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洪，男，1948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军，常州市金坛区金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磊，男，198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伟华，江苏金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金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工业园丹凤路23号。法定代表人：高九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大庙弄3号华鹰大厦1层1-1号、6-7层。负责人：田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敏霞、朱燕红，江苏众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李来洪因与被上诉人石磊、常州市金坛区金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来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支持上诉人总的误工费24000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交警认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没有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公司提交的《人伤主动赔偿告知书》中核定的误工损失认定上诉人的误工费为6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在浴室从事勤杂工作，工资为每月3000元，单位也出具的证明，误工期为8个月，故误工费应为24000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根据事故现场录像、交警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看出，上诉人在上车时未能够注意观察周边情况，且车把左右摇晃，骑车不稳，应当认定其未能尽到安全驾驶和安全防范的义务，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达71周岁，远超退休年龄，根据我司的人伤主动赔付告知书以及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一审酌定上诉人误工费6000元合理。被上诉人石磊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另，认可一审认定的上诉人的各项赔偿费用，认可一审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划分的认定，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依据不仅仅是事故认定书，可以根据案件情况综合判断确定双方的责任大小。上诉人事故发生时已经超过70周岁，年纪较大，骑自行车上路本身具有一定风险，被上诉人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交通事故，以为是上诉人自己不小心摔倒，没有故意驾车离开现场，有视频监控录像，所以被上诉人驾车离开现场与交警部门最终未能查清事故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即使石磊没有驾车离开，该事故的责任也无法认定，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石磊驾车离开现场造成事故无法认定这是不能成立的，所以保险公司应当给予三者险的赔偿。李来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损失97473.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9年9月9日17时33分许，李来洪推自行车行驶至人民医院大门口路段上自行车时，遇沿南门大街由北向南石磊驾驶苏Ｄ9××××号小型轿车石行至事发路段，发生事故，致李来洪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磊驾车驶离现场。交警部门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无法查清石磊驾驶苏Ｄ9××××号小型轿车行至事发路段时是否与上自行车的李来洪发生碰撞，该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2019年9月9日17:33:22至17:33:33）显示：事发路段为混合道路，未划非机动车道，期间往来车辆较多。22秒至26秒，李来洪右手扶着自行车，站在道路右侧，小轿车在李来洪左后方缓慢行驶。26秒时李来洪开始上车，此时小轿车正开始超过李来洪。29秒时李来洪正在上车，自行车车把左右晃动，30秒显示李来洪向左侧倒下，但无法看清是否系因与小轿车发生接触而倒下，31秒显示李来洪倒下过程中与小轿车右侧后视镜及右车门发生碰撞，32秒小轿车停下。运输公司系苏Ｄ9××××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并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石磊具有Ｃ1Ｅ驾驶资质。石磊补充提交了车辆挂靠合同1份，苏Ｄ9××××号小轿车系出租客运车，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经营。事发当日，李来洪被送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等，行左全髋关节置换术治疗后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李来洪住院共计21天，共产生医疗费75955.23元。经李来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2020年5月2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来洪因车祸致左股骨颈骨折行全髋置换术构成九级残疾；2.李来洪误工期八个月，护理期三个月，营养期三个月。李来洪支出鉴定费3060元。事故发生后，紫金保险公司为李来洪垫付了51059.4元医疗费。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内向李来洪赔付了120000元。为主张误工费，李来洪提交了金坛区西城金谷浴室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其事故发生前在该浴室从事勤杂工工作，月工资3000元。保险公司提交的《人伤主动赔付告知书》中核定李来洪误工费为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来洪因交通事故受伤，其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案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正在上自行车的行人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石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由石磊对李来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案涉事故，交警部门虽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但李来洪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当适当减轻石磊的赔偿责任。理由：结合事故现场录像、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李来洪上车时未能观察周边情况，且车把左右摇晃，骑车不稳，因此，无论李来洪的摔倒是否是与石磊驾驶的小轿车碰撞导致，均可以认定其未尽安全防范义务，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故酌定减轻机动车一方40%的赔偿责任为宜。此外，因苏Ｄ9××××号小型轿车事发时挂靠在运输公司名下经营，故运输公司应当对石磊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险公司称石磊在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的免责情形。该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且无从业资格证与因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另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未对哪些部门、何种许可证书和必备证书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保险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称本案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在于石磊驾车驶离现场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免责事项。该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驶离现场的前提是明知事故发生，本案中，李来洪摔倒在石磊驾驶的小轿车右侧，与小轿车相碰撞，发生交通事故，石磊对该情况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本案中，石磊发现原告摔倒并碰撞在其驾驶的小轿车上，未仔细查看现场，也未及时报警和救治伤员，而是自认为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而驾车离开了现场，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不仅是对行为人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肇事逃逸）的制约，还在于敦促行为人保护现场，便于交警部门调查事故事实和认定事故责任。本案中，石磊驾车离开现场，与交警部门最终未能查清事故成因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可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关于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李来洪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75955.23元，有医疗费票据佐证，故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李来洪住院天数及本地一般标准，核定为50元/天×21天=1050元。3.营养费,参照本地一般营养费标准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天数，应计算为12元/天×90天=1080元。4.护理费,根据李来洪伤情及治疗情况，酌定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90天计7200元。5.误工费，结合李来洪年龄状况及其提交的证据、保险公司理赔情况，酌定误工费为6000元。6.残疾赔偿金，江苏省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根据试点工作方案，残疾赔偿金根据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和经营性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李来洪主张残疾赔偿金为52460.16元/年×9年×0.2(系数)=94428.29元，符合规定，予以认定。7.精神抚慰金，结合李来洪伤残等级，其主张10000元，较为合理，故予以认定。该损失可在交强险内赔付。8.交通费，结合李来洪就医情况，酌定400元。9.车辆损失，李来洪未提交车损的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定。上述损失合计196113.52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已赔偿完毕)，余款76113.52元，由石磊赔偿60%计45668.11元，其余40%由李来洪自行承担。运输公司对石磊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因紫金保险公司已为李来洪垫付51059.4元，故石磊、运输公司的赔偿款应直接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不足部分(5391.29元)由李来洪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据此，一审判决:石磊赔偿李来洪损失45668.11元，此款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运输公司对石磊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来洪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款5391.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驳回李来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李来洪负担1190元，石磊、运输公司连带负担1048元。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但根据事故现场录像、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认定，李来洪在拥挤的道路上推行自行车上车时，未注意观察、且在车把左右摇晃的情况下上车，其自身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李来洪关于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伤主动赔付告知书中明确了李来洪120天的误工费为6000元，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现李来洪误工期经鉴定为8个月，故误工费应为12000元。李来洪的损失共计202113.52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赔付），余款82113.52元，由石磊赔偿60%计49268.11元，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紫金保险公司已垫付51059.4元，故石磊、运输公司的赔偿款直接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李来洪返还紫金保险公司1791.29元。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石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来洪损失49268.11元，此款支付给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变更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来洪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179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李来洪负担1239元，由石磊、常州市金坛区金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各负担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董 维审 判 员 王昊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王沈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