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男，195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女，195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钰，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4，女，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5，女，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原审原告：张某2，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及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被上诉人崔某2，被上诉人崔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崔某4、崔某5及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崔某2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某所立遗嘱系无效遗嘱，一审中崔某2提供了其录制的李某签署遗嘱当天的视频，但唯独没有李某口述遗嘱过程的视频，且遗嘱中的见证人分别系崔某2的多年好友及战友，上诉人有理由怀疑遗嘱是在崔某2的安排下作出的，并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认定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系李某和崔某的遗产，与事实不符。李某于2007年将该房产以2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并将房屋及产权证书一并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实际占有该房屋十余年，且与本案判决结果有关联的徐某、崔某3、芦某均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陈述，证实该房屋已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 崔某2辩称，上诉人的上述请求和理由与事实不符，李某多年来均由崔某2赡养，案涉遗嘱是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见证人也是应李某要求找来的，遗嘱的订立符合法律规定。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并未过户给崔某1，并非崔某1所有。 崔某3辩称，认可崔某1的上诉请求，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确系李某于2007年以25,000元价格转让给崔某1，并将房屋和产权证书一并交付给崔某1。李某不识字，也不会写字，不可能出具案涉遗嘱。 崔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告继承：（1）原、被告父、母遗留的房屋拆迁款650,000元的50%即325,000元（按照母亲遗嘱继承），法定继承108,333元，合计433,333元；（2）位于吉木萨尔县老工商银行家属院小二楼（面积为140平方米，房产价值为150,000元）按照母亲遗嘱继承50%即75,000元，法定继承25,000元，合计：100,000元（房产价值以评估鉴定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于1999年10月去世，李某于2019年8月15日去世。崔某与李某婚后共生育6个子女，长子崔某某、次子崔某2、三子崔某1、长女崔某3、次女崔某4，将一女张某于年幼时送养。长子崔某于2009年11月9日去世，其与徐某共同生育一女，取名崔某5。张某于1989年去世，共生育二子，分别取名为张某1、张某2。2016年5月30日，李某、崔某1、崔某4、徐某、崔某2委托崔某1之妻张某与吉木萨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吉木萨尔县庭源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吉木萨尔县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合同》，约定由吉木萨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650,396元的价格征收位于吉木萨尔县孚远路的土地面积为417.2平方米的房屋，并于2016年5月27日向张某转账支付了拆迁款650,396元。2018年12月21日，李某立一份遗嘱，由吕某执笔、由师某、张某见证，内容为：“我叫李某，现年85岁，生于1933年12月22日，户籍地：吉木萨尔县满城路社区，身份证号：XXX，我老伴崔某于1999年去世至今，我一直在二儿子崔某2的房子居住，并有崔某2照顾我，故本人自愿立下遗嘱。1．我去世后，社保发放的抚恤金（即二十月的工资）和丧葬费有二儿子崔某2全部继承，其他子女不得继承。2．崔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吉木萨尔县原工商银行家属院的两层小二楼和崔宝泉（全）的夫妻共同财产平房征迁款陆拾伍万元（2016年征迁的），属于李某的房产和征迁款全部有（由）二儿子崔某2继承，其他子女不得继承。以上两条是在我完全清醒和自愿的情况下做出的决定，并且没有受到任何胁迫和威逼，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人的其他子女或者第三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对继承本人遗产事宜进行干涉。”经原告崔某2申请，法院委托新疆国立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崔某所有的位于吉木萨尔县老工商银行家属院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XXXX号的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新国评报字（2020）第07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资产评估价值为126,733元。原告崔某2支出评估费3,000元。1992年11月16日，崔某将本案所涉院落东面的房屋出卖给吴某，双方签订一份《售房协议》，崔宝全在该协议中签署被告崔某1的名字。三原告及被告崔某1、被告崔某3在庭审中均认可，吴某购买的是院落东面的房屋。该房屋已于2016年5月被征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位于吉木萨尔县中心路西侧107号房屋是否属于原、被告父母的遗产；2．李某所立遗嘱是否有效；3．位于吉木萨尔县原工商银行家属院小二楼是否属于原、被告父母的遗产；4．原告张某1、张某2是否有继承权？关于位于吉木萨尔县中心路西侧107号房屋是否属于原、被告父母的遗产。被告崔某1向法院提交了编号分别为吉II-B-107-（1）、吉II-B-107-（2）的土地登记审批表，登记的权利人为崔某1和崔某；新政房吉私字第1960号房屋产权证存根产权人为被告崔某1，以上可以证明被告崔某1在本案所涉院落中有房产，故原告崔某2陈述本案所涉院落中的房产均系崔某及李某所有，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某出卖给证人吴某的房产系崔某所有还是崔某1所有的问题。庭审中，三原告及被告崔某1、被告崔某3均认可吴某购买的是院落东面的房屋，根据原告张某1、张某2，被告崔某1、崔某3及证人徐某的当庭陈述，本案所涉院落东面的房屋系崔某修建的房屋，而院落西面的房屋系被告崔某1在九十年代初修建的，故崔某出卖给证人吴某的是其自己的房屋。吉木萨尔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吉木萨尔县庭源保障性住房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拆迁的应当是被告崔某1的房屋，非崔某和李某的房屋，不属于遗产。关于李某所立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并由遗嘱人、代书人和其他见证人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所涉的遗嘱，是由李某签名并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吕某及另两位见证人师某、张某签名并注明年、月、日，故该遗嘱在形式上是合法有效的。被告崔某1辩称，原告崔某2提交的视频资料未完整的反映出李某订立遗嘱的过程，因视频资料不是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故对被告崔某1的该项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李某在遗嘱中处分的“崔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平房征迁款陆拾伍万元”，因该房屋实际是被告崔某1所有，故李国风对该财产无处分权。关于李某处分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小二楼的问题。该房产属于崔某与李某夫妻共同财产，一半属于李某的个人财产，另一半属于崔某的遗产，崔某的遗产应由李某与五个子女平均继承。