作出限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利害关系人除了债权人，当然还有夫妻自身。共同债务存在与否以及共同债务的范围对夫或妻有利害关系，涉及两方面，一方面是与债权人之间，另一方面是夫妻内部之间的分配和追偿。这两者之间既有关联性，也有相对独立性。比如，虽然是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认为是个人债务而主张的情形,或者一方在清偿时未对债权人表明是共同债务，但实质仍属共同债务的情形,这些都会出现内部和对外的义务主体不一致的问题，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冲突。所以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由债权人主张的观点站不住脚。另外，从确认之诉的本质来说，从来就没有确认之诉只能由债权人主张的说法，债务人也可以主张，确认之诉对债务人有实际利益，从法理上为当然之理。故作为夫妻一方的上诉人有权主张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称23号裁定书)确认的上诉人欠徐连召的工资系经营冷藏厂期间雇佣其从事冷藏厂保管等工作而欠下的工资，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债务与双方婚后购买的冷藏厂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案涉冷藏厂系夫妻共同财产，系由双方婚后共同购买、共同经营，二人离婚诉讼时，由上诉人竞价取得管理、使用、收益权，被上诉人也认可23号裁定书确认的债务系因冷藏厂经营而产生的事实，只是对其性质即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异议。既然冷藏厂是共同经营，则因共同经营而产生的债务应属共同债务。在2016年至2017年，上诉人并没有其他经营项目而雇佣徐连召，上诉人提交的23号裁定书、欠条、收条，结合上诉人的陈述及离婚案中法院认定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徐连召的工资系因经营冷藏厂所欠。况且，徐连召是被上诉人的姑父，从常理来看，其也不可能与上诉人串通，虚构债权债务以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殷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要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若本案是追偿权纠纷，则只有在法律文书或者相关文书中确定，上诉人才享有追偿权。也就是说是在其他案件中或法律文书确认了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二，(2019)鲁10民终2078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判决冷藏厂的管理、使用、收益权归上诉人所有，也就是说冷藏厂经营管理所有的费用都由上诉人承担，无论债权、债务都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三，上诉人存在虚构事实、虚假诉讼的行为，本案最初上诉人起诉是94万元的债务，包括丛培淑、王福礼以及孙玉涛等所谓的债权人。上诉人为何变更诉讼请求，包括离婚诉讼中被上诉人提出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上诉人给付案外人款项，不存在借款的事实。一审期间，针对案外人孙玉涛起诉王某1的欠款案件，被上诉人电话联系孙玉涛了解情况，孙玉涛称其从来没有起诉上诉人，孙玉涛起诉王某1时的代理人是许少华，而殷某与王某1离婚诉讼中王某1的代理人也是许少华，相关诉讼均是该一人代理，因此，上诉人撤回其余部分的起诉，涉嫌虚假诉讼。第四，案涉债权人徐连召最初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两个被告，如果在徐连召起诉的案件中一并解决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尚较为合理。但是在诉讼过程中，包括徐连召在内的各原告均撤回得对殷某的起诉，专门与上诉人王某1达成了调解协议，使被上诉人殷某丧失对债务的真实性及合法性的辩论权利，上诉人王某1与所谓的债权人私下达成和解协议，并且裁定书也载明是王某1个人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94万元债务为双方共同债务；2.殷某付给王某1上述债务中应承担的份额款47万元；3.保全费、保险费、诉讼费均由殷某负担。审理中，王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确认（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务为王某1、殷某共同债务；2.殷某付给王某1应负担款项0.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12月经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夫妻关系。在离婚诉讼中，双方婚后共同财产冷藏厂经王某1竞价取得，法院判决购买马传波的位于荣成市的冷藏厂管理、使用、收益权归王某1，王某1付给殷某差价款67.5万元及冷藏厂租金差价款4.172万元；对原被告共同债务部分没有处理。2020年1月3日，经一审法院特邀调解员调解，原告王某1与徐连召达成（2019）诉前调字第5422号特邀调解协议书，徐连召主张以下事实：2016年至2017年间，徐连召受王某1雇佣在王某1处从事保管工作，至2017年年底尚欠工资5.8万元，后付款2万元，尚欠3.8万元未付。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王某1于2020年1月20日前支付徐连召工资1万元，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2.8万元。2020年1月6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2020年1月19日，原告付给徐连召1万元，由徐连召为原告书写了收条一张。审理中，2020年10月26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务为原被告共同债务；2.被告付给原告应负担款项0.5万元。被告对此辩称，原告起诉的第二项请求系追偿权与第一项诉讼请求确认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一并审理。且该债务已经法院处理，生效文书认定该债务是原告个人债务，原告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按照一事不再理的规定，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查，在（2020）鲁1082民特23号案件诉讼中，徐连召以王某1、殷某为被告提起诉讼，徐连召提交了两张王某1书写的工资欠条主张本案债权，但被告殷某不认可徐连召主张的事实与债务，徐连召遂撤回了对殷某的起诉，与王某1达成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追偿权纠纷是给付之诉，而给付之诉往往以确认为前提，故被告以原告变更后的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抗辩，理由不当，不予采纳。