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903民初184号原告：翁爱龙，男，195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儿（系原告翁爱龙的妻子），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尧，浙江松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满能，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浙江舟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翁爱龙与被告黄满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翁爱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尧、被告黄满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再次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翁爱龙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其申请之日即2021年3月3日至第二次开庭之日即2021年3月11日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爱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满能立即归还借款15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黄满能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至2008年期间，翁爱龙做水产生意，并经营调剂行，调剂行主要由其妻子李宏儿管理。黄满能以去其姐姐黄彩琴的公司投资为由向翁爱龙借款，并要求现金交付。因当时黄满能家族做生意比较有名气，翁爱龙予以同意，并于2007年12月5日出借给黄满能50万元，于2008年5月5日出借给黄满能100万元，两笔借款均由李宏儿从银行取出现金并于翁爱龙开设在沈家门西大街的调剂行里交付给黄满能。交付两笔借款时除翁爱龙、黄满能及翁爱龙的妻子李宏儿在场外，调剂行的工作人员吕某也在场。款项交付后，黄满能分别向翁爱龙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借款事实。两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分利，半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黄满能说生意好了马上还。50万元借款黄满能支付了半年的利息，100万元借款黄满能仅支付了一期的利息，后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一直未予支付。翁爱龙曾与朋友钱某、童某一起去黄满能位于舟山市普陀区××的家里催讨过两次，第一次去黄满能不在，第二次去黄满能说自己没钱还。100万元借款交付后就联系不上黄满能，后来通过别人打通了黄满能的电话，但多次催讨后黄满能一直未归还借款。因翁爱龙后被查出罹患恶性肿瘤，需要钱来治病，李宏儿于2020年6月11日给黄满能打电话让其还钱，黄满能让其侄子贺杰微信转账给李宏儿5000元。2020年底，李宏儿又打电话向黄满能催讨，黄满能在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的华发大酒店现金交付给李宏儿1000元，其余款项黄满能一直未予支付。黄满能辩称，借条确系其本人出具，但实际并未收到过150万元款项。当时其与翁爱龙经常在沈家门华晶宾馆碰到，但不是很熟。翁爱龙是“放高炮”的，在沈家门西大街开了个“放高炮的店”。2007年至2008年期间，其因做加油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翁爱龙提出借款用于资金周转。关于50万元和100万元两笔借款，均是由其事先出具好借条，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8分利，15天付一次利息，借期半个月，如果需要借钱就把钱打到其本人的银行卡里（此为黄满能第二次开庭所述，在本案第二次开庭前对黄满能所做的调查笔录里其陈述“如果需要钱，在借条出具后第二天去翁爱龙开设在沈家门的调剂行店里，如果不需要就不用去了”），后来因为借款利息太高，自己资金到位，无需借款，故对翁爱龙说不需要借钱了，翁爱龙称会把借条撕掉，后来问过翁爱龙，翁爱龙说借条已经撕掉了（此为黄满能第二次开庭所述，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后对黄满能所做的电话录音及第二次开庭前对黄满能所做的调查笔录里询问其后来有没有向翁爱龙确认过借条有没有撕掉，其陈述“没有，因为我说我不用借钱时他说会撕掉”），所以才未将借条收回。其不认识吕某，借款也没有交付过，也不认识钱某、童某，二人也未曾和翁爱龙一起向其催讨过。其本人确实于2020年让一个叫贺杰的人转账给李宏儿5000元，但贺杰并非其侄子，只是称其为小叔，实际二人系朋友关系。其让贺杰转账给李宏儿5000元是因为李宏儿打电话说翁爱龙病重，其基于与翁爱龙认识，出于人道主义给的钱。在华发大酒店现金交付给李宏儿1000元，亦是出于人道主义，两笔钱并非是归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此外，翁爱龙提供的是借条而非收条，翁爱龙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他存在高息放贷的可能，其有大量出借他人款项的义务，不能证明在借条落款日期附近取出的那几笔钱是出借给黄满能的。