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1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漯河市鑫汇达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经济技术开发区纬一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杨建峰，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辉，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蒙蒙，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丰润粮油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经济开发区纬一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冯群柱，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伟，河南开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漯河市鑫汇达仓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漯河丰润粮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2020）豫11民终699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4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豫1104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鑫汇达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汇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辉，被上诉人丰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汇达公司上诉称，1、请求撤销（2020）豫1104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所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经过任何法定程序而认定陈孝文是鑫汇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认定鑫汇达公司与陈孝文的财产混同，从而确认以鑫汇达公司的收入偿还陈孝文的债务合法，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和证监会的相关规定对实际控制人的认定设定了明确的标准，在认定实际控制人问题上，执行法院仅以陈孝文的部分陈述、在上诉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而法院并未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而径行认定其系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裁定鑫汇达应替陈孝文偿还债务，执行法院以执代审，不仅程序违法，且司法武断，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是实际控制人、能不能成为实际控制人，并非个人所想所愿、个人陈述就能决定。一审法院不进行查证直接以执行裁定认定陈孝文是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从而确认以鑫汇达的收入偿还陈孝文的债务合法，是错上加错，严重侵害了具有独立民事主体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财产，自成立伊始便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只要未经法定程序否认其法人资格，任何单位无权决定上诉人公司代替其它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公司法》及相关法律对法人人格否认及财产混同有专门的规定，一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认定陈孝文与鑫汇达的财产混同，从而确认以鑫汇达的收入偿还陈孝文的债务合法，属于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公司有独立人格，《公司法》仅规定特定情况下股东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未规定公司对实际控制人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却确认以鑫汇达的收入偿还陈孝文的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设定人格否认制度，是为了限制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来逃避债务的行为，特定情形下债权人可以越过公司的法人资格，直接请求滥用公司人格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立法原意是防止股东规避法律，侵害债权人的利益。公司人格独立是公司法的帝王条款，是一般规则，公司人格否认制度仅是对公司人格独立制度的弥补，这是一个单向法律适用关系，而不能反之适用。对公司的人格否认需要多方面综合认定，并非仅凭某个自然人的陈述就可认定，法院未经过法定程序及审查标准即认定财产混同是错误的。同时，《公司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中，无任何法条规定对法人人格否认后，公司可以其合法收入偿还实际控制人和实际控制人的其他公司的债务，因为这根本不符合公司人格独立的规制。按照本案中法院的逻辑，背负巨额债务的被执行人岂不是都可以说自己是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便让法院执行某公司收入来替偿还个人或其他公司债务。滑天下之大稽。3、被上诉人的租金在其违约前系直接支付给上诉人或者上诉人公司员工，陈孝文非上诉人公司股东、员工，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陈孝文领取仓储收入毫无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上诉人未收到过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诉人对法院让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协助执行的行为及金额不认可，被上诉人向法院履行的协助义务不是上诉人的义务，不能折抵其应向上诉人支付的租金。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租金的实际支付情况，对执行行为及金额的确认系事实与法律错误。（2015）召法执字第7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2016）豫11执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法院从未向作为被执行人的上诉人进行送达，上诉人对以上通知书始终不予认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法院及被上诉人提供以上协执通知，均未得到有效回应。在未经核查协助执行通知书实际履行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上述协执通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法律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协助执行手续为法院下发，也不能免除其交纳租金的义务，如果其没有实际支付租金，就不能免除其应付租金的义务，否则租金收取房如何确定债务的抵消。对债务人明显不公平。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做出（2019）豫1104民初4344号判决书，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20）豫11民终699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而本案判决与原一审判决如出一辙，对事实方面未作出详细认定和回应，本案同样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2019）豫1104执225号裁定中，认定向被上诉人送达了（2015）召法执字703号、（2016）豫11执55号、（2018）豫1104执621号、（2015）召法执字第22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其中（2015）召法执字第225号案件被执行人为河南华垦油脂公司，其余执行案件陈孝文均为被执行人。而一审判决及本案判决中法院仅认定向被上诉人送达了（2015）召法执字703号、（2016）豫11执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与一审法院在执行裁定中认定的事实明显不符。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完整按照合同义务提供仓库，被上诉人就应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在现有证据证明下，被上诉人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9月12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因先期违约行为而与上诉人达成了新的解决方案，也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租金支付义务，原告诉讼主张具有事实依据。但一审法院，在证据查明时，对该证据不作任何回应，径行以部分协助执行通知书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法律义务，系证据查证不清。