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迎新商贸街2号路62-64门。经营者：王会茹，女，196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殿民，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明，男，195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超，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拉连，女，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超，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199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超，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男，201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西省文水县。法定代理人：梁某（康某之母），住山西省文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超，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凯鼎鼎泰室内门经营部，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小站镇得胜道凤鸣楼115号。经营者：苏宝胜，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武，天津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以下简称济安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马春明、康拉连、梁某、康某、原审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凯鼎鼎泰室内门经营部（以下简称凯鼎鼎泰经营部）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安门诊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2民初51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安全作业条件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安全作业条件的依据为《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7.10一般触电死亡事故调查处理报告》中定的上诉人处的漏电保护器不具有保护功能。然而,该事故处理报告程序严重违法,而且该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上诉人的漏电保护器不具有保护功能所依据的《用电安全检查结论》不具法律效力,且行政诉讼尚未审结,上述结论效力待定。另，行政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属于发包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二者法律关系应待行政诉讼终审判决后进行评定。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均辩称，济安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鼎鼎泰经营部述称，对原审判决结果不认可，死亡原因为撞击及漏电，与我方没有直接关系，不同意认定承担的20%的责任。但考虑伤者已故，我方没有上诉，愿承担相应责任。同意以上观点不再作为本案争议焦点。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济安门诊部、凯鼎鼎泰经营部连带赔偿医疗费876.46元、死亡赔偿金922380元、丧葬费3522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1786.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610268.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安门诊部、凯鼎鼎泰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春明、康拉连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女康爱红、长子康爱杰、次子即受害人康豪杰。康豪杰与梁某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康某。康豪杰系个体工商户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经营者，该加工厂经营范围为：铁艺、门窗、钢结构加工及销售；五金、电机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康豪杰持有的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操作项目为熔化焊接与热切割作业，有效期自2014年9月18日开始，截至2020年9月18日，应复审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康豪杰未按期进行复审。凯鼎鼎泰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苏宝胜，经营范围为：室内门、防盗门、家具批发兼零售，室内外装修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济安门诊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会茹。2018年，济安门诊部、凯鼎鼎泰经营部签订《凯鼎鼎泰门业销售合同》，载明济安门诊部自凯鼎鼎泰经营部处订购门加固定窗、指纹锁，订货日期为2018年5月2日，总款19500元，订金9500元，货到付款10000元。订单经客户确认签字，核对产品价格、产品信息，交付总货款30%做为订金后正式下单，本店安排生产，本单一经客户签字不予更改。交货方式为由本店人员送货上门。付款方式为货到楼下付清全款，然后工人上楼安装，安装过程中属于产品质量问题由本店负责。《凯鼎鼎泰门业收款收据》载明2018年6月9日，凯鼎鼎泰经营部收到自由门订金15600元。后苏宝胜联系康豪杰到济安门诊部安装室内门。《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7.10一般触电死亡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载明，2018年7月10日下午，康豪杰与案外人梁开艳以及凯鼎鼎泰经营部指派人员周井义至济安门诊部为其更换安装室内门，当日18时30分许，康豪杰站在室内铝制人字梯上，将从室内门框上拆卸下的一块玻璃递给站在室外脚手架上配合康豪杰进行拆卸作业的梁开艳后，突然发生触电，趴附在梯子和门框上，后经初步认定是因梯子下方缠绕堆积的插电接线板电线破皮处搭在梯子上所致，梁开艳发现后，因急于救人，便用手试图将康豪杰推离门框断开回路，结果导致康豪杰跌下人字梯头部着地受伤，后现场人员将康豪杰送至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康豪杰于2018年7月10日死亡，花费医疗费876.46元。《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康豪杰死亡原因为触电、颅骨损伤、窒息。《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7.10一般触电死亡事故调查处理报告》载明，事故原因分析：1．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工人康豪杰安全意识淡薄，对于自身携带的用电插排线路绝缘老化、破损、带电体裸露、插排无接地保护的隐患没有及时整改更换，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2．凯鼎鼎泰经营部将室内门安装业务发包给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且未与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签订施工合同和安全协议，明确安全管理职责，对现场安装工作未进行检查、管理，致使施工现场安全管理缺失，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3．济安门诊部将室内门更换项目发包给凯鼎鼎泰经营部，一是未与凯鼎鼎泰经营部签订施工合同和安全协议，明确安全管理职责，对外来施工人员携带的施工设备隐患未及时发现并制止使用，对现场安装工作缺乏有效检查、管理，二是未落实主体安全管理责任，对于为外来施工人员提供的用电设施存在的安全隐患日常检查不到位，经聘请权威机构检查测试，该门诊部内的插座回路的开关设备为微型断路器，不具有漏电保护功能，该断路器安装时从“总开关”上口接线，“总开关”虽为漏电保护器，但却起不到保护功能，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事故责任认定及处理意见：1．