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华山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周中伟，该公司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龙，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抚顺市金杭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海，该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抚顺市金杭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杭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20）辽0421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龙、赵新，被上诉人金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力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874,948.11元工程款给付责任且不承担鉴定费用，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擅自变更施工方案（包括擅自使用商混、人工施工，擅自变更天棚吊顶材料）导致工程造价提高，鉴定结论中增加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交评估鉴定的大量“签证审批单”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擅自增加运距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提交给鉴定机构的材料未经过质证，拆除旧变电站的图纸是被上诉人事后单方补交给鉴定机构的，实际发生的拆除工程量没有经过核实，导致鉴定结论一缺乏客观公正性，上诉人认可鉴定结论二的工程价款。此外，基础检测试验费用及水电费均没有正规发票或发票与案涉工程无关。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结算依据、拒不参加评审会议，导致案涉工程未能结算，鉴定费用不应由上诉人分担。金杭公司辩称：关于商混施工问题，合同和图纸中都没有规定使用现场搅拌，根据混凝土现场施工规范，达不到要求。施工现场无法停电，是带电作业，机械施工非常危险，所以采用人工施工。签证单上有上诉人加盖的印章，由于被上诉人是分包工程，在所有的文字和存档资料都没有体现被上诉人，所以没有被上诉人的印章，但不能证明工程不是被上诉人干的。拆除工程量已经过上诉人签章确认，并且金额认证的金额比鉴定结论还高40万元左右。关于天棚吊顶材料，原设计是PVC防火防爆，但市场上根本不存在该材料，因为PVC（塑料）不可能防火防爆，被上诉人与电业局和业主沟通过，不只是这一个变电站使用该材料，并不存在私自更改。关于检测费用，没有发票不能证明费用没有发生，因为有检测报告。关于水电费，被上诉人直接将钱交给了徐队长，但没有打收据，而且一审判决已经把该费用扣除了。根据合同法和招标法规定，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况下招标费用由发包方（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沟通结算的事，但上诉人处无人出面与被上诉人结算，被上诉人遂诉至法院，被上诉人要求增加60万元利息费用。金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3,720,000元；2．被告承担鉴定评估费用63,5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28日，原告金杭公司（专业分包人）与被告电力公司（施工承包人）签订了《输变电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双方约定：一、专业分包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抚顺李家66kv变电站增容改造工程建筑工程；工程地点：抚顺；二、专业分包范围和施工内容。专业分包范围：抚顺李家66kv变电站增容改造工程建筑工程施工；专业分包施工内容：临时过渡土建工程及建筑主控室、66kv配电装置室内外设备基础、主变及事故油池、电缆沟道及隧道、站区上下水系统、围墙及大门、站区道路及照明、接地网敷设、采暖空调安装、消防系统安装、变电站内所有土建设计图纸工程量（包工包料）。三、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6年8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7年6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15天。四、合同价款。金额：1,486,000元（签约合同暂定价），其中，用于现场的项目安全生产费用为29，720元。五、工程建设目标。1．工程质量目标：基本目标：满足总包合同质量要求，保证贯彻和顺利实施工程设计技术原则，满足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评定规程优良级标准的要求，确保工程“零缺陷”移交。全面应用“标准工艺”，实现工程建设必须满足国家电网公司优质工程的考核条件。补充目标：创国网优质工程。九、承包人承诺。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的条件、时间和方式向分包人支付合同价款。被告电力公司在承包人处盖章，朴文革在授权代表处签名，原告金杭公司在分包人处盖章，张金行在法定代表人处盖章并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金杭公司于2016年8月份开始施工，该工程于2017年10月份竣工并交付被告电力公司使用。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作出二个鉴定结论，施工总承包造价分别为2,540,044.85元和1,974,682.82元。另查明，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9年12月26日，被告电力公司已支付原告金杭公司工程款1,0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金杭公司在建设施工完成后，已完成了其建设施工义务，被告电力公司应依约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对原告金杭公司要求被告电力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款。鉴定机构辽宁建业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辽宁省地方定额专业承包二类取费标准结算价评估的，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的土方运距、人工与机械施工的方式、水电费、商混（预拌混凝土）及原变电所有拆除有异议，所以该公司才作出二个结论，而原告金杭公司提供的相关签证审批单中能够证明其土方运距为8km，且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中第229页的《预拌混凝土供应首次报告》能够证明其在施工中使用了商混，同时，被告电力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原告拆除旧变电站的事实认可，但原告金杭公司未提供其交纳水电费的相关证据，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的结论一的鉴定总价2,540,044.85元扣除水电费19,734.71元，即2,520,310.14元可认定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款，因被告电力公司已支付原告金杭公司工程款1,080,000元，故被告电力公司应给付原告金杭公司工程款1,440,310.14元。