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6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越美国际轻纺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南街道暨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5623530190。 法定代表人：徐培根，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鸿美进口商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南街道暨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MA289HFLOU。 法定代表人：冷世国，该公司总经理。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峰，浙江兰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绿汀路****楼**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341789345Y。 法定代表人：唐萄，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林，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越美国际轻纺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美公司）、诸暨市鸿美进口商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玛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5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越美公司、鸿美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华玛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系合同违约方，并导致合同终止。华玛公司与鸿美公司在欺瞒越美公司的情况下，私下达成销售代理合同，非法销售案涉商铺，与越美公司无关，故华玛公司要求越美公司退还100万元保证金没有依据。2017年10月11日三方签订的销售代理人合同明确了华玛公司支付保证金的时间，但华玛公司未按约支付。合同终止后，越美公司既未收取过华玛公司的保证金，也未参与华玛公司和鸿美公司的违规销售行为，故越美公司无责，一审判令越美公司和鸿美公司共同返还100万元保证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华玛公司打给鸿美公司的100万元系借款。鸿美公司因项目开展所需，于2017年11月向华玛公司借款100万元，后于2018年1月31日分两次归还本息共计1071037元。华玛公司认为这是鸿美公司支付的佣金，但对比之前的收据，该款项并未注明系“佣金”，同时华玛公司支付的100万元也未注明系“保证金”，故华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100万元系保证金。退一步讲，即使是保证金，也是鸿美公司收取，与越美公司无关，故无须承担退还责任。 华玛公司辩称，针对越美公司的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与鸿美公司之间没有私下达成协议；2.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被上诉人销售案涉房屋，越美公司是开发商，鸿美公司是运营管理公司，同时越美公司还是鸿美公司的股东，所有合同中两上诉人均以共同名义出现；3.案涉保证金是按照越美公司的指示支付，其自己有无收到该笔保证金与其是否需要归还无关。针对鸿美公司的上诉理由：1.鸿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而终止没有依据；2.鸿美公司主张案涉100万元系借款也无证据证明；3.虽然案涉合同中有被上诉人未按约交付保证金，合同终止的约定，但后续被上诉人交纳了100万元保证金，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应当认为合同仍在继续履行中；4.事实上被上诉人也一直都在推进销售工作，迟延交纳保证金的行为并未影响合同的履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及《保证金合同》；2.越美公司和鸿美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华玛公司与越美公司、鸿美公司签订《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保证金合同》。其中《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约定（摘要）：越美公司、鸿美公司委托华玛公司进行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的21#、18#、14#、11#、8#楼房屋独家销售代理，委托期限自2017年10月27日至2018年10月28日止；为确保该项目的销售合法性，由越美公司申办有关售楼之预售许可证等法律批文，并保证其合法性和准确性……负责与客户办理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手续，及该合同在相关政府部门的登记备案手续……；因委托销售的商铺产权属于越美公司，整体经营权委托给鸿美公司，故华玛公司需缴纳销售保证金500万元，其中200万元缴纳给鸿美公司，300万元缴纳给越美公司，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前支付给鸿美公司100万元，售楼部交付后1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100万元给鸿美公司，另300万元由越美公司在应支付给华玛公司的销售佣金中扣除，保证金到时无息退回。《保证金合同》约定（摘要）：鸿美公司为保证《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补充协议》等的履行，需缴纳销售保证金500万元，其中第一笔保证金100万元由华玛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前支付给鸿美公司，售楼部交付后15个工作日内再支付100万元给鸿美公司，……保证金留置期限为《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履行期间，留置期限内无利息，在合同履行完毕后越美公司应在10个工作日内将该笔保证金退还。华玛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向鸿美公司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华玛公司、越美公司、鸿美公司均认可前述合同实际履行至2018年10月28日。但越美公司认为因华玛公司未支付保证金，故不认可合同持续至2018年10月28日。