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洲，男，199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经常居住地江苏省灌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林，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滁州市琅琊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皖涛，安徽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洲与被上诉人江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洲因疫情将车辆停放在无锡至疫情结束，不构成违约；2.停运损失及违约金二者只能择一；3．案涉《租车协议》中违约金条款系江林私自添加，对郭洲无约束力；4．江林未提供车辆维修发票且维修清单中载明的价格与市场价不符。 江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停运损失与违约金可以一并支持，案涉合同上手写条款是在签订合同时添加的，系双方意思自治，江林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车辆维修费的；2．江林一审提供的ETC记录显示案涉车辆在2020年1月20日后已停运；3.2019年12月14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郭洲在未通知江林的情况下私自雇佣驾驶员石景跃开车，违反了案涉合同的约定。案涉车辆在1月20日由石景跃停放在无锡，直到报警后郭洲才告知江林该车所在的位置；4．案涉车辆在有合法资质的中国重汽维修服务站维修；5．郭洲主张江林出示的《租车协议》内容存在伪造，应出示其持有的合同予以核对。 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洲返还28550元；2．判令郭洲支付违约金30000元；3．判令郭洲支付停运损失费29400元、维修费5638元、开车费2000元；4．由郭洲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江林（出租方）与乙方郭洲（承租方）签订《租车协议》一份。双方在《租车协议》中约定甲方将挂靠在江苏巨邦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苏Ａ×××××豪瀚牌9.6米厢式柴油车租赁给乙方使用，甲方保证车辆完好手续合法证件齐全（第一条）；租赁生效日2019年5月20日，截止日2020年5月19日（第四条）；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及利润分配等在协议上有明确约定，另有特别约定：“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如有违约，违约金按30000元人民币，在5日内赔付对方。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车辆停运，停运损失按600元每天赔付甲方，合同签订地滁州市琅琊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争议可起诉到滁州市琅琊区法院”。协议签订后，郭洲按照双方的约定从事物流配送业务，主要来往于江苏南京、浙江金华、安徽合肥和芜湖等地之间。2020年1月起，郭洲出车后并未和江林进行结算也未交还涉案车辆，江林多次要求郭洲交还车辆，2020年3月9日，郭洲告知江林案涉车辆于2020年1月21日停放在无锡，江林将案涉车辆加以维修，维修费5638元，并雇佣王海州将车从无锡开回滁州市，江林称支付王海州开车费2000元。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发生争议，江林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郭洲和江林签订的《租车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郭洲主张协议中的特别约定条款是江林后加的，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郭洲自2020年1月起，未将出车后所得款项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和江林进行结算，且在未和出租人江林达成合意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车辆停放在无锡，存在违约行为，造成的停运损失、车辆维修费用及将车辆运回滁州的费用，郭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江林主张从无锡开回滁州的开车费2000元过高，该院酌定为1500元。因郭洲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郭洲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予以调整，该院酌定为造成损失的30%。江林在本案中主张郭洲应当返还28550元系经江林单方面核算且郭洲不予认可，江林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法支持江林的主张如下：1、停运损失费用：29400元【49天（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3月9日）×600元/天）】；2、违约金8820元（29400元×30%）；3、车辆维修费用5638元；4、运费：从无锡市开车返回滁州市的费用1500元。郭洲应当支付江林各项费用共计45358元。关于郭洲提出江林欠付其两个月工资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郭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江林45358元；二、驳回原告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减半收取1095元，由原告江林负担500元，由被告郭洲负担595元。 二审期间，郭洲举证图片一组，证明：案涉车辆自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0日一直在运营。郭洲于1月22日向江林微信转账10000元、3月27日向江林微信转账4000元，4月8日向江林微信转账4000元，这三笔钱均是支付2020年1月份的运费。 江林质证认为，对该组图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郭洲1月22日微信转账的10000元、3月27日微信转账的4000元、4月8日微信转账的4000元均是双方前期未结算的费用，不是2020年1月份的运费。 结合郭洲的举证意见和江林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认定如下，因江林对该组图片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中的七张加油图片仅能证明加油的时间、地点、体积、单价及金额，但无法证明是否为案涉车辆加油，不能达到郭洲认为案涉车辆运营至2020年1月20日的证明目的。该组图片中的三张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图片能够证明郭洲于2020年1月22日、2020年3月27日、2020年4月8日向江林微信转账共计1.8万元，但无法证明该三笔转账均系支付2020年1月份的运费。 二审查明：郭洲应向江林支付尚欠租金13000元。江林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郭洲尚欠租金28550元，但郭洲在一审、二审庭审过程中均自认其尚欠郭洲租金13000元，本院对该当事人自认内容予以确认。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郭洲是否应向江林支付停运损失、违约金和车辆维修费用；2．若支付，具体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停运损失问题 根据郭洲2020年3月26日在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所作陈述，2020年1月21日其在未与江林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停置于无锡，且在江林多次要求其交还案涉车辆时未予答复，直至2020年3月9日告知江林案涉车辆所在，期间造成车辆停运，应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约定承担停运损失。郭洲上诉主张案涉合同中手写部分内容系江林事后私自添加，但未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案涉车辆多来往于江苏南京、浙江金华、安徽合肥和芜湖等地，考虑到2020年1月21日-2020年1月23日临近春节且江苏、安徽两省在2020年1月24日至2020年2月25日处于疫情防控一级响应期间，2020年2月25日后安徽、江苏虽下调疫情防控响应级别至二级，但道路封行、运输受限，仅有部分生活物资及防疫物资可正常通行，虽江林一审中提交了疫情期间江苏巨邦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承运的部分货物交接合同，但难以证明案涉车辆若交还给江林，在疫情期间该车亦可正常运营，故本院酌定扣除自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即按照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9日共计9日计算停运损失为：9×600=5400元。 二、关于违约金问题 2020年1月郭洲未经江林许可擅自将案涉车辆交由案外人驾驶运输，2020年2月25日起不予答复江林提出返还案涉车辆的要求，并在2020年3月26日回答滁州市公安局琅琊分局询问时认可其存在数次虚报、瞒报运费的情况，郭洲前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租车协议》，造成江林运费损失，郭洲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因案涉《租车协议》约定的30000元违约金金额过高，应予适当调整，故结合郭洲的违约情形及江林的损失情况，本院酌定以不超过停运损失的30%为基础确定违约金为1500元。 三、关于车辆维修费用问题 双方签订的案涉《租车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保证车辆正常保养”，即案涉车辆的正常保养应由郭洲负责，现郭洲虽上诉主张江林一审提交的维修清单载明价格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维修费用畸高，故案涉车辆维修费用5638元应由郭洲承担。郭洲应向江林支付的各项费用合计金额为27038元（租金13000元＋停运损失5400元+违约金1500元+车辆维修费5638元+运费1500元)。 综上，郭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2民初3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郭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江林45358元”为“上诉人郭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江林270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减半收取1095元，由上诉人郭洲负担309元，被上诉人江林负担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上诉人郭洲负担557元，被上诉人江林负担3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达 审判员 葛敬荣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玉格 书记员汪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