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辽08行终161号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书莲，女，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辽宁原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住所地鲅鱼圈区政府八楼。法定代表人夏松，系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杰，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君，系该单位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营口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辽河大街东14-5号。法定代表人赵龙，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兴，辽宁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孙书莲诉被上诉人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营口市自然资源局行政赔偿一案，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辽0804行初70号行政判决，原审原告孙书莲、原审被告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书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洋、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杰、魏艳君、原审被告营口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兴、李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原告孙书莲购买营口市鲅鱼圈区站东小区3-14号楼221室房屋，并于当年6月12日办理的房屋所有权证。1997年5月26日，黑龙江省双城市公安局以涉嫌诈骗为由，将孙书莲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释放。1997年7月14日，原告与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孙书莲欠洗涤剂厂洗衣粉货款，因暂无能力还款，愿以鲅鱼圈区私有房产作为抵押。乙方必须于1997年12月10日将所欠甲方的货款及费用一次性全部付给甲方。甲方将乙方房产抵押物归还乙方。如乙方于1997年12月10日前不能给付甲方货款及费用。甲方将拍卖乙方房产所卖额抵部分货款，如拍卖额低于乙方应向甲方付的款额及费用。差额部分，乙方必须于1998年7月1日前一次还清。四、如乙方逾期还款，甲方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1997年12月12日，黑龙江省双城市公安局持上述协议书到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处，并出具了单位介绍信，载明孙书莲案件是涉嫌诈骗案件，诈骗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货款13万人民币，由此被双城市公安局拘留，拘留期间未能筹集到货款，故愿将鲅鱼圈区站东小区3-14号65平方米房子作价抵部分货款偿还给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经双方协商时间同意到1997年12月10日为其限，时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将鲅鱼圈区房产过户给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出现房产问题，我局负责一切后果。1997年12月17日，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将涉案房产过户到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名下。2003年8月8日，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被黑龙江省双城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其一切债权及资产由双城市工业总公司负责管理及处理。2008年11月24日，双城市工业总公司与案外人高金业签订买卖协议书，将涉案房产以5万元价格卖给高金业，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孙书莲居住使用，高金业诉至本院要求原告孙书莲腾房，后原告于2019年7月将房屋腾出。还查，2010年原告孙书莲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擅自将原告房屋变更到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名下行为违法，后案件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5）营审行再终字第0000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行为违法。2017年，原告孙书莲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各项经济损失621500元，本院作出（2017）辽0804行赔初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驳回原告孙书莲的起诉，原告孙书莲不服，上诉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8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孙书莲要求行政机关予以赔偿，并未穷尽其他程序，损失尚处于待定状态，故申请赔偿的条件还不具备，可待条件具备时再行提起诉讼，维持了本院作出的原裁定。另查，原告孙书莲申请对涉案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辽宁惠信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对象于价值时点2020年4月20日的估价结论为182000元。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对此评估报告评估时点及评估价值提出异议，辽宁惠信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回复，公司估价人员按照常规程序将估价时点定为现场勘查日，2800元每平方米系合理市场价格范围内。再查，因机构调整，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职权由本案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行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名下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现原告孙书莲已将房屋腾出，损失已经实际产生，房屋经评估价值为182000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赔偿182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营口市自然资源局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原告未能提交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主张孙书莲应先穷尽其他民事途径再行主张行政赔偿一节，因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将涉案房屋产权过户至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名下存在违法行为，且上述过户行为直接导致了原告损失的产生，故原告直接要求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赔偿并无不当之处，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公用事业与房产局可待赔偿后另行追偿。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孙书莲182000元。二、驳回原告孙书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孙书莲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182000元,并赔偿上诉人因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房租等一切费用,或发回重审;三、各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共事业中心赔偿上诉人182000元。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行政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该损失不仅包括案涉房屋的价值,同时也包括上诉人在此数年期间,维护自身权益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房屋被收走后,上诉人花费的房租等必要费用。庭审期间,上诉人对法院明确表示,其本人因本案而奔波、维权,长达十年之久,花费巨大,被上诉人应全部进行赔偿。且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也只是上述花费的冰山一角。然而,原判仅判令被上诉人营口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城乡建设和公共事业中心赔偿案涉房屋的价值,遗漏了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产生的其他财产损失。二、贵院应改判或发回重审。如前所述,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贵院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804行初70号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上诉的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被上诉人的行政赔偿救济途径没有穷尽其他程序,不具备起诉条件。