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刑终360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勤，男，1984年5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武汉市黄陂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0年5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岸区看守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勤犯诈骗罪一案，于2021年1月19日作出（2020）鄂0102刑初19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前后，被告人杨勤身着警号为073971的警服冒充警察，至其原工作单位“神州专车武汉分公司”，谎称其为分管武汉市网约车工作的“网约车办公室”副主任。被害人熊某得知此信息后，联系杨勤，让其帮忙代办网约车资格证，杨勤谎称有特殊关系，可以帮忙。随后，杨勤谎称可以为丁某、祁某安排交通管理机构工作，并向两人提供了交通管理机关制服（假），指使两人前往熊某所在公司，假扮交通管理机构工作人员对网约车驾驶员进行考试培训。其后，杨勤又谎称可以不经过考试，直接花钱办证，并将其在网上购买的手机号和自己的微信号告知熊某、丁某等人，以上述电话和微信为掩护，假扮“王处长”身份，与熊某、丁某联系办证和收费事宜。过程中，杨勤还以“王处长”可以帮曾某安排工作为由，指使曾某以“曾科长”身份与丁某、熊某等接洽，由曾某居中交接。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杨勤以每本700元至2000元不等的价格共收取办证费470400元，后熊某、丁某发现杨勤所办证件为假证，要求杨勤退款，杨勤合计退款148500元。杨勤实际侵占办证费321900元。2019年5月16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杨勤抓获归案。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杨勤的归案过程。2.转账记录，证实被害人为办理网约车证件支付的有关费用。3.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熊某、丁某向杨勤、曾某追讨办证费的过程。4.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办案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熊某处扣押假证件情况。5.查询证明：（1）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查询证明，证实江明明等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驾驶员证非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核发；（2）执法证号查询证明，证实杨勤提供给丁某制服中的执法证编号并非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的执法证编号。6.对账手稿，证实曾某与熊某在公安机关对账的记录。（二）物证照片1.交通管理部门制服（假），证实杨勤为实施诈骗，曾提供给丁某一件政府交通管理部门制服，指使丁某着该制服为办证人员进行培训。2.警察制服（假），证实丁某拍摄的杨勤使用的假警服。3.假证照片，证实杨勤提供的假证情况。（三）电子数据曾某发给熊某的退件、退款明细，证实熊某退回证件的情况和曾某代为退款情况。（四）辨认笔录熊某辨认出办理网约车资格证的人员杨勤、丁某、曾某。（五）证人证言1.证人欧某1的证言：我是神州专车武汉分公司的加盟商，2017年10月份左右，我去神州公司开会，一进门就碰到了杨勤，他穿着警服，肩膀下夹着一个咖啡色的手包。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说到神州公司检查工作。杨勤还说自己可以帮忙网约车资格证，不需要考试。2.证人曾某的证言：2017年冬天，杨勤介绍我认识了熊某，我们见面吃了饭，杨勤说有一个“姓王”的关系，可以帮助熊某办理网约车资格证。2018年2月份的时候，熊某、丁某电话联系我，说“姓王”的以后把办证的事情交给我，“姓王”的也和我说了这个事。之后，他们就把办证的东西交给我，通过我在他们之间传递。他们将现金用文件袋封装好给我，文件袋上会备注需要办证的个数和袋里的钱数。我第一次给“姓王”的钱是在宏图大道地铁口旁边的一辆车上，之后每次收到熊某和丁某的钱后，“姓王”就说把钱放在我家附近他指定的位置，有时候是在我家门口的草坪，有时候在小区外面的店铺里、超市，还有直接给别人。我给的钱从5000元到20000元不等，有一次杨勤说他把钱转给“老王”，这一次我给了杨勤20000元。证办好后，也是用文件袋装好，上面备注个数。第一次是杨勤给我的证，他说他找“姓王”的有事，顺便把证带过来，以后“姓王”的给我证，都是把证放在我小区附近位置后，让我去拿，和我放钱的位置差不多。放钱和放证的位置我拍过照，但“姓王”的让我删掉了。我和杨勤以前是邻居，他熟悉我小区的位置和环境。我之所以要参与这个事，因为“姓王”的说，我把事情做好后他帮我安排一个稳定的现职工作。这个事情搞了3个月左右，熊某、丁某跟我反映说网约车资格证在网络上查不到，我就和“姓王”的反映，他说系统信息没有同步，慢慢同步后就好了。