故李某通过遗嘱处分的该房产价值的1/2及其继承崔某遗产的1/6即该房产价值的1/2×1/6为有效，该部分应由原告崔某2按遗嘱继承。另崔某于2009年11月9日去世，其应当继承崔某遗产份额的1/6，应由其女儿崔某5及其妻子徐某继承，但徐某书面承诺其应继承的份额由其女儿崔某5继承，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崔某2应继承该套房产的84,489元（126,733元×（1/2＋1/2×1/6＋1/2×1/6）），被告崔某1、崔某3、崔某4、崔某5每人继承该套房产的10,561元（126,733元×1/2×1/6）。对于鉴定费3,000元，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应按其继承的份额分担，原告崔某2应承担2,000元，被告崔某1、崔某3、崔某4、崔某5每人承担250元。经当庭询问，原告崔某2表示接受该房屋，故其应向被告崔某1、崔某3、崔某4、崔某5每人支付10,311元（10,561元-250元）。关于被告崔某1辩称该房产李某已出卖给其，因该房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且被告崔某1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张某1、张某2是否有继承权的问题。崔某、李某将女儿张某于年幼时送养，张某即与其养父母间建立了收养关系。现原告张某1、张某2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生前对其生父母即崔某、李某尽到了扶养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的二楼（证号：吉私房权证吉木萨尔镇字第2XXXX号）的房产归原告崔某2所有，原告崔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时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某110,311元、原告崔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时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某310,311元、原告崔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时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某410,311元、原告崔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时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崔某510,311元；二、驳回原告崔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某1、张某2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崔某1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吉木萨尔县满城路社区于2021年2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张；2．芦某、钟某、齐某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各一份，拟证明崔某1一直在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居住，且房屋转让并实际交付给了崔某1。 经质证，被上诉人崔某2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崔某1在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居住，但不能证明该房屋已转让给了崔某1，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崔某3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被上诉人崔某4、崔某5及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2未出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因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3均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上诉人崔某2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据2系证人证言，但芦某、钟某、齐某并未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崔某2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音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崔某1并未赡养李某。 经质证，上诉人崔某1、被上诉人崔某3均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属于偷拍偷录的证据，崔某1一直在履行对李某的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崔某4、崔某5及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2未出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因上诉人崔某1、被上诉人崔某3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证据二、视频资料一份，拟证明2019年4月20日李某神志清醒，遗嘱是2018年立的，立遗嘱时李某的神志也是清醒的。 经质证，上诉人崔某1、被上诉人崔某3均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认为该视频资料仅能证明录制时李某的神志清醒，但无法确认录制时间，亦不能证明李某在订立遗嘱时也处于神志清醒状态。 因上诉人崔某1、被上诉人崔某3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崔某4、崔某5及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2未出庭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被上诉人崔某3、崔某4、崔某5及原审原告张某1、张某2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遗嘱是否属于有效遗嘱；2．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是否属于李某与崔某的遗产。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从形式要件看，案涉遗嘱在订立时系由吕某执笔，由师某、张某见证，遗嘱中注明日期为2018年12月21日，李某、吕某、师某、张某均在遗嘱中署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之规定。从实质要件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崔某2在一审中提交的音视频证据及吕某、师某、张某在一审中作出的证言，可反映出李某在订立遗嘱的过程中意识清楚，上诉人崔某1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李某在订立遗嘱时存在遭受胁迫或欺骗的情形。由此可见，李某在订立遗嘱时有完全行为能力，所立遗嘱是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案涉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当属有效遗嘱。关于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是否属于李某与崔某遗产的问题，经审查，位于吉木萨尔县工商银行家属院二楼的房产系崔某于1999年7月购买，登记于崔宝全名下，原属崔某与李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崔某于1999年10月去世，该房屋中原属崔某所有的1/2部分应作为崔某的遗产，李某继承其中1/12（1/2×1/6）部分。李某去世后，其原有的该房产1/2部分及继承崔某的1/12部分均应作为李某的遗产。上诉人崔某1虽主张其已于2007年以25,000元的价格购买了该房屋，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并不足以证实该房屋所有权已发生转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4.66元，由上诉人崔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杨 洁 审 判 员  胡 婧 审 判 员  马少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壮森 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