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宝力豪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钟灵街50号。法定代表人：郑跃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育，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诗雨，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健，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斌，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宝力豪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13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力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健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李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19年9月8日，李健已将其对江宁店和大厂店的所有股权和资产转让给案外人乐敏、蒋雷，并于当日将该转让情况告知了所有合伙人，此后李健己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乐敏、蒋雷在所作谈话中称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属于其单方陈述，宝力豪公司在质证意见中己表示不予认可。李健在本案诉讼前并未将该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的情况告知所有合伙人，因此李健已经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徐竹不能代表宝力豪公司作出退还投资款的承诺。（1）徐竹不是宝力豪公司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并非在任意情况下均有权代表宝力豪公司作出意思表示。即使徐竹在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转让方处签名并实际接收李健投资款，也仅表示徐竹在案涉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有一定权限，不能推定徐竹能够代表宝力豪公司作出退还投资款的承诺。退还投资款，事关宝力豪公司关键权益，不同于一般合同签订、履行等，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徐竹作出的承诺不能代表宝力豪公司。（2）徐竹并未向李健表示过同意其退还投资款。徐竹与李健的聊天记录中，李健明确陈述“之前目前阶段我们还是在商量，江宁店如何止损是首要考虑的问题……”“如果江宁店没有转机的希望，那就赶紧止损吧，是否转给周荣你和张驰也赶紧商量一下……”“现在周荣和我提出来，说如果我要的不多，他可以收购我江宁店股份，让我解套……”等。可见，李健与徐竹并未达成退股协议，即使李健与徐竹之前曾讨论过退股，但仅是商量并未达成一致结果。（3）2019年6月5日，李健尚在和徐竹讨论案涉两店分红事宜，与李健述称2018年7月达成退股的口头协议的内容相矛盾。（4）李健一直在考虑转股事宜，从李健述称“但我们之前聊的是我退股……”及徐竹答复“本想让你解套……”等内容可以看出，徐竹虽然曾与李健讨论过退股事宜，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仅根据该两句话即认定徐竹曾同意李健退款，进而认定为宝力豪公司同意李健退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宝力豪公司并未同意过退还投资款，亦未就退还投资款的金额达成一致。宝力豪公司向李健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分红。李健与徐竹之间2019年6月5日微信聊天内容表明双方在讨论分红金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汇款金额、时间即认定该款项并非分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李健后期将其在案涉项目中的股权转让给乐敏和蒋雷的行为，表明并未与宝力豪公司就退伙一事达成一致。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案涉两份协议第7条均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案涉协议实际为合作协议，如宝力豪公司同意李健退出，双方亦应当按合同约定签订解除协议书。在双方未达成解除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该条内容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如李健未转让股权及资产，则应当按照案涉协议履行己方义务，在李健未履行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此条款支持李健退款，属适用法律不当。三、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争议焦点，即若认定宝力豪公司同意李健退款，双方就退款金额有无达成一致。宝力豪公司认为即使认定李健可以退伙，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案涉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李健作为合伙人应当与其他的合伙人共同对合伙项目进行结算，再判断退还款项的金额问题。二审审理中，宝力豪公司撤回李健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意见。李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宝力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李健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李健系《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虽曾将有关权利义务转让给案外人，但未履行，案外人在一审中已陈述未实际受让或与宝力豪公司进行债权债务结算和确认，因此李健仍具有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已经双方确认，宝力豪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异议。