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好雨，女，200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云，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云，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顺，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汉市江汉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刚，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舒晴（曾用名杨琴），女，197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经济开发区。上诉人何好雨因与被上诉人何顺、杨舒晴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好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何顺、杨舒晴协助将其名下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佳海都市工业城F栋26号1-3层厂房（建筑面积1603.66平方米）、武昌区临江大道55号锦江国际6栋13层16室住宅（建筑面积38.78平方米）、武昌区临江大道55号锦江国际4栋2单元18层1室住宅（建筑面积156.73平方米）、江岸区汉口花园一期八区14栋1层1号商铺（建筑面积156.92平方米）产权过户至何好雨名下；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何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何顺、杨舒晴“双方协商决定过户日期”的约定，是赠与人一方的意思表示，不应约束受赠人何好雨。一审法院认可何好雨与何顺、杨舒晴之间赠与关系成立，即何好雨是受赠人，是赠与关系的当事人一方，在协商前提下，过户日期的确定，不仅需要作为赠与人的何顺和杨舒晴协商好，还必须考虑受赠人何好雨的时间。二、在何好雨、杨舒晴曾就过户日期与何顺协商，但何顺拒绝协商，且何好雨成年的情况下，应视为将房屋过户给何好雨的条件已经成就。本案诉前，何好雨及杨舒晴曾就案涉房屋过户日期与何顺协商，希望何顺2019年7月29日配合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给何好雨，但遭何顺拒绝。正因为此，何好雨才诉请法院裁判。以上事实表明，杨舒晴已按《离婚协议书》约定，就案涉房产过户日期与何顺进行了协商，是何顺没有将案涉房产过户给何好雨的诚意，因此拒绝与杨舒晴协商，同时也拒绝与何好雨协商。故在何好雨成年后，案涉房屋的过户条件已经成就。三、一审法院的认定实质上剥夺了何好雨受赠案涉房屋的权利，同时也违背了杨舒晴与何顺离婚时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何好雨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何顺拒绝过户是典型的不诚信行为，法院完全应该支持何好雨的诉讼请求，以制裁何顺的不诚信。何顺、杨舒晴将其名下已经赠与给何好雨的美国房产进行出售，双方原本约定所售房款用于为何好雨另行购置房产，但何顺却将房款用于在美国购置其个人房产。是典型的不诚信行为，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一审判决不仅没有解决当事人之间的矛盾，还增加了当事人讼累，更鼓励了“不诚信反受益”的不良社会现象。五、案涉房屋过户不会影响何顺、杨舒晴的老年生活。其一，受赠前，何好雨占有武昌区临江大道55号锦江国际4栋2单元18层1室住宅（建筑面积156.73平方米）90%产权，占有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佳海都市工业城F栋26号1-3层厂房（建筑面积1603.66平方米)50%的产权，依法享有这2套房屋产权份额相应的租金收益。按何顺、杨舒晴《离婚协议书》约定，何好雨受赠案涉房产且成年后案涉4套房屋的租金收益由何顺、杨舒晴享有。其二，何顺、杨舒晴离婚时约定将案涉房屋赠与何好雨的同时，各自名下均保留了不菲的财产，其中何顺名下有一处厂房和两套住房，杨舒晴名下有两处门面，不存在何顺、杨舒晴将案涉房屋赠与何好雨后，其名下无财产导致无法生活的情形。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何好雨的上诉请求。何顺辩称，一、何好雨与何顺、杨舒晴之间不存在赠与合同关系。何顺、杨舒晴在离婚时签订的是离婚协议，离婚协议属于夫妻双方在解除婚姻关系之时，表示自愿离婚，以及针对婚姻关系解除后各方面问题的适当处理达成一致性意见的书面协议，其合同主体只能是婚姻关系中的夫妻双方，不可能包括何好雨。何好雨是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的受益人，但绝对不是离婚协议的主体，不能依据离婚协议请求何顺、杨舒晴履行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何顺、杨舒晴未协商好过户日期前，何好雨不得以其已成年为由要求将房屋过户，充分保护了何顺、杨舒晴作为离婚协议主体的意思自治。三、如果简单认定何好雨基于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可以请求何顺、杨舒晴履行赠与过户房屋，将会导致一系列难以解决的问题与混乱。本案中，何顺、杨舒晴的离婚协议中除了约定赠与房屋外，还约定了房产租金收益的分配以及居住权问题。如果直接依据赠与条款将房产过户给何好雨，却没有明确何好雨支付租金收益，以及保障何顺居住权的义务，则何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四、引起本案的主要矛盾根源，其实产生于何顺、杨舒晴之间，将何好雨陷入父母的冲突旋涡之中，不仅不利于定分止争，更使得本已受离婚严重冲击的亲子感情雪上加霜。在庭审过程中，何顺积极提出了调解方案后，何好雨及其代理人也是要求何顺与杨舒晴协商。