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问题上，在程序上及实体上，均有错误，恳请贵院在查明相应事实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丰润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在原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公司提供了召陵区人民法院执行部门工作人员对陈孝文的询问笔录(2018年12月6日12点00分)，在该份笔录中,案外人陈孝文明确承认是被答辩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河南华垦油脂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有权利支配原告鑫汇达公司和河南华垦油脂有限公司的租金收入,并且该询问笔录还加盖有被答辩人公司的公章,说明被答辩人公司对陈孝文陈述的事实是认可的,并且也愿意承担相应的偿付责任。2、在召陵区人民法院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涉及陈孝文的其它执行案件中,两级法院向答辩人公司下达了(2015)召法执字第7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2016)豫11执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共计扣留了答辩人公司应该支付给鑫汇达被答辩人公司的仓储收入820万元。由于上述协助执行义务的存在,答辩人无法直接向被答辩人公司支付任何租金,否则将会受到法律追究,2018年12月24日,因为答辩人公司未经法院同意向被答辩人公司支付租金,召陵区人民法院还向被告丰润公司发出了(2015)召法执字703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答辩人公司协助追回擅自被答辩人公司公司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70万元,否则答辩人公司要承担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这便是答辩人公司不能直接向被答辩人公司支付租金,不是有意违约的最直接的证据。3、虽然答辩人公司在2018年1月1日之后未直接向被答辩人公司支付租金,但这并非答辩人公司有意拖延不支付租金,故意违约,而是因为有两级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存在,导致答辩人公司无法直接向被答辩人公司支付租金,并且答辩人公司按照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主动履行或被强制执行相应的协助义务,其与被答辩人公司相应债务应视为已经同时履行,被答辩人公司主张的租金数额小于法院要求答辩人协助执行的租金数额,答辩人公司已经不欠被答辩人公司的租金。4、被答辩人主张的2018年9月1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该份协议在双方签章处有明显的改动,明显是一份作废的协议书,并且由于答辩人公司方协助执行义务的存在,双方也未履行过协议的任何条款,该份协议不能作为处理双方纠纷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4142634.68元（暂计算至2019年4月9日），利息955242.82元（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150万元，以上共计6597877.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9日，原告鑫汇达公司与被告丰润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收购小麦10万元吨标准仓，租赁费为每年每吨20元。2017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合同进行修改，重新签订了仓库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租赁费为每年每吨30元，租赁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起算租赁期限二年。同日原被告又签订一份仓库租赁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9万吨标准仓，租赁费为每年每吨30元，租赁时间为2017年6月1日起算或从仓库实际交付之日起算三年。后原告以被告拖欠租赁费为由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7）豫1104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鑫汇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作出（2019）豫1104执22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告丰润公司按照有关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主动履行或被强制执行相应协助执行义务，其与原告鑫汇达公司之间的相应债务应视为已经同时履行，被告丰润公司于2018年5月即已经直接给付原告鑫汇达公司或在其他执行案件中履行协助执行义务款已超过原告鑫汇达公司的执行标的（执行标的为2975699.72元），故裁定驳回原告鑫汇达公司的执行申请。法院在其他执行案件中查明案外人陈孝文是当时原告鑫汇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有关仓储收入由陈孝文领取，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向被告丰润公司发出（2015）召法执字第7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了被告丰润公司应支付原告鑫汇达公司的收入3200000元，因被告丰润公司擅自向原告鑫汇达公司支付1700000元，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又向被告丰润公司发出（2015）召法执字第703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责令被告丰润公司于送达之日起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700000元。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16）豫11执55号案件中，于2018年5月9日向被告丰润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陈孝文、河南华垦油脂有限公司在被告丰润公司的租金收入5000000元，扣留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丰润公司在有关法院执行的其他案件中系协助执行义务人，丰润公司按照有关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履行或被强制执行相应协助执行义务，是代替原告鑫汇达公司履行相应的义务，应视为原被告之间的相应债务已经履行。本案中，被告丰润公司在2018年始便被法院及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相应协助执行义务（被扣留共计8200000元）。法院作出的（2017）豫1104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务为2975699.72元，原告鑫汇达公司诉称被告丰润公司拖欠租金为4142634.681元，被告丰润公司相应协助执行义务的金额已大于前述金额，故原告鑫汇达公司称被告丰润公司拖欠租赁费，既缺乏证据支持，又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予以驳回。因被告丰润公司已协助法院履行原告鑫汇达公司相应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鑫汇达公司要求丰润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漯河市鑫汇达仓储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99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2990元，由原告漯河市鑫汇达仓储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时，上诉人提交本院一份询问笔录，时间2021年2月24日，证明王爱霞申请追加鑫汇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听证案件中王爱霞的代理人即其配偶是晋海军直接否认收到被上诉人400万元，称只收到200万元，这份询问笔录在漯河中级人民法院有原件保存，也证明被上诉人所称代偿给王爱霞的400万元，就王爱霞本人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所述的所谓代替偿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1、该询问笔录系复印件，未加盖出具单位公章，请法庭核实其真实情况。2、王爱霞的代理人虽然在笔录中只认可收到我公司的200万元，但只是系单方的辩称，在一审庭审中我方又补充证据提供了收据和转账凭证，证明在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9年5月10日共计向王爱霞支付人民币400万元整，并且有法院的执行笔录和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足以证明王爱霞代理人的辩称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同样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案中，丰润公司在2018年始便被召陵区人民法院及本院强制执行相应协助执行义务（被扣留共计8200000元）。相关执行裁定目前并未被撤销，其应具有约束力。因召陵区人民法院（2017）豫1104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债务为2975699.72元，本次诉讼鑫汇达公司称丰润公司拖欠租金为4142634.681元，丰润公司强制执行相应协助执行义务的金额已大于前述金额，故鑫汇达公司请求判决丰润公司支付拖欠租赁费并要求丰润公司承担违约金和利息的请求，既缺乏证据支持，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990元，由漯河市鑫汇达仓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刚审判员吕茹辛审判员林晓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珂馨书记员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