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南二街一巷14-20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红，男，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临，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鼎涨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尧化街道金尧花园集贸市场21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吴昌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鼎涨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鼎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鼎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鼎涨公司制作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意。1.送货单上并无普邦公司的公章或项目印章，普邦公司亦无法核实送货单上“李俊鹏”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2.即便该送货单上签字系李俊鹏本人所签，也不能证明普邦公司与鼎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俊鹏为普邦公司在该项目的现场施工人员，对进出项目的材料予以检查、签收具有合理性，该送货单不能体现普邦公司与鼎涨公司之间就标的物种类、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履行地点、方式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过协商，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合意。（二）张国强手写的《证明》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意。1.鼎涨公司未能提供该《证明》原件，证人张某向法庭出示的《证明》系拍摄照片，并非书证原件，无法核实相关内容是否为张国强本人所书。2.即便《证明》系张国强出具，亦仅能证明高尔夫八号会所的铁艺围栏、对开铁艺校门及相连围栏系张某实际施工，未体现与送货单对应的数量、金额，未有普邦公司确认欠款及结算的内容，该《证明》极有可能系张国强为张某向孙自林请款所出。（三）普邦公司提交的《结算承诺函》应被采信。张某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信卓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卓承公司）向普邦公司出具的《结算承诺函》中明确表明信卓承公司、张某在收取剩余款项314086.24元后对外一切债权债务完结，现张某挂靠的鼎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一审中，张某已确认其系案涉材料的实际供货人，若尚有未结款项，其可拒绝出具《结算承诺函》或将其列为争议项，而非承诺债权债务完结。张某应受其出具的《结算承诺函》约束，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张国强出具的《证明》不应被采纳，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二）一审中，张某已到庭确认其系实际供货人，鼎涨公司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鼎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鼎涨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明确供货主体系鼎涨公司，张某及信卓承公司虽与普邦公司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但就案涉的高尔夫八号会所铁艺围栏项目的采购及安装系张某挂靠鼎涨公司进行，张某系以经手人身份实际运货并安装。李俊鹏系普邦公司的施工员，有权代表普邦公司在现场接收材料并签字确认，此系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普邦公司承担。张国强出具的《证明》及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张某出具的《结算承诺函》并不能否定鼎涨公司对普邦公司享有合法债权。首先，该函明确注明的项目中并不包括本案所涉的高尔夫八号会所项目，张某所承诺的债权债务结清并不包括案涉项目。其次，该函仅能反映张某、信卓承公司与普邦公司的结算情况，案涉高尔夫八号会所项目系张某挂靠鼎涨公司名义所做，该函对鼎涨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再次，一审中张某已作为证人出庭详细说明各个项目中款项结算情况，案涉项目因存在争议故留置处理系普邦公司马总的建议，并无不合理之处。三、一审中，鼎涨公司确未提供张国强出具的《证明》原件，但张某已提供手机拍摄的照片原件，一审法院结合证人证言等其他证据予以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纠纷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普邦公司将本应支付给鼎涨公司的款项，在未经鼎涨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支付给案外人，案外人对普邦公司的承诺与鼎涨公司无关，普邦公司可依此向案外人追究法律责任。鼎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邦公司支付货款11622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3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普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涨公司举证一份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抬头为鼎涨公司的送货单，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广州普帮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收货地址:高尔夫八号会所；电话:138××××7896，名称及规格：围栏2100×4000223.5米，单价为520，金额为116220元，收货单位经手人有“李俊鹏”签名，送货单位经手人为张某。