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再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78年5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1974年9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祖某（系刘某2之妻），1970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原审第三人：刘某3，女，1983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原审第三人刘某3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被上诉人刘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祖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某3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称，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4.924亩土地的全部补偿，在扣除刘某2应返还刘某1享有1.164亩土地补偿款后，再依法判决刘某1应返还的土地补偿款数额。2.判决刘某2赔偿刘某1享有1.164亩的土地收益，自2003年至2020年损失8500元（平均每年刘某1享有土地收益损失至少500元）。3.判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全部事实。家庭共有承包土地4.924亩，被上诉人自2003年开始一直自己占有家庭承包的1.164亩土地，并自行领取1.164亩土地的补助款与粮食补助，被上诉人一直未将土地补偿款及粮食补助分配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仅占有土地补助款及粮食补助，而且因被上诉人一直强占1.164亩土地，上诉人对1.164亩土地享有的利益每年至少损失500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明1.164亩土地的补偿款及收益情况及土地收益情况，仅对3.76亩的补偿款进行分割，明显有损上诉人的利益。刘某2答辩意见：该1.164亩地块系经刘某4同意后交由刘某2占有、使用，该地块虽有一定金额的补助款，但系针对刘某2在该地块上种植的林木发放，并非针对承包土地。刘某3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2向一审法院再审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返还刘某22015年、2016年的土地补偿款6250元；2.确认4.92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三分之一归刘某2享有；3.确认1.25亩流转土地的补偿款归刘某2所有。事实与理由：刘某1、刘某2与刘某3是亲兄妹，三人的父亲刘某42012年去世，母亲杨某2014年去世，爷爷刘某51995年去世，奶奶早就去世了。1998年1月1日刘某4代表家庭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共计4.924亩土地，有刘某5、刘某4、杨某、刘某2、刘某1、刘某3的土地。其中1.164亩土地，刘某2结婚时经营至今，刘某2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杏树和海棠。刘某4去世后，剩余的3.76亩土地，2012年刘某2种植一年，2013年刘某1种植一年，2014年3.76亩土地以杨某的名义流转给村集体，2014、2015年的土地补偿款每亩1000元，2016年每亩土地补偿款4000元，均由刘某1领取。现国家对农村承包土地进行确认登记，刘某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享有的承包地份额及流转土地补偿款享有的份额。刘某1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某3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中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返还刘某22015年、2016年土地补偿款共计3533元；2.确认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中的1.984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刘某2所有；3.确认0.82亩流转土地的补偿款归刘某2所有。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刘某4与杨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前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刘某2、次子刘某1、女儿刘某3。1998年1月1日，刘某4作为承包方与作为发包方的大队签订了关于粮田项目土地承包合同书，其中约定了承包土地经营项目、四至、面积、承包期限、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承包土地的家庭成员有刘某5（刘某4父亲）、刘某4、杨某、刘某2、刘某1、刘某3。刘某5于1995年去世，刘某4于2012年去世，杨某于2014年去世。2011年，延庆县园林绿化局颁发了4.924亩承包地中的1.164亩承包地退耕还林证，户主登记为刘某2。其中显示从2011年开始，连续7年为刘某2发放1.164亩土地退耕还林的补助金及粮食补助。2014年，刘某1将3.76亩承包地流转给北京市延庆区某村集体。经查，2015年、2016年北京市延庆区某村民委员会按照每亩1000元的标准发放了相应的补贴，已经由刘某1领取。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虽然刘某4与村里签订的承包经营权合同中记载的承包人为刘某4，实际土地承包方应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并非其家庭的某一成员。且该农户中的某一家庭成员死亡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归该户剩余的家庭成员共有，不发生继承。刘某4、杨某分别于2012年、2014年先后去世，现诉争承包地对应的家庭户为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对应的流转补偿金应属于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共有。庭审中，刘某1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之前的遗产分割纠纷中已经处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某2主张，婚后父母同意将承包地中的1.164亩承包地分给刘某2进行经营种植。庭审中，刘某2未提交家庭分家证明以及其他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刘某2提交的退耕还林证中记载户主为刘某2，但其中涉及的1.164亩土地仍属于家庭户共同共有。故对于刘某2主张的其享有1.164亩承包地经营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本案中，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未就诉争承包地的分配进行约定，以维持共有关系。现刘某2起诉至法院要求分割承包地的经营权及相应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1998年1月1日刘某4作为家庭代表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的土地共计4.924亩，在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之间分配，每人对4.924亩的三分之一份额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关于3.76亩承包地流转补偿款，应在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之间平均分配，每人对3.76亩流转地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每人享有份额内对应的流转补偿款。庭审中，刘某2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确认0.82亩土地流转的补偿款为其所有。对于刘某2三分之一份额中剩余的流转地对应的补偿款视为刘某2自愿放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某3在庭审中表示，对2017年及以前年份的流转土地补偿款均不再主张，仅主张2018年及之后年份其享有的流转土地份额对应的补偿款。