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利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和英，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鲍培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明，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利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恒信律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19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信律所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纪玺作为利元公司方经办人，负责系争合同的签订及付款，纪玺本人也与恒信律所发生过法律服务合同关系。纪玺向恒信律所付款系代表利元公司还是代表其个人，只有纪玺本人清楚，故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纪玺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也未明确说明理由。法律服务合同中，受托人负有谨慎、勤勉地提供服务的法定义务，为证明恒信律所未履行上述义务且未完成其应当代理的工作，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恒信律所在系争合同所涉案件执行阶段实际提供的法律服务工作量，一审法院未同意也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明纪玺通过案外人支付给恒信律所45万元款项的性质，也未查明纪玺已经向恒信律所实际支付现金10万的事实以及执行阶段的系争合同履行情况。恒信律所在执行阶段提供的工作内容仅限于起草申请执行书及向法院递交材料，而财产线索的提供及财产的执行均非由恒信律所完成，如果仍按合同约定计算律师费，于利元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法院应综合恒信律所提供工作难易程度、耗费的工作时间、律师对案件的贡献度、律师的水平等因素确定与其提供的法律服务相符合的律师代理费。综上所述，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恒信律所辩称，不同意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判决结果与纪玺并无利害关系，且利元公司未书面申请追加纪玺为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纪玺为第三人并未违反法定程序。调查令系举证行为，应当在开庭前完成，而不应在庭审时口头提出，且双方提供的证据已足够证明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利元公司要求调查执行案件的卷宗材料系为说明其所称的工作量问题，但案涉合同只约定了工作目标，并未约定工作量。至于利元公司所称“谨慎、勤勉”系工作态度问题，执行卷宗中并无体现，利元公司主张恒信律所违反谨慎、勤勉义务应单独请求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并未同意利元公司调查令的申请，符合法定程序。利元公司所称已支付的45万元中有10万元注明系代利元公司支付的，但该笔费用是系争合同所涉案件的一审费用，不在本案争议标的中。而其余35万元用途均载明为“纪玺律师费”，有纪玺签署的合同及恒信律所开具的发票佐证，因此35万元亦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且上述款项在本案系争合同签订前就已支付完毕，更加说明上述款项与本案争议标的无关。至于纪玺是否向恒信律所实际支付现金10万，利元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对该节事实未予认定。恒信律所律师代理利元公司的执行案件时并不知道利元公司又委托了其他律师，重复代理、工作量分担的局面系利元公司自己造成的，本案合同目标客观上业已达成，合同履行完毕，利元公司理应依据合同约定向恒信律所支付律师费，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而利元公司却指责恒信律所未尽谨慎、勤勉义务，没有完成工作量，这才是不公平的。利元公司违背合同约定，单方要求法院根据律师水平、贡献等因素综合认定律师代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程序无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信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利元公司支付恒信律所律师代理费1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信律所、利元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恒信律所接受利元公司的委托，指派朱永明律师为利元公司与上海汉香缘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香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利元公司应向恒信律所缴纳办案律师费10万元，同时约定先收10万元代理费定金，判决或调解、和解所得10％支付律师代理费，不包括定金，定金不退。后恒信律所指派律师代理利元公司，至长宁法院起诉汉香缘公司，长宁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沪0105民初7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汉香缘公司支付利元公司业务咨询费720万元。恒信律所收取利元公司10万元，并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恒信律所、利元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恒信律所接受利元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为利元公司与汉香缘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的第二审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利元公司应向恒信律所缴纳办案律师费5万元。后恒信律所指派律师代理利元公司，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案件，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4日作出(2020)沪01民终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信律所、利元公司于2020年2月28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恒信律所接受利元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为利元公司与汉香缘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阶段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利元公司应向恒信律所缴纳办案律师费以实际执行到的标的按15％支付律师费(原审聘请律师合同中约定的10％律师费提成不再执行)。后恒信律所指派律师代理利元公司，至长宁法院处理案件，该执行案件(2020)沪0105执953号已经结案，执行标的为720万元，案款发放完毕。恒信律所、利元公司于2020年6月4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恒信律所接受利元公司的委托，指派律师为利元公司与汉香缘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诉审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利元公司应向恒信律所缴纳办案律师费5万元。后恒信律所指派律师代理利元公司，至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处理案件，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沪民申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汉香缘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利元公司监事纪云涛先后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月21日、2019年7月19日共计向恒信律所汇款20万元，利元公司实际控制人纪玺通过案外人王某某的账户先后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9月26日向恒信律所汇款共计25万元。利元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将利元公司与汉香缘公司的执行案件同时委托其他律师代理。一审审理中，恒信律所提供《上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最新政府指导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载明按标的额比例收费，100万元以上至1，000万元(含1，0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3％-5％，律师事务所依照本办法所指的重大、疑难、复杂诉讼案件与委托人协商收费时，可在《上海市律师服务费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标准5倍之内(含5倍)确定收费，不得重复累加收费。一审审理中，根据恒信律所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利元公司银行存款118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恒信律所与利元公司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合法有效，对恒信律所、利元公司具有约束力。恒信律所按协议提供了二审、执行、申诉过程中的服务，利元公司亦收到执行案件的款项，利元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恒信律所要求利元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元公司提出二审、申诉过程中的费用已经以现金形式交付给恒信律所，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利元公司提供的支付明细产生于合同签订之前，且不能明确哪些款项为支付系争律师代理费，故一审法院难以采纳利元公司已经支付律师费10万元的答辩意见。另，恒信律所与利元公司约定一审收取判决、调解、和解的10％作为律师代理费，后在执行阶段将一审阶段的律师代理费予以吸收，仅以执行到位标的的15％为标准收取律师代理费，不违反《上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最新政府指导价)》《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且长宁法院(2020)沪0105执953号执行裁定书仍将恒信律所指派的朱永明律师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故利元公司以恒信律所没有完成工作为由主张仅支付恒信律所10万元律师代理费，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争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故仍适用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恒信律所律师代理费11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利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利元公司提供的45万元款项支付明细发生在本案三份系争合同签订前，与本案无涉，因此，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纪玺为第三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利元公司主张系争合同所涉案件二审、申诉过程的费用已经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恒信律所，但利元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案涉《聘请律师合同》系利元公司、恒信律所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双方应予恪守。利元公司虽在系争合同所涉案件执行阶段另行委托其他律师，但利元公司与恒信律所间的合同关系并未发生变更或解除，依然有效。利元公司单方另行委托其他律师，造成工作量分担的局面，不可归责于恒信律所，恒信律所仍有权依合同约定向利元公司主张权利。法律服务多属无形智力付出，具有难以触摸和衡量的特点，不可简单量化，并不能仅凭工作量认定服务质量和效果，利元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律师并不会导致恒信律所提供的服务发生价值贬损的效果。恒信律所完成了利元公司的委托事项，有权要求利元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未违反公平原则。利元公司主张依据恒信律所提供工作难易程度、耗费时间等因素重新确定律师代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上诉意见难以采纳。综上所述，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元，由上诉人上海利元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沈 俊审判员  岳 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