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半壁店（康艺家俱公司）7幢G01。法定代表人：陈铭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民，男，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中兴路（种子公司对面）。法定代表人：顾景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记火，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润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0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元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荣建、吴志民，被上诉人嘉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曹记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金元公司无需向嘉润公司支付1998408．8元工程款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嘉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剩余款项的全额支付显失公平，直接进行费用扣减损害金元公司利益；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按照财产价值进行折价补偿；嘉润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就其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金元公司无需再向嘉润公司支付费用；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其劳务费，然后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的款项包括劳务费、材料费及其他费用，超出了嘉润公司诉求范围。嘉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嘉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元公司向嘉润公司支付劳务费2176188．72元、违约金1000元，并以2176188．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元公司（发包人）与嘉润公司（承包人）签订《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市昌平区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以下简称分包工程），合同总价款为335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在《劳务分包合同》中“第二部分通用条款”部分约定“9、发包人权利和义务：9．1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作业完成后，发包人收到承包人依照约定提交的结算资料后，由发包人代表董洪波及发包人法定代表人吴志民签字确认方可生效，否则将视为无效。9．2上款所述结算程序完成后，发包人应当自结算完成之日起28日内支付全部结算价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部分约定“……29．违约责任：29．1发包人违约责任：29．1．1不按约定向承包人支付分包合同价款的，除应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1000元以外，还应按同期银行利率向承包人支付利息……”。2017年1月5日，金元公司与嘉润公司签订《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约定分包工程合同额3350000元，合同外增加变更洽商125520元、零星用工100000元、房租费60000元。《结算书》加盖有“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花溪语项目专用章（此章仅限于工程现场签证，收款，签订合同无效）”和嘉润公司公章，并有董洪波与曹记火的签字。2017年5月16日，北京升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雇主、以下简称升和公司）、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商、以下简称中建六局）与金元公司（分包商）就分包工程签订《最终结算账目表》，约定最终结算金额9992047元，并注明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即保留金）为结算金额5%，即499602元。该材料加盖有升和公司和金元公司公章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升和房地产半壁店住宅小区项目部”章。升和公司（雇主）与金元公司（承包商）就分包工程签订《质量保修协议书》，约定分包工程的保修期从2016年8月2日起至2018年11月2日止，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额的5%，即499602元。该材料加盖有升和公司和金元公司公章，金元公司处有“董洪波”签字。2015年10月23日，金元公司向嘉润公司汇款1000000元“货款”。2018年5月7日，嘉润公司向金元公司出具两份发票，金额分别为794062．56元和665268．72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建筑服务*劳务费”，备注处注明的工程亦均为分包工程。庭审中，金元公司提交署名为“巫刚”的《证明材料》，主要内容分包工程为北京卓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隆公司）以金元公司名义承揽，并将工程分包给嘉润公司，当时卓隆公司委派赵纪宇为本项目项目经理，董洪波为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代表卓隆公司负责该项目。署名为“董洪波”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董洪波为昌平项目上的负责人（大项目经理）负责整体的相关事宜，自己与金元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工资由项目上发放，项目当时属于巫刚的项目，自己也属于巫刚的人，但其不知道巫刚是否与其他公司或个人合作，对领导（巫刚）的决策从不知晓，其在工程竣工后劳务人员（嘉润公司）拿着劳务合同到项目上，经过当时的项目经理赵纪宇等人共同确认后自己签的结算书。经法庭询问，嘉润公司表示自己就涉案工程已收取金元公司给付的7993638．23元，其中劳务费为1459331．28元，剩余6534306．62元为材料费和其他费用。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昌平区半壁店住宅小区（花溪语项目）2期外墙装修深化设计、供应及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标段一）劳务分包合同》《花溪语项目劳务分包结算书》《最终结算账目表》《质量保修协议书》《证明材料》、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发票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发包人可以与总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总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中建六局系涉案项目的总承包方，金元公司自中建六局处承包了分包工程，金元公司又与嘉润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嘉润公司实施了分包工程的全部施工行为，而金元公司并未参与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相当于金元公司将整体的分包工程转包给了嘉润公司。因此，金元公司与嘉润公司之间应为转包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关于金元公司主张的管理费、卓隆公司及巫刚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或者其与嘉润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法院依现有证据无法采信。首先，金元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仅提供了巫刚和董洪波的书面说明，即使巫刚和董洪波到庭陈述，且陈述内容与书面说明一致，仅凭该证据法院也无法确认相关事实。其次，嘉润公司并不认可卓隆公司挂靠金元公司及将项目分包的情况。关于金元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其与北京铁育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育兴公司）《购销合同》落款处铁育兴公司所盖印章真实性的鉴定及嘉润公司提交的《合约变更报价单》《零星用工确认单》中“赵纪宇”签字的笔迹鉴定，法院不予准许。首先，铁育兴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材料的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其次，金元公司虽然申请对赵纪宇的签字进行鉴定，但其并未提供可供鉴定的样本，且相关材料的真实性与否亦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处理。对于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劳务费2176188．72元的诉讼请求，法院酌情予以确定。首先，升和公司、中建六局及金元公司已经就分包工程签订了《最终结算账目表》，三方确认了分包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9992047元。其次，根据升和公司与金元公司签订的《质量保修协议书》，双方约定的保修期已经届满，且金元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升和公司有要求延长质量保修期的主张。再次，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分包工程的总价款为9992047元、金元公司已经就涉案工程给付嘉润公司7993638．23元，而金元公司并未实际参与分包工程的施工，因此金元公司应当将剩余款项给付嘉润公司。最后，根据查明的事实，金元公司给付嘉润公司的款项具体包括劳务费、材料费及其费用，仅依据现有查明的情况，法院无法确认剩余款项的具体指向。对于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故其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应无效，法院对嘉润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嘉润公司要求金元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现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嘉润公司与金元公司就分包工程办理交接手续的情况，嘉润公司亦未举证证据分包工程的实际交付日期，法院对嘉润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酌情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998408．8元；二、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998408．8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尾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北嘉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金元公司主张,董洪波、赵纪宇作为金元公司工作人员实际负责现场管理，主要材料均由金元公司购买，金元公司承担了税款，相应部分应予扣除,并提交了社保记录、发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嘉润公司主张，董洪波、赵纪宇的工资社保实际均由嘉润公司支付，嘉润公司负担了二人实施管理的全部费用,材料款均由嘉润公司支付给供货商，金元公司提供的合同、发票等均为支付工程款的渠道，涉及的款项全部进入嘉润公司账户，并提供了合同、银行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曾自行达成调解协议，但因金元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履行，该协议未生效。本院认为，金元公司交由嘉润公司实际施工的内容超过劳务分包的范围，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施工，应当认定为非法转包行为，该行为依法无效。金元公司要求扣除的税、管理费等均无明确约定，亦无充足证据证明相应的数额。在此情况下，为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一审法院酌情采用差额方式计算金元公司折价补偿嘉润公司的数额，将劳务费用与其他工程费用一并处理，程序合法，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35元，由北京金元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仁鑫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