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1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欠，女，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学(系刘欠之子)，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飞，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平，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勋，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龙，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浩，男，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飞、刘欠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欠、李**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及刘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学，被上诉人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团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飞、刘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连带赔偿李**飞、刘欠175808.2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飞、刘欠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2020年7月22日下午,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和李光伟在杨志平家喝酒近2个小时,五个人共喝了四瓶多白酒,包括李光伟到杨志平家前杨志平等四人喝剩下的酒。杨志平等四人明知其醉酒严重且是独居,没有护送李光伟回家,仅让杨志平的妻子将其扶到车边便放任不管，在李光伟醉酒无法开车时,被路过的杨某和杨强化送回家。杨某和杨强化出庭作证时陈述:李光伟是否喝醉酒、具体喝多少酒、在什么地方喝酒均不知情，所以没有告知李光伟近亲属其是否必需护理,而知道李光伟大量饮酒醉酒严重的杨志平等四人没有告知李光伟近亲属其必需护理,导致李光伟醉酒后没有得到及时救助,于2020年7月23日7时被发现死于家中,当时屋中充满强烈的酒味。从李光伟死亡的时间及杨志平等四人事后陈述等，足以证实李光伟系饮酒后死亡，报警后,法医到过现场也称是饮酒死亡。2.一审对杨志平等四人的陈述未依法查清。李**飞、刘欠提供的编号140235视频证实:杨志平家小孩于2020年7月22日14时06分第一次进超市买白酒两瓶;编号33844视频证实:李光伟于2020年7月22日14时07分23秒驾车到达杨志平家门外,披衣走进杨志平家,行为举止显然没有饮酒,杨志平等四人陈述李光伟说话不清,带着醉意到杨志平家明显为谎言。从上述两个视频可以证实李光伟到杨志平家时，杨志平刚好让其子买了两瓶白酒到家,时间上看显然是双方约定好一起喝酒的，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陈述李光伟到时他们已不喝酒从逻辑上难以说通。李光伟于2020年7月22日14时07分23秒驾车到达杨志平家,2020年7月22日15时59分回到家中,其在杨志平家喝酒时间长达1小时52分钟。2020年7月22日15时40分杨勋驾驶白色三轮车返回杨志平家,接另外酒友离开杨志平家。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杨志平等四人与李光伟一起喝酒时间近2个小时，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光伟饮酒后到杨志平家。一审法院对杨志平等四人陈述的虚假事实未进行查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与李光伟共同大量饮酒的先行行为,是可能损害每个共饮人合法权益的危险来源,杨志平等四人作为知情当事人应当采取措施及时控制危险，可以通过控制少饮酒行为来避免危险,或者在饮酒后，积极履行护送、通知、护理义务来防止危险事故的发生。杨志平等四人在饮酒先行行为中没有劝阻李光伟饮酒的危险行为,而且在饮酒后杨志平等四人也没有采取护送、通知、护理等防止危害发生的行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杨志平等四人明知李光伟过量饮酒、没有护送回家，到家时无人陪护、导致死亡。从这一过程来看，醉酒显然是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杨志平等四人等相聚喝酒,时间长饮酒量大,没有将李光伟送回家,导致李光伟醉酒后处于无人照顾的危险状态，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严重过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杨志平等四人对李光伟醉酒的结果已构成共同故意或过失;没有送受害人回家,未预测到有危险后果,未留下人护理或者安排他人护理,未通知其近亲属,导致李光伟醉酒后无人护理死亡,其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元龙、杨明浩、杨志平、杨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上诉。理由如下：杨志平等四人在杨志平家饮酒时，无人邀请受害人李光伟，酒后闲聊期间李光伟带着醉意来到杨志平家，无任何人劝他喝酒，自李光伟到杨志平家至杨志平等四人离开杨志平家期间，李光伟在杨志平家没有喝一滴酒。