关于评估鉴定费用63,500元，因原、被告双方在进行工程结算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起诉至法院选择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工程造价评估，双方对此评估鉴定费用的发生均有责任，故被告电力公司应承担此评估鉴定费用的50%，即31,7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金杭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440,310.14元；二、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抚顺市金杭建筑有限公司评估鉴定费31,750元。案件受理费36,560元，由被告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048元，原告抚顺市金杭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8,512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的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抚顺李家66千伏变电站增容改造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共3页），证明案涉工程拆除部分的价款应为192,409元。但该报告不仅不完整，且没有制作单位印章，该制作单位也并非本案的依法确定的鉴定机构，被上诉人对该报告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一、SZJB7-SG01-007现场签证审批单记载：“签证事由：本工程为李家66KV变电站增容改造工程，在新建工程施工前需对原有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进行拆除。签证费用：688589元。”二、SZJB7-SG01-003现场签证审批单记载：“签证事由：用人工从原有输出构架底部沿电缆走向将原有的五条10KV输出电缆全部挖出，回填，再支撑覆盖。签证费用：60040元。”三、SZJB7-SG01-005现场签证审批单记载：“签证事由：土方挖运。签证费用66817元。”后附01-005签证方案记载：“内容：因施工中原有2#变压器仍在运行，为了避免发生安全及生产事故。带电区域内的室外电缆沟……基础土方施工均采用人工挖土方。机械运输至场外8公里处堆放（原有场地十分狭小无处堆放）。”四、另一张SZJB7-SG01-005现场签证审批单记载：“签证事由：土方挖运。签证费用14268元。”后附01-005签证方案记载：“内容：原有场地十分狭小挖出土方无处堆放，机械运输至场外8公里处暂时堆放，回填时将土方运回现场。”后附监理日志记载：“2016年10月2日，基槽土方开挖，由于变电所场地小，残土无处堆放，沟机随挖随用农用翻斗车外运。跟随拉残土车去看残土堆放位置，残土运至变电所东南方向8公里外百花村附近堆放，等施工后回运回填。（土建监理：孙国栋）”五、上述现场签证审批单均有上诉人施工项目部的印章及项目经理何旭的签字。六、鉴定报告中鉴证资料确认人员签到表、鉴证资料清单处均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龙签名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海签名，鉴证资料清单第二项为现场签证审批单。七、鉴定报告中《关于李家变结算问题回复》第十三条，鉴定机构认为挖方量没有重复计算。八、上诉人自认原变电站是由被上诉人拆除。九、天棚材料经现场勘验为矿棉板材质，工程量17平方米，结论一矿棉板材料费537.06元，结论二PVC材料费403.23元。十、鉴定结论一中，地基土检测费6,660.00元。十一、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使用了上诉人的水电，水电费应在工程款中扣除，被上诉人称已交纳但没有提供证据，故鉴定结论二中扣除水电费19,734.71元。十二、因上诉人对鉴定结论一有异议，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刘某、张某出庭证明进行鉴定时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签证单并签字同意，经现场勘查，天棚吊顶是矿棉板不是PVC，鉴定结论一只采用拆除原变电站的签证单中的工程量，没有按签证单确定金额，是按合同约定的地方定额。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鉴定报告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二、被上诉人是否擅自变更施工方案，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是否准确；关于焦点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签证审批单体现在鉴证资料清单上，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程龙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海均在该清单上签字，结合鉴定人刘某、张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现场签证审批单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现场签证审批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定机构以现场签证审批单为依据制作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上诉人以SZJB7-SG01-005现场签证审批单存在两份为由，认为原审法院重复计算了土方挖运的费用。但两份现场签证审批单的签证方案不同，且都经过上诉人签章审批，与鉴定机构回复的意见能够相互印证，故对于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采用现场搅拌混凝土施工与机械施工，且现场签证审批单及后附签证方案已经说明了采用人工施工是避免带电作业情况下发生事故，并经过上诉人签章审批。关于土方运距，签证方案已经说明施工处场地狭小，无法堆放，要机械运输至8公里外堆放，等施工后回填，上诉人亦通过现场签证审批单予以签章审批。因此，被上诉人没有擅自变更施工方案。关于拆除原变电站的费用，被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签证审批单记载的签证费用为688,589.00元，并且经过上诉人签章审批。现上诉人虽然认可原变电站是由被上诉人拆除，但认为鉴定结论一不是按照签证确认的工程量，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亦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定结论一确定拆除部分费用仅为401,866.62元，其结果是低于签证费用的，故该部分费用一审判决采用结论一是公允的。关于天棚吊顶材料费用，被上诉人自认原设计是使用PVC材料，且没有证据证明经被上诉人同意后改为矿棉板，但该工程量仅17平方米，材料差价总额仅为133.83元，并没有大幅增加工程造价，该部分费用一审判决采用结论一并无不当。关于地基土检测费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发票，但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就该部分费用的数额向鉴定人质询，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可以证明检测费已经实际发生，该部分费用一审判决采用鉴定结论一并无不当。关于水电费，一审判决已经在鉴定结论一的基础上予以扣除，上诉人在二审中再次主张水电费没有事实依据。关于鉴定费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未能结算负主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提出60万元债务利息，因在一审中没有提出，故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1.00元，由上诉人抚顺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丽审判员 韩 雪审判员 李雪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献忠书记员刘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