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9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金刚，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宇，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嘉源，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立祥，男，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香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强，天津强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刚因与被上诉人陈立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4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5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声明，明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与其无关，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证明的情况下，应予确认。从声明的内容及结合整个案件事实分析完全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的投资已由上诉人全部退还，且已享受了全部土地增值费，因此被上诉人已退出承包关系，其现又要求继续承包土地，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承包期间，投入大量资金建设，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情况，判决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土地，不符合声明的意思表示。陈立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声明是上诉人伪造，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声明即便是真实的，从内容看陈立祥放弃的是责任义务，没有放弃权利，从声明内容也推断不出陈立祥不再承包渔池。陈立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协议书中涉及的承包土地交付给原告；2.判令被告将协议书中涉及的承包土地交付给原告金额为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原告村两委班子及群众代表研究决定对涉案苇田进行承包改造。在征求该村户意见后，于2009年11月20号上午8点30分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涉案苇田改造承包问题。后原告张辛安庄村委会作为甲方，二被告刘金刚、陈立祥作为乙方，于2009年12月3日签订大黄堡乡包字2009年第12-1号承包经营合同。合同对承包地的名称、面积、坐落、承包期限、甲方和乙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合同变更与解除、合同纠纷解决的方式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二条承包期限：自2010年2月16日（公历）始至2030年2月15日（公历）止，共计20年。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监督乙方依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2、甲方有权制止乙方损坏承包地；3、甲方原有的道路、桥应允许乙方任意通行；4、乙方因地界及经营活动与其他人员发生纠纷时，甲方应无条件协助解决；5、在河里有水的情况下乙方可以使用，如需水站抽水，乙方向甲方交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的水费；6、甲方应允许乙方在其地内为生产经营需要建设相应的配套设施，但必须遵照土地使用的相关规定，且到乡城建部门备案。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的手续。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所进行的渔业、种植等生产活动不得损坏其承包土地；2、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未经村民主程序讨论通过、擅自进行承包地改造，严禁在承包地内取土；3、依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承包费；4、承包期届满，乙方应无偿地交回承包的土地，保证恢复使用；如甲方继续发包该土地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权；5、承包期内，该承包地被依法征收（用）、占用的，乙方应服从乡(镇、街道)以上人民政府土地利用的总体规划，及时交回被依法征收（用)、占用承包的地。养殖损失费、地上物及相关补偿归乙方，土地征用费归甲方；6、承包期内，乙方对该承包地的流转。须经甲方同意；7、承包期内、乙方承包经营权的继承要遵守《农村土地承包法》有关规定；8、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第七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承包期内，因以下情况之一，使本合同承包的坐落、面积等发生变化的，应进行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并及时备案：1、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并且不损害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的；2、承包的土地被依法征收（用),致使承包合同部分或者全部不能履行的；3、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况。第九条第二款，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均不得随意修改或解除合同，如甲方代表人发生变更、不得变更合同，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须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做出补充规定，并经村民代表会讨论通过、报乡（镇、街道）经管站备案、备案后的补充规定与本合同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大黄堡乡张辛安庄村委会加盖公章，代表人刘士洪签名，乙方刘金刚、陈立祥分别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一直履行合同至今。