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7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龙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站前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4430120。法定代表人：高清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超，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宝路华新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龙腾社区宝石西路126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4709197J。法定代表人：黄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广东宝城（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岱，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龙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路华新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3.支持龙林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4.驳回新达公司一审的全部反诉请求；5.新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变更第二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事实和理由：一、龙林公司与新达公司签订的《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客运车辆运营的市场秩序、违背国家宏观政策，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八条、《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实质是新达公司将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车辆牌证以合作经营的形式变相转让给龙林公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国家政策对公共客运交通进行特许经营管制的根本目的。新达公司作为大型国有企业集团的下属企业，凭借其优势地位取得稀有的国家客运资源，本应对此等资源进行充分合理的利用，履行国有企业的社会职责，发挥资源最大的效益和价值，却将取得的客运经营资质变相转让，从中收取高额的管理费。该行为严重破坏道路客运经营行政许可制度，不仅使得受让运营资质的企业被迫将客运经营的成本转嫁给了普通消费者，还降低了受让资质企业的市场竞争力，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系变相转让客运经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为无效合同。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30、31条纪要的精神，即便关于禁止车辆挂靠经营的规定仅存在于《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中，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与行政法规《道路运输条例》取向一致，都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签订和履行破坏了市场秩序、违背国家宏观政策，应当认定为是无效的合同。二、新达公司在履行《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龙林公司产生巨大经济损失。首先，龙林公司与新达公司签订的《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没有继续履行，是因为新达公司通过强制卖车的手段要求龙林公司处理并不存在的劳资纠纷，龙林公司没有经营车辆可供运营客运线路，合同便无法履行。新达公司称龙林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7月18日、2018年8月1日到访要求解决工资等问题，但未到应发工资时间，不存在所谓的劳资纠纷。新达公司对龙林公司内部人员管理和经营横加干涉，擅自收回了经营车辆的钥匙和证照，逼迫龙林公司卖车以支付员工工资，严重影响龙林公司后期正常经营，扩大公司与员工的矛盾，导致龙林公司运营瘫痪，最终只能终止履行《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其次，涉案客运车辆虽然由龙林公司出资购买，但全部登记在新达公司名下，新达公司不断给龙林公司施压，龙林公司被迫签署了售车申请书。但售车价格是新达公司自行决定，从未征得龙林公司同意，且出售的15台车辆所得款项全部由新达公司收取，龙林公司根本无法获知际售车款为多少，但新达公司声称扣除员工工资和管理费后已经没有剩余。龙林公司认为15辆客运大巴车辆价值极大，每辆客运大巴价值53万余元，如此高额的售车款却无分文剩余，除非新达公司恶意低价售出，否则新达公司即存在侵占剩余售车款之情形。三、《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无效，新达公司应当返还因涉案合同取得的利益,包括收取龙林公司的管理费、线路保证金，并赔偿龙林公司车队收购款、购车款、停运经济损失、保管车辆产生的费用、旅客车票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新达公司明知龙林公司没有客运线路经营资格，为了收取管理费,不顾国家法律法规，仍出租客运线路经营权及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给龙林公司。龙林公司为履行合同，不仅支付了车队收购款384万元，还花费了11235000元购置客运车辆。但新达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利用其强势地位，通过强制卖车的手段要求龙林公司处理并不存在的劳资纠纷，收回了车辆的钥匙和证照，影响龙林公司的正常经营，龙林公司停运损失巨大。此外，龙林公司向新达公司购买的价值12万元的旅客车票也因停运无法继续使用。四、一审法院存在超出职权判决的情形。新达公司就车辆户口迁出办理手续提出诉请，但车辆登记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关于车辆登记证的使用纠纷，应当由有关行政部门处理。《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条规定赋予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车辆登记的专属管理权，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故关于车辆登记纠纷应当由行政机关处理，不属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即便《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对车辆户口迁出事宜有所约定，也因该合同无效而不存在合同终止的法律事实，龙林公司无需按照合同约定协助新达公司办理车辆的户口迁出手续。新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龙林公司与新达公司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共19份）无效；2.新达公司返还龙林公司管理费用3556560元(按照每月84680元的标准，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止);3.新达公司返还龙林公司购车款11235000元;4.新达公司返还龙林公司线路保证金57万元;5.新达公司赔偿龙林公司客运车队收购款384万元;6.