李**飞、刘欠诉称李光伟在杨志平家与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在一起饮酒的说法无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李光伟从杨志平家离开时有杨某、杨强化将其安全护送到李光伟家中，在回家途中安然无恙，李光伟因何种原因死亡无法确定，可能存在多因一果情况。综上所述，李**飞、刘欠无证据证明李光伟在杨志平家与杨志平等四人是否共同饮酒，杨志平等四人是否强行对其进行劝酒，李光伟的死亡与饮酒有无因果关系，其上诉要求杨志平等四人对李光伟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欠、李**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连带赔偿刘欠之子李光伟的丧葬费8399.55元、赡养费2474.14元、死亡赔偿金205205.8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等共计246079.51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承担。后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赔偿其死亡赔偿金303275元、丧葬费2799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47.1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439520.64元，按40%要求赔偿共计17580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欠系死者李光伟的母亲，刘欠共生育子女7个，李**飞为李光伟之子。李光伟早年已经与其妻子离婚。2020年7月22日下午，杨志平、杨勋、杨云龙、杨明浩四人在杨志平家中相聚饮酒。当天下午14时6分杨志平的儿子到本村超市买酒两瓶、14时24分杨志平的儿子再到本村超市买白酒两瓶，两次共计买白酒4瓶。2020年7月22日下午14时07分李光伟驾驶自己的面包车到杨志平家门口，将车停下后，进入杨志平家中。当日下午15时36分到40分，杨勋驾驶三轮车将杨云龙、杨明浩、杨志平带走。15时53分杨志平之妻将李光伟送出。在李光伟开车门时，同村的杨某发现李光伟饮酒后，驾驶李光伟的面包车送李光伟回家，在送李光伟途中杨某碰见本村的杨强化，二人将李光伟送到家后离开。2020年7月23日7时李光伟被发现死于家中。李光伟的家人未要求有关部门出具死亡原因证明文件证实李光伟的死因。一审法院认为，因共同喝酒产生的侵权纠纷属一般侵权案件。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一般其责任的构成要件应具备以下条件：1.有加害行为的发生；2.有损害后果的存在；3.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有过错。本案李光伟在到杨志平家之前，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在杨志平家中相聚饮酒。李光伟到杨志平家前后杨志平的儿子两次到超市购买白酒四瓶，但李光伟与杨志平、杨勋、杨元龙、杨明浩之间是否共同饮酒、杨志平等四人均予以否认，现李光伟已死亡，李**飞、刘欠没有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在李光伟到场后杨志平等四人对李光伟存在恶意劝酒行为。共同喝酒人的一般注意义务，通常为将喝酒者留在家中休息或将醉酒之人安全送至家中。本案证人杨某在发现李光伟喝酒后准备开车时，为防止意外和另一证人杨强化将李光伟安全送到家中，该行为虽非杨志平等四人行使，但已表明李光伟在喝酒后由杨某、杨强化安全送回家中。李光伟于2020年7月22日下午16时左右到家，第二天早上被发现在家中死亡，其死亡原因不明，李光伟死亡与饮酒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飞、刘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故李**飞、刘欠要求杨志平等四人赔偿的依据不足，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刘欠、李**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刘欠、李**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飞、刘欠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共42份，拟证明：李光伟确系饮酒后死亡，死亡现场完全符合饮酒致死的事实；证据二：村里调解李光伟死亡一事过程中的录音两份，拟证明：杨志平一方陈述李光伟去杨志平家时，杨志平等人已经喝完酒的说法不成立，李光伟系饮酒死亡的事实，也是杨志平等人及法医认可的，杨志平的妻子亲自参与调解并陈述因李光伟酒醉不给李光伟车钥匙，李光伟离开后被杨志平之妻扶到车旁；证据三：李光学与李光伟的手机通话截图一份，拟证明：李光伟在从杨志平家喝完酒回家以后至李光学给他打电话期间3个小时都没人接电话，证明该期间李光伟是昏迷状态，其在杨志平家喝酒较多。四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人证言均有异议，仅凭一般公民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李光伟如何死亡的有效证据使用，李光伟因何死亡应当由鉴定部门作出鉴定意见，故上述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应被采信。2.对录音和截图均有异议，录音现场在场人员无法确定，录音内容也不清晰，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杨志平之妻也没有认可李光伟在杨志平家喝酒的事实，从被上诉人陈述的内容可知李光伟去杨志平家之前就已经带有醉意。