2012年8月27日，刘金刚作为甲方，陈立祥作为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乙双方均同意案涉承包地由甲方经营十年，自2009年12月3日至2019年12月2日止；由乙方经营十年，自2019年12月3日至2029年12月2日止。一方经营期间，另一方不参与经营，且不得以任何形式和借口对另一方承包经营所涉事宜予以干涉。二、本协议有效期20年，自2009年12月3日至2029年12月2日。三、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同意退依法投资款共计人民币253.8万元，该款项由甲方分两笔支付给乙方，具体支付时间2012年8月27日甲方支付给乙方人民币103.8万元；2012年11月30日前甲方将所余款项人民币150万元向乙方付清。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应为甲方出具相应收款凭证。四、在本协议有效期限内，甲方每年应向乙方支付土地增值费人民币30万元（乙方退出承包经营后，甲方承包经营合同项下1500亩土地的50%且每亩按人民币400元的土地增值费计算，总计为人民币30万元）。上述款项按年度实际上交款，即甲方自2013年开始每年6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以后每年的给付时间以此类推。如遇不可抗力等情况，致使甲方无法继续经营的，上述该土地增值费甲方有权不再支付。五、本协议签订之日时，乙方应将其持有的承包经营合同、村民代表决议、招投标文件、已交付的承包费票据等所有相关手续的原件交给甲方所有。六、甲方在经营期间，在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事项需乙方协助完成，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包括但不限于变更有关登记事项、变更协议主体及履行未完结的承包经营合同等。七、甲乙双方均同意各自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各自即实际经营人负责，与另一方无关。八、现有承包合同所属范围内的一切有形及无形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承包地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变压器、电、电、井、已铺路面、房屋鱼虾等养殖物）及债权均归甲方所有。此后基于上述财产取得的收益也完全归甲方所有。九、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经营人欲转让承包经营权的，需征得对方同意，如对方同意经营，则应按原承包地价格交由对方经营，经营方应按本协议第三条的规定执行。经营方未经协商不得私自将承包地转让给第三方经营，若违约则视为其自动放弃剩余期间的承包经营权。十、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承包经营合同项下的土地如遇被征收（用）、占用的情况，则该承包地的地上物及附属设施以及鱼虾养殖损失等所有相关的补偿费用全部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乙方不得对上述补偿费用主张任何权利。十一、出现本协议第十条的情形，如有未到期的土地补偿费用的由甲乙双方各享有50%权益。十二、本协议履行期间，如遇经营人转让经营权或协议即将到期需要办理交接手续的则经营人需提前一年与对方协商，经营方的固定资产等投入应按转让或交接时德市场价格经评估后由双方协商解决。十三、本协议甲方经营至2018年12月3日，如乙方欲在甲方经营期满后承包经营承包地的，应提前一年以书面形式与甲方协商，并按照本协议第四条规定履行，每年支付给甲方30万元的土地增值费。对于承包经营合同后续经营事项，由甲乙双方再协商决定。甲方经营的前三年（2009年12月3日至2012年12月2日）的土地增值费每年30万元由甲方享有，与乙方无关；乙方经营前三年（2019年12月3日至2022年12月3日）的土地增值费每年30万元由乙方享有，与甲方无关。十四、违约责任条款1、本协议有效期内，如甲方未按约定向乙方退还上述投资款项或未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土地增值费的，每逾期一日，按应给付款项的万分之三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经乙方书面催告后，甲方仍未支付上述款项超过30日的，除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外，甲方应视为其自愿退出剩余期间的承包经营权，但乙方应退还给甲方对承包地的投资款项。同时，对于甲方已支付的款项，乙方有权不予退还。2、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不按本协议约定的事项履行自己的义务，有干涉甲方经营或其他违约情况，致使甲方无法正常经营或利益受损的交付除有权解除本协议外，同时有权不再向乙方支付每年30万元土地增值费，乙方应视为其自愿退出剩余期间的承包经营权，但甲方应退清乙方对承包地投资款项。十五、不可抗力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发生不可抗力，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法律责任。十六、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都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七、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交相关机构备案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8年12月2日，陈立祥通过微信向刘金刚送达了《通知函》，告知刘金刚其将按照协议在2019年12月3日起开始行使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要求刘金刚在2019年12月2日前将其物品搬离案涉土地。2018年4月20日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镇张辛安庄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原告起诉刘金刚、陈立祥作为被告，案号（2018）津0114民初5075号，请求依法解除双方于2009年12月3日签订的大黄堡乡包字第12-1号承包经营合同，诉讼请求被驳回。该判决书认定：“张辛安庄村委会与刘金刚陈立祥签订的大黄堡乡包字2009年第12-1号承包经营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10月11日陈立祥与刘金刚曾经通话商讨承包合同事项未果。2012年8月27日陈立祥收到刘金刚给付款项103.8万元，2012年11月26日陈立祥收到刘金刚给付款项150万元。2013年至2019年陈立祥累计收到陈立祥给付款项210万元。刘金刚提供承包地投资总览表欲证明承包期内投资总额24733743元，陈立祥不认可。刘金刚提供声明一份欲证明2018年5月17日，陈立祥与刘金刚就土地承包合同所签订合同内容相关的法律、经济等责任和义务，由刘金刚承担，与陈立祥本人无关，陈立祥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声明签名是原告签名属实，先签名是空白纸，后来被告打印的内容，包括时间都是被告方打印的。