本案所涉债务虽然经过法院处理，但仅仅确认了还款协议内容，并未对债务本身性质进行确认，故被告以生效的民事裁定书确定债务性质为原告个人债务，理由不当，不予采纳。原告本次诉讼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起诉要件，诉讼当事人与（2020）鲁1082民特23号案件的当事人亦不重合，并非重复起诉，故被告此项抗辩，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原被告离婚时并未对共同财产冷藏厂的债务进行处理，被告实际分得了冷藏厂的应得财产份额，即应对冷藏厂经营期间的合理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但被告以原告竞价取得该冷藏厂，就应概括承受冷藏厂的债权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共同债务应由债权人主张权利，并不能由原告代为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明显不是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据此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故原告要求确认案涉债务为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徐连召提供的欠条及收条，均不能证明案涉债务与原被告婚后购买的冷藏厂有关，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0.5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殷某保全费、保险费、诉讼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某1要求确认（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务为原被告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王某1要求被告殷某付给原告应负担款项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某1要求被告殷某负担保全费、保险费、诉讼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诉讼保全费287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某1提供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用以证实案涉冷藏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已经被分割，冷藏厂拖欠徐连召的工资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秦某作证称，案涉冷藏厂还未正常经营时其在此工作过，工作期间其见过徐连召也在该冷藏厂工作，其以前就认识徐连召，其离开时该冷藏厂尚欠徐连召工资，且证明殷某不在该冷藏厂上班，在其他单位上班。经质证，双方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殷某认为证人可以证实殷某没有参入冷藏厂的经营及管理，且该冷藏厂既有债权也有债务，债权债务应共同处理。还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由夫或妻一方通过与债权人私下达成和解协议，使另一方丧失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双方对该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另查，王某1、殷某于××××年××月××日结婚，婚后生有一子王某2。2017年双方即产生婚姻危机，殷某曾于2017年10月13日在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判决不准离婚。2019年9月殷某再次提起离婚之诉，最终法院判决双方离婚。王某1、殷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尚有荣成市港湾街道办事处蚧口村东山石料场一处，含有正房四间、厢房四间、楼房十二间。2017年9月王某1将其所有的一套门市房出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双方共同债务，王某1要求殷某负担其已经支付该债务的50%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欠条系由王某1一人出具，经一审法院（2020）鲁1082民特2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也为王某1欠付徐连召的工资；一审期间王某1两次提到该笔债务，殷某并不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该债务不能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意思表示。二审中，王某1虽然提供证人证明徐连召在该冷藏厂工作过，并证明其离开冷藏厂时徐连召的工资尚未结清，但以后王某1是否结清其工资，若未结清还欠付多少该证人并不能证明，因此，王某1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债务即为案涉冷藏厂经营所欠。再结合案涉冷藏厂一直由王某1实际经营，殷某没有参入经营，王某1与殷某于2017年即出现感情危机的事实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石料场及相关房屋等其他财产的事实，即使案涉债务真实也不足以认定冷藏厂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殷某对王某1主张的相关债务均提出相关质疑，综合上述事实，不足以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无法确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王某1要求殷某负担其已经支付案涉债务的50%没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某1相关上诉意见的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颖霞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