双方实际上已进行口头结算，并通过微信确认结算内容为将李健投资的全部本金予以退还，李健不要求利息、红利。宝力豪公司从2018年7月份已开始实际履行，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50万元，至2019年4月份宝力豪公司已支付李健大部分投资款。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无争议。2019年4月份以后，宝力豪公司因经济状况恶化，无力继续退还，方提出双方未结算或未同意退款的意见。李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力豪公司归还4612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宝力豪公司支付违约金33667.6元（自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0.01%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6月19日，宝力豪公司（甲方）与李健（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宝力豪公司江宁托乐嘉店位于胜太路，前期总投入预计400万元整。甲方愿意将其3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其所持公司30%股份，共计币12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本协议生效后，待门店开业后乙方按受让股份的比例每月20号按财务结算后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3.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在股份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4.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以补偿。5.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每日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另予以补偿。6.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规定，在规定时间内配合甲方解除共管手续，每逾期解除一天，则乙方按转让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赔偿金。7.甲方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该《股份转让协议书》落款处有徐竹的签名并加盖宝力豪公司公章。二、2017年8月8日，宝力豪公司（甲方）与李健（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宝力豪公司大厂晓山路店，前期总投入预计400万元整（具体以实际投入为准）。甲方愿意将其20%大厂晓山路单店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将其所持公司20%股份，共计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本协议生效后，待门店开业后乙方按受让股份的比例每月20号财务结算后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3.如因甲方在签订本协议书时，未如实告知乙方有关公司在股份转让前所负债务，致使乙方在成为公司的股东后遭受损失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4.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的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乙方必须另予以补偿。5.如由于甲方的原因，致使乙方不能如期办理变更登记，或者严重影响乙方实现订立本协议书的目的，甲方应按照乙方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每日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支付的违约金金额低于实际损失的，甲方必须另予以补偿。6.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规定，在规定时间内配合甲方解除共管手续，每逾期解除一天，则乙方按转让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一支付赔偿金。7.甲乙方双方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经协商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书的，双方应另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该《股份转让协议书》落款处有徐竹的签名并加盖宝力豪公司公章。三、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李健分9次向徐竹转款181.1万元。一审庭审中，宝力豪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四、宝力豪公司股权结构为：南京翠英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股70%、郑跃虎持股30%。一审中，一审法院询问乐敏和蒋雷并形成谈话笔录。乐敏和蒋雷述称，在了解宝力豪公司经营状况后，解除了与李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关于李健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宝力豪公司提供微信聊天内容：2019年9月8日李健在微信群聊记录载明：“徐总、张总、丁总，关于我决定转让我所持有的宝力豪大厂晓山路店和江宁托乐嘉店的股份和资产事宜，我于2019年8月16日优先询问三位有无购买我所持股份意愿，三位表示没有收购意愿。随后我寻找到乐敏和蒋雷达成收购我所持股份和资产，并于今日签订收购协议（协议照片附后）。今日我召集三位，召开股东会议，向三位股东介绍乐敏和蒋雷两位新股东，并完成股东权利和义务交接手续。即日起，我原持有的宝力豪健身公司大厂晓山路店和江宁托乐嘉店的股份和资产全部转到乐敏和蒋雷名下，所对应的债权债务和股东权利义务亦全部转由乐敏和蒋雷承担和负责，与我再无任何关系。”2019年9月8日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载明主要内容：甲方李健、乙方乐敏、蒋雷，甲方现持有宝力豪公司位于南京胜太路的江宁托乐嘉店30%股份的资产和位于南京%股份资产。