新达公司赔偿龙林公司停运经济损失200万元(按照每月40万元的标准，自2018年8月起计算至2018年12月)；7.新达公司赔偿龙林公司因保管车辆产生的费用(自2018年8月起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为15000元，实际计算至车辆交接完毕止);8.新达公司赔偿龙林公司旅客车票款12万元;上述2至8项共计21336560元。9.新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龙林公司按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办理剩余6台车辆（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迁出新达公司单位户口，车辆残值归龙林公司所有；2.龙林公司向新达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3.诉讼费由龙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6日，新达公司（甲方）与龙林公司（乙方）签订了《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约定：甲方将龙岗至广州班线粤Ｂ×××××等22块牌（含三块临时加班牌）与乙方合作，合作期按线路牌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依约需向甲方交纳安全风险保证金、合作经营费、安全辅助金等。该《合作经营意向书》第5条约定：“乙方承诺在合作经营期间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经营生产和安全生产各项管理规定，合法规范经营。如合作期间发生违法、违规、投诉、劳资、客源竞争等纠纷，乙方必须接受处理和及时化解，对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或产生严重后果的，公司将终止合同并无偿收回该线路经营权”。合同签订后，由龙林公司出资购买了车辆，车辆登记于新达公司名下。双方就每台车签订一份格式内容相同的《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2017年3月1日，高清元作为龙林公司（乙方）的代理人重新与新达公司（甲方）签订了19份《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合作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书约定龙林公司应交纳的安全生产风险保证金为３万元/台，合同期满后凭有效的保证金收据无息全额退还。合同书第五条还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条款，其中第5.1.3条约定，“合同期未满，车辆技术状况达到国家《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及省有关规定的技术等级，甲方收回线路自营时，乙方同意解除本合同，并无条件将牌证、所有营运证件和线路标志牌等交还甲方，甲方应无息退还乙方剩余保证金”。第5.1.4条则约定，合同期未满，车辆技术等级达不到规定等级，乙方自愿提前与甲方解除合同，交给甲方的保证金不予追究（甲方不退还保证金），乙方享有车辆的处置权。第5.3.3条约定，合同终止后，乙方应在三日内将车辆及有关牌证交回甲方，退出营运的车辆应按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规定办理报废或迁移出甲方单位户口，车辆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履行完合同期内责任后，甲方将在一个月内退还乙方所交的安全生产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不计利息）。2018年7月18日、8月1日，龙林公司666车队司乘人员数十人到新达公司上访，要求新达公司协调解决员工工资支付、押金返还等劳资方面的问题。2018年8月1日，为解决劳资纠纷，龙林公司申请将七台车辆进行出售，所得款项支付员工工资、押金等应支付给员工的一切费用。2018年8月31日，为解决剩余员工的赔偿及剩余车辆的保险和欠管理费，龙林公司又申请将四台车辆进行出售。2019年3月13日，龙林公司再次将四台车辆进行出售，所得价款40万元，由新达公司代收。现龙林公司仍有六台车辆（均登记于新达公司名下）未处理，车牌号分别为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经核，涉案的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运车于2018年８月起停止运营。龙林公司、新达公司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费用已全部结清。龙林公司、新达公司亦确认双方的合作终止，2018年8月之后的管理费龙林公司无需交纳。另外，新达公司于2015年签订《合作经营意向书》时收取了龙林公司原负责人罗殿录交纳的线路保证金57万元，该款项至今未退还。一审判决认为：新达公司将其拥有的客运车辆牌证及营运权交给龙林公司运营，双方签订了《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及《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挂靠经营的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挂靠经营合同的效力。新达公司将道路客运经营资质（客运线路及车辆牌证）以合作经营的形式交给龙林公司经营使用，从中收取管理费，新达公司的行为虽违反了行政管理的相关规定，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首先，《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为部门规章，不属于行政法规范畴，龙林公司以新达公司违反该规定为由认定宝路华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据不足；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上述部门规章的规定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龙林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及基于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管理费、购车款、车队收购款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停运经济损失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书约定的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而2018年7月中下旬由于龙林公司发生了与员工之间劳资纠纷，引发员工到新达公司集体上访的事件，至2018年7月底，龙林公司决定出售11台车辆，所得款项用于解决员工工资、管理费等，至此该龙岗至广州的班线客车停止运营；新达公司亦同意龙林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未收取龙林公司2018年8月之后的管理费用，即涉案合同可视为在龙林公司、新达公司双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8年7月31日提前解除。依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龙林公司要求新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的经营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３.线路保证金的退还问题。新达公司庭审时确认收到龙林公司原负责人罗殿录交纳的线路保证金57万元，该保证金系罗殿录依合同约定替龙林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属于公司的款项。依涉案合同的约定，合同解除时，保证金应予无息退还，故龙林公司要求新达公司退还保证金57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4.