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雨润路17号。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诉讼代表人：王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巧，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全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农产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巧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雨润农产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被上诉人周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雨润农产品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49770元。事实与理由：1.周巧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了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的辞职申请，雨润农产品公司于同日向周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载明周巧系个人原因提出离职；2019年6月17日，人力资源部副经理樊成艳发送的outlook邮件中载明“周巧提出离职，定于6月底走人，7月社保可以停缴”；2019年6月28日，周巧前来公司，办理离职手续，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正式解除。双方并非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而是周巧主动离职，雨润农产品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9770元。2.周巧与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分别于2009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19日签订了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直至2013年12月14日，周巧才正式与雨润农产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周巧入职时间应为2013年12月14日，2009年至2012年周巧与雨润农产品公司属于劳务派遣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故劳务派遣期间的工作年限不应作为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雨润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周巧辩称：1.雨润农产品公司先对周巧进行除名，后来又先向周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周巧在此之后补交了辞职报告，并非因个人意愿提出离职。雨润农产品公司迫使周巧提出辞职，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2.一审中双方对周巧的入职的时间没有争议。周巧2009年10月份入职时，确实签订的是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但不影响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从周巧入职时计算经济补偿金。请求二审驳回雨润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雨润农产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雨润农产品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由周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8日，周巧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9540元。2020年1月2日，该委下达宁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1076号仲裁裁决书，在裁决书中查明：“申请人于2009年10月27日入职被申请人处，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977元。2019年6月13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以申请人“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申请人于2019年6月28日向被申请人递交辞职申请，以“不能胜任工作安排”为由提出辞职。该裁决书关于质证情况描述为“申请人提交“2010年荣誉证书”以证明申请人的入职时间不晚于2010年，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并称申请人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申请人对该入职时间表示认可。2009年10月27日、2012年10月19日，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周巧签订南京市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合同采用固定期限。2013年12月14日，雨润农产品公司与周巧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6月4日，雨润农产品公司向周巧发出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公司相关考勤考核统计，您未出勤已超3天，且至今未按公司要求办理请假手续…请于2019年6月7日前到公司人力资源中心说明情况并补办相关手续，否则视为旷工。”2019年6月17日，雨润农产品公司人力资源部副经理樊成艳发送outlook邮件，主题为：周巧提出离职，定于6月底走人，7月社保可以停缴。2019年6月28日，周巧提出辞职申请，内容为“因本人不能胜任工作安排，现申请提出辞职”雨润农产品公司认为周巧入职时间为2013年12月14日，周巧则认为其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27日。对于周巧离职前平均工资为4977元、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周巧于2019年6月28日向雨润农产品公司提出辞职申请，虽然在2019年6月13日，雨润农产品公司以“个人申请离职为由”向周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2019年6月17日雨润农产品公司人事经理发送outlook邮件，表明“周巧提出离职，定于6月底走人，7月社保可以停缴”。但在此之后，周巧仍继续在雨润农产品公司工作，直到2019年6月28日，周巧提出离职申请，并让其办理离职手续。雨润农产品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2019年6月13日之前，周巧即提出过离职申请，雨润农产品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应系主动提出，周巧于2019年6月28日提交离职申请，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雨润农产品公司认为周巧系自行离职，不认可双方系协商一致，缺乏事实依据。周巧认为雨润农产品公司系逼迫其解除，并主张雨润农产品公司违法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周巧虽然在2013年之前系劳务派遣，但雨润农产品公司自行认可周巧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份，一审法院确认周巧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10月，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28日，周巧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977元，因此，雨润农产品公司应当向周巧支付经济补偿金49770元（4977元×10个月）。综上，雨润农产品公司请求判令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江苏雨润农产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巧经济补偿金497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周巧陈述，2019年6月初，周巧不能正常打卡考勤，其与雨润农产品公司就工作问题进行了沟通。雨润农产品公司表示劳动合同履行至2019年6月28日，工资亦计算至此日，并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周巧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的辞职报告。雨润农产品公司如数发放了2019年6月工资。双方均认可周巧自2009年10月起与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过两期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同时入职雨润农产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后因工作表现良好，与雨润农产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如何终止，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另查明，2020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20）苏01破39号民事裁定，受理雨润农产品公司的重整申请。本案争议焦点：1.雨润农产品公司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2.经济补偿金的金额。本院认为，雨润农产品公司与周巧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关于经济补偿金应否支付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6月13日，雨润农产品公司向周巧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工资报酬结算至2019年6月28日。周巧出具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8日的辞职报告。雨润农产品公司人事经理于2019年6月17日发送的邮件载明“周巧定于6月底走人，7月社保可以停缴”。双方以行为表明已就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雨润农产品公司应当支付周巧经济补偿金。雨润农产品公司主张周巧系主动提出辞职，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具体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本案中，周巧虽然自2009年10月27日起与南京民泰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两期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至2013年12月14日才与雨润农产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自2009年10月起即在雨润农产品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始终没有发生变化，应当认定周巧的劳动合同相对方的变更系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雨润农产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劳务派遣劳动合同终止的具体情形，故周巧主张自2009年10月起连续计算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雨润农产品公司主张周巧的工作年限自2013年起算，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周巧离职前的平均工资均无异议，一审据此判决雨润农产品公司支付周巧经济补偿金4977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雨润农产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鉴于本院已经受理雨润农产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对本案判决的内容，周巧只能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驰二○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汪光骞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