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刑终110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国华，男，1969年12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受河，男，1976年12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六看守所。辩护人安法栋，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捷，男，1994年6月8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原县，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英、高新颖，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董爱军，男，1970年2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逮捕，2020年8月6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董爱军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19）鲁0125刑初19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审理期间，检察机关阅卷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以来，被告人黄国华向无固定收入的在校大学生及年轻人放贷，在签订实际借款本息借条之外另行签订一张远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高额借条，或以押金、保证金的名义要求借款人签订一张远高于实际借款本息的借条。在签订借条时黄国华表示，如借款人按期还款只需要偿还本息，如逾期不还，则出借人会持虚高借条或者保证金借条，甚至两张借条同时向借款人追偿或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不按要求签署则无法借款。被告人毛捷在向黄国华借款过程中与其相识，并逐步发展为黄国华的中介，为其发布广告、寻找借款人、签订借条，并从黄国华处收取约借款本金数额10%中介费。除此之外，毛捷还从部分借款人处收取数量不等的介绍费或好处费。被告人王受河、董爱军先后向黄国华学习放贷业务，黄国华将如何宣传、确定放贷对象、签订借条、到期催款、通过民事诉讼讨债等方法教给王受河、董爱军。经由毛捷介绍的，毛捷寻找到借款人后经黄国华告知王受河或董爱军，三人确定出借人后由出借人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借款人转付借款本金，毛捷将签订的借条交付三人，并向出借人每笔收取借款本金数额约10%的中介费。借款到期后，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三人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催款，由毛捷介绍的借款人也会经由其联系借款人催款。对经催款仍不能还款或者失联的借款人，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则分别持虚高借条、保证金借条或者两张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在诉讼中通过向法庭编造已通过现金形式向被害人出借了借条对应虚假数额的借款的事实，隐瞒借款真相，通过法院的民事判决获取非法利益。具体事实如下：一、2016年4月-2018年4月，被告人黄国华通过上述方式放贷后向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民事诉讼60起，诈骗金额965700元，既遂88900元，未遂876800元。其中毛捷参与介绍或讨债23起，诈骗金额322400元，既遂32300元，未遂290100元，违法所得14960元。二、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王受河以上述方式放贷后向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29起，诈骗金额454500元，既遂22600元，未遂431900元。毛捷、黄国华参与介绍或由黄国华向毛捷转支中介费7起，诈骗金额99000元，既遂16500元，未遂82500元，毛捷违法所得4500元。三、2017年9月以来，被告人董爱军以上述方式放贷后向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6起，诈骗金额97500元，既遂0元，未遂97500元。均由毛捷、黄国华参与介绍或由黄国华向毛捷转支中介费，毛捷违法所得47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董爱军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四被告人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的部分系犯罪未遂。黄国华明知王受河、董爱军实施犯罪而为二人提供帮助，分别与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毛捷明知他人实施犯罪而为他人介绍客户或催债，分别与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系共同犯罪，但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系坦白。毛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在诉讼诈骗中，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意图利用司法机关的强制力，以达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对上述三被告人均应从重处罚。对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毛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董爱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1.被告人黄国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被告人王受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毛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董爱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责令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董爱军将诈骗所得财物退赔给各被害人；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为实施诈骗而交付给各被害人的本金，依法追缴后予以没收；3.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黄国华所有手提电脑一个，Iphone6sPlus手机一部、佳能牌照相机一部，纸质记事本十六册，账本十五册，单据、字条一宗，被告人王受河所有GIONEE手机一部、电脑主机一台，被告人董爱军所有Iphone6Plus手机一部、记事本一册、账本一册，被告人毛捷所有IphoneX手机一部，均留案备查；证人王全辉持有的电脑主机一台，中国史一本、三星S8手机一部，OPPOR11t手机一部，发还证人王全辉。