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克南，女，199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丽，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思铭，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市中区。上诉人孙克南与被上诉人徐思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13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克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思铭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徐思铭一审提交的证据不仅仅包括金融转帐凭证，还包括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徐思铭在一审庭审前对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选择性的删减，但仍足以体现案涉多笔转账均系情谊性的赠与。而且，根据生活经验，徐思铭删除沟通内容，应对其主张有不利后果。另结合在案其他证据，孙克南的一审抗辩使得本案诉争款项的性质真伪不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徐思铭应就存在借贷事实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中徐思铭仅证明案涉款项已交付，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的合意。双方在沟通中未曾涉及借款期限、归还日期、利息等内容。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孙克南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赠与，另一方面又认定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前后矛盾。实际上，孙克南已提交多项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足以使对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孙克南已完成了其初步举证责任。3.徐思铭在法庭上进行与在案证据不符的虚假陈述，而一审对借贷合意的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孙克南一方。孙克南在分手后迫于徐思铭的侵扰，对徐思铭的部分转款具有情谊性质，并非归还借款，也并非达成了新的借贷合意。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徐思铭应就10万元的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孙克南未回复徐思铭或未提出异议，并不代表孙克南对10万元借款予以默认，亦不构成自认。5.一审认定逾期利息错误。案涉款项系赠与，双方当事人没有借贷合意，亦未约定还款期限，无法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徐思铭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徐思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克南偿还借款130700元；2.判令孙克南支付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本金1307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3.诉讼费由孙克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徐思铭和孙克南相识；2018年9月两人开始恋爱关系；2019年3月，两人结束恋爱关系。2018年10月3日至12月9日期间，徐思铭向孙克南有多笔转账，具体如下：1.2018年10月3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3000元，徐思铭陈述系孙克南向她借款；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支付的买衣款。2.2018年10月7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1000元，徐思铭陈述系借款；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发的红包。3.2018年10月8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2万元，徐思铭陈述系孙克南向其借款还债；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主动帮还支付宝。4.2018年10月9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2000元，徐思铭陈述系借款；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给其购买手机和手机壳的费用。5.2018年10月11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1000元，徐思铭陈述系借款；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给其购买U盘。6.2018年10月18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5200元，徐思铭陈述系孙克南的房租和服务费；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给孙克南交的房租。徐思铭提交微信记录显示徐思铭陈述：“要多少？”；孙克南答复“房租3600+一年1600的服务费”。7.2018年10月22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3600元，徐思铭陈述系孙克南的房租；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给孙克南交的房租。徐思铭提交微信记录显示徐思铭陈述：“还要多少？”、“3600？”；孙克南答复“嗯”、“这个月最后一次了这个房租”。8.2018年10月23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1700元，徐思铭陈述系交纳孙克南的社保；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给孙克南缴纳的社保。9.2018年10月31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1000元和4500元，徐思铭陈述系孙克南去伊朗游玩的费用；孙克南陈述系徐思铭建议孙克南去伊朗游玩的机票费用和签证费用。徐思铭提交微信记录显示该1000元确系签证费用，4500元为机票费用。10.2018年12月3日，徐思铭通过微信向孙克南转账3800元，徐思铭陈述系借款；孙克南陈述不清楚。11.2018年11月11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33000元、2500元、3000元、1500元、500元、1000元、1000元、500元。徐思铭陈述33000元系孙克南用于还债，其余系孙克南要买衣服向其要的款项；孙克南陈述系属于情谊赠与。12.2018年11月3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6000元；2018年11月6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600元和3000元；2018年11月14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1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26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5000元；2018年11月28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1000元；2018年11月29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1500元；2018年12月3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4500元；2018年12月7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3500元；2018年12月9日，徐思铭通过支付宝向孙克南转账2700元和300元。以上款项徐思铭均主张为借款，孙克南主张系情谊赠与。另外，2019年3月21日，孙克南通过支付宝向徐思铭发送信息称：“我……又没说不给你，你至于么……”、“羽绒服是我要你给我买的？手机是我要你给我买的？”、“没那个能力交什么女朋友。穷大方？”。2019年8月9日，孙克南通过支付宝向徐思铭转账400元。2019年10月9日，孙克南通过支付宝向徐思铭转账500元，后孙克南给徐思铭发送信息称：“都给你吧”、“没这个能力再给你更多了。就这样吧。”2019年12月27日，孙克南通过支付宝向徐思铭转账1000元，后孙克南给徐思铭发送信息称：“我弟高考，美术生培训，我在养，有闲钱我就给你。”2020年1月23日，徐思铭给孙克南发送信息称：“98100。”、“啥时候能还完啊？大姐。你能体谅一下我吗？”、“马上一年了。一年就只能还1900吗”。2020年6月20日，孙克南通过支付宝向徐思铭转账300元。上述共计还款2200元，徐思铭在起诉时均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另外，徐思铭陈述双方于2019年3月20日分手时达成协议，孙克南共计应还款10万元；孙克南不予认可，否认曾经达成过还款10万元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孙克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思铭主张的款项转账期间，其与孙克南系情侣关系。徐思铭凭借转账凭证主张其与孙克南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克南认为系情侣之间的赠与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从二人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徐思铭曾有多次催还记录，孙克南亦有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徐思铭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第二，关于孙克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基于徐思铭转款期间与孙克南系情侣关系，部分转账有可能是双方恋爱期间为维系感情而进行的赠与，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认定徐思铭主张的上述转账均系借款。徐思铭提交的聊天记录显示，在孙克南还款1900元后，徐思铭曾向其主张98100元，且徐思铭当庭陈述双方之间曾达成孙克南应还款10万元的合意。孙克南虽然否认曾经达成该合意，但未提交其在收到徐思铭发送的该信息后提出异议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徐思铭陈述双方分手时曾经达成要求孙克南还款10万元的合意予以确认，现徐思铭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徐思铭与孙克南之间形成借款10万元的借贷关系，现孙克南已经偿还2200元，剩余97800元应予返还。关于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徐思铭提交的证据显示最早的催还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酌定孙克南应于2019年3月31日以前还款，徐思铭主张的利息应自2019年4月1日起算。另外，徐思铭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孙克南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徐思铭97800元以及逾期利息（以97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徐思铭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案涉转账款项的性质，徐思铭在恋爱期间与孙克南存在多笔转款，在案双方沟通记录显示，徐思铭在双方分手后多次向孙克南催促还款，孙克南多次作出：“我……又没说不给你，你至于么……”，“我弟高考……有闲钱我就给你”，“我没有说不还……我现在确实也没有工作，没有钱”等回复，孙克南以此对徐思铭的催款明确作出了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而且，孙克南在徐思铭向其催款98100元后，未提出异议。在徐思铭向其主张上述催款后，孙克南又实际向徐思铭还款300元。鉴此，一审认定徐思铭与孙克南存在借贷关系，并认定孙克南尚欠付徐思铭97800元，并无不当。就逾期利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思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最早的催还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一审法院酌定本案逾期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克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孙克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梁 睿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张雪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