甲方前期投入101万元从宝力豪公司购得其江宁托乐嘉店30%股份的资产，另外甲方又投入80万元从宝力豪公司购得其大厂晓山路店20%股份的资产。甲方将其所持有股份，共计人民币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宝力豪公司认为，李健已将其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其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李健质证认为，对该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乐敏、蒋雷以为转让的是资产，在了解到公司实际经营亏损后，该份转让协议就没有得到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乐敏、蒋雷在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经现场了解宝力豪公司的经营现状后，解除了与李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资产转让协议书》，因此，李健具有实体权利，系适格原告。关于徐竹是否能够代表宝力豪公司作出承诺，宝力豪公司是否已同意退款的问题。宝力豪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20年利润表，载明大厂店净利润-501840.3元、江宁店净利润-1013199.92元。（2）2019年6月5日，徐竹与李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徐称“大厂你应该一共分55.5对不对？李总，你现在是多拿了还是少拿了？”，李称“但我们之前聊的是我退股，你给我股本就行，大厂赚也好，江宁亏也好，我就不管了，这可是咱俩聊了多次达成的共识”，徐称“本意是想让你们先解套，但是现在实际情况你也了解清楚了、江宁的承包者也扛不住了，要退，我顶不住了，李总，你们现在让我一个人去死扛吗”。宝力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证明宝力豪公司处于亏损状态，双方仍然是协商，并未达成口头退款协议，即使有口头协议但对退多少并未达成一致。李健质证认为，对利润表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反映双方有协商过程，并达成退款口头协议。李健提供如下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载明：宝力豪公司向李健于2017年8月25日分两次转款68609元（大厂分红）、53738元、于9月25日转款55200元、于10月23日转款30567元、于11月27日转款9173元、于12月28日分两次转款32546元（大厂分红），王颖于2018年7月31日向李健转款500000元、徐竹向李健分别于11月30日转款100000元、于12月3日转款100000元、于12月10日100000元、于12月14日转款100000元、于2019年3月20日转款50000元、于3月23日转款50000元、于4月26日转款10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1349833元。李健认为，上述证据与宝力豪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相互印证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宝力豪公司同意退还投资款。宝力豪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款项一开始是分红，后面的款项是李健找宝力豪公司后，宝力豪公司也打了一部分钱给李健，可在分红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1.徐竹能够代表宝力豪公司作出承诺，理由如下：（1）宝力豪公司与李健签订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书》时，除加盖有宝力豪公司公章外，徐竹在转让方处签名；（2）李健将投资款汇入徐竹账户，庭审中，宝力豪公司认可收到相应款项并用于公司经营；（3）李健亦陆续收到宝力豪公司的分红和部分返还投资款。2.李健与徐竹的微信聊天内容中，李健表明：“但我们之前聊的是我退股，你给我股本就行，大厂赚也好，江宁亏也好，我就不管了，这可是咱俩聊了多次达成的共识”；徐竹答复李健：“本想让你解套…”，从该聊天内容的上下文可以得出，徐竹曾向李健表达过同意退款，且不让李健受损失的意思表示；而且，从2018年7月之后，宝力豪公司向李健汇款的时间间隔以及金额均为大额整数来看，该汇款并非分红，亦可印证宝力豪公司返还李健投资款的事实。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名为股份转让协议实为合作协议，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拘束力。本案中，虽然《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待门店开业后乙方按受让股份的比例每月20号按财务结算后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但宝力豪公司已与李健达成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宝力豪公司应当返还剩余投资款461167元。对于李健既主张利息损失又主张违约金的诉请，审理过程中，其未提供其他损失的证据，协议亦未约定违约金，酌定自起诉之日计算，即2019年11月25日，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宝力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健461167元及逾期相应利息（自2019年11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李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宝力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6日，宝力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颖变更为郑跃虎。宝力豪公司称徐竹为王颖配偶。李健与徐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6月5日，李称“徐总，大厂店2017年你累计给我分红大约25万，但你给我的报表显示2017年该店累计净利润是222万，我占股20%，我分红不应该是44万多吗？”，徐称“但是江宁李总亏损了100万，按股份你还得要拿40多”，李称“江宁亏100万，这个店我占股30%，我应该拿30万没错，但大厂2018年盈利58万，我应该分红11.6万我也没拿到啊，加上2017年少拿的19万，加在一起也算是抵过江宁店的亏损了吧？”，徐称“江宁亏137万，你这边是41.1”“大厂你应该一共分55.5对不对？”