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之光，男，1966年5月20日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宝娣，女，196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受张之光、朱宝娣的共同委托）：刘朋，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受张之光、朱宝娣的共同委托）：朱天航，江苏剑桥颐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银，男，1992年4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瑗瑗，女，1991年8月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之光、朱宝娣因与被上诉人张银、耿瑗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4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之光、朱宝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银、耿瑗瑗负担。事实和理由：其购买案涉房屋系出于投资目的，因其年龄较大不便办理按揭贷款，在居间方建议下以张银、耿瑗瑗名义办理了按揭贷款，并借用二人名义登记为产权人。案涉房屋首付款、中介费及按揭贷款均由其二人支付并结清贷款，并一直由其占有使用（出租他人）。其已安排好孙子张某某在上海上学，不可能前往陌生城市就学，案涉房屋从未有过收回供小孩上学的打算。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能够证明其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不应过分加重其举证责任，故此上诉。张银辩称：同意张之光、朱宝娣诉请。其父母从未表示过将案涉赠与其与耿瑗瑗，房子是其父母的，所有材料都在父母处。离婚事宜其未告之父母，因其无权处分案涉房屋。耿瑗瑗辩称：1、当时购房是为了解决其与张银的居住及其子张某某的上学问题，购买案涉房屋后三人户口均迁入案涉房屋，为孩子入学提前做准备，但因其在上海没有户口和积分，张某某无法办理入学，最终还是要在无锡上学；2、张之光、朱宝娣均系1966年出生，购房时年龄为51岁，按照国家政策男不超65岁、女不超60岁均可办理贷款，张之光、朱宝娣不仅可以贷款，且贷款年限可长达14年，不存在需要借名购房的情况，其支付首付款、贷款余额均建立在家庭关系的基础上，是长辈对晚辈的经济上的资助，系赠与；3、耿瑗瑗离婚时系净身出户，案涉房屋相关的资料由张银保管，至于张银与张之光、朱宝娣如何交接其不知情。协议离婚时，由张银自行提出房产赠与张某某。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张之光、朱宝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无锡市××号房产归张之光、朱宝娣所有；2、张银、耿瑗瑗配合张之光、朱宝娣办理上述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3、案件诉讼费用由张银、耿瑗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银系张之光、朱宝娣之子，张银与耿瑗瑗于2014年12月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7月生子张某某。2017年4月15日，经无锡市锡城中山房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司）居间，张之光、朱宝娣与案外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购买无锡市××房屋，成交价162万元，交付定金10万、房款72万，余款80万元办理按揭贷款等内容，并由卖方注明收到定金10万元。签约后，中山公司先后于2017年4月15日、4月19日、4月20日、5月4日出具收据、发票，载明收到张之光、朱宝娣交付房款1万元、20万元、25万元、26万元，及居间服务费17100元、房产评估费5584元。其中25万元、26万元分别由张之光、朱宝娣名下银行卡转账支付。2017年5月10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张银、耿瑗瑗名下。张银、耿瑗瑗作为借款人办理按揭贷款，2017年5月23日贷款80万元发放至张银名下银行卡，当日转账支付剩余房款。案涉房屋购买后用于出租，张之光、朱宝娣、张银、耿瑗瑗均未实际居住，租金由张银、耿瑗瑗先后收取至2019年下半年。2018年3月7日，张之光转款714900元至张银名下银行卡，3月13日，张银提前归还了全部剩余房屋贷款本息合计772310.99元。2019年3月20日，张银和耿瑗瑗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儿子张某某由耿瑗瑗抚养，张银每月支付1万元抚养费，天域景园15-XXX房屋归张某某所有等内容。2020年5月15日，法院立案受理耿瑗瑗诉张银、第三人张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耿瑗瑗请求判令张银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天域景园15-XXX房屋过户给儿子张某某。上述事实，有房屋转让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款收据、发票、贷款结清证明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中，张之光、朱宝娣提供原中山公司业务员周某签名的书面证人证言，载明张之光、朱宝娣通过其在无锡购房投资。经其推荐选定天域景园15-XXX房屋，于2017年4月15日与原房东签约，并陆续支付房款71万元、中介费17200元和房产评估费5584元。因两人年龄较大原因贷不了那么多款，中介建议借用他们子女的名义购买，他们就借用子女名义签订了网签合同，并把产权登记在张银、耿瑗瑗名下。