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一号购物中心B区二区三层3B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3055748876J。负责人：曾敬，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男，1989年5月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玉华，湖北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珍珠路69号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73699637N。负责人：李泽标，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洪亮，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雷锦峰，男，197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原审被告雷锦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8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少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9.90元。二、判令本案上诉费用由张明、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明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11889.90元的赔偿，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扶养人刘菊堂虽然已经年满55周岁，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属于法定的被扶养人范围，一审法院认定明显过于武断。故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不应承担被抚养人刘菊堂的生活费应为11889.90元（26422元/年×5年×0.36÷2=23779.80元，事故分责后计算金额为23779.80×50%=11889.90元）。张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张明母亲刘菊堂系1964年出生，已远远超过女同志的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人社部门核定的基本养老保险退休待遇，其丈夫长期生病于2017年去世，因刘菊堂自身有高血压、哮喘等多种疾病，随着年纪的增长是每况愈下，早已丧失劳动能力，家中田地给别人耕种，其家庭于2010年以来因多种原因列为扶贫边缘户，现为低保户，从高度盖然性来讲，足以认定刘菊堂多年来就已丧失劳动能力，前几年只是勉强在宜昌帮张明家带带小孩，现在连带小孩就无能为力了，其生活来源就是张明负责，综合各种因素，理应支付其20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只是认定了5年的生活费，相反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认为所谓的争议也仅仅11889.90元，这是在浪费司法资源，以拖延诉讼达到获取资金占用利息的不当目的。同案的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及肇事方都在一审判决书出来时就已全额支付了赔偿费用。一审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只是酌情认定后对张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少了，张明为了能早日领取赔偿款来治病与维持家庭生活而放弃了上诉。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辩称：已经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予以满额赔付，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在鄂Ｅ×××××号（后为鄂Ｅ×××××号）小型越野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已垫付）、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的伤残费用共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合计112000元；由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在鄂Ｅ×××××号（原为鄂Ｅ×××××号）小型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三者险直接给张明赔偿余下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摩托车损失费、鉴定费合计271967.02元（总损失665934.03元）。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由雷锦峰承担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判令雷锦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张明驾驶鄂Ｅ×××××号“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长阳榔坪镇榔胡线由东向西行驶。10时10分，行驶至23KM+500M一弯路段时，遇雷锦峰驾驶鄂Ｅ×××××号“思威”牌小型越野客车相向驶来，两车在会车过程中发生碰撞，造成当事人张明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20日，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对于该次事故，张明与雷锦峰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明被送往长阳中心卫生院进行包扎后，于当日被送往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左侧颞顶枕叶多发脑挫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颅内积气，双侧颞顶骨骨折；2.右侧内踝、后踝骨折；3.右侧腓骨下端骨折；4.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5.右耳廓皮肤裂伤；6.左小腿皮肤挫伤；7.低蛋白血症；8.轻度贫血。出院医嘱“出院后全休期间内一人护理”“加强看护，加强营养”。2020年5月6日，张明再次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5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额、颞、枕顶部颅骨缺损；2.不全性失语；3.创伤性癫痫；4.右踝关节内固定存留；5.右腓骨内固定存留；6.低蛋白血症；7.轻度贫血。出院医嘱“全休期间一人护理”“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2020年5月26日，张明委托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明：1.（1）颅脑重型损伤，左侧颞顶枕叶多发脑挫伤致语言中枢损害所致不完全性运动性失语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颅脑损伤左颞叶脑软化灶形成的伤残等级为十级，（3）左侧额颞顶枕部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4）右侧腓骨下段及内后踝骨折术后、右踝关节活动功能已丧失达62.5%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8000元；3.误工时间为27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误工20日）；4.护理时间为12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护理20日）；5.营养时间为12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营养20日）。一审法院同时认定，雷锦峰驾驶的鄂Ｅ×××××号“思威”牌小型越野客车在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处投保有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该事故发生时，前述保险均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另认定，在张明住院期间，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明与雷锦峰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张明受伤、两车受损，经长阳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该次事故双方负同等责任。雷锦峰驾驶的鄂Ｅ×××××号“思威”牌小型越野客车在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依法应由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义务。赔付不足部分或不应由保险公司赔付部分再由雷锦峰承担。对于张明因该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规定，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张明提交的证据，张明及其家人长期居住地位宜昌市伍家岗区桔城路，张明的工作地亦在宜昌市，故认为应当按城镇户口予以认定。根据《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20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为37601元。张明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一个八级、三个十级，故对于张明的残疾赔偿金依法认定残疾赔偿金为37601元/年×20年×（30%+2%+2%+2%）为270727.2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经鉴定，张明的务工日期为270天，张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平均工资为6913元，故依法认定误工费为6913元/月/30天×270天为62217元。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全休期内一人护理”，经鉴定，张明的护理期限为120天，故依法认定护理费为106元/天×120天为127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结合张明住院合计为50元/天×61天为3050元。5.营养费，酌情认定为50元/天×120天为6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张明所主张的15000元过高，酌情认定为10000元。7.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张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仅证实其产生了交通费1000元，依法予以确认。8.摩托车损失，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定损，对摩托车损失定损为1700元，依法予以确认。9.医疗辅助器具费用，张明提交了购买拐杖160元、轮椅298元、坐便器68元的发票，前述器具均属于在治疗过程中应当购买的辅助器具，予以确认。10.后续治疗费，经鉴定张明的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予以确认。11.鉴定费，根据该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确认张明承担50%即1140元，余下50%即1140元酌情由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承担300元，由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承担840元。12.医疗费，张明于长阳中心卫生院进行包扎产生医疗费854元；第一次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76196.89元；第二次在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0715.54元，扣除统筹支付、大病支付、民政救助后原告张明自付30385.92元；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检查产生医疗费124.5元；第一次发癫至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91.4元；第二次发癫至三峡大学附属仁和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39元；手术购买药品费用4072元。医疗费合计112163.71元，予以确认。1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2020年度湖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依法认定：张明女儿张苏雅生活费为26422元/年×12年×36%/2为57071.52元；对于张明的母亲刘菊堂，虽然其年龄尚未满60周岁，但考虑张明母亲常年在家帮助张明照顾女儿，无经济收入来源，及张明母亲有两个子女的情况，故酌情认定张明母亲刘菊堂的生活费为26422元/年×5年×36%/2为23779.8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80851.32元。综上，依法认定张明的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70727.2元、误工费62217元、护理费127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5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7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52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140元、医疗费112163.7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851.32元。共计570095.23元。其中，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明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17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220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付112000元。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明余下部分的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以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长阳××自治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张明与雷锦峰承担同等责任，故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应当赔偿张明各项费用合计448095.23元×50%即224047.615元。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保宜昌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明伤残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1700元、鉴定费300元，合计1220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付112000元。二、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十五日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张明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以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医疗辅助器具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24047.615元。一审判决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5元，由张明承担422.5元，由雷锦峰承担4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明的母亲刘菊堂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年满55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当地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证实其因身体有病等原因被列为扶贫边缘户十多年，在无有效相反证据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酌情按5年认定被扶养人费用，张明亦无异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武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