2018年11月5日，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向越美公司送达责令停止销售通知书，认为该司存在土地、可预售部分被查封等情况，要求立即停止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华玛公司与越美公司、鸿美公司签订的《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中约定该合同履行期限为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28日止，那么相应委托权限也止于2018年10月28日，上述当事人间的合同关系自然到期终止，故华玛公司现要求解除《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及《保证金合同》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但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及《保证金合同》中约定，越美公司应在合同履行完毕后向华玛公司返还收取的保证金，故华玛公司要求越美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关于保证金部分仅约定“保证金到时无息退回。”，未直接注明返还义务主体，而且在保证金合同中也仅约定越美公司对保证金具有返还义务。但结合《诸暨环球进口商品城销售代理合同》关于保证金部分中其他表述，既然鸿美公司作为商铺的经营方与作为销售商铺的产权方的越美公司分别收取了华玛公司的保证金，那么当然与越美公司同样负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这既符合合同文本文义，也符合常情常理。故该院对华玛公司要求鸿美公司对收取的保证金承担返还义务并承担迟延支付利息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越美公司、鸿美公司辩称因华玛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其余保证金，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终止履行，违约责任在于华玛公司。该院认为，越美公司、鸿美公司应向华玛公司返还保证金100万元是基于合同中关于履行期限届满越美公司、鸿美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保证金的约定，而合同中也未约定如华玛公司未缴纳全部500万保证金就不得再要求退还已缴纳保证金，况且根据审理查明华玛公司未缴纳保证金实际上并未影响合同继续履行，故华玛公司未缴清全部保证金不影响其要求越美公司、鸿美公司返还保证金。越美公司、鸿美公司还认为鸿美公司和华玛公司隐瞒越美公司非法违规销售商铺，包括华玛公司已收取的佣金均应清退给购房人。该院认为，本案未涉及华玛公司已收取的佣金，且现并无证据表明案涉合同因涉违规违法甚至犯罪而无效，故华玛公司依据合同向越美公司、鸿美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越美公司、鸿美公司应返还给华玛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9月27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华玛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越美公司、鸿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对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若认定为系保证金的，两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归还责任。 关于该100万元款项的性质。鸿美公司主张系公司借款，但未能提供相关的借贷合意凭证，且从时间节点和金额上来分析，若鸿美公司的主张属实，那么其在2017年11月29日向被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后，于2018年1月31日就分两次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息合计1071037元，短短两个月的利息高达71037元，与双方之间存在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的合作关系的常理不符。相反，案涉保证金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需要在2017年10月11日前向鸿美公司支付100万元保证金，虽然该约定支付日期早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支付日期，但总体来讲尚在合理期间内，至少较鸿美公司的借款主张而言，被上诉人的保证金主张更具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故一审认定案涉1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并无不当。至于1071037元的款项性质，鸿美公司主张系归还的借款本息，被上诉人主张系鸿美公司支付的佣金，双方均可另觅救济途径，与本案保证金的审理无关，本院对此不作评判。 在此基础上，越美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保证金，故案涉合同早已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而终止，被上诉人后续与鸿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越美公司无关，越美公司实际也未曾收到过案涉保证金，故其无须承担归还责任。本院认为，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保证金的时间虽未在约定时间内，但尚属合理，鸿美公司在收到该笔保证金后也未提出异议，后续双方还实际履行案涉销售代理合同至约定到期日，故越美公司的上述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因越美公司系项目开发商，鸿美公司系项目整体运营管理方，除却2017年12月9日的补充协议外，其余案涉合同、协议均由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故越美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与鸿美公司瞒骗其私下达成销售代理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又因案涉保证金合同中约定了越美公司的归还责任，现被上诉人已将保证金支付至了约定账户，案涉合同也因自然到期而终止，故越美公司应当承担归还案涉保证金的责任。至于鸿美公司的归还责任，因其系案涉保证金的实际收取方，且对被上诉人而言，鸿美公司和越美公司应属同一方，故一审综合保证金合同全文和本案实际情况，判令鸿美公司一并向被上诉人承担归还案涉保证金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浙江越美国际轻纺商贸城有限公司、诸暨市鸿美进口商品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森轶 审判员  傅芝兰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珺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