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沿江大道18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5683004602。负责人：王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子敬，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海，女，195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10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平，女，195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晓红，女，1963年7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宜都市。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耀，男，系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胞弟，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坪村二组19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永耀，男，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华，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刘方圆，女，1986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华，湖北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原审被告刘方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不赔偿死亡赔偿金188005元、丧葬费323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实体方面。许某非因交通事故死亡，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不应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许某交通事故后被送至长阳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双侧额顶叶脑挫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颞部头皮血肿、头皮裂伤；右膝皮肤挫伤。”2020年9月24日头胸腹CT显示：“脑外伤治疗后，脑内各处挫伤及出血己基本吸收，脑萎缩表现。”该检查结果证明许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外伤经治疗己经恢复，没有生命风险，许某非因交通事故死亡。2.许某系85岁老人，根据长阳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显示，其系因消化道出血、肺部感染、心衰、失血性休克等原因死亡,其死亡系因自身疾病导致，与交通事故无关。3.许某死亡后其家属拒绝尸检明确死因，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没有证据证明许某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4.本案争议的焦点系许某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与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旨不同，一审法院不应参照该案例进行裁判。二、程序方面。长阳××自治县已经对刘方圆交通肇事罪正式立案，基于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尤其是许某未尸检明确死因，许某死亡是否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不明，本案应以刑事案件结论为依据，待刑事案件处理结束后，再恢复本案的审理。因此一审程序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许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关联性，这一事实通过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一审庭审均得以证实。2.刘方圆在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购买了保险，依据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刘方圆所构成的犯罪是过失犯罪，且其犯罪是否构成不影响本案的民事赔偿结果。刘方圆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许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性，一审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金额无误，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和刘方圆连带赔偿因交通事故致许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211911.47元；由刘方圆承担一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11日下午17时许，刘方圆驾驶鄂Ｅ×××××号“奥迪”牌小型汽车在长阳县××龙舟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凯旋汽车修理厂”门前平直路段，将由北往南步行横过道路的许某撞倒。随后，许某被送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许某的入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2.上消化道出血失血性休克；3.轻度贫血；4.血小板减少；5.凝血功能异常；6.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肺大疱胸膜肥厚；7.肺部感染；8.胸腔积液；9.低钠血症；10.脑萎缩；11.低蛋白血症。许某住院抢救46天后，于2020年9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载明的死亡原因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2.肺部感染；3.上消化道出血；4.轻度贫血；5.血小板减少；6.凝血功能异常。许某住院期间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用去医疗费65115.37元。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在医疗外另行购买人了“血白蛋白”、“消炎生肌膏”用于许某的治疗，支付药费共计1147.5元。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了第420528120200000018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方圆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某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刘方圆驾驶的鄂Ｅ×××××号“奥迪”牌小型汽车在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后，刘方圆支付医疗、护理等费用共计43415.37元；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支付医疗等费用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损失怎样认定？三、本案是否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一、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如果对损害事实的发生具有过错，则应相应地抵扣赔偿义务人的赔偿金额。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方圆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许某不负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许某对损害事实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本案中许某虽然年岁已高，自身存在其他疾病，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4年1月26日发布的指导案例24号的裁判要旨“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发生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且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原因显然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故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和刘方圆应承担赔偿责任。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80000元应在赔偿款中扣减；刘方圆已经支付的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共计43415.37元，应在赔偿责任范围内予以扣抵。二、关于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对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以及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许某的医疗费用为66262.87元（65115.37元＋1147.5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认定许某的死亡赔偿金为188005元（37601元/年×5年）。3.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认定许某的丧葬费为32330.5元（64661元÷12月×6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结合许某住院天数46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50元／天×46天）。5.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对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许某在住院期间刘方圆与陪护公司签订用工协议，住院期间的陪护应按护理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认定许某的护理费8300元。对于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提出由其亲戚护理应另行支付5378.4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损失为：医疗费用66262.87元、死亡赔偿金188005元、丧葬费3233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83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307398.37元。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总计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各项经济损失为：307398.37元－80000元（已支付的医疗等费用）=227398.37元。刘方圆已支付的医疗等费用43415.37元，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予以退还，由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扣减应支付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赔偿数额后直接支付给刘方圆。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在扣减直接支付给刘方圆的份额后，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还应赔偿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各项经济损失为：307398.37元-80000元-43415.37元=183983元。三、虽然刘方圆涉嫌交通肇事罪，该案正在刑事侦查之中，但本案并不需要与刑事案件的结论为赔偿依据，故本案民事赔偿部分可以予以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赔偿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各项损失计18398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支付刘方圆垫付的医疗等费用计43415.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许永海、许永平、许晓红、许永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元，一审法院决定由刘方圆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方圆提交长阳××自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司）鉴（病）字（2021）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复印件以及鉴定意见通知书原件一份，拟证明：1.许某头部损伤系2020年8月11日道路交通事故中形成;2.许某因严重颅脑损伤及其并发症而死亡，进一步证实许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经质证，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认为该检验报告真实性应由法院予以核实，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许某2020年8月11日因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右膝皮肤挫伤入院，一直住院治疗至2020年9月26日因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肺部感染、上消化道出血、轻度贫血、血小板减少、凝血功能异常死亡。2021年3月9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长）公（司）鉴（病）字（2021）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1.许某头部损伤系2020年8月11日道路交通事故中形成；2.许某因严重颅脑损伤及其并发症而死亡。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法定不能采信的情形，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许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应承担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应遵循“先刑后民”中止审理问题。本案是一起民事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事实清楚，并不需要通过刑事审判查明，侵权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受害人依法主张民事权利。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盛财险宜昌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