鼎涨公司举证《证明》复印件一份，该复印件中有以下内容：由张某施工的高尔夫八号会所的铁艺围栏，对开铁艺小门及的围栏所对应的工程款在与孙自林的结算中已计算，并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孙自林，特此证明，张国强，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普邦公司表示张国强系当时的项目经理，但鼎涨公司举证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案外人张某、信卓承公司向普邦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称：我单位信卓承公司系普邦公司高尔夫剩余地块（住宅七期）景观（含软景、硬景）项目、中山东路301号地块4项目1-4号楼景观工程、南京绿国万象都荟园林景观生态建设工程项目的分包方。经与普邦公司协商，本人／单位与普邦公司剩余款314086.24元未付，除此外与普邦公司再无任何法律关系，一切债权、债务完结。如日后出现工人或材料商就涉及的工程项目向普邦公司、建设单位或政府部门追究任何款项或责任，均由本人／公司处理，并承担造成普邦公司的所有损失。普邦公司举证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加盖了案外人江苏栖洲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栖洲公司）的公章及“孙自林”签名。主要内容为今孙自林代表栖洲公司在此承诺：经与普邦公司马总、张总协商后，针对此前我司承包的徐州协鑫项目、南京高尔夫八号会所项目款项支出及后续项目维护处理作出以下界定。至此关于本人孙自林及栖洲公司的任何费用，都已结清，日后该项目再有产生任何相关费用与普邦公司无关，并承诺对高尔夫八号会所的结算及收款工作协助跟踪落实到底。承诺书中同时写有“普邦公司张国强”字样。鼎涨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即使真实也与鼎涨公司无关，对鼎涨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证人张某（信卓承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作证称：其是鼎涨公司员工，无劳动合同和社保，其与普邦公司有其他的项目款项已结清，31万多都付了，但是八号会所项目没有结算。在结算其他项目款项的时候提出过八号会所的材料款项，上海公司的马总让其拿没有争议的，因为有争议的如果不处理其就拿不到钱，其就选择先拿没有争议的部分。马总说钱已经结给另外一个人，但是其不认识，也不认可。活是张国强叫其干的。其不认识孙自林，只认识张国强、李俊鹏及项目经理李春晓。其和鼎涨公司是合伙人，因为其小规模发票不够用，需要开他的发票，其就挂鼎涨公司的名字，工程是其在做。在和普邦公司合作的过程中，材料实际上是其本人供货，后面有一部分材料是鼎涨公司的。当时签订的《承诺函》是其签字盖章的，上面每个工地都有，但没有八号会所。高尔夫剩余地块指的是住宅，不包含八号会所。铁艺围栏项目只有其一家在做，其不认识栖洲公司，在会所项目中其收到过张国强让孙自林2016年年底打给其本人4万元，是预付款，该4万元不包含送货单中的款项，其一共供货15万多，不到16万。其和李俊鹏对过账，扣完4万元，就是起诉的金额。孙国强喊其干活，开始其不认识孙自林，后听李春晓告诉其说孙自林是大包。2016年底已供货80%，年后继续供货，结束后写了单子。每次供货没有供货单。证人张某向法庭出示张国强手书《证明》原件的手机拍照照片。普邦公司庭后提交其与栖洲公司的《苏宁钟山高尔夫八号会所园林绿化工程单项工程分包合同(园建、水电)》及增值税发票以证明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栖洲公司及与其进行结算，鼎涨公司表示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属实，合同中载明的工作内容并不包含鼎涨公司施工的铁艺围栏，普邦公司将款项支付他人，其支付行为对鼎涨公司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因普邦公司到庭应诉且本案不属于专属管辖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审理符合应诉管辖的规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鼎涨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鼎涨公司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普邦公司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有关系的相对方，是否应承担相关债务。对于争议焦点1，本案鼎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了该送货单系鼎涨公司制作，证人张某系以送货单位经手人名义签名，其陈述亦表明了挂靠鼎涨公司进行经营，且其与鼎涨公司系合作关系，故应认定鼎涨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其主体身份适格。对于争议焦点2，因鼎涨公司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普邦公司项目经理张国强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内容表明鼎涨公司曾于当日向普邦公司主张过案涉欠款，故诉讼时效因中断而未过期。对于争议焦点3，因鼎涨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收货方名称为普邦（笔误为普帮）公司，签名为李俊鹏，普邦公司承认李俊鹏系其公司的材料员，结合张国强所写的《证明》，普邦公司未能证明鼎涨公司知晓收货方为栖洲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鼎涨公司有理由相信其交易相对人为普邦公司。鼎涨公司主张普邦公司支付货款11622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鼎涨公司主张自2017年3月10日计算逾期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鼎涨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履行。鉴于鼎涨公司举证的其主张普邦公司履行的时间为2019年5月23日，故逾期利息应以此为计算起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别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鼎涨钢材有限公司货款11622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以116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鼎涨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减半后收取1312元，由普邦公司负担。