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行政赔偿纠纷的(2017)辽0804行赔初1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也提供了2016年8月8日向上诉人提出赔偿申请的证据,但(2018)辽08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被上诉人要求行政机关予以赔偿,并未穷尽其他程序,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没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穷尽了其他程序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先向双城市公安局及黑龙江合成洗涤厂主张权利后才能向上诉人主张。故现被上诉人再次起诉仍未穷尽其他程序,不具备起诉条件。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行政赔偿纠纷的(2017)辽0804行赔初1号案件中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8日向上诉人提交赔偿申请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损失,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为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审查了相关材料。依据被上诉人与黑龙江合成洗涤剂厂签订的协议书、双城市公安局介绍信,被上诉人欠黑龙江合成洗涤剂厂钱未还,故将房屋作价13万元抵顶给黑龙江合成洗涤剂厂,即使上诉人的行政登记违法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损失。上诉人是依据双城市公安局的介绍信办理的房屋登记,介绍信写明此房产过户问题由双城市公安局负责,故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依据辽惠信房地估字【2020】第F00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182000元判决错误。辽惠信房地估字【2020】第F00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是估价对象于2020年4月20日时点状态下的价格,上诉人对按此估价时点评估价格有异议。因上诉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的时间是1997年,上诉人已申请按1997年办理转移登记时间对位于营口市鲅鱼圈区站东小区3-14#221,面积为65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应当按1997年办理转移登记时间对房屋进行评估。不应按辽惠信房地估字【2020】第F00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182000元进行判决。被上诉人孙书莲对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如下：一、答辩人已穷尽救济途径,实际损失已经发生,具备起诉条件。被答辩人称,答辩人的行政赔偿救济途径没有穷尽其他程序,不具备起诉条件。对此,答辩人认为,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8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书的时间,为2018年9月,此时案涉房屋虽然已被被答辩人违法更名,但仍由答辩人实际占有居住,损失尚未发生,故此,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此为理由驳回答辩人的诉请。2019年7月,因案涉房屋现权利人高金业的要求,答辩人已将房屋腾出,财产损失已经实际发生,起诉条件已经具备。同时,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答辩人已按法定程序申请赔偿,因为被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答辩人才诉至法院,故此,答辩人的诉讼行为,正是在穷尽其他救济途径的前提下,合法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至于其所为诉讼时效的问题,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8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书已就此作出明确认定,答辩人在此不予赘述。综上,被答辩人的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答辩人的财产损失系被答辩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导致。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没有损失,被答辩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对此,我方认为,被答辩人的主张,同样于法无据。如前所述,因被答辩人的行政违法行为,导致原本为答辩人所有的房屋,现已登记在他人名下,由他人实际占有。无论从法定的物权角度讲,还是从实际占有角度讲,该房屋现已不再是答辩人的财产。答辩人的财产损失确已发生。被答辩人不是审判机关,其所谓“房屋抵顶欠款、答辩人并无损失”一说,毫无依据。同时,在未经法院审查的前提下,所谓“欠款”是否存在,所谓“抵顶行为”是否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无定论。在此前提下,被答辩人在没有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或生效裁判文书的前提下,仅凭公安机关出具的所谓介绍信,便贸然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显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如果如其上诉状所述,办理移转登记时已审查了相关材料,那么,被答辩人应该知晓,介绍信根本不能作为办理移转登记的法定依据,而介绍信所载:过户问题由双城市公安局负责,更不能作为被答辩人逃避赔偿责任的理由。故此,因被答辩人的行政违法行为,答辩人的财产损失确已产生,被答辩人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的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一再强调,应按照1997年,即办理移转登记的时间对房屋进行评估。对此,我方认为,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判决观点:赔偿标准应按照在判决生效后,作出赔偿决定时间节点的案涉房屋市场价格为基准确定。即,在何时赔偿,就按此时的房屋价格计算赔偿价格。同时,(2018)辽08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当时的答辩人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而原审期间,答辩人的损失已实际发生。从这一角度讲,办理移转登记不等于答辩人的财产损失实际发生,而从案外人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一刻起,答辩人的财产损失才实际发生。因此,答辩人的实际损失是从房屋被他人占有的一刻开始产生,赔偿标准也应以此为时间节点进行评估。总之,如果机械的按照1997年的标准进行参考,不仅不符合最高院公报案例的指导精神,而且无法让答辩人的合理诉求得到实现。故此,原审法院参照的评估标准及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对上诉人孙书莲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如下：行政违法只赔偿直接损失，有损失才赔偿，无损不赔偿，因本案上诉人无损失，故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营口市自然资源局的答辩意见同原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孙书莲于2019年7月6日将案涉房屋交予法院执行，转移占有，故其就案涉行政违法行为实际受到损失的时间始于其丧失房屋的占有、使用之时，根据本案已生效的（2018）辽08行赔终1号行政裁定，行政赔偿须以损失确已形成为前提条件，上诉人孙书莲于2019年10月24日向法院提起赔偿之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认为本案超过起诉期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实际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书莲是否已穷尽其他救济途径，其主张的损失是否应以行政赔偿予以救济。对此，经本院核查，其行政争议的实际受益人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已由双城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破产意味着民事主体民事行为能力的丧失，同时其权利、义务一并归于消灭，故本案中孙书莲主张的房屋违法过户所造成的损失已无法通过民事诉讼予以救济。虽然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现了孙书莲与黑龙江省合成洗涤剂厂签订的民事协议及其他关于案涉行政机关协助办理转移登记的相关证据，因无生效裁判文书的支持，无法认定为上诉人孙书莲主张的房屋损失与案涉行政违法登记行为无关，故依法应对上诉人孙书莲的房屋损失进行行政赔偿救济。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提出辽惠信房地估字【2020】第F005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的评估价值时点为2020年4月20日不正确，应按办理转移登记的时间1997年作为时点进行评估，对此因行政违法行为是对行政相对人合法行政权益的侵害，其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点为评估时点，充分保障赔偿权利人的合法利益，使其因行政违法行为所受到的直接损失得以弥补，故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城乡建设和公用事业中心对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孙书莲提出的原判遗漏了房租费及上诉人多年维权所导致的其他费用损失，首先，上诉人孙书莲在一审及本院审理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其次，如上文所述，行政赔偿仅赔偿直接损失，因违法行为引发的可能的间接损失非行政赔偿范围，故上诉人孙书莲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分别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兴汉审判员  王 娣审判员  刘文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祖伟书记员李梦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