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红，女，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陕西省黄龙县人，现住黄龙县碧水湾小区，公民身份号码：61063XXXX209130029。被上诉人（被告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住所地：延安市黄龙县。法定代表人：胡红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上诉代理人：李京涛、韩一鸣（实习），陕西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建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黄龙县人民法院（2020）陕063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建红的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自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补缴上诉人自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及相应利息、赔偿因未缴纳失业保险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36720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二倍工资25212元，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22920元，改判被上诉人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补足2019年3月至7月的工资差额291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0年至2019年原告从事银行保险业务，佣金由直接佣金、委托报酬、附加佣金组成，月工资金额不固定。”错误。首先，2010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29日上诉人担任被上诉人银保部经理，从事银保部的日常管理工作，每天按时上下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的钱款性质属于工资，而非佣金；其次，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管理津贴两部分组成，且其每月的基本工资是保持在2000元固定不变的。其中2017年9月、2017年12月、2018年6月、2018年7月、2019年1月的基本工资均为每个月2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佣金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四十四、第六十条。首先，上诉人虽于2009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保险代理保险代理合同》，从事保险代理业务，但其在2010年3月15日，受聘担任被上诉人公司银保部经理职务后，其工作内容、性质均发生了变化，每天按照被上诉人要求按时上下班,接受被上诉人公司管理，其办公场所等基本劳动条件均是被上诉人提供，且被上诉人每月以基本工资、管理津贴两项之和为上诉人发放工资。其次，即便上诉人的工作未发生实质变化，一审法院也不能依据格式合同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0年3月15日至2019年7月29日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保险代理人关系。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孙建红之间系保险销售代理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答辩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基于法律规定与合同自由的原则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双方之间构成合法有效的保险代理关系，被答辩人请求的因不签署劳动合同而给其造成的各项损失请求，在法律的明确规定和合法有效的《保险代理合同》规制下，其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来看，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签署的并非劳动合同，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被答辩人于2001年开始进入答辩人单位，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双方之间陆续签订了书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合同首页以黑体字明确说明“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代理期限是三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续期。可见，双方形成的是保险代理关系，且代理关系一直持续。所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中也未体现劳动关系的相关内容。所有条款均是围绕代理关系而对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权利义务作出的分配，而非涉及劳动合同关系、体现其精神的相应条款。《保险代理合同》根本不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双方之间对于工作中的管理、监督、考核、培训等均已在保险合同有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结合各方证据认定事实正确。《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依照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对乙方委托代理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对乙方履行管理职责。第四项：以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方式，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乙方从事委托代理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及地方的有关法律法规和行政规章、监管规定，以及甲方制定的与保险代理业务相关的各项管理制度，包括但不限于银行保险销售人员管理办法等。第六项：按甲方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业务分析会等）、培训等活动，向甲方汇报并沟通委托代理业务进展情况。上述约定均系双方自主意志选择，且符合法律的规定，答辩人在实践中也遵循合同的约定，为提高保险代理人能力与执业素养从而对被答辩人进行业务知识培训、风险把控、业务管理、执业规范监督等管理。关于委托报酬在《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中第五条规定：甲方根据乙方代理销售的保险合同保险费收入支付乙方代理手续费（佣金）。自被答辩人担任银保部经理之后，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佣金的发放，是按照《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行保险客户经理管理办法》第四章、第五章的规定，不仅仅是收取的保险费提成，而是行业规范发放，包括但不限于诸如职级津贴、管理津贴等各种形式，符合行业规范与合同的约定。因此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无误，理应被维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理应驳回。“保险代理关系”是《合同法》《民法总则》《保险法》等法律中作出独立解释规定，是区别于一般的劳动关系的法律关系。委托代理关系属于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等法律调整的范围，与劳动关系有着显著明显的差异，不受被答辩人主张的《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被维持。上诉人孙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自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补缴原告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为止的养老保险费及相应的利息；3、判决被告因未缴纳原告失业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6720元（1700×0.90×24）；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二倍工资25212元（11×2292）；5、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2920元（2292×10）；6、判决被告补足原告2019年3月至7月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00元计算的工资差额2910元；7、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押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8日起原告受聘担任被告人身保险代理人。2005年8月30日原告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仅构成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双方均无异议，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展三年。2009年2月25日，原告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分公司签订《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仅构成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合同有效期限为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前30天内，如双方均无异议，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展三年。2010年至2019年原告从事银行保险业务，佣金由直接佣金、委托报酬、附加佣金组成，月工资金额不固定。被告对原告不实行考勤。2019年双方解除银行保险销售关系。2020年9月14日黄龙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黄劳仲案字（2020）第03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的申请请求。同时查明，2010年8月11日原告孙建红向被告缴纳保证金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还 是委托代理关系。原告对2001年至2010年双方之间的代理关系不存在争议，原告认为2010年至2019年从事银行保险代理业务后与被告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为保险代理关系。2009年2月25日原被告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明确约定双方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从该约定看，双方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是建立委托代理关系。结合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看，原告从事银行保险业务，该业务也属于保险代理业务，原告从事该业务领取佣金，但不参与公司考勤，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公司管理、受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约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原被告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期满后，原被告未签订代理合同，但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未发生变动，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代理关系。综上，对原告要求确认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与被告之间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判决被告补缴原告2010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为止的养老保险费及相应的利息、判决被告因未缴纳原告失业保险金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36720元、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的二倍工资25212元、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2920元、判决被告补足原告2019年3月至7月按每月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700元计算的工资差额291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返还押金1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押金1000元；二、驳回原告孙建红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建红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合同内容、报酬支付、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对孙建红管理性质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从双方签订的《个人代理人保险代理合同》明确约定了签订的合同双方仅构成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合同约定的所有条款均是围绕代理关系对委托人和代理人之间权利义务做出的分配，未规定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职业危害防护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直接关系劳动者切身利益的核心和必备条款，故原、被告之间不受劳动合同法的调整。其次，从报酬支付情况来看，劳动关系下的劳动报酬依据的是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以及用人单位的薪酬政策，且不得低于最低工资标准。而上诉人孙建红获得的报酬与业务量直接相关，再结合保险代理合同中第五条关于委托报酬的支付的约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并非劳动报酬。最后，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对孙建红的管理性质来看，依据《保险代理合同》中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参加会议（含晨会、夕会等）、培训等活动。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保险公司应当建立保险代理人登记管理制度，加强对保险代理人的培训和管理”等规定，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对孙建红进行管理，不仅是保险公司的权利，也是其应当履行的义务，故不能仅凭保险公司对孙建红实施了管理和监督即认定双方具有人身的从属性。综上，上诉人孙建红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龙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孙建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建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海 龙审  判  员   李 欣 南审  判  员   樊    宁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   郝 帅 帅书   记  员  李    惠    202106488197291361063XXXX2091300292020063129320212712201031520197292010315201972936720112521222920201937291032010201920103152019729200020179201712201862018720191200020092010315201031520197292001120103152019729220103152019729336720170009024411252121122925229202292106201937170029107100020011082005830302009225302010201920192020914202003201081110002001201020102019200922520103152019729201031520197293672011252122292020193717002910100010100010510202106488197209134170161063XXXX2091300299161063165132020063129320210207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