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成兵，男，1973年2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军，男，1971年2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晶，响水县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赵军，男，1974年9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响水县。上诉人武成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响水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1民初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成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伟，被上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水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成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起诉，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本案涉及非法买卖土地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非响水县小尖镇四丰村集体组织人员，双方签订非法买卖土地合同，明知是农用地而进行买卖并进行非农建设，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属于行政部门职能处罚范围，应由响水县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进行行政处罚，或者由司法部门给予刑事处理。2.本案陈军主张返还的20万元款项应由行政主管部门没收。该20万元系违法所得，不属于民事法律规定的因合同无效而应予返还财产的范围，应由响水县自然资源主管部门进行没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陈军辩称，1.武成兵用私刻的“响水县四丰新农村建设指挥部”章印，挂牌社会主义新农村，谎称涉案地块原则上由他负责建设小别墅，并办理包括土地征用、准建等一切手续，但也可以由相对人自行建房；如出现农户、各级政府阻止施工，由武成兵协调处理，一切费用由其承担；如短期内无法施工停止项目建设，武成兵主动退还宅基地费用，造成的损失都由上诉人承担。可见武成兵用欺诈手段骗取我签订合同。其违法行为已得到行政、刑事处罚，其违法所得已经被没收。我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财产，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2.我交给武成兵的20万元系宅基地价款，不同于违法所得。涉案合同无效，故我有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武成兵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合同无效，并判令被告武成兵退还土地买卖款人民币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武成兵与陈军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武成兵在响水县桂花鸭厂西侧新建别墅小区，现将小区由北向南第2排第1幢宅基地转让于陈军，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宅基地东西、南北长度与已建前排的别墅一致。该幢别墅为四间两套，中间连山。建筑结构、质量标准与已建的别墅大体一致。二、该份四间两套宅基地转让费为20万元。小区道路下水等公共设施费由武成兵统一收取，统一规划建设，收取标准别墅每平方米300元，三层封顶交清。武成兵全权负责宅基地土地征用、准建手续办理，一切费用全部由武成兵承担。陈军在交清宅基地费后，自行别墅土建装修。在陈军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地方农户和各级政府及有关单位阻止施工，都由武成兵负责处理协调，一切费用由武成兵承担。如武成兵在短期内无法处理上述矛盾，该项目停建，武成兵退回陈军交纳的20万元土地费及公共设施费。按实赔偿陈军投入的材料款、人工工资及杂支费用。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双方严格遵守，若单反违约，除赔偿对方损失外，还要承担违约金10万元。当日，陈军向武成兵交付20万元，武成兵授意赵军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交款人为陈军，收款事由为今收到由北向南第二排第一幢宅基地款20万元（罗时军代交），经办人赵军。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22日，原响水县国土资源局对武成兵未经批准违法占地一案作出响国土罚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0405平方米土地；限15日内自行拆除在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30302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它设施，没收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7平方米耕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它设施；对非法占用土地罚款合计人民币741150元。2019年4月24日，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准许强制执行响水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响国土罚字（2018）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月25日，射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24刑初583号刑事判决，武成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判决书中认定：武成兵与村民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从村民手中购买土地用于开发房地产，所涉土地均为集体土地，依据响水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年－2020年）、地块勘测定界成果报告书，确定了其中耕地40.36亩，其他农用地5.1亩，武成兵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改变土地用途，建造房屋。2020年11月20日，陈军以武成兵、赵军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陈军于2021年1月25日申请撤回对赵军的起诉，一审已裁定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土地用途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而农用地为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均应严格按照土地用途使用土地，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土地，违反上述规定，应予以处罚。本案中，陈军与武成兵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双方明确约定在陈军交清20万元后由陈军自行别墅土建装修即用于非农建设，该合同内容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且自然资源主管部门已经就涉案部分非法占地或非法用地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因此本案所涉的合同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武成兵取得的20万元应予返还。对于被告武成兵辩解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经查，武成兵与陈军签订的合同书属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协议”的范畴，当事人对合同效力的认识出现分歧时，可以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且武成兵因违法用地被行政处罚、刑事处罚并不当然排斥武成兵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故对武成兵的辩解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陈军与被告武成兵签订土地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武成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军返还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武成兵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对陈军主张返还的20万元款项应当如何处理。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中，2018年6月16日武成兵与陈军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是其二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属于民事合同。陈军诉请判决确认该合同无效并判令武成兵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宅基地款”20万元，该诉讼系因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合同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依据上述规定，显然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关于对陈军主张返还的20万元款项应当如何处理的问题1.该20万元，系陈军作为受让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价款而向武成兵交纳。2.武成兵实施的土地违法行为，已经由响水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认定为“未经批准违法占地”，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下称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后又经人民法院刑事审判，认定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3.武成兵实施土地违法行为，已经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人民法院分别依法处理；且依据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于未经批准违法占用土地行为的处理，不包括没收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判决武成兵向陈军返还20万元，与行政机关对武成兵土地违法行为的处理无冲突，并无不当。综上，武成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武成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村审 判 员  周 和审 判 员  时 云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范永龙书 记 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