截图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河南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305元/年。除此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纠纷的争议焦点为：杨志平等四被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如承担，责任比例及相应数额应如何认定。对此，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综合分析评议如下：纵观本案的事实证据来看，本案从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视频资料、证人出庭证言，以及二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和证人证言可知，事发当天李光伟系自行驾车到杨志平家中，大约两个小时之后，李光伟从杨志平家中出来要驾车离去时被杨志平的爱人阻拦，后被同村另外二人送至其独居家中，此时李光伟已经是处于大量饮酒甚至是醉酒的状态。杨志平等四被上诉人虽称李光伟系在别处饮酒后到杨志平家中的，但该说法与李光伟驾车前往杨志平家这一事实不相符，也与通常的生活认知相矛盾（饮酒后通常是不能驾驶机动车辆的），且杨志平等四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光伟系在别处饮酒后去往杨志平家中的。再结合相关视频资料显示，当天下午李光伟去往杨志平家前后，杨志平的儿子到本村超市两次买白酒共计4瓶，约两个小时左右当李光伟从杨志平家出来要驾车离去时被杨志平爱人阻拦，后被同村另外二人送至其独居家中等事实，结合生活常识，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应当认定李光伟在杨志平家中与包括杨志平在内的四被上诉人存在共同饮酒的行为。大量共同饮酒的先行行为，是可能损害每个共饮人合法权益的危险来源，因此，共同饮酒人之间负有相互关照、相互保护的安全注意义务,包括劝阻、通知、协助、照顾、帮助等义务。本案中尽管李光伟被同村另外二人送至其居住的家中，但李光伟系独居生活（其与妻子离婚多年，其子李**飞也于事发前不久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对该事实四被上诉人是知晓的，因此，在本案中四被上诉人的照顾、帮助义务应较之一般的共同饮酒的照顾、帮助义务更为严格宽泛。但从本案视频资料等证据来看，在杨志平家饮酒后，杨志平等四被上诉人先于李光伟离开，是杨志平之妻将李光伟送出，在李光伟要开车门时，被同村的杨某发现饮酒后，驾驶李光伟的车辆护送李光伟至其独居家中（护送途中杨强化加入护送行为），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李光伟与杨志平等四人共同饮酒后，杨志平等四人并未将李光伟留在家中醒酒，亦未对李光伟尽到护送、提醒、照顾的义务，该四人在明知李光伟系独居生活的情况下，也未提醒李光伟的亲属对其进行照顾、帮助或留人进行护理，正是本案中四被上诉人对李光伟未尽到充分、合理的帮助、照顾义务，致使饮酒后的李光伟处于无人照顾的危险状态。虽然李光伟的死因未经鉴定是否系本案的大量共同饮酒所致，但从本案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来看，李光伟的死因并不排除与过量饮酒有关，四被上诉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杨志平等四被上诉人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宜，这也较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经核算，李光伟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303275元（15163.75X20年）；2.丧葬费34152.5元（68305÷2），但上诉人诉请27998.5元，故按照27998.5元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生活费8247.14元（11545.99X5÷7）；4.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的生活水平，本院酌定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369520.64元，对当事人诉请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由杨志平、杨勋、杨云龙、杨明浩分别承担5%的赔偿责任即18476元（369520.64X5%）。综上所述，刘欠、李**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2民初6428号民事判决；二、杨志平、杨勋、杨云龙、杨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刘欠、李**飞支付18476元；三、驳回刘欠、李**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杨志平、杨勋、杨云龙、杨明浩分别负担200.5元，由刘欠、李**飞负担11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1元，由杨志平、杨勋、杨云龙、杨明浩分别负担405.8元，由刘欠、李**飞负担223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小丽审判员  窦士报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晓蕊书记员尚亚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