翁爱龙提供的银行流水还显示，其有一次性取出上百万元的记录，说明即使银行取款需要预约，也可将出借款项一次性取出，而不是分几次取款。且黄满能当时在使用2张银行卡，如此大额款项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交付。综上，翁爱龙并未向其交付过150万元借款，其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已履行交付本案150万元的义务，请求驳回翁爱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对于150万元交付的事实有争议。翁爱龙主张15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为此，向本院提供了借条2份、李宏儿的银行流水明细2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微信截图2份、移动通话详单1份、吕某（出庭）证人证言1份、金某（出庭）证人证言1份、钱某（出庭）证人证言1份。黄满能对翁爱龙提供的2份借条、2份李宏儿的银行流水明细、结婚证、2张微信截图、移动通话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翁爱龙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已交付案涉150万元借款的事实；对3份证人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三个证人与翁爱龙或是朋友关系或是原来有雇佣关系，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且证人金某与证人钱某证言内容存在矛盾、不一致的地方，一个说黄满能当时说“你打我我也没钱还”，一个说黄满能当时说的是“我没钱还”，且二人既不知借款金额也不知借款是否履行过。即使三个证人都某认识黄满能，这也很正常，因为黄满能在十多年之前在沈家门也算是名人，所以三个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翁爱龙已履行案涉借款的交付义务。黄满能为反驳翁爱龙主张的150万元已交付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2份银行流水，拟证明其当时在使用银行卡，如此大额款项完全可以通过转账方式进行交付，而本案翁爱龙并未提供借款交付凭证。翁爱龙对黄满能提供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即使黄满能当时已经在使用银行卡但是也不排除他当时有使用现金的习惯。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事实作如下分析认定：因双方对对方提供的除证人证言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满能对其向翁爱龙分别出具借款金额为50万元和100万元的两张借条这一事实无异议，翁爱龙现主张黄满能向其借款150万元，黄满能并不认可。对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首先，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应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从黄满能出具的2份借条的内容来看，明确系其因做生意困难而向翁爱龙分别借款50万元、100万元，并未有黄满能辩称的预先出具借条，后如需借款再进行交付之意思表示，亦未明确款项交付的方式及要求。黄满能作为一个从事商业经营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对自己出具借条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以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具有清晰的认知，若翁爱龙实际未交付借款，其又在明知翁爱龙是“放高炮的”的情况下，两次向翁爱龙出具借条，且借款数额较大甚至巨大，两次均未实际收到借款，却均又未将借条收回，明显不符合常理。黄满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两次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曾联系翁爱龙要求收回借条或向翁爱龙确认借条已经撕毁。其次，翁爱龙对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的原因、地点、时间、款项来源以及分多次取款的原因等均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根据其提供的其妻子李宏儿的银行卡交易流水，取款日期与借条落款日期接近或相对应，取款金额虽与借条载明的金额有一定出入，但翁爱龙称取款金额与借款金额之间的差额来源于自己家里本来就存放的现金，而鉴于翁爱龙称当时在经营调剂行，黄满能也称翁爱龙当时开了个“放高炮的店”，故翁爱龙对此作出的说明也较为合理。此外，李宏儿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款项进出频繁，亦能够证明翁爱龙具备案涉款项的出借能力，且黄满能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其现存现取流水居多，说明其当时也有使用现金的习惯，故翁爱龙主张借款系因黄满能要求才使用现金方式交付也与双方均习惯使用现金的情形相吻合。黄满能抗辩称翁爱龙提供的李宏儿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李宏儿有一次性取出上百万元的记录，对于100万元借款的借条落款时间之前所取出的95万元款项也可一次性预约支取，没必要分四次预约取款。