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诺德瑞海洋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高新区世纪大道266号。法定代表人：朱晓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庶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船福钢构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姚集高党创业谷053号。法定代表人：朱锦锋，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林，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红磊，男，1981年8月2日生，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通诺德瑞海洋工程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德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船福钢构有限公司睢宁分公司（以下筒称船福睢宁分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德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船福睢宁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船福睢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款项并非是已经发生的工程款，而是后续开工奖励款，是诺德瑞公司单方附条件的赠与，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已经按月支付完毕，船福睢宁分公司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形下无权主张。且无论款项性质如何，双方的协议内容均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协议内容系双方协商确定并盖章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以“违反自愿原则”认定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船福睢宁分公司辩称：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已经发生的工程款，而诺德瑞公司称是后续开工奖励款则没有任何证据。涉案工程系纯劳务清包，船福睢宁分公司已经完成工作量，理应获得劳务费。诺德瑞公司提出的付款条件系非法，其公司负责人肖先刚也承诺要给付该款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船福睢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诺德瑞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判令诺德瑞公司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费；3.判令诺德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船福睢宁分公司与诺德瑞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诺德瑞公司将1#7990T加油船船体结构工程承包给船福睢宁分公司施工，施工地点在吉宝（南通）船厂有限公司，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船福睢宁分公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9年9月28日，诺德瑞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双方之间的承包业务进行了结账并出具了结算协议，在第1条明确按照合同正常已结算总额（含增值税价）1294189.57元，合同外增补额（含增值税价）300000元。协议还约定诺德瑞公司在2019年10月15日前向船福睢宁分公司支付本结算协议中的部分款项计（含增值税价）116100元，剩余部分（含增值税价）100000元在船福睢宁分公司于H408-7990加油船2#船体结构（或船福睢宁分公司于诺德瑞公司承揽的其它钢结构工程）开工并作业人数达到30人后按两个月度等分支付。船福睢宁分公司于2019年10月6日在协议上签章，诺德瑞公司于2019年10月12日在协议上签章。协议签订后，诺德瑞公司支付了11610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100000元，船福睢宁分公司于2019年年底前与诺德瑞公司的肖先刚联系索要未果。由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诺德瑞公司未能承揽到H1408-7990T2#加油船，也没有承揽到其它钢结构工程，致使船福睢宁分公司索要工程款无着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订立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反映，合法有效。在双方约定的承包期满后，由诺德瑞公司根据约定制作的《结算协议》对于双方之间的总价款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得到了双方的认可，应当说，该结算有效，双方理应遵照执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剩余部分的100000元工程款，船福睢宁分公司有无权利予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船福睢宁分公司有权主张该笔款项。理由是：一、该笔款项不是诺德瑞公司主张的第二条船的开工奖励。在《结算协议》第1条中已经明确结算总额包括合同价和合同外增补额，而在造船合同中，增补额也是双方当事人结算工程价款时的正常项目，根据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的安排，该100000元系结算协议中的余额；二、诺德瑞公司提出的该100000元支付的条件系非法。首先，作为结算的事项系已经完成的承包事项，诺德瑞公司理应及时给付，其次，约定支付该100000元的条件及期限，显然是为了下次船舶的建造，但这违反了自愿原则，显属无效；三、从船福睢宁分公司举证角度看，即使在其同意该付款条件的情形下，该条件截今仍不具备，这就势必造成船福睢宁分公司劳而无获，合同目的落空，故诺德瑞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考虑到新冠××疫倩带来的影响，一审法院在判决诺德瑞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同时，在资金占用利息上给予了合情考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诺德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曰起十日内给付船福睢宁分公司工程款10万元；二、诺德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船福睢宁分公司资金占用费（自2020年9月9日起至实际绐付之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有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保全费1040元，合计3270元，由诺德瑞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船福睢宁分公司没有异议，诺德瑞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其根据合同约定对双方的承包业务进行了结算，但出具结算协议并非合同约定的义务，结算与出具结算协议应当分开表述。2、在2019年2月到2019年9月期间，双方当事人每月度均进行一次该月工程款的结算并支付工程款项，一审法院遗漏表述该事实。诺德瑞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诺德瑞公司二审提交一份徐州凯阳船舶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共有三家公司承接了本案H408-1#7990船体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诺德瑞公司与三家公司的工程款均是按月结算及支付，诺德瑞公司对三家公司都作了后续开工奖励的承诺。船福睢宁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到庭作证，且其上也没有当事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的签字；诺德瑞已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因上述《情况说明》未公司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制作人员亦未出庭作证，不符合单位作证的证据形式要求，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1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及诺德瑞公司是否应向船福睢宁分公司支付该10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明确，结算总额为合同正常已结算总额和合同外增补额，在《工程承包合同》中，双方亦有“增加修改返工超出5%，由甲方补贴劳务费用”的约定，故船福睢宁公司主张双方争议的10万元系合同外增补额有明确的合同依据，亦符合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增补项目的常情。诺德瑞公司主张该10万元系开工奖励，但未提供合同依据，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诺德瑞公司又提出每月已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按月支付了工程款，若有合同外增补工程量亦早已结算。但该主张与《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结算总额为合同正常已结算总额和合同外增补额并不矛盾。船福睢宁分公司于2019年年底前与诺德瑞公司的肖先刚联系索要10万元款项时，肖先刚亦未提出该款为开工奖励，肖先刚作为双方每月结算的审批人，应对款项的性质有充分的了解。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认定双方争议的10万元系结算的工程款余额，并无不当。《结算协议》中约定“10万元在船福睢宁分公司于H408-7990加油船2#船体结构（或船福睢宁分公司于诺德瑞公司承揽的其它钢结构工程）开工并作业人数达到30人后按两个月度等分支付”，该约定虽然为附给付条件的约定，但给付条件应由负责承揽新工程的诺德瑞公司承担促成义务，其不能以条件无法成就为由致使船福睢宁分公司劳而无获。考虑到诺德瑞公司未能促使条件成就并非主观故意，而系受新冠××疫情的客观影响，一审法院在判决诺德瑞公司支付争议的10万元的同时，在资金占用利息上予以合情考虑，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做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诺德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南通诺德瑞海洋工程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徐美芬审判员 王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