二审中，鼎涨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普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鼎涨公司与王燕（张某配偶）、信卓承公司在中山东路301号、绿国万象都荟、高尔夫七期等六个项目的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普邦公司与王燕、信卓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已结清；张某已出庭作证表明鼎涨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基于以往的交易习惯，普邦公司与张某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不会进行结算，张某也未就案涉业务向普邦公司开具发票，可见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张某与栖洲公司（孙自林）之间。鼎涨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内容均反映案外人与普邦公司之间的合同及履行情况，与一审中张某所述内容一致，可印证张某陈述的真实性，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鼎涨公司持有送货单原件，依据送货单向普邦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主体不适格。本院认证意见：普邦公司已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供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均与案涉项目、案涉货物无关，张某曾作为王燕或信卓承公司合同经办人并使用鼎涨公司制作的送货单进行供货的事实，不足以排除张某以鼎涨公司名义供货的可能性，故对普邦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普邦公司述称：案涉铁艺围栏在栖洲公司分包范围内，普邦公司已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栖洲公司，案涉铁艺围栏项目的采购关系发生在张某与栖洲公司之间，且栖洲公司的负责人孙自林已向张某支付过4万元预付款；《承诺函》中之所以不包含案涉项目，是因为双方均清楚案涉项目结算应与孙自林进行；张国强已于2019年离职，无法核实张某一审所述张国强联系其送货的真实性；张国强原为普邦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江苏地区多个项目的管理人员，张国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可能会推荐供货商，张国强安排人员在现场只是负责对栖洲公司所实施的项目质量、进度进行跟踪监督。鼎涨公司述称，张某并不认识孙自林，张国强所说的找孙自林要钱，张某并没有同意，其供货对象是普邦公司；就案涉货物，因普邦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故鼎涨公司尚未开具发票；张某与鼎涨公司系合作关系，部分钢材系张某提供，因普邦公司未支付货款，与张某之间尚未结算。本院与张国强电话联系，张国强述称，确认案涉《证明》系张某向普邦公司索要款项时其向张某出具；其当时系普邦公司的副总经理，案涉项目由其负责，该项目分包给栖洲公司，当时栖洲公司表示无资源希望其帮忙推荐，因张某此前与普邦公司有过合作，故将张某介绍给栖洲公司，具体洽谈单价等均由栖洲公司孙自林与张某进行；李俊鹏当时系普邦公司派驻在项目上的员工，不清楚为何李俊鹏会在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签字。二审中，普邦公司向本院递交申请书，申请追加孙自林、栖洲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认定；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施行）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鼎涨公司与普邦公司之间未订立书面合同。案涉送货单系鼎涨公司制作，鼎涨公司持有该送货单原件主张其系供货方，普邦公司辩称供货方应为张某，但张某在该送货单上系作为经手人签名，且已在一审中作为鼎涨公司的证人出庭，其知晓鼎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鼎涨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卖方。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为普邦公司，收货地址为高尔夫八号会所，高尔夫八号会所系普邦公司的项目，收货人李俊鹏系普邦公司的员工，鼎涨公司据此主张普邦公司为买方，并无不当。普邦公司虽抗辩案涉项目已分包给栖洲公司、买方应为栖洲公司或孙自林，但其一审中提交的普邦公司与栖洲公司签订《苏宁钟山高尔夫八号会所园林绿化工程单项工程分包合同（园建、水电）》明确栖洲公司的工作内容为园建、水电、绿化，未体现案涉铁艺围栏项目，普邦公司虽称其将款项已实际支付给栖洲公司，但未能提供其与栖洲公司的结算明细等材料予以证实，亦未能对李俊鹏作为收货单位经办人在送货单上签字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案涉送货单已明确注明单价、数量及总额，李俊鹏代表普邦公司签字确认，故鼎涨公司主张普邦公司支付未付款金额11622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普邦公司申请追加栖洲公司、孙自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为普邦公司与鼎涨公司，栖洲公司、孙自林与本案无关，普邦公司的申请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案涉送货单形成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张某一审中已确认案涉送货单系供货完毕后制作形成，故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3月10日起算。二审中，张国强已确认一审中鼎涨公司提交的《证明》系其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故可以证明张某曾代表鼎涨公司向普邦公司主张过案涉货款，诉讼时效自2019年5月23日中断，鼎涨公司于2020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普邦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普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4元，由普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方方二Ｏ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