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2民终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天润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大庆路38号。 法定代表人：刘东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慧，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西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准南路14号。 法定代表人：毛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新疆国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桂晶，女，198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独山子区西宁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原审被告：周岑，女，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独山子区六季汽车保姆中心工作人员，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五区。 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天润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西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亚公司）、原审被告桂晶、周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润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慧，被上诉人西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卫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桂晶、周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润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西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酒店暖气费的缴纳义务人是西亚公司。1．涉案暖气费是西亚公司名下的西亚酒店使用产生的，西亚公司作为物权人，应当对其名下的财产负管理责任，承担暖气费用。2．西亚公司系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涉案暖气费系被西亚公司欠付独山子石化厂的债务，其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根据（2019）新02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天润祥公司与西亚公司股东乌鲁木齐耀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认定无效，且法院支持了西亚公司要求返还西亚酒店经营期间收益的诉讼请求，天润祥公司已按照生效民事判决书将经营酒店所获得收益全部返还给西亚公司。故涉案暖气费应当由西亚公司承担。3．涉案酒店的实际控制人系西亚公司而并非天润祥公司。2008年5月，天润祥公司及桂晶、周岑与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购买的是西亚公司的股权而非西亚公司名下的西亚酒店。天润祥公司接管的是西亚公司，而非西亚公司名下的西亚酒店。涉案西亚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和管理人系西亚公司。酒店产权一直登记在西亚公司名下。天润祥公司作为买受人仅应当对股权负责，不应当对西亚公司名下的酒店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天润祥公司的上诉请求。 西亚公司辩称，生效判决已确认，2008年6月到2014年西亚酒店以及西亚公司均为天润祥公司实际控制，天润祥公司作为西亚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和使用人，应当承担其控制使用西亚酒店期间产生的暖气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桂晶、周岑未到庭陈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西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偿还西亚公司代缴的供热费157,648.85元；2．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承担因未缴供热费所产生的诉讼费3,75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6日，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与西亚公司的股东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西亚公司全部股权。协议签订后，西亚公司的三名股东将西亚公司所有的西亚酒店等相关资产移交给了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但未变更西亚公司的工商登记。2010年，刘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西亚公司的股东会议无效，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经一、二审法院均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西亚公司的股东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起诉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要求返还西亚酒店及相关押金、租金，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02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判令天润祥公司向西亚公司返还西亚酒店及相关租金。该判决认定：2008年6月，天润祥公司及桂晶接管西亚公司所属的西亚酒店，将该酒店部分门面房出租。2013年，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向乌鲁木齐新市区法院起诉，要求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返还西亚酒店，该案经过一审、二审，二审判令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向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返还西亚酒店。上述判决作出后，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申请强制执行，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法院于2014年7月30日委托本案一审法院执行，本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将西亚酒店执行交付给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后因天润祥公司向高院申诉，高院以主体不适格为由撤销上述判决。西亚公司通过（2016）新0202民初124号案件，以公司名义再次主张天润祥公司等返还酒店、租金等不当得利的诉讼判决作出后，本院以（2019）新02民终215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后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3月，本案一审法院将西亚公司及西亚酒店等相关资产返还至西亚公司股东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2015年，独石化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西亚公司缴纳拖欠暖气费及滞纳金582,199元。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查明：西亚公司尚欠独山子区准南路14号及甲14号房地产自2007年10月15日至2008年4月15日的暖气费108,534.40元。2008年10月30日，天润祥公司向独石化厂缴纳了2008年10月15日至2009年4月15日的暖气费176,534.40元。后因西亚公司与天润祥公司发生纠纷，双方均未缴纳暖气费。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独石化厂如期供应了暖气，收费面积为5254平方米，其中562.07平方米由租房户自行交费，剩余4691.93平方米按每平方米5.6元计算6个月，暖气费金额为157,648.85元。2015年7月14日，经本案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西亚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独石化厂支付暖气费266,183.25元、案件受理费4,811元，由独石化厂及西亚公司各承担2,405.50元。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协议作出了（2015）独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因西亚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独石化厂于2016年1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向西亚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向独石化厂支付暖气费266,183.25元，负担案件受理费2,405.50元，负担申请执行费3,929元。2020年5月14日，西亚公司向一审法院交纳执行案款247,447.75元。