关于反诉请求。《客车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为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依照合同书的约定，车辆所有权属龙林公司，合同终止后，龙林公司应将车辆按规定办理报废或迁移出新达公司单位户口。现双方已提前解除合作经营合同，但仍有六台车辆未办理相应的户口迁出手续，新达公司的该反诉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新达公司要求龙林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8万元，由于新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系龙林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新达公司要求龙林公司依合同约定支付该违约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龙林公司线路保证金57万元；二、驳回龙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龙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新达公司办理六台车辆（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的户口迁出手续；四、驳回新达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83元（龙林公司已预付），由龙林公司负担138983元，新达公司负担9500元。反诉费900元（被告已预付），由龙林公司负担100元，新达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龙林公司与新达公司签订的《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新达公司拥有线路和营运牌证的所有权。二、2020年1月19日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10执452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1.解除对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车辆的查封；2.经公开拍卖的被执行人龙林公司所有的登记在新达公司名下的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车辆所有权归买受人朱小兵所有，该财产所有权自裁定送达买受人朱小兵时转移。三、二审庭审后新达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及《补充情况说明》，确认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六台车辆已完成户口迁出手续。本院认为：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龙林公司与新达公司签订的《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及《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是否有效；二、龙林公司要求新达公司返还管理费、购车款、车队收购款及赔偿停运损失等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三、关于龙林公司应否协助新达公司办理六台车辆的户口迁出手续问题。关于焦点一，龙林公司主张《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及《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的实质是新达公司将道路客运经营许可证、车辆牌证以合作经营的形式变相转让给龙林公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及规章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国家政策对公共客运交通进行特许经营管制的根本目的。本院认为，虽然新达公司将客运线路及车辆牌证以合作经营的形式交给龙林公司经营使用并从中收取管理费，但是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新达公司拥有对线路和营运牌证的所有权，案涉客运车辆亦是登记在新达公司名下对外开展营运业务，合同也约定新达公司对客运车辆维修保养、统一监管、实行统一的运行计划以及司乘人员管理等相关内容，表明案涉合同所涉线路的经营权仍然属于新达公司，并未发生转让。因此，上述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另一方面，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先于2015年1月签订《龙岗至广州班线客车合作经营意向书》，龙林公司出资购买的车辆登记在新达公司名下后，双方就每台车签订一份格式内容相同的《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之后，双方又于2017年3月重新签订了19份《客运车辆合作经营管理合同书》，合作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虽然案涉班线已于2018年8月停运，但龙林公司续签合同以及缴纳相关费用的行为表示了其对合同内容的确认，且并无证据证明此期间龙林公司曾对合同的约定及效力提出过异议，现龙林公司在双方均确认合作已终止的情形下主张合同无效，亦有违诚信原则。综上，龙林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鉴于龙林公司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其基于合同无效要求新达公司返还管理费、购车款、车队收购款等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停运经济损失及车辆保管费问题，案涉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已于2018年7月31日提前解除，没有证据证明新达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存在过错。龙林公司在合同解除后要求新达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12月的经营损失及车辆保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林公司还要求新达公司赔偿旅客车票款，既没有合同依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二审庭审后新达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案涉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粤Ｂ×××××六台车辆已完成户口迁出手续，新达公司的诉求已得到实质性解决，无须法院作出判决予以解决的必要性，故本院对新达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予以驳回。综上，龙林公司就其本诉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情况，本院对新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10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483元（龙林公司已预付），由龙林公司负担138983元，新达公司负担9500元。反诉费900元（新达公司已预付），由龙林公司负担100元，新达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032.8元（龙林公司已预付），由龙林公司负担145932.8元，新达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