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15行终1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家兰，男，汉族，1972年5月出生，住四川省高县，原系珙县泰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新桥街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226G55918819W。 法定代表人吴静，主任。 出庭负责人罗灵，副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新桥街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226723238477X。 负责人陈宗荣，局长。 出庭负责人宋远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正宏，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上诉人周家兰与被上诉人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待遇支付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8日周家兰因工患职业病被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经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12月28日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周家兰的伤残情况作出《初次鉴定结论书》，结论为：四级。2018年1月周家兰开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至2019年7月共领取工伤保险待遇137503.20元。2019年1月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原主任罗某某、宜宾市江北骨科医院医师李某某、自然人蒋某某因涉嫌受贿罪等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5日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各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出《关于暂停发放工伤待遇并追回相关基金损失的通知》，2019年7月25日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向周家兰作出《鉴定结论更正通知书》，对周家兰《初次鉴定结论书》由“四级”更正为“七级”，2019年8月12日原珙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周家兰发出《关于暂停发放工伤保险待遇的通知书》。2019年8月12日原珙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向周家兰发出《关于清退工伤保险待遇的通知书》，要求周家兰退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206.40元、伤残津贴55586.40元，合计86792.80元。2020年4月10日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向周家兰作出《关于周家兰更正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告知书》：查明你于2017年4月28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壹期”，调取你2017年12月22日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的“氧分压”指标为18.4KPa。你在宜宾市劳鉴2017年2781号劳动能力鉴定中，“氧分压”指标被篡改为7.5KPa。氧分压7.5KPa为中度低氧血症，对应《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四级伤残，氧分压指标18.4KPa为正常值，对应为七级伤残。因此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决定将你的初次鉴定等级由“四级”更正为“七级”。为保证公平、公正，你可通过以下途径维护合法权益1.如认为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在核查工作中有违规违纪行为，可向宜宾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或宜宾市纪委监委驻该局纪检组反映；2.如对《鉴定结论更正通知书》有异议，可在收到本告知书5个工作日向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书面申请复核；3.如认为伤残情况发生了变化，可向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申请劳动能力复查鉴定。2020年8月14日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对罗某某、李某某、蒋某某作出有罪判决。2020年6月14日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向周家兰邮寄送达《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周家兰收到决定书向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议，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周家兰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作出的《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 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中共珙县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以珙机编﹝2019﹞89号《关于珙县社会保险管理局更名等相关事项的通知》：将珙县社会保险管理局更名为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是本行政辖区内社会保险待遇的经办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的规定负责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项工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周家兰在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过程中，有关人员对评定伤残等级的重要指标“氧分压”进行了篡改，导致周家兰的伤残等级被错误评定为“四级”，领取了相关的工伤保险待遇。有关人员的犯罪行为暴露后，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调取了周家兰在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体检时真实的《检验报告单》，上面明确载明周家兰真实的“氧分压”指标为18.4KPa。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根据真实的“氧分压”指标对周家兰《初次鉴定结论书》的伤残等级由“四级”更正为“七级”，是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中评定伤残等级的规定，对《初次鉴定结论书》错误伤残等级评定的更正，其行为并无不当，并且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告知了周家兰如果不服，维护其合法权益的途径。 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和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发的《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对参保个人领取社会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发现社会保险待遇领取人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本人或他人继续领取待遇或以其他形式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立即停止待遇的支付并责令退还;拒不退还的，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处理，并可对其处以500元以上1000元以下罚款；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对周家兰的工伤保险待遇作出停止支付，对多领取的工伤保险待遇基金责令退回，于法有据，并未超越职权。复议机关收到申请后履行了立案、通知答辩、告知等程序，并且在规定时间内作出复议决定，其程序合法，周家兰在庭审中对复议机关的复议程序表示无异议。