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国志，男，197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军，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由乌鲁木齐市高新产业开发区雄泽电器厂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义，男，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宏，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展建军，男，197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乐市。 上诉人聂国志因与被上诉人王成义、原审被告展建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国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军，被上诉人王成义，原审被告展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聂国志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聂国志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上诉人与展建军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证据和虚假陈述认定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未经上诉人质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签订《机械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聂国志从他人处取得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权，并与被告展建军合伙进行施工．．．．．．”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严重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被告由外地赶往法院开庭途中，因新冠疫情检查延误了时间，赶到法庭后，庭审并没有结束，但被告知庭审已经结束，被告准备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查。三、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应向直接责任人主张权利，聂国志不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企图增加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成义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问题不存在，开庭时当面签发开庭传票，开庭前等候半小时，签笔录的时候上诉人才到庭，是上诉人自己放弃权利。上诉人陈述其与展建军不存在合作关系不正确，聂国志出面和发包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由展建军和被上诉人签订本案承包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2018年8月17日给被上诉人结算租赁费，是聂国志与展建军共同签字确认，之后聂国志与展建军是否解除合伙关系是不能对抗债权人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录音证据及书面材料，证实聂国志作为展建军的合伙人参与到被上诉人的合同签订和执行中。从录音资料可知，聂国志与展建军均涉及诉讼，为避免二人均被起诉，才有意安排展建军一人出面承担责任，让聂国志能正常结算，这种安排对债权人是无效的。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展建军述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给付责任由展建军一人承担。 王成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挖机租赁费711,000元；2．判令二被告按月利率4.875‰支付从出具欠条和约定还款之日至2020年11月2日期间利息100,103.2元（其中：按租赁费本金409,600元计算，从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10月15日，31个月，计息61,900.08元；按租赁费本金147,5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26个月，计息18,695.60元；按租赁费本金127,5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6个月，计算16,160.06元；按租赁费本金26,4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6个月，计算3,346.20元）及支付从2020年11月3日起到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违约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聂国志与案外人杨旭就乌鲁木齐飞机场改扩建土石方工程签订《土石方合作协议》，约定：由杨旭签订合同及向发包方进行结算，由被告聂国志负责垫资、料场施工及运输车队的管理；双方约定合同价减去成本价后所剩利润五五分成。协议签订后，被告聂国志遂与被告展建军合伙进行土石方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展建军（甲方）于2017年6月6日与原告王成义（乙方）签订《机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凯斯360型挖掘机两台，用于乌鲁木齐飞机场扩建工程施工，租赁费按月结算，停工损失按2500元／日计算，由甲方承担；甲方租用乙方机械，按装车计算，每车40元（20方／车），如每月装车总量达不到150,000元，由甲方补足给乙方150000（税后），超出部分归乙方所有；任何一方违约，承担违约金2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机械租赁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将凯斯360型挖掘机两台调迁到二被告指定的乌鲁木齐飞机场改扩建工地，并提供挖掘机驾驶员进行作业。后二被告因施工过程中机械不足，又与原告口头约定，增加租赁原告的小松400型挖掘机进入工地施工作业。原告租赁给二被告的三台挖掘机从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8月14日施工期间，被告聂国志和展建军于2017年8月17日共同向原告出具《关于凯思特挖掘机2台结账情况表，载明“确认欠原告余款为350,000元”。2018年2月10日，被告展建军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截至2017年12月13日共欠原告款项409,600元（包含2017年8月17日欠355,000元），并约定于2018年3月15日前还清。2018年9月2日，被告展建军又向原告出具《凯斯360挖掘机工作记录》一份，载明“工作时间从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7月14日，工作59天，租赁费75,000元／月，合计147,500元”。2018年9月2日，二被告租赁原告小松400型挖掘机进行施工作业，被告展建军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挖机租赁费26,400元”。同日，被告展建军又向原告出具《凯斯360挖掘机工作记录》一份，载明“开始时间从2018年6月5日至2018年8月14日，工作51天，租赁费75,000元／月，合计127,500元”。机械租赁费合计710,000元，二被告向原告出具上述欠条和结算说明后，均未向原告支付分文费用。原告多次向二被告索款无果，遂诉至法院。聂国志和案外人杨旭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土石方合作协议》后，案外人杨旭与被告聂国志进行了结算，并于2018年1月9日向被告聂国志出具了证明一份，载明“杨旭现欠聂国志机场（山机运输料）868,24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机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聂国志从他人处取得土石方工程的施工权，并与被告展建军合伙进行施工，且被告聂国志已与他人进行工程款结算。被告展建军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后，二被告均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及作业记录，二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拖欠机械租赁费711,000元。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原告支付机械租赁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法院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另二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据和作业记录后，双方对部分款项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被告应在出具欠据之日即时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用。