宣判后，原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董爱军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不服判决，分别提出上诉。上诉人黄国华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其在向被害人借款时已经向他们说明了与借款有关的情况包括到期不还会到法院起诉的后果，因为他们到期不还钱、有手机换号等违约行为，其才到法院起诉，并且其主动与他们达成和解，只收本金和起诉到法院的相关费用，并未给被害人造成太大的经济损失，原审未考虑上述情节，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王受河提出以下上诉理由：1.其让借款人出具明显高于借款数额的借条，是为了让借款人及时偿还本金和利息，且借款人出具的押金、保证金的借条是自愿的，其没有实施诈骗，其持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2.在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过程中，部分案件因为找不到借款人，其也认识到了虚假诉讼的后果，便撤回了起诉，应认定其犯罪中止；3.其犯罪既遂数额较小，有坦白情节，认罪认罚，一审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王受河在黄国华的教授和多次鼓动下，才参与放贷行为，其主观上是为了获取利息，没有积极追求骗取被害人的财物，没有故意制造违约、虚高债务、恶意逼债，其行为的主观恶性和客观上造成的危害后果小，且系初犯、认罪认罚，建议二审对王受河从轻处罚。上诉人毛捷提出以下上诉理由：其是为帮助学生解决暂时的经济困难，将黄国华介绍给学生，自已也能获取一定的收入，且认为如果学生到期不能还钱，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途径追索欠款也是合法的，其并没有诈骗学生的主观故意，并未参与黄国华“套路贷”的策划、实施，不应认定其系诈骗犯罪的从犯。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毛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不深，犯罪情节轻微，社会危害较小，原审对其量刑重，建议二审对其从轻处罚。二审审理期间，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出具书面意见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原审被告人董爱军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王受河提出的其让借款人出具明显高于借款数额的借条，是为了让借款人及时偿还本金和利息，且借款人出具的押金、保证金的借条是自愿的，其没有实施诈骗，其持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王受河在向黄国华学习所谓的“放贷业务”后，假借民间借贷之名，先后向29名无固定收入的在校大学生或其他年轻人放贷，诱使对方在签订实际借款本息借条之外，另外签订一份远高于实际借款金额的高额借条，或者以押金、保证金的名义要求对方签订一张远高于实际借款本息的借条。借款到期经催款未果后，王受河持虚高借条、保证金借条或者两张借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起诉金额远高于被害人实际获取金额的三四倍甚至五六倍，并在诉讼中编造已通过现金形式向被害人出借了借条对应虚假数额的借款的事实，隐瞒借款真相，以通过法院的民事判决获取非法利益。王受河的上述行为，具有诱使他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担保”等协议，虚增借贷金额，并借助诉讼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套路贷”犯罪特征，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而非虚假诉讼罪，王受河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受河提出的其在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过程中，部分案件因为找不到借款人，其也认识到了虚假诉讼的后果，便撤回了起诉，应认定其犯罪中止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受河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又部分撤回起诉的原因，或者是找不到借款人，或者是与被害人达成协商处理意见，并非是王受河本人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且王受河所称的犯罪中止也与其自2017年5月至2018年7月连续向29名被害人实施“套路贷”诈骗的客观事实不符，因此，王受河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毛捷提出的其是为帮助学生解决暂时的经济困难，将黄国华介绍给学生，自已也能获取一定的收入，且认为如果学生到期不能还钱，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途径追索欠款也是合法的，其并没有诈骗学生的主观故意，并未参与黄国华“套路贷”的策划、实施，不应认定其系诈骗犯罪的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毛捷在向黄国华借款的过程中与其相识，并逐步发展为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的中介，为三人发布广告、寻找借款人、签订借条，并从黄国华等人或被害人处收取中介费，毛捷参与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实施的所谓的“放贷”行为共计36起，其中有多起在黄国华、王受河不在场的情况下，由其与被害人签订虚假的借条，并协助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因此，应当认定毛捷为获取非法利益，明知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实施“套路贷”诈骗，仍参与实施相关行为，系上述三人的共犯，毛捷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原审被告人董爱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其中，黄国华、毛捷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王受河、董爱军诈骗数额巨大，原审法院认定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是正确的。原审综合考虑上诉人黄国华、王受河、毛捷、原审被告人董爱军所具有的未遂情节、黄国华、王受河、董爱军所具有坦白情节、毛捷所具有的从犯、自首情节，分别对毛捷、董爱军减轻处罚、对黄国华、王受河从轻处罚并无不当。上诉人黄国华、王受河及其辩护人、毛捷的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洪川审判员  李淑芹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晓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