2018年7月份的时候，相关部门查处了假证的情况，我自己存在侥幸心理，觉得事情不严重，“老王”也和我说这个事情他可以搞定，所以我在2018年10月份还收了别人16100元钱。熊某后来找我退了274本证，我一共退了熊某132500元。3.证人祁某的证言：杨勤穿警察制服到神州专车公司时，我在现场。他说他在客管处、交委和公安局成立的网约车办公室上班，他可以办理网约车从业资格证，他问我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去上班，我说愿意。过了一段时间，杨勤给了丁某一个事业编制的申请表，丁某就发给了我和程耿，我们三人填写完后，就把申请表打印出来给了杨勤。杨勤给了我们一人一套深蓝色制服，我和丁某穿过制服去熊某公司对网约车司机培训过。4.证人何某的证言：我是做汽车租赁的，单位叫“安某公司”。2018年3月，熊某说认识运管处领导，可以不用考试直接拿网约车资格证。公司有司机需要办证，我就找熊某帮忙办证。我找熊某总计购买220本证，现金支付20000多元，微信转账152325元、支付宝转账56100元，共计转款230000元。发现假证后，熊某退还了80000元左右。5.证人张某的证言：我是“时代桥公司”滴滴司机车队的队长。2018年3月，我从熊某的微信朋友圈了解到熊某可以帮忙办理网约车资格证，交钱就可以拿证，不需要考试。我还打听到其他公司都是找熊某办的，于是找熊某办证件。我找熊某总计购买86本证件，收费标准为本地户口1600元，外地户口2000元，向熊某现金支付12000元，微信转账47800元、支付宝转账98900元，共计转款158700元。后来，我们发现资格证书在平台上通不过验证，就找熊某，他退还了部分费用。6.证人江某1的证言：我是“时代桥公司”的负责人。2018年3月，滴滴平台需要司机持有网约车证，我公司有个车队长张某认识办网约车证的熊某，就找到他帮忙办证。从2018年3月到8月，我们陆陆续续办了60多本，其中有40多本已经办下来了，武汉户口的1600元一本，非武汉户口、没有居住证的2000元一本。后来到交委客管处查询，证是假的，我们就找熊某扯皮，他说他也是找别人办的。我们已经退给熊某20多本，手里现在还有17本。7.证人王某的证言：我以前在神州租车公司工作，是杨勤的下属。2018年3月左右，杨勤请我、熊某、祁某、丁某等人一同吃饭，杨勤说他在运管处、客管处、公安局都有关系，有办理网约车的资源，只要交钱就可以拿证，并当场委托熊某和丁某代理收费办证。当时我正好和“易某公司”有业务往来，就帮忙给他们公司办证。我一共找熊某购买了60本证件，现金支付30000元左右，支付宝转账31900元。拿到证后，有司机反映在运管处查不到信息，我就打电话问杨勤，他说信息没有同步。我们等了几个月后还是查不到任何消息，知道证是假的。8.证人毛某的证言：我是“易某公司”车队长，王某是我们单位一个司机。2018年5月左右，王某说可以办理网约车资格证，免考试，每本价格1500-2300元，我就组织单位司机开会，就陆陆续续办了52个人的证，一共收了78000元左右，把钱给了王某。后来，司机反映证件无法在滴滴平台显示，王某说是假证，要收回。我退了28本给王某，他退给我了19000元整，余下的没有退钱，我就交给公安机关。9.证人朱某的证言：我之前是“易某公司”的网约车司机。2018年5月7日，易某公司说网约车证不用考试就可办。公司负责人毛某说外地户口每人要交2000多元，本地人交1500元。当时有5个网约车同事得知此事后联系上我，让我代办，我就按毛某的要求收取了单某、柴某、李某、罗某加我自己一共10100元，后我用支付宝转给了毛某。6月底的一天，毛某说资格证到了，领回后发现网上无法通过，就又把证交回公司处理了。10.证人吴某的证言：我之前在“武汉春笋集团”工作。2017年12月初，熊某告诉我网约车资格证不用考试就可以办理，外地户口每人交2000元，本地户口每人交1600元。我就通过公司管理员夏莉将这个消息发到公司群里，当时公司有40个左右的司机找我办了证，每个司机收了1600元到3800元不等，一共60000多元，我都给了熊某。过了半个月左右，我从熊某那里领回了证。后来熊某告诉我证是假的，他也被骗了，我就催他退钱，他退了十多个司机的钱，并安排另外十几个司机参加正常的网约车资格证考试，最后还有十几个司机的钱没有退。11.证人丁某的证言：杨勤原来是神州专车武汉分公司的运营经理，我是他下面的运营主管。杨勤从公司离职后不久穿了一套警服和我见了面，他说客管处、交委和公安局成立了一个网约车办公室，他是办公室副主任。他让我填写过一张事业单位聘用人员登记表和入党申请书，填好后他说我已经是交委客管处的工作人员了。之后，他还给我了一套客管处的制服，上面有工号和肩章等配饰。他让我和祁某去熊某公司给办证司机培训，我和祁某穿着他给的制服去了。2017年9、10月份到2018年1、2月份，我找他办了网约车从业资格证。之后，他说“王处长”让我直接和“曾科长”联系，让她帮我办证，后来我就找这个“曾科长”办证。他和“曾科长”要求给现金，我给了十几万，大约办了100多不到200本证。后来发现是假证后，我找他们退钱，他们退了一部分给我，大约三万一二千元。“曾科长”的电话是17162765809，微信名“橙心橙意”，“王处长”的微信是“blusky666”，昵称“隔壁老王”。（六）被害人熊某的陈述：我和杨勤、丁某、王某以前都是神州专车武汉分公司的同事，后来全部离职了。我虽然离职了，但还在公司的微信群里，通过微信群里的信息发现杨勤穿着警服到公司，并说他调到公安系统的维稳办专门分管网约车办公室。我就联系杨勤，问他可不可以帮忙办理网约车证书，杨勤说可以提供便利，也可以组织专场网约车驾驶员培训考试，考试后统一发放证书，他还说需要交20000元帮忙的钱，每个司机收取350元的培训考试费。2017年10月，我就组织了100多个社会上跑网约车司机去参加培训，并交了培训费35000元和帮忙的钱20000元，杨勤当时带了穿运管制服的祁某和丁某来给司机培训。过了一周，杨勤说考试搞不成了，怕影响不好，并将35000元退给我了，还说可以直接交钱买证，这样时效短，不像专场考试那样拖得时间长招人耳目。