“李总，你现在是多拿了还是少拿了？”，李称“但我们之前聊的是我退股，你给我股本就行，大厂赚也好，江宁亏也好，我就不管了呀，这可是咱俩聊了多次达成的共识呀”，徐称“本意是想让你们先解套，但是现在实际情况你也了解清楚了、江宁的承包者也扛不住了，要退，我顶不住了，李总，你们现在让我一个人去死扛吗？”，李称“我也不是这个意思，现在周荣和我提出来，说如果我要的不多，他可以收购我江宁店股份，让我解套。而他就会代我行使股东权利。我也很纠结，怕他这样介入后这个店所有报表他都有权了解，我也怕对你有影响”，徐称“你看着办吧、大难临头肯定要顾自己利益的”“出发点是想你们全部解套，但是现状和能力看来都不允许，江宁店我一分钱还没有见到，李总，你觉得我甘心吗？”，李称“之前目前阶段我们还是在商量，江宁店如何止损是首要考虑的问题，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赌气。这是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对自己不了解的行业也不能随意投资”，徐称“现在我也在里面出不来，李总，不是我出来了，不管你们。”2019年6月17日，李称“徐总，有个问题我没明白。我们是2018年下半年才谈撤股的事，也是从2018.7.31开始我陆续收到你给我的退股汇款。大厂店2017年净利润是222.6万，我应得分红是44.52万，但我实际收到的分红是24.98万，差了19.54万。这是咋回事？”，徐称“因为江宁一只（一直）在亏。”关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解套”理解，宝力豪公司称“解套”是给部分钱款，并非是退还全部投资款，双方对于最终退还的数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后续支付的款项，宝力豪公司称为让李健先解套，最终给多少需要合伙人将店铺盘算清楚后才能确定，因此后李健起诉，便没有进行。以上事实，有企查查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及二审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力豪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健返还案涉461167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协议的签订及履行事实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为证明双方就案涉投资款项的返还及数额曾达成一致意见，李健提交了其与徐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宝力豪公司向李健转款的凭证，本院认为，李健提交的聊天记录与宝力豪公司的转款记录相互印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实双方已达成退还李健全额投资款的一致意见。理由如下：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虽名为股份转让协议书，但实际为李健与宝力豪公司就江宁店和大厂店进行投资合作的协议，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宝力豪公司虽辩称案涉协议为合伙协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协议，且宝力豪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并未另行设立合伙企业，故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徐竹虽非宝力豪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代表宝力豪公司与李健签订案涉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并实际接收李健给付的合作款项，宝力豪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实际合作过程中，亦由徐竹代表宝力豪公司与李健进行利润分成与结算，宝力豪公司已按此进行履行。因此，李健有理由相信徐竹可以代表宝力豪公司，并与之实际商谈“退股”事宜，且在徐竹作出退还承诺后，宝力豪公司亦已部分履行，应视为其对徐竹的承诺予以认可。第三，双方对于股金的退还数额虽未达成书面协议，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健明确陈述“但我们之前聊的是我退股，你给我股本就行，大厂赚也好，江宁亏也好，我就不管了呀，这可是咱俩聊了多次达成的共识呀”，徐竹回复“本意是想让你们先解套，但是现在实际情况你也了解清楚了……”，徐竹对于李健所称“我们之前聊的是我退股”“给我股本就行”的陈述未予反驳，徐竹后续再次提及“出发点是想你们全部解套，但是现状和能力看来都不允许……”，可见徐竹此前确实作出退还全部股本的承诺，只是后期经营现状和能力导致未予全部履行，但双方并未就退股事宜达成其他合意。最后，李健在2019年6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我们是2018年下半年才谈撤股的事，也是从2018.7.31开始我陆续收到你给我的退股汇款……”，徐竹未予反驳，且王颖、徐竹于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向李健多次转账，两者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上述款项为宝力豪公司对李健的退还股金款。宝力豪公司称上述转账系在未清算的前提下先行对李健部分返还的辩称意见，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宝力豪公上诉称双方未签订解除协议书，故协议未解除的意见，与宝力豪公司已实际进行退款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宝力豪公司向李健返还剩余投资款461167元并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法律适用，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后期是否已达成解除投资合作关系、退还投资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退还投资款的合意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第八条确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宝力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2元，由上诉人宝力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曹薇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