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成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中心大道与东五道交口东北侧颐景公寓8-3-304。法定代表人：李胡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殿仿，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春歌，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永金，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天津成顺商贸有限公司派送员，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成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顺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飞、程永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法院（2020）京0112民初1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顺商贸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被上诉人陈飞提供了加盖“沁县定昌镇北石堠村民委员会”公章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据显示陈飞的母亲李会平“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陈飞的父亲陈玉奇属于“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的情形。因此，陈飞父亲陈玉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该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员是否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从损害结果的可预见性、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可避免性等方面分析，综合其在交通事故的发生原因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驾驶操作规程、严重违反交通规则违章驾驶等行为全面考虑。本案中，交警部门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程永金“驾驶时有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过错行为，为主要责任”，应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对于陈飞的各项损失，应当由程永金与成顺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程永金辩称，对成顺商贸公司主张的陈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当得到支持没有异议，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陈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成顺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陈飞的父亲作为被抚养人，年满60，未领取退休金，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应当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陈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药费5593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9932元、误工费420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10.6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26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3000元，共计353652.18元，分责后为247556.53元；2.程永金与成顺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7日10时30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北苑办事处其他道路起点至终点段新华南一街，程永金骑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倒车，陈飞驾驶车牌号为×××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接触部位损坏，陈飞受伤。该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程永金有驾车时其他妨碍安全行车的过错行为，为主要责任；陈飞有违规进入非机动车道或人行道的过错行为，为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陈飞被送往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治疗，于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6月6日住院治疗20天。中西医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显示，主要诊断：中医诊断：1.骨折病，血瘀气滞证。西医诊断：1.左胫骨平台骨折；2.左尺骨茎突骨折；3.左手三角骨骨折；4.左胫骨髁间棘骨折；5.左膝关节前十字韧带部分断裂；6.左膝外侧半月板撕裂；7.左膝关节软骨撕裂（胫骨平台外侧）；8.手术后肢体功能障碍；9.发热；10.后天性鱼鳞癣。后陈飞数次前往医院进行复查。2019年10月31日，原告陈飞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9年11月30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陈飞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人体致残率为10%；2.被鉴定人陈飞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陈飞支付鉴定费用4350元。经查，陈飞户口本登记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陈飞父亲系陈玉奇（1960年10月12日出生），母亲系李会平（1960年3月15日出生），陈飞父母育有陈飞、陈杰、陈丽三个子女。陈飞称其系美团众包员，并提交其从APP里下载的其与上海蓝圣人力资源管理江苏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银行流水证明其收入情况。事发后，程永金向陈飞微信转账2000元，陈飞认为系程永金支付自己的补偿，程永金认为支付的是医药费，双方均表示转账时未说明该笔费用用途。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程永金驾驶电动自行车与陈飞发生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程永金负事故主要责任，陈飞负次要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程永金对陈飞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飞自担30%的损失。事发时程永金系职务行为，故成顺商贸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赔偿原告陈飞的合理损失。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陈飞、成顺商贸公司均主张程永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均未举证证明程永金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程永金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应由用人单位成顺商贸公司对陈飞的损失承担责任。对于程永金与成顺商贸公司主张雇主责任险承保公司参与诉讼，并进行赔偿的意见，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陈飞不同意追加其为当事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飞本案中主张的损失，经一审法院核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有票据为证，经核对金额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其伤情及住院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金额予以确认；关于营养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报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结合其伤情及鉴定报告，一审法院确定护理期90日，其中20日金额4532元，有护理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70日一审法院按照每日130元标准予以支持，共确定护理费13632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其提交的银行流水等显示收入并不固定，一审法院酌定每月收入5000元，并结合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180天，经计算误工费数额为30000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其户口为非农业家庭户，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来源依据是受害人伤残后导致的被扶养人逸失利益的损失，属于受害人伤残后个人收入中用于家庭共同消费部分的减少范畴，故应以受害人实际情况确定适用标准，结合本案，应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进行计算，经核算，其主张金额无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计算入残疾赔偿金项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残，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数额为3500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其就诊距离、次数，一审法院酌定金额500元，对于其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财产损失，其主张摩托车修理费，虽提交了发票，但发票显示开票日期2020年1月9日，且其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摩托车维修情况及其可作为权利人主张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陈飞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5593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3632元、误工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950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43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2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23352.18元。对于程永金垫付的2000元，因并未明确具体用途，故一审法院认为应系代成顺商贸公司垫付的赔偿款，应在成顺商贸公司赔偿给原告陈飞损失的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除程永金已支付给陈飞的2000元外，成顺商贸公司需再支付陈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损失共计224346.5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陈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经查，陈飞户口本登记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陈飞父亲系陈玉奇（1960年10月12日出生），母亲系李会平（1960年3月15日出生），陈飞父母均未农民，育有陈飞、陈杰、陈丽三个子女。考虑到陈飞父母的年龄、职业，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二人有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况下，本院对陈飞关于其父母需其扶养的主张予以采信。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入残疾赔偿金项下）不高于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另，关于程永金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交或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程永金在此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认定程永金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成顺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天津成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