于是，我就收集司机们的资料和相片，以1000元到2000元不等的办证费用自2018年3月至2018年10月合计给了杨勤四十多万元。到了2018年9月，司机们反映说证书不能上传到网约车平台，查询也没有信息，要求退款，我就找杨勤和曾某要钱，杨勤说他的关系人“王处长”找不到，他自己也没钱退。杨勤一开始安排丁某与我对接收钱、办证，到了2018年3月份，杨勤要求我和曾某对接。我一共找杨勤代办了508本证，我总共收了669000元，包括我直接找杨勤办的，也有找曾某、丁某办的，这些钱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其中，“安某公司”的人叫何某，他找我买了220本，我收了230000元；“时代桥公司”的人叫张某，他找我买了86本，我收了158700元；“志远恒通公司”的人叫吴某，他找我买了26本，我收了62800元；“易某公司”的人叫王某，他找我买了61本，我收了61500元。还有3家公司，分别是“友车公司”、“兆丰标龙公司”、“一舟好公司”，找我买证的叫张炳杰，买了26本，我收了35300元。其他都是一些零散代办的，有89本，共计收了120950元。这508本证，都是找熊某办的，我总计获利180000元，一共给了杨勤489000元，杨勤一共退了我132500元，还有356500元没有退给我。何某的10000元“口子费”，他们也退还了。曾某另外给了我6000元现金让我转账给丁某，这是退丁某的款。我后来找到祁某和丁某，祁某说制服是杨勤发给他的，他当时还是神州专车公司的人员，杨勤让他穿着制服给我们培训，丁某说杨勤把他招到交委的运管处当临时工作人员，后续可以转正。（七）被告人杨勤的供述与辩解我和熊某以前是神州专车武汉分公司的同事，我是运营经理，熊某是公司的司机。2017年我穿过一件警号为073971的警服去了神州专车公司，因为我跟神州公司的领导有矛盾，穿上警服神气些，去气他们。当时公司有网约车司机看到了，黄征还问我“可以啊，穿了警服了，现在比杜力军他们混的好些了啊”，我说“哪有什么混的好不好的，我跟他们又没有直接接触”，我没有否认我是警察。这件警服，丁某在我家也见过。2017年我安排丁某去熊某公司给司机做网约车培训，丁某问我是带程耿去还是带祁某去，我让他自己定，后来我听说祁某去了。培训资料是以前我在神州专车公司里的，丁某用这些资料做的培训。丁某培训时穿的交委制服是我给的。培训后，熊某觉得培训内容和考试内容不一样，问我有没有其他方法办网约车证，我就说关系人“王处长”说花钱可以办证。熊某就给我钱，让我给他办几十本网约车证。办证过程中，我介绍曾某与熊某认识的，还在一起吃过饭。原审认为，被告人杨勤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巨大。因被告人杨勤的行为造成被害人的财产损失，应责令其退赔。本案杨勤可退赔至熊某，由熊某另行与其他人员结算。根据被告人杨勤犯罪的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杨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依法责令被告人杨勤退赔被害人熊某人民币三十二万一千九百元。上诉人杨勤的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证人伪造证据，公安机关逼供、骗供并篡改口供。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审核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杨勤提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证人伪造证据，公安机关逼供、骗供并篡改口供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杨勤冒充警察，谎称其为分管武汉市网约车工作的“网约车办公室”副主任，能够帮忙办理网约车驾驶证，并虚构武汉运输管理处“王处长”身份，取得被害人熊某等人的信任，安排曾某以“曾科长”的身份与熊某等人接洽，以每本700元至2000元不等的价格共收取办证费470400元，后熊某发现杨勤所办证件为假证，杨勤退还熊某148500元，余款321900元至今没有归还。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假证件、书证交易明细、转账记录、对账记录、被害人熊某的陈述、证人曾某、丁某、欧某1、祁某、何某、张某、江某1、王某、毛某、朱某、吴某的证言和上诉人杨勤的供述予以证实。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来源合法。上诉人杨勤到案后拒不供认其犯罪事实，其提出被害人、证人伪造证据，公安机关逼供、骗供并篡改口供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实，且与已查明的证据相悖，故上诉人杨勤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勤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多次骗取他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梅欣荣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黄毅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梦秋书记员谢云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