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6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正街58号。 法定代表人：卢耀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德，该公司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斌，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凯，山东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磐石街道办事处青岛路路东火车站西5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郭桂梅，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潍州路889号1幢5楼527、528室。 法定代表人：高姚，总经理。 上诉人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斌、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兴公司）、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1民初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洪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原审提交的《曹县亿豪大酒店工程扩大劳务施工付款协议》，以及秦兴公司答辩状、《业务联络函》，能充分证明上诉人不欠付秦兴公司劳务工程款，原审对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对过错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秦兴公司之间系合法劳务分包关系，并不存在转包和违法分包情形，那么，基于合法的分包关系而达成的关于工程款债权债务转让的《曹县亿豪大酒店工程扩大劳务施工付款协议》应为有效合同，因此，上诉人履行有效合同并不存在过错。即便该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当事人履行不当，也只在该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本案争议的是张洪斌与秦兴公司之间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显然该纠纷与前者属于二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在审理本案追索劳动报酬法律关系中，无权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认定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存在过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张洪斌自第一次主张劳动报酬撤诉后，至再次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在没有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事由的情形下，认定不适用诉讼时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3、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劳动报酬缺乏法律依据。如前上诉理由，上诉人与秦兴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张洪斌明显不是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其与秦兴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涉及劳动报酬只能依据其双方的劳动合同向秦兴公司主张权利，并且，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可以突破劳动合同，向劳动合同之外的第三方主张劳动报酬，对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对本案依法公正审理，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张洪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洪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秦兴公司、晨哗公司未答辩。 张洪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支付工资款1116190元，三被告负连带支付责任；2.诉讼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金巢公司（甲方）与秦兴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亿豪大酒店，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83000平方米；第五条，合同价款及方式，合同价款，根据建筑面积按每平方米396元计算（一次性结构按90%，二次结构按10%），基础筏板按0.5倍地下一层的面积计算。以及其他条款，甲方加盖“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印章，吴庆林签字，乙方加盖“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彭德健、沈群雄签字。同年12月16日，晨哗公司（甲方）与金巢公司（乙方）签订《施工补充协议》（亿豪大酒店工程），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山东曹县亿豪大酒店及高层住宅办公楼工程，建筑面积约83000㎡；第六条，合同价款，合同价款采用“山东省2003年消耗量定额”“最新价目表”，材料价款结合施工同期菏泽地区信息指导价，信息价上没有给定的材料由甲乙双方结合市场询价，所询材料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签字；第八条，工程款支付，（二）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施工到40000平方米（连同地下室）1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扣除甲方供货款后）的70%（不含变更签证费用、不含税收），（三）工程结算款，甲方在收到乙方决算后两个月内，审核乙方工程决算，决算完后10日内付款至本合同总价的95%，留5%转为工程保修金。以及其他条款。2014年2月27日，张洪斌（乙方）与秦兴公司代表彭德健（甲方）签订《管理人员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名称亿豪大酒店，建筑面积约8万㎡；第二条，承包方式包管理人员人工、放线、施工、工期、安全、安检、验收等一系列工作；第四条，合同价款及结算办法，管理人员根据考勤计取天数，张红(洪)斌400元/天，结算方式按月年底一次性结算。以及其他条款。2015年12月16日，彭德健为张洪斌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彭德健欠张洪斌在山东曹县亿豪大酒店农民工工资，合计人民币1176190元。秦兴公司在该欠条上加盖公章。因原告等民工投诉，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27日对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驻曹县亿豪大酒店项目负责人彭德健下达曹人社监令字[2016]第008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于2016年1月29日前到曹县亿豪大酒店项目工地配合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妥善处理工人工资事宜。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29日对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责人吴庆林下达曹人社监令字[2016]第009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于2016年1月31日前到曹县亿豪大酒店项目工地配合曹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妥善处理工人工资事宜。2016年2月2日，张洪斌领取60000元，领条载明：今领到亿豪大酒店农民工资60000元。2016年10月27日，张洪斌以晨哗公司、金巢公司、潍秦兴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晨哗公司、金巢公司、潍秦兴公司连带支付工资款1116190元，本院以（2016）鲁1721民初4945号立案受理。张洪斌于2017年3月1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3月15日，本院裁定准许张洪斌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张洪斌与秦兴公司签订的《管理人员劳务承包合同》，系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为秦兴公司提供劳务，作为用工单位的秦兴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提供劳务者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支付劳动报酬，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至2016年2月2日，秦兴公司欠张洪斌劳务工资1116190元，秦兴公司对该欠资数额予以认可，并自认自2017年起，张洪斌多次向其追索该欠资，秦兴公司对该欠资负有直接清偿责任，张洪斌请求秦兴公司支付工资1116190元，本院予以支持。金巢公司辩解案涉法律关系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的相关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相关规定，晨哗公司作为总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项目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金巢公司本应按其与秦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金巢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全部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致使秦兴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金巢公司存有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金巢公司对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的工资负支付责任。诉讼时效适用债权请求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与其用工单位秦兴公司之间劳动报酬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晨哗公司和金巢公司对导致秦兴公司未支付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农民工工资有过错，只要晨哗公司和金巢公司不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施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其要相应的支付义务，其过错责任就继续存在，晨哗公司、金巢公司、潍秦兴公司之间虽存在合同之债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但对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劳动报酬债权请求权不适用。晨哗公司和金巢公司对张洪斌所代表的农民工班组劳动报酬债权请求权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曹县晨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张洪斌劳动报酬款1116190元。二、驳回原告张洪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46元，减半收取7423元，由被告潍坊秦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金巢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洪斌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农民工工资，张洪斌提供涉案合同、秦兴公司出具的欠据、责令整改书等证据证明欠付农民工工资属实。秦兴公司与晨哗公司对一审判决均未提起上诉，秦兴公司、晨哗公司对于承担支付涉案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并未以提起上诉的方式提出异议。秦兴公司自认欠付涉案农民工工资，并自认张洪斌自2017年起多次向其追索该欠款，故涉案债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金巢公司虽在一审中提供了施工付款协议、业务联络函、承诺书等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全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由于金巢公司未全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致使秦兴公司欠付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参照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以及农民工工资支付的相关规定认定晨哗公司、金巢公司、秦兴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4846元，由上诉人湖北金巢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亚涛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