实际情况并非是何顺一方不愿意协商，而恰恰是何好雨及杨舒晴一致不愿意做任何协商让步，不愿意对于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的房产收益分配及何顺的居住权问题做出基本承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好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顺、杨舒晴协助将其名下黄陂区盘龙城经济开发区佳海都市工业城F栋26号1-3层厂房（建筑面积1603.66平方米）、武昌区临江大道55号锦江国际6栋13层16室住宅（建筑面积38.78平方米）、武昌区临江大道55号锦江国际4栋2单元18层1室住宅（建筑面积156.73平方米）、江岸区汉口花园一期A区14栋1层1号商铺（建筑面积156.92平方米）产权过户至何好雨名下；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好雨系何顺和杨舒晴（曾用名杨琴）之女，何顺与杨舒晴于2014年1月24日在武汉市江汉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第四项关于房产的分割中约定：一、以下房产作为双方离婚时对女儿的补偿，赠与何好雨所有，如果男女各自再婚或离世，以下房产其他人无权以任何理由侵占或者继承，这些物业如下：1.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锦江国际城4-2-1801为三人共有产权，何好雨占90%，何顺占5%，杨琴占5%。2.武汉市黄陂盘龙经济开发区佳海都市工业城F栋26号1-3层为三人共有产权，何好雨占50%，何顺占25%，杨琴占25%。3.江岸区汉口花园一期A区14栋1层1号商铺为两人共有产权，何顺占50%，杨琴占50%。4.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锦江国际城6栋1316号房为两人共有产权，何顺占50%，杨琴占50%。5.美国旧金山608BridgeportLaneFosterCityCA94404的房产的产权为两人共有产权，何顺占50%，杨琴占50%。二、上述房屋待何好雨成年之后，双方协商决定过户日期。如果在过户前一方离世，则其名下房产份额以遗产形式归何好雨继承，以上五处房产除何好雨外其他任何人无权享有。三、何好雨的这些房产是夫妻双方在离婚前共同投资购买的，在她未成年之前，收益主要用于生活费、学费以及学杂费，美国房屋的地产税，保养费，保险费等。成年之后和在男女双方离世前，各自享有这些物业收益的一半。若其中一方先行离世，离世方的产权和物业收益直接归何好雨所有。一审庭审中，何顺陈述：“因为当时我跟杨舒晴只有这唯一一个孩子，后来这个孩子一直在美国生活、学习，为了让她将来有一个生活保障，也为了保障我将来的养老开支，所以签订了把4个房子在比较不受外人干扰的情况下顺利过户给她，自己也可以保障养老的开支。是一个双面的安排。”杨舒晴陈述:“何顺担心我们婚内的财产被他人所侵占，然后我们商议做出的结果，我们商议养老的房产不仅是这个，在分配上是思考的很清楚，一被留了一个厂房和两个住房，我留了两个门面，我们是按照平均价值分配的，当时是这样分配的能够保障我们各有30万元的收益，除此之外的其他共同财产就是留给我们唯一的孩子。只要保障我们的生活保障，我们相当于净身出户。当时说给女儿的房产的收益我们还可以分是基于孩子成年了能够自立了，房产的租金可以让我们老年生活过的更好。”一审法院认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民终945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何好雨、何顺、杨舒晴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故对于何好雨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以及何顺、杨舒晴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不再赘述。《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述房屋待何好雨成年之后，双方协商决定过户日期。如果在过户前一方离世，则其名下房产份额以遗产形式归何好雨继承，以上五处房产除何好雨外其他任何人无权享有”，且从庭审中何顺、杨舒晴的陈述来看，对房屋进行上述约定，何顺、杨舒晴一方面是希望能将案涉房屋留给何好雨所有，另一方面也是两人希望对自己老年生活留有保障，综上，可以看出房屋过户给何好雨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待何好雨成年之后，二是何顺、杨舒晴协商确定过户日期。现何好雨已成年，但何顺、杨舒晴并未协商好过户日期，将房屋过户给何好雨的条件并未完全成就，故何好雨以其已成年为由要求将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待条件成就后，何好雨可以再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好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何好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1月24日，何顺与杨舒晴在武汉市江汉区民政局登记离婚时，订立的《离婚协议书》对何顺与杨舒晴有约束力，双方应按该协议全面实际履行。《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名下财产约定双方名下五处房产赠与何好雨所有，对五处房产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条件也进行了约定，即“房屋待何好雨成年之后，双方协商决定过户日期”。现何好雨主张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基于“何好雨成年之后”这一项条件成就，但对“双方协商决定过户日期”这一项条件是否成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何好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好雨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好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由何好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红审判员  方 红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罗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