2020年5月29日，一审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认定西亚公司已履行完毕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内容，该案已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西亚公司提供的已生效的（2016）新02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2019）新02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自2008年6月至2014年12月26日，西亚酒店实际由天润祥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天润祥公司曾于2018年10月30日向独石化厂缴纳了西亚酒店所在的独山子区准南路14号及甲14号房地产所产生的暖气费176,534.40元，这一事实也印证了天润祥公司在上述期间实际控制和管理西亚酒店的事实。（2015）独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可以确定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期间，西亚公司和天润祥公司均未交纳4691.93平方米的暖气费157,648.85元。调解协议达成后，因西亚公司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独石化厂申请强制执行，西亚公司于2020年5月履行了包含暖气费、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3,929元在内的全部款项247,447.75元。西亚公司虽然未办理西亚酒店过户登记手续，该酒店在此期间仍挂在西亚公司名下，但却是由天润祥公司实际控制和管理，西亚公司在向独石化厂履行了付款义务后，有权向天润祥公司追偿，天润祥公司有义务向西亚公司偿还欠款并支付相关诉讼费用。天润祥公司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桂晶、周岑在天润祥公司具有民事诉讼能力的情形下，作为股东在本案中不宜直接向西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天润祥公司应向西亚公司返还代缴的暖气费157,648.85元。西亚公司要求其按157,648.85元与暖气费总额266,183.25元的比例支付案件受理费1,424.67元，不超过按157,648.85元的金额应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726.49元（减半收取），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西亚公司主张的申请执行费3,929元，一审法院认为西亚公司与独石化厂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却未主动按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该案进入执行程序，产生了申请执行费3,929元，属于西亚公司怠于履行义务而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不应由天润祥公司承担，故对西亚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天润祥公司向西亚公司偿还代缴的暖气费157,648.85元、案件受理费1,424.67元，合计159,073.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付清；二、驳回西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西亚公司与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之间并未就西亚酒店的暖气费缴纳进行过特别约定。另查明，本案涉及的暖气费，供热单位新疆独山子石油化工总厂于2015年5月27日根据房屋所有人的情况向西亚公司诉讼主张，因西亚公司未履行生效调解书，供热单位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发出执行通知书。西亚公司2016年1月28日以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不当得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并立案受理，该案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判决，经二审维持判决已生效。再查明，一审法院因西亚酒店已明确归属西亚公司并已完成交付，且西亚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于2020年5月12日恢复（2015）独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程序，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将全部案款执行到位。 以上事实，有二审《开庭笔录》、（2015）独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2016）新0202执53号《执行通知书》、（2016）新02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2020）新0202执恢11号案《恢复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西亚公司以替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代缴西亚酒店2009年10月15日至2010年4月15日期间暖气费为由，提起的追偿权纠纷诉讼。根据已查明事实，西亚酒店的产权登记人自2008年至今为西亚公司，双方未就西亚酒店的暖气费缴纳进行特别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基于天润祥公司在案涉供暖期间实际控制管理西亚酒店的事实，认定天润祥公司应向西亚公司返还已缴暖气费157,648.85元、案件受理费1,424.67元是否正确。 第一，供热单位新疆独山子石油化工总厂依据供热合同关系，于2015年5月27日根据西亚酒店所有人的情况向西亚公司诉讼主张暖气费合法有据，在没有当事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西亚公司要求天润祥公司承担西亚酒店的暖气费没有合同依据。 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因西亚公司股东耀星工贸公司、毛金华、刘丽萍与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2008年的股权转让协议而引发一系列诉讼纠纷。合同无效的判决作出后，对于无效的法律后果，返还原物、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合理确定。首先，在（2016）新0202民初124号案件中，西亚公司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丧失合法控制管理西亚酒店的依据为由，诉请对方返还西亚酒店本体及控制管理期间酒店门面房租收益，并通过调取地税部门相关文书等证据使主要诉请得到支持，且经强制执行程序将酒店本体的交付及案款全部执行到位。其次，在（2016）新0202民初124号案件受理前，西亚公司与供热单位之间已就案涉暖气费缴纳达成调解协议且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存在该笔款项，但西亚公司并未同酒店本体等一并向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主张返还，且截至本案审理时就案涉暖气费金额方面亦未产生新的事实。最后，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在案涉2009至2010年供暖期间经营、管理西亚酒店及附属财产有合同依据，主观上不属于恶意得利人。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案涉争议的暖气费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当事人之间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已经过诉讼、执行程序处理完毕，在没有新的事实情况下，西亚公司缴纳暖气费后单就该笔款项的事实行使追偿权，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 第三，如果西亚公司认为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基于股权转让的股东身份，在经营期间造成了公司的损失，且案涉暖气费属于经营损失或经营成本，应当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主张并提供相应证据。 综上所述，合同无效后，合同双方应通过财产返还等方式让双方权利义务回归至合同签订前状态。现天润祥公司、桂晶、周岑并非西亚公司股东或西亚酒店及附属财产的产权所有人，亦经过不当得利诉讼将实际控制管理的酒店本体及房租收益返还，其权利已回归至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西亚公司要求其承担本应由产权所有人履行的暖气费缴纳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天润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被上诉人西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审理过程中查明的部分事实一审判决并未涉及，本院在全面审查的基础上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人民法院（2020）新0202民初3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西亚商贸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28.01元，由被上诉人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西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萍 审 判 员 依力亚尔乌马尔 审 判 员 严     曦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飞 书 记 员 穆 耶 赛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