就此声明陈立祥曾经报警被骗。并提供相反证据与他人在一起并且有支付记录，欲证明当天不具备出具证明的时间，被告对相反证据不认可。原、被告二人在与张辛安庄村委会合同中的乙方，两人当时什么关系双方认可是合作关系。二人没有一起承包经营过鱼池，原告投资后都是被告管理，被告管理到2012年8月27日，原告投资不参与经营。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期限在原、被告与村委会的合同期限内。与村委会订立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方是刘金刚、陈立祥，土地承包经营权刘金刚、陈立祥。和村委会合同是20年，原、被告各自经营10年。到期为什么没有交到原告手里原因，被告代理人陈述：从2012年签完协议，原告就不管了，到2018年5月17日又有其他要钱的，原告就出了一个声明，不管了，在协议签订后根据协议第三条，被告给原告投资款253.8万元，按照期限给付完了，到2013年开始按照约定履行了，根据协议第八条九条及十二条约定，2018年5月17日原告出具了声明，以后把协议否定了，基于协议约定及声明的约定。这个声明是原告本人的声明吗？被告：是。原告：不是。声明怎么来的？被告：在马路边上签的，我爱人去的，把声明交给我爱人了，原告发的位置。原告：不是。2018津01**民初5075号判决书，原告张辛安庄村委会起诉被告陈立祥、刘金刚，因为村委会起诉我这个合同不能履行，刘金刚前妻找我，让我开庭不用参加了，让我授权给刘金刚授权给他，第二次又找我，说授权他不行，得找刘红宇律师，又签了一个字，第三次刘红宇出不了庭，你得授权给刘汉强，当时在车上说太麻烦，一次让我签三张空白的，按上手印给她了，我就在三张空白纸上按上手印，与声明没有任何关系。被告：不是。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履行中每年刘金刚给陈立祥每年30万元，叫土地增值费，头三年不给，从2013年开始至2019年。已付清。大黄堡恢复湿地包括你们的湿地吗？原告：不包括。被告：包括。（被告称包括未举证）当时承包时，你们投资是对等的吗？原告：投资了253万元。被告：没投资。被告什么时间开始投资？被告：进去以后自己开始投资。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300000元怎么计算的？原告代理人：合同约定的每年30万元，6000元系笔误，应该是30万元，比照协议算的。2019年12月3日以后，该交土地被告没有交还土地。被告对原告的解释听清了吗？被告：听清了，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从（2018）津0114民初5075号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认定看：“张辛安庄村委会与刘金刚陈立祥签订的大黄堡乡包字2009年第12-1号承包经营合同，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金刚与陈立祥根据大黄堡乡包字2009年第12-1号承包经营合同订立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陈立祥、刘金刚既要依约履行与村委会的合同，同时又要依约履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从原、被告与村委会之间的合同看甲方是村委会，乙方是原、被告共同签字（按手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原、被告在合同的每一页均签字确认，上述两个合同表明原、被告的交易习惯是协商缔约共同签字确认的方式，没有以声明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交易习惯，并且原、被告协议就一方退出亦有明确的约定。声明的内容原告否认是其所为，因此就双方交易习惯看即使原告退出双方还应进一步约定，而双方未能如此。如果声明的内容原告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也同意，才能认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约定的内容不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从声明的内容看，也不符合常理，因此对被告提供的声明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原告对原、被告间的内部协议涉及的权利没有放弃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从合同原、被告约定经营时间看，被告经营十年，原告经营十年，已经到了约定原告的经营时间，依约应交由原告经营。事实上被告在占用承包土地，原告第二项请求是比照被告经营期间，每年给付原告30万元款项的标准请求，在合理范围内亦应予以支持。涉及原、被告履行合同的其他问题，双方尽量协商解决，同时又要协商履行与村委会间的合同。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金刚继续履行原告陈立祥与被告刘金刚于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协议书中涉及的承包土地交付给原告经营；二、被告刘金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陈立祥2019年12月3日以后（一年）占用承包土地款30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5元，由被告担负。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明是否真实有效。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与张辛安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2012年8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签署的《声明》系被上诉人退出承包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当事人合作期间签订协议的习惯及内容分析，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声明》未予采信，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交付被上诉人土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书》，将涉案土地交付被上诉人，事实和法律依据充足。应当指出的是，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固定资产的投入亦应予以解决，因本案中上诉人未提起反诉，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刘金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路审判员  张莹审判员  姚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纪雷书记员于蓓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