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陕02执复7号 复议申请人：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XX路XX广场X座X层。 法定代表人：宋召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书苑，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万利，北京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吴永娥,女,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XX乡X村X组。 被执行人：李小明,男,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宜君县XX镇X村X号。 被执行人：陕西鼎力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XX街办XX路XX号X坊X幢X室。 法定代表人：付文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申 复议申请人陕西华山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山路桥集团公司）不服陕西省宜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宜君法院）作出的（2021）陕0222执异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书面审理进行审查，听取了当事人意见，现已审查终结。 宜君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永娥与被执行人李小明、陕西鼎力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1年2月22日冻结扣划了华山路桥集团公司银行存款，该公司不服，向宜君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宜君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吴永娥与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20）陕0222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已生效，2020年7月3日申请人吴永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陕0222执137号执行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在异议人处尚未领取的工程款278692.5元。未实际划拨。2021年2月1日申请执行人吴永娥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调查到被行人李小明在异议人处有不少于300000元的收入，于2021年2月2日作出了（2021）陕0222执恢35号裁定书扣留、提取李小明在华山路桥集团公司的收入288851.25元。 宜君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李小明与鼎力劳务公司在异议人处有收入，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永娥与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劳务纠纷案件中，将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的收入予以扣留提取，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异议人要求退还扣划的288851.25元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华山路桥集团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华山路桥集团公司的复议请求为依法撤销宜君法院（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事实和理由为：1、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应适用该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且原审案件定性错误，本案针对执行标的，系案外人异议，而非利害关系人的执行行为异议。案外人异议是针对执行标的的，利害关系人异议的界定应是当事人以外对人民法院的程序性事项提出的异议，其针对的是执行行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一款（五）项，本案应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法院重新作出裁定。3、宜君法院（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李小明与鼎力劳务公司、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寇伟在延安市宝塔区法院有一个合同纠纷案件，该案件是李小明起诉主张给付劳务费。该案涉及工程至今还没有进行工程验收结算，申请复议人在该案调解程序中发表的调解意见是为了在调解中所作出的让步，不能构成本案的自认，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该案件以驳回原告李小明的全部诉请结案，目前正在延安中院上诉审中。宜君法院仅根据一份未生效判决庭审笔录中复议申请人的调解意见，就主观判断被执行人李小明在异议人处有不少于30万元的收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故宜君法院认为另案调解笔录的内容可作为认定复议申请人欠付李小明劳务费的依据，更不能作为（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异议请求的依据。4、复议申请人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李小明之间并无生效裁判文书或者协议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宜君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执结扣划复议申请人账户资金的措施属于证据不足、执行错误。第一，复议申请人账户的资金应属复议申请人的自有财产，除非有生效裁判确定复议申请人应向李小明或者吴永娥给付，才会存在代为履行的基础。第二，在没有充分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账户资金被法院扣划，对企业资金安全和税务申报都造成了很大困难。综上，该笔工程款未经生效判决认定，是否该支付及给付金额等实体问题正在延安市中院审理过程中，本案不应直接扣划复议申请人账上的资金。 复议申请人未提供新证据。 申请执行人吴永娥称，生效的宜君法院（2020）陕0222民初4号调解书第二项明确了鼎力劳务公司配合李小明与复议申请人进行结算后，将剩余所欠李小明的款项直接支付给申请执行人。该调解书不但是确认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的法律文书，还是债权转移的三方协议，同时明确了复议申请人为本案利害关系人而非案外人。且涉案工程早在2018年已经竣工，复议申请人怠于进行工程验收结算。本案执行立案后，李小明将鼎力劳务公司与复议申请人一同起诉至延安市宝塔区法院，庭审中，复议申请人不但承认前被执行人工程款没有清结，且提出愿以30万元的金额结案，故宜君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正确。 被执行人李小明称，真实的情况是未决算，没有相关法律依据，认可复议提出的理由，不认可宜君法院作出的（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 被执行人鼎力劳务公司称，鼎力劳务公司与华山路桥集团公司之间有未决算的债权债务，无到期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对路桥公司的复议理由没有意见，不认可宜君法院作出的（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院查明，宜君法院在审理吴永娥与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一、李小明与2020年6月30日前给付吴永娥270000元；二、鼎力劳务公司配合李小明与甲方进行结算后，将剩余所欠李小明的款项直接支付给吴永娥；三、案件受理费5605元，减半收取2802.50元，由李小明负担；保全费1870元，由李小明负担。宜君法院就该案作出了（2020）陕0222民初4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吴永娥向宜君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2020年12月21日，宜君法院前往华山路桥集团公司进行调查，查明鼎力劳务公司在华山路桥集团公司有大约26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未领。李小明已将鼎力劳务公司、华山路桥集团公司诉至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该案件尚在审理中。当日，宜君法院作出（2020）陕0222执137号执行裁定书，经查，李小明、陕西鼎力劳务有限公司在陕西华山路桥集团公司有尚未领取的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裁定扣留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在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278692.5元，期限为二年。该裁定已送达华山路桥集团公司。该案恢复执行后，2021年2月2日，宜君法院作出（2021）陕0222执恢35号执行裁定书，经查，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在李小明起诉华山路桥集团公司、鼎力劳务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中表示李小明和吴永娥已发生债务转移，并且在该案件调解过程中同意向李小明支付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规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李小明在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尚未领取的工程款288851.25元。次日，宜君法院作出（2021）陕0222执恢35号执行裁定书，经查，华山路桥集团公司表示该债权已经转移给吴永娥，本院已在执行过程中向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发出扣留、提取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裁定划拨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XX县支行账户的银行存款288851.25元。同日，宜君法院向华山路桥集团公司送达了该裁定，并将华山路桥集团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XX县支行账户的银行存款288851.25元予以扣划。 以上事实有宜君法院调查笔录、谈话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宜君法院扣划的288851.25元是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的收入还是到期债权。被执行人的收入和到期债权都是被执行人对案外人所享有的债权，两者之间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试行）》对收入和到期债权的执行分别规定了不同的执行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35条、第36条、第37条规定了对被执行人收入的执行。上述规定中的收入是指公民基于劳务等非经营性原因所得和应得的财物，主要包括个人的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等。被执行人鼎力劳务公司与复议申请人华山路桥集团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华山路桥集团公司依据合同所应支付的合同对价，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收入。故宜君法院认为被执行人李小明、鼎力劳务公司在华山路桥集团公司有尚未领取的工程款系二被执行人的收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适用关于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五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61条、63条对到期债权的执行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第63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故宜君法院作出的（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宜君法院作出（2020）陕0222执13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宜君法院分别于2021年2月2日、2021年2月3日作出的两个同文号（2021）陕0222执恢3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第五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试行）》第61条、6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一款（二）项、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宜君法院（2021）陕0222执异7号执行裁定。 二、撤销宜君法院（2021）陕0222执恢35号执行裁定。 三、维持宜君法院（2020）陕0222执13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华 审 判 员  汪 涛 审 判 员  徐 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明旗 书 记 员  吴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