对于该抗辩意见，翁爱龙解释称是因为黄满能在2008年4月底向其提出要借100万元，因双方第一笔借款发生在2007年12月5日，所以为了便于计收利息，就把100万元借款日期也定在5号，但是因为金额太大，其一直犹豫要不要出借款项，银行取款又需要预约，就于2008年4月29日先支取了60万元备用，后来觉得黄满能第一笔50万元的借款支付利息比较爽快，最终决定出借，并在5月3日才取足了钱。至于5月3日为什么要分多次支取，翁爱龙解释称，是因为当时银行取款需要预约，银行说能取多少就取多少，调剂行距离银行很近，所以就分多次支取。翁爱龙对于出借款项分多次支取作出的上述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黄满能于2020年6月让案外人贺杰交付给翁爱龙的妻子李宏儿5000元，于2020年底又交付给李宏儿1000元。对此，黄满能虽辩称该款系因翁爱龙生病，出于人道主义给的钱。但黄满能于2020年每月工资收入仅4000-5000元，而根据黄满能陈述，其与翁爱龙仅为“认识但不是很熟”的关系，其先拿出相当于一个月的工资援助翁爱龙，后又交付给李宏儿1000元，这更符合翁爱龙所主张的黄满能系经其催讨后归还借款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情形。最后，证人钱某、童某因与翁爱龙系朋友关系，其证言的证明力虽较弱，但是两证人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两人与翁爱龙曾去舟山市普陀区××北区催讨过借款。黄满能亦认可其曾住银色海湾，虽黄满能开庭自认后又对当时的居住情况予以否认，称其在很久之前和妻子离婚后就不在该地址居住，但是在本案立案后黄满能向本院确认的送达地址仍旧为银色海湾。故证人钱某、童某的证人证言能够佐证翁爱龙与黄满能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证人吕某虽因系翁爱龙所开调剂行的前员工，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但其对于款项交付的时间、地点、款项的来源、借款人的姓名等陈述与翁爱龙陈述的基本一致，能够与翁爱龙主张的事实相互印证。此外，翁爱龙在开庭一开始是否认两笔借款当天预收过利息，在吕某出庭作证称两笔借款当天均按照月利率5%预收了一期（15天）利息后，翁爱龙才承认两笔借款当天均预收了利息，吕某出具的证言对提供方翁爱龙不利，可信度较高。黄满能对吕某的证言虽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综上，翁爱龙对其出借150万元给黄满能的事实，提供了借条、取款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并对黄满能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合理说明，而黄满能未提供翁爱龙实际未交付借款的任何直接证据，故本院对翁爱龙已向黄满能交付案涉15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翁爱龙虽称其经营的调剂行是经过工商注册登记的，但其系以其个人名义对外出借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或调剂行依法取得了放贷资格。且翁爱龙自认其在经营调剂行期间，除向拿手机或金饰等物品来的客户调剂，也会直接出借资金给信用好的客户。另经本院查明，除本案黄满能外，翁爱龙于2004年至2011年期间分多次向刘海国、竺友昌、林月萍、郭杰、费玉英、翁志祥、王四海、舟山市海顺船务有限公司等出借资金，累计金额达五百余万元，并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分别起诉至本院及宁波海事法院。上述事实表明，翁爱龙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且出借资金数额较大并收取了利息，具有营利性。本案中，翁爱龙向黄满能出借资金的行为发生在同一时期，且其与黄满能不具有特定关系，翁爱龙又自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并于借款交付当日预收了半个月的利息，后又收取了部分利息，因此，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黄满能应当返还翁爱龙因此取得的款项150万元。翁爱龙自认50万元当天预收了一期利息12500元，后又按月利率5%收取了11期利息共计137500元；100万元当天预收一期利息25000元。黄满能于2020年支付翁爱龙5000元、1000元。上述翁爱龙收取黄满能的款项也应予返还，故双方应返还对方的金额抵扣后，黄满能应向翁爱龙返还的款项为1319000元。关于翁爱龙诉请的利息，因翁爱龙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便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具有过错，故本院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满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翁爱龙1319000元；二、驳回原告翁爱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原告翁爱龙负担1104元，被告黄满能负担80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孙倩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六）违背公序良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