对于刘某3自愿放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另外，由于2018年及以后年份的流转地补偿款尚未实际发放，故对于刘某3该项诉求不在本案中处理。为了避免日后家庭内部因分配承包地流转款发生纠纷，在流转期内，建议北京市延庆区某村按照各自比例份额直接将对应的流转补偿款分别发放给刘某2、刘某1、刘某3为宜。关于2015年、2016年3.76亩承包地流转补偿款的分配。经一审法院核实，2015年、2016年的土地补偿款均为每亩地1000元，3.76亩土地的流转补偿款合计为3760元。在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之间分配，每人每年流转补偿款为1253.33元，2015年、2016年土地流转补偿款合计为2506.66元。综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某1返还刘某22015年、2016年3.76亩承包土地对应的流转补偿款共计2506.66元；二、刘某2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的4.92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三、刘某1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的4.92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四、刘某3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的4.924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三分之一份额；五、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的4.924亩承包土地中0.82亩承包地对应的承包地流转补偿款归刘某2所有；六、驳回刘某2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刘某3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月1日，刘某4代表家庭成员（刘某4、杨某、刘某2、刘某1、刘某3）与延庆县某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地块：棋盘地2.09亩，一号地1.67亩，南某子1.164亩，共计4.924亩。2014年1月，杨某将3.76亩承包地（棋盘地2.09亩，一号地1.67亩）流转给延庆县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合同约定：流转日期2014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共计14年；流转费800元/亩/年，2015年调整为880元/亩/年，自2015年起每三年增长一次，每次在800元/亩/年的基数上增长10%；一年一付，每年3月31日前支付。合同签订后，3.76亩土地的流转费一直由刘某1领取。2015年村里按照每亩1000元的标准发放补贴，刘某1领取了3760元。2016年村里开始按照每亩1000元的标准发放补贴，刘某1领取了3760元，年底村里每亩又增加了3000元的补贴，刘某1领取了11280元。原审未调取到2016年底每亩发放3000元补贴的证据。另查，目前家庭承包的承包方只有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其他人已经去世。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不是户内的成员。本案中，刘某4是代表家庭成员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故家庭成员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应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以家庭为单位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即使家庭内部人数因结婚、出生、去世等原因有所变化，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农户内的家庭成员。家庭内部成员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而不是按份共有。因此，原审原告刘某2要求对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确认份额，本院不予支持。因为承包土地中有3.76亩承包地已经发生流转，2015年和2016年的流转费被刘某1领取，该笔流转费应在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之间平均分配，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2015年流转费是每亩1000元，2016年每亩4000元，两年的流转费每人均享有6266元。刘某2要求刘某1返还625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审未查明2016年底每亩又补贴3000元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第一项对刘某2应分得的流转费数额出现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关于判决二、三、四项，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份额，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关于原审判决的第五项，对尚未发生的流转费进行了确认，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京0119民初3443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刘某1返还原审原告刘某22015年、2016年土地流转补偿款共计625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某1提交一份新证据，系延庆区某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刘某2，在地名南某子处种有退耕还林杏树地1.2亩，杏树苗由村集体提供，自2003年开始按山杏补助共两轮，第一轮八年，每年每亩地补面140斤，钱20元，第二轮每年每亩地补面70斤，钱20元，产杏核收入不清楚。刘某1于庭审中称该《证明》中的1.2亩即刘某2使用的1.164亩土地。欲证明：刘某2占有使用南某子地块并享有补助及收益。刘某2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称该地块享有补助系因刘某2在该地块上种植林木，并非因承包土地。因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一审提交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不是户内的成员。本案中，刘某4是代表家庭成员与村集体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故家庭成员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应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以家庭为单位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家庭内部成员在承包合同有效期内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而不是按份共有。杨某将3.76亩承包地流转给原延庆县某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刘某2作为该农户内家庭成员之一，对于该3.76亩承包地的流转费，享有平等分割的权利，故刘某2有权要求分配3.76亩承包地流传费，一审法院对该笔流转费在刘某2、刘某1、刘某3三人之间平均分配，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的处理正确。关于刘某1主张分割南某子地块的各项补助及林木收益一节，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刘某1应当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 军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刘玉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铁兵书 记 员  李雅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