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工人康豪杰安全意识淡薄，违章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者，鉴于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康豪杰已死亡，故不再追究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相关责任。2．凯鼎鼎泰经营部将室内门安装业务发包给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且未与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签订施工合同和安全协议，明确安全管理职责，对施工现场失控漏管，对该起事故负有管理责任，以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处凯鼎鼎泰经营部罚款20万元的经济处罚。3．济安门诊部将室内门更换项目发包给凯鼎鼎泰经营部，未与凯鼎鼎泰经营部签订施工合同和安全协议，明确安全管理职责，对现场安装工作缺乏有效检查、管理，未落实主体安全管理责任，及时检查发现事故隐患，制止不安全作业行为，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以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处济安门诊部罚款20万元的经济处罚。凯鼎鼎泰经营部的经营者苏宝胜曾为康豪杰支付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生命权纠纷。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济安门诊部、凯鼎鼎泰经营部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的范围及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济安门诊部、凯鼎鼎泰经营部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中受害人康豪杰与案外人梁开艳、周井义到济安门诊部更换安装室内门，完成更换安装室内门的工作成果，由凯鼎鼎泰经营部支付报酬，康豪杰或天津市东丽区旺鑫达铁艺加工厂与凯鼎鼎泰经营部之间不具有从属性，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济安门诊部自被告凯鼎鼎泰经营部处购买室内门，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依照《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特种作业人员必须经专门的安全技术培训并考核合格，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作业操作证》（以下简称特种作业操作证）后，方可上岗作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再复审、延期复审仍不合格，或者未按期复审的，特种作业操作证失效。康豪杰未按期复审，特种作业操作证于2017年失效。康豪杰在特种作业操作证失效的情况下承揽室内门更换安装工作，自身携带的用电插排存在隐患没有及时整改更换，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凯鼎鼎泰经营部在选任承揽人时应当审查其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的情况，其未尽到审查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济安门诊部未提供安全的作业条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一审法院认定凯鼎鼎泰经营部承担20%的责任，济安门诊部承担1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赔偿的范围及数额：1．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应为876.46元。2．死亡赔偿金：康豪杰死亡时未满60周岁，赔偿年限应按20年计算，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年的标准计算，应为922380元（46119元／年×20年）。3．丧葬费：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主张3522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年龄年满18周岁不足60周岁的，应提供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康拉连出生于1962年9月28日，康豪杰死亡时其不足60周岁，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康拉连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主张康拉连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春明出生于1955年9月16日，康豪杰死亡时其62周岁，扶养年限应计算18年，马春明有包括康豪杰在内的三名子女作为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年计算，数额为208866元（34811元／年×18年÷3）；康豪杰之子康某出生于2012年12月4日，康豪杰死亡时其5周岁，扶养年限应计算13年，康某有包括康豪杰在内的父母二人作为扶养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年计算，数额为226271.5元（34811元／年×13年÷2），共计435137.5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6．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考虑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损失及交通费支出，酌情支持3000元。以上共计1446619.96元。故凯鼎鼎泰经营部应赔偿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各项损失共计289324元（1446619.96元×20%），扣除已给付的25000元，应为264324元；济安门诊部应赔偿康某、梁某、马春明、康拉连各项损失共计144662元（1446619.96元×10%）。济安门诊部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凯鼎鼎泰室内门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春明、康拉连、梁某、康某各项损失共计264324元；二、被告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马春明、康拉连、梁某、康某各项损失共计144662元；三、驳回原告马春明、康拉连、梁某、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1.3元，由原告马春明、康拉连、梁某、康某负担5845.9元，被告天津市津南区凯鼎鼎泰室内门经营部负担1670.3元，被告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负担83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凯鼎鼎泰经营部曾针对天津市津南区应急管理局认定其属于涉案安全事故责任一方并予以行政处罚提起一审、二审、再审诉讼，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凯鼎鼎泰经营部未实施安全生产管理，对涉案触电事故负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天津市津南区应急管理局作出的《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7.10一般触电死亡事故调查处理报告》及相关案件材料，认定上诉人济安门诊部承担一定事故责任，由其赔偿各被上诉人因康豪杰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的10%，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调查报告所认定的事实及责任被撤销，且上诉人对事故现场缺乏管理监督，未能有效提供条件并避免安全事故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1元，由上诉人天津津南济安门诊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浩审判员 李国敏审判员 庞 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娜书记员刘宏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