二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租赁费，给原告造成损失，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为65,879元（其中：按租赁费本金409,600元计算，从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10月15日，31个月，计息40,738元；按租赁费本金147,5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26个月，计息12,304元；按租赁费本金127,5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6个月，计息10,635元；按租赁费本金26,4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6个月，计息2202元）及按月利率3.85％向原告支付从2020年11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聂国志、展建军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判决：一、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义机械租赁费711,000元；二、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义利息损失65,879元；三、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从2020年11月3日起以未付租赁费71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85％向原告王成义支付利息至案款付清之日；四、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义违约金20,000元；五、驳回原告王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聂国志提交责任书一份（出具时间：2017年5月8日），拟证实：展建军与聂国志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聂国志不承担租赁合同中的所有债务。 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成义认为该组证据是虚假证据，展建军在2017年8月17日对聂国志的账目进行结算，与该组证据存在冲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经质证，原审被告展建军认可责任书上的签字与捺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王成义提交电话录音一份，拟证实：聂国志和展建军系合伙关系。 经质证，上诉人聂国志对录音中部分内容的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录音中提到350,000元条子，凯斯挖机的结账情况表，结账表仅仅表明余款355,000元，条子最终由展建军抽回并重新出具欠条，聂国志并没有直接以欠款人或合伙人身份出具过欠条。 经质证，原审被告展建军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 本院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聂国志和展建军系合伙关系的事实。 二审中，原审被告展建军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是否应由上诉人聂国志与原审被告展建军共同承担对被上诉人王成义的给付责任，给付数额应如何认定；2．一审庭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案涉工程乌鲁木齐飞机场改扩建土石方工程由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旭合作完成，上诉人主要负责乌鲁木齐飞机场改扩建土石方工程料场施工，此事实由二人签订的《土石方合作协议》、杨旭给上诉人出具的工程结算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为顺利完成该工程，与原审被告共同施工，并于2017年6月6日开始租用被上诉人挖掘机在工程现场施工，期间共欠付被上诉人租赁费771,000元。上诉人上诉称，其与原审被告并未合伙，其对案涉工程的土石方施工工程只是前期在参与，后期已退出合伙，应由原审被告一人承担被上诉人租赁费的给付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关于凯思特挖机2台结账情况表”，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共同欠付其租赁费355,000元，上诉人在欠款人处与原审被告共同签名。二审中，上诉人承认欠条的真实性，但其辩称，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解除合伙关系，有上诉人签字的结账情况表已收回，并由原审被告于2018年2月10日出具的欠条重新予以追认，上诉人未在后续的欠条上签名，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法举证的一方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一）王成义与聂国志录音：2020年5月7日……（聂国志）这个事当时我也不推卸责任，因为我签字那阵确实在合伙，但后面我撤出来了，这个问题出现了，我们就想办法给你解决……；2020年5月9日录音……（王成义）十号十五号前能不能给我20万，你们6月中旬给我也行（聂国志）那这样子吧，我和他沟通完我给你回个电话；（二）王成义与展建军录音：2020年11月13日录音……（王成义）你和聂国志本身就是合伙关系，为啥揽自己身上？（展建军）我们和央企、国企，有一个人必须是干净的，要走账呢，要用他的卡走账，不能两个人全部黑掉吧。（王成义）你们两个人欠我70多万。（展建军）钱谁打条子无所谓，我们这个活把你的账还完后，我们再分钱。因为合同都是我签的，钱都在我这，我说了算。从上述录音内容可以证实，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乌鲁木齐飞机场改扩建土石方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租用被上诉人的挖掘机进行作业施工，应共同负担被上诉人的租赁费。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商议被上诉人的债务由原审被告一人负担的行为对被上诉人无效。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即使合伙人退伙，退伙行为仅对退伙人和其他合伙人有效力，但不能对抗债权人。综上，上诉人应与原审被告一起负担给付责任。对于给付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欠据及作业记录认定欠付租赁费711,000元正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机械租赁费，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机械租赁合同》约定，认定二人应承担20,000元违约金亦正确，本院均予以维持。对于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两部分利息损失，第一部分是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为65,879元（其中：按租赁费本金409,600元计算，从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10月15日，31个月，计息40,738元；按租赁费本金147,5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26个月，计息12,304元；按租赁费本金127,5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6个月，计息10,635元；按租赁费本金26,400元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至2020年11月2日，26个月，计息220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部分利息，一审法院是按月利率3.85％认定从2020年11月3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月利率3.85％即年利率46.2％，远高于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院予以纠正。故，上诉人聂国志、原审被告展建军从2020年11月3日起以未付租赁费711,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被上诉人王成义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原审被告填写的地址确认书上的地址，依法定程序向二人发送传票及相关诉讼文书。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以疫情为由未能准时到庭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四项，即：“一、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义机械租赁费711,000元；二、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义利息损失65,879元；四、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王成义违约金2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20）新230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第三、第五项，“三、被告聂国志、展建军从2020年11月3日起以未付租赁费71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85％向原告王成义支付利息至案款付清之日；五、驳回原告王成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聂国志、原审被告展建军从2020年11月3日起以未付租赁费711,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被上诉人王成义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 四、驳回被上诉人王成义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55元，由上诉人聂国志、原审被告展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0.00元，由上诉人聂国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周美蓉 审 判 员 毛春艳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俞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