故周家兰请求撤销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作出的《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理由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家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周家兰负担。 周家兰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无权利作出退还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其有权利作出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唯一整改的依据系血气分析报告，篡改血气分析报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提供虚假诊断证明的情况，属于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骗取社会保险待遇责令退回的行政主体应当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虽然也规定了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责令退还，但《社会保险稽核办法》作为部门规章，与法律相冲突，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依据《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有法定权利核定工伤保险待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以丧失待遇领取资格后继续领取待遇而责令退还系认定事实错误。《更正通知书》的作出无法律授权，所依据的未被篡改原始血气分析报告不具有真实性，《更正通知书》是对初次鉴定结论进行的变更，剥夺了周家兰对初次鉴定结论不服申请再次鉴定的权利。三、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复议是错误的。诉请人民法院判决：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作出的《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答辩认为，一、答辩人具有依法核定工伤职工工伤保险待遇和社会保险稽核的法定职责，依法作出的责令退还决定主体适格。二、答辩人作出的《责令退还决定》程序合法。三、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更正通知书》和《关于周家兰更正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告知书》符合现行政策文件规定。四、答辩人作出的责令退还决定事实依据充分。五、答辩人作出的《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认为，一、答辩人主体适格。二、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三、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作出的《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四、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珙人社复决字〔2020〕1号）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四十六条，《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作为县级以上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属于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具体承办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事务，有权依法作出相应的行政行为，包括工伤保险待遇核定、工伤保险基金的支出，对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和社会保险待遇领取情况进行核查的职责。本案周家兰在初次鉴定过程中，因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医院等相关人员对周家兰评定伤残等级的重要指标“氧分压”进行了篡改，导致初次评定伤残等级的主要依据不真实,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经整改，提取了医院原始材料，对涉及评定伤残等级的重要指标“氧分压”进行了比对，将不真实的四级伤残等级更正为六级，属于自行纠错。更正情况向周家兰进行了释明并告知救济途径，周家兰未申请复核和复查鉴定，视为对更正结论的认可。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按照法律法规及规章的授权，依照《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周家兰领取工伤保险待遇情况进行核查，认定其属于《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丧失“四级”伤残待遇领取资格的情形，停止周家兰四级伤残工伤待遇，责令周家兰退还多领取的工伤保险基金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周家兰上诉称本案唯一整改的依据系血气分析报告，篡改血气分析报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规定的提供虚假诊断证明的情况，属于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骗取社会保险待遇责令退回的行政主体应当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本案虽然涉及宜宾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医院等相关人员对周家兰评定伤残等级的重要指标“氧分压”进行了篡改，相关人员的违法行为已受到惩处。对于周家兰等劳动者而言，没有依据说明周家兰参与了“氧分压”的篡改，也无证据证明周家兰存在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待遇的,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退回骗取的社会保险金,处骗取金额二倍以上五倍以下的罚款。由于矽肺病不可逆转的性质及对劳动者的保护，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适用《社会保险稽核办法》第十二条，责令周家兰退还多领取的社会保险待遇并无不当。周家兰认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八条进行较重的处罚不符合常理。珙县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在作出《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中，告知了劳动者不服决定的权利、救济途径和期限，其中包括了可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三条第二款及《社会保险行政争议处理办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劳动者认为经办机构核定其社会保险待遇侵害其社会保险权益的，有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从保障劳动者权利救济的角度出发，《责令退还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赋予劳动者行政复议的救济权利，符合相关规定。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收到劳动者的复议申请后，认真进行了审查，该行为对劳动者并无不利。经审查后认为，周家兰的初次鉴定结论伤残等级“四级”不是其真实的伤残等级，不能作为周家兰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周家兰不具有领取四级工伤保险待遇资格，应当按照更正后的伤残等级支付相关费用，周家兰多领取的费用应当退还。珙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维持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 综上，工伤职工按照伤残等级的不同，享受不同的工伤保险待遇，周家兰的初次鉴定结论伤残等级“四级”不是其真实的伤残等级，不能作为周家兰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依据，周家兰不具有领取四级工伤保险待遇资格。周家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家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柱华 审判员  何 媛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叶 薇 审判员  骆 萍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万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