周某出庭作证陈述，上述书面证人证言是张之光、朱宝娣微信发给其打印后其签名形成，内容是事实，具体细节记不清了；贷款时该公司领导建议可以让张之光、朱宝娣儿子和儿媳妇去办，不是其建议的，其和张银、耿瑗瑗没有接触。朱宝娣提供2017年5月2日、5月4日银行汇款凭证，以证明其共汇款17万元给张银以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张银对此予以认可，耿瑗瑗则认为该17万元与房款无关，而是朱宝娣赞助张银另行投资用的。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及贷款主要由张之光、朱宝娣支付，各方不存争议，应当认定购买案涉房屋主要由张之光、朱宝娣出资。但案涉房屋购买后即转移登记至张银、耿瑗瑗名下，即张银、耿瑗瑗为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产权人。张之光、朱宝娣在主要出资的情况下，而将案涉房屋仅登记为张银、耿瑗瑗共有，应当知晓该产权登记的法律后果。现张之光、朱宝娣主张系为办理按揭贷款而借张银、耿瑗瑗之名进行房屋产权登记，应当提供充分证据。是否存在借名登记案涉房屋产权的事实，首先取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明确的约定，张之光、朱宝娣未能提供此方面的直接证据。证人周某的证言仅表示曾有他人建议可以让张之光、朱宝娣儿子和儿媳妇去办贷款，并不清楚张之光、朱宝娣与张银、耿瑗瑗之间是否存在借名登记贷款的约定，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其次，从张之光、朱宝娣当庭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看，其所称的年龄大不便贷款而借名登记贷款的事由令人难以信服。庭审中，张之光、朱宝娣陈述因年龄大，贷款金额及贷款时间均达不到合同目的，但张之光、朱宝娣并没有提供其因年龄原因而贷款受限的确切证据。其陈述买房时经济情况不好，后来挣到钱了，就尽快把贷款全部还清了。如其陈述属实，其借名贷款的目的在于资金不足而贷款筹措购房资金。而朱宝娣提供的2017年5月2日、5月4日汇款至张银银行卡上合计17万元，其陈述为给张银支付购房首付款，但该17万元与其提供的购房首付款来源明显矛盾，且5月2日汇款10万元的凭证摘要注明为家用，该17万元显见系购房款之外的其他款项。可见购买案涉房屋时，除应付购房首付款之外，张之光、朱宝娣可资利用的资金较为宽裕，经济情况并非不好以致需贷款80万元，且一方面陈述因经济情况不好而贷款，另一方面又同时向张银给付其他大额款项，其陈述贷款事由难以令人信服。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贷款的需要，就目前办理按揭贷款的实际情况看，也未必只有仅将张银、耿瑗瑗作为案涉房屋登记产权人一种选择。第三，案涉房屋在2018年3月13日已清偿完全部贷款本息，具备变更登记的条件，但一直也未办理，直至耿瑗瑗在法院起诉张银离婚后财产纠纷后方才提出主张。张之光、朱宝娣在诉状中称，在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后，多次要求张银、耿瑗瑗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遭耿瑗瑗拒绝。如存在此种情况，则张银应当知晓并同意变更，却在与耿瑗瑗离婚协议中将案涉房屋另作处分，显然有违常理。第四，案涉房屋购买后，张银户口即已迁入案涉房屋，如购买案涉房屋仅作为投资，目的是再次转让，未必有迁入户口的需要。反而是耿瑗瑗所述系资助购房为小孩读书准备的目的更为可信。故根据现有证据，仅凭张之光、朱宝娣对案涉房屋主要出资及其陈述的便于贷款的可能性，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张银、耿瑗瑗之间存在借名登记案涉房屋产权的事实，难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之光、朱宝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减半收取为9690元，由张之光、朱宝娣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对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主要由张之光、朱宝娣支付不存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在张银、耿瑗瑗名下，并以该二人名义办理按揭贷款，张之光、朱宝娣在未能提供其曾与张银、耿瑗瑗就房屋借名登记贷款存在约定的情况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该产权登记的法律后果。张之光、朱宝娣称借用张银、耿瑗瑗名义办理贷款系因其年龄大不便办理，但未能提供银行贷款对购房者年龄存在限制的相关依据。另，张之光、朱宝娣称其购买房屋系出于投资目的，但案涉房屋在购买后，张银户口即已迁入其中，该事实与仅用于投资的目的不相符。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3月13日清偿全部贷款本息，张之光、朱宝娣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办理房屋变更登记，即便耿瑗瑗不同意配合办理，张银既已知晓其非真正的房屋权利人，但仍在与耿瑗瑗协议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另作处分，不合常理。二人作为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人，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归张某某所有。因此，张之光、朱宝娣主张确认其为案涉房屋真实权利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之光、朱宝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由张之光、朱宝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魏秀书记员汪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