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1号华邦国际。负责人：钟晓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国亚，男，1969年2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高峰，阜宁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国亚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车主注册顺风车并从事网约顺风车运营不具有营运性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将在上诉人处以非营业性质投保的家庭自用车辆实际用于网约车营运活动，且未将此情况告知上诉人，案涉交通事故又发生在从事顺风车业务过程中，一审法院以顺风车名义认为只要是驾驶人顺路搭载乘客就不具有营运性质显然是偷换概念，进而认定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情形不具有营运性质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查明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运营业务，上诉人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仍判令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的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另一方面，根据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的约定，被保险人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保险人，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公司免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夏国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国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公司赔偿夏国亚车辆损失100500元；2.鉴定费、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时间：2018年12月27日。二、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及关系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被保险人夏国亚。三、保险标的：苏Ｊ×××××小型轿车。四、保险期间和责任开始时间：2019年2月3日00时至2020年2月2日24时止。五、保险金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43264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六、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主张的保险责任条款：《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七、保险事故具体情况：2020年1月21日02时00分，夏某驾驶车牌号为苏Ｊ×××××小型轿车，沿东板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阜宁县板湖镇孔荡村境内路段时，因思想麻痹，操作失误，导致车辆失控后撞到道路南侧路边的垃圾池，致使苏Ｊ×××××小型轿车、垃圾池、一颗树木损坏，无人员伤亡。当事人夏国亚负事故全部责任。八、保险标的损失金额：夏国亚所有的苏Ｊ×××××小型轿车车辆损失经阜宁县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江苏方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苏Ｊ×××××小型轿车修复价值100984元，其残值确定为-484元，该车的损失金额为100500元，评估用去鉴定费6425元。九、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通知保险人的情况：事故发生后及时进行报警。十、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索赔情况：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十一、保险人理赔情况：没有理赔。十二、其他已获赔偿金额：没有从其他途径赔偿。十三、施救费用情况：无。十四、为确定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情况：用去评估费6425元。十五、保险人支付或者垫付费用情况：没有垫付。十六、保险人主张的责任免除（责任限制）条款：《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十七、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是。十八、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2020年7月17日，北京畅行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说明材料》，“兹有平台用户夏某158××××2622于2016年5月4日在平台注册并申请认证成为顺风车车主，车主在平台搭乘顺风车记录如下：认证车主姓名：夏某，注册电话：158××××2622，车辆信息：奥迪A6L苏Ｊ×××××，认证城市：苏州，车主自认证至今累计使用顺风车出行5次，累计收入391元。分别为：无锡周西村至淮安涟水，出发时间2020年1月20日，搭乘人数2人，车主收入241元；无锡石牌三村至淮安涟水，出发时间2020年1月20日，搭乘人数1人，车主收入130元；邢台北国商城至邢台南小学，出发时间2016年5月11日，搭乘人数1人，车主收入6元；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至邢台火车站，出发时间2016年5月12日，搭乘人数2人，车主收入9元；邢台北国商城至邢台南小学，出发时间2016年5月7日，搭乘人数1人，车主收入5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20日，张家港市杨舍镇卡斯盾汽车美容养护服务部出具《工作证明》，“兹证明夏某是我公司员工，在装潢部门任销售职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夏某通过“顺风车”平台接受三位搭乘人的订单从张家港前往涟水驾驶过程中发生案涉事故的事实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夏某用私家车从事顺风车业务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针对以上争议焦点评析如下：无论从生活常识判断，还是对文意的理解，顺风车应是一种顺路合乘行为，是在车辆自用的基础上顺路搭乘出行线路相同之人，由合乘人合理分摊出行必要费用的活动，网约顺风车是私家车主事先通过网络平台发布行程信息，召集路线相同的其他人合乘的行为。故此，典型的网约顺风车并不具有营运性质，事故风险也不会显著增加。但是，当网约顺风车一旦在出行目的、行使线路、出行频率、费用分摊上出现与上述迥异的情况时，应认定网约顺风车具有营运性质，使车辆出行风险显著增加。因此，对于网约顺风车搭乘行为是否明显增加事故风险，不能一概而论。在发生争议时，作为车辆的使用人、车主应就出行目的、行驶线路、出行频率、费用分摊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车辆实际使用人夏某因春节从苏州张家港回盐城阜宁，在无锡市名乘客，三名乘客的目的地为淮安涟水，淮安涟水与盐城阜宁相邻，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夏某从工作地点张家港回阜宁老家的必经线路。另，夏某自2016年5月4日认证至2020年7月3日累计使用顺风车5次，累计收入391元。综上，从出行目的、行驶线路、出行频率等来看，夏某搭乘三位乘客的行为符合网约顺风车的典型特征，不属于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行为，故对夏国亚要求平安财险公司赔偿车辆损失100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鉴定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鉴定费属于前述规定费用，故应由平安财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夏国亚支付车辆损失100500元。案件受理费2310元，减半收取计1155元，鉴定费6425元，合计7580元，由平安财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夏国亚与夏某系父子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对案涉车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夏国亚将以家庭自用车辆名义投保的案涉事故车辆用于网约车营运活动，改变了车辆的使用性质，导致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未将该情况告知该公司，其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应当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事故车辆改变了用途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财险公司依法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或者使用性质，被保险车辆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相较于家庭自用车辆，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自然更大，因而保险公司设置了更高的保险费率。但是，如果将以家庭自用名义投保的车辆从事营运活动，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车辆的风险显著增加，投保人未通知保险公司而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营运造成的事故损失，显然有失公平。第二，参照《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网约车是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简称,与顺风车非同一概念。二者的本质区别在于，前者具有营运性质，以收取费用为主要目的；后者则是车主在本就计划的出行线路上顺带他人，属于分摊出行成本的共享出行方式，并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不会因此导致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基于此，保险公司仅以家庭自用车辆从事顺风车业务为由主张车辆使用性质发生改变，导致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据不足。第三，就本案而言，夏文明并非以搭乘顺风车为常业，从2016年5月至2020年1月仅使用顺风车出行5次，并不致于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序显著增加。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虽搭载了三位乘客，但从案涉车辆当时的出行目的、行使线路以及搭乘顺风车的出行频率等来看，本案情况符合顺风车的特征，并不具有营运性质，也不会导致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平安财险公司上诉称案涉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永军审 判 员 陈素娟审 判 员 胥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 莉书 记 员 王凌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