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法定代表人：徐云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丕海，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燕，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雨露，山东畅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坤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丕海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2民初2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坤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3项公开表示。2019年4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副庭长林广海在2019年知识产权宣传周活动新闻发布会回应“黑洞照片”答记者提问时公开表示：1.应当严格审查照片作品的权利归属证据；2.要严格审查照片作品首次公开发表的时间，不得仅以当事人自行标注的可修改的时间证据作为判断发表时间的依据；3.照片作品的判赔金额应当以市场价值为基础，当市场正常许可费用无法确定时，应当以近似市场价值为参考。一审判决全部违背最高人民法院以上3项公开明确表示。二、未严格审查图片的权利归属证据。《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对象是《周丕海摄影艺术》，而不是具体某张图片，图片底稿无版权局盖章，属无效底稿，故《作品登记证书》无法证明某张具体图片的著作权归属。三、一审判决金额高于同类其他法院判赔金额。（2019）京0491民初37702号和（2019）苏05民终9222号同类案件判决金额为200-6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1000元，严重高于同类案件判决金额，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表示。四、国家四部门联合启动“剑网2019”专项行动，严厉查处不正当维权。公开数据显示，自2013年起，周丕海在全国掀起大规模的诉讼行为，周丕海本人也曾被媒体曝光，由专门的团队和法务在帮其处理诉讼维权，保守估计其通过维权行为获得的赔偿金额大约为425万元左右。五、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印发《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该通知对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的若干问题进行了详细解答。例如，如何判定图片的著作权归属、如何判定图片的独创性，对公共建筑、自然景象的拍摄是否构成摄影作品，怎么理解“适当引用”的边界，判定法定赔偿要考虑哪些因素等等。周丕海提前3年多悄悄收集证据，未经任何方式事先通知，悍然诉至法院。随手可拍的低价值图片全国范围频繁起诉索赔牟利，涉嫌滥用权力不正当维权，步“视觉中国”后尘，已造成社会影响。国家版权局、公安部等国家四部门联合启动“剑网2019”行动后，周丕海仍然没有收手。六、漏洞百出的公证书。综上所述，一审对周丕海的证据主张照单全收，对上诉人的证据主张几乎全部忽视。在国家严厉打击不正当维权的形势下，周丕海仍然不知回头。一审判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最新公开表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维护法律的公平和尊严。 周丕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丕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腾坤汽车公司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周丕海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图片侵权行为；2.判令腾坤汽车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域名为：tjzcw.cn）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周丕海公开道歉的声明；3.判令腾坤汽车公司赔偿周丕海侵权赔偿金7000元；4.判令腾坤汽车公司承担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5.诉讼费由腾坤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丕海是摄影家协会会员，专职摄影师，是中国电子音像出版社2010年2月出版的电子出版物《中国元素图片库》《周丕海摄影艺术》的署名作者及著作权人。腾坤汽车公司是域名为tjzcw.cn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闽ICP备xxxx号-10。腾坤汽车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周丕海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周丕海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周丕海未许可腾坤汽车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腾坤汽车公司应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周丕海以7000元/幅向腾坤汽车公司主张侵权赔偿金，周丕海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也应由腾坤汽车公司承担。腾坤汽车公司在使用周丕海作品时没有署名，还侵犯了周丕海的署名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周丕海于2013年12月27日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3－G－00139574号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周丕海摄影艺术》，该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著作权人为周丕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1年2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0月8日。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周丕海摄影艺术》光盘上印有“周丕海著”字样，其中包含涉案摄影作品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图片。2.2017年11月15日，周丕海的代理人周军来到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由周军指派的工作人员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对相关网页进行了浏览并截图、保存、打印。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为上述过程出具（2017）宁钟证经内字第9371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文档打印件显示：域名为tjzcw.cn网站上展示的图片与周丕海主张其享有著作权的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的图片相同。另查明，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腾坤汽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中，周丕海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著作权人为周丕海，《周丕海摄影艺术》光盘上也印有“周丕海著”字样，其中包含涉案图片，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应认定周丕海对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腾坤汽车公司辩称公证流程不合法、不可信，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的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腾坤汽车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腾坤汽车公司未经周丕海许可在其网站上使用该图片，侵犯了周丕海对该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因周丕海既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所受损失，也未举证证明腾坤汽车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腾坤汽车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以及周丕海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腾坤汽车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1000元。另，周丕海并无证据证明腾坤汽车公司的行为对其享有的著作权人身权利造成损害，故其要求腾坤汽车公司登报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腾坤汽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抗辩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福州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周丕海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福州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周丕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福州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登记证书，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本案中,周丕海对其主张享有权利的编号A0119八达岭长城涉案图片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周丕海摄影艺术》光盘，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周丕海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其依法享有的上述作品的著作权应予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虽然对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公证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腾坤汽车公司主张该公证书漏洞百出，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的效力，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无法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因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周丕海因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及腾坤汽车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腾坤汽车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以及周丕海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腾坤汽车公司赔偿周丕海经济损失1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腾坤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尊知 审判员  王 燕 审判员  邢仁涛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石超丹 书记员 国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