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登兵，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居仁，射阳县诚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生，射阳县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射阳天源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解放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勇，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射阳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人民路43号。法定代表人：邹其林，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楠，江苏瀛鑫（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登兵因与被上诉人射阳天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射阳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土地储备中心）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4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登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登兵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天源公司于2004年11月将案涉浴室发包给案外人顾某承包经营，后顾某于2008年10月22日与周登兵签订“浴室转让合同书”，约定期限至2009年12月28日。由于2009年12月28日天源公司直接与周登兵签订了租赁合同（无截止期限），且合同中约定周登兵如装修必须经天源公司同意，租赁到期后，可移动物由周登兵自行处置，附着物无偿归天源公司所有，天源公司不予补偿等。现根据2008年10月22日装饰装潢评估表中的记载，浴室部分的财产为37万余元，故周登兵有权主张其中可移动物品的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浴室于2011年3月之后即不再经营的依据不足，因为周登兵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经营的收据证实之后仍在经营。天源公司未作答辩。土地储备中心陈述，1.一审法院没有判决土地储备中心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土地储备中心于2009年6月15日与天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以及资产收购协议，在此之后，其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全部土地收储款。2010年1月20日，天源公司地块经射阳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2010年2月5日盐城万成置业公司与射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至此，该地块与土地储备中心已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周登兵主张的损失从诉状中看是2016年，该损失与土地储备中心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周登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天源公司赔偿因合同违约毁坏周登兵经营的养心池浴室给其造成的损失37.262万元（其余待司法鉴定后增加）。一审审理中，周登兵将其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天源公司赔偿损失37.26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日，天源公司（甲方）与顾某（乙方）签订《内部浴室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现有浴室一座、简易房四间，旧锅炉三台及部分用品（具体依交接清单）向乙方发包，承包期5年，总承包额为21万元（其中1万元澡劵），承包期从2004年10月28日开始，考虑到乙方装潢添置锅炉等因素所需时间，终止时间为2009年12月28日。协议还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对浴室进行改造装潢，必须在不影响原结构和安全的前提下经甲方批准后进行，同时必须符合城建和消防部门要求，承包期满无偿留给甲方，乙方所购其他可动产物品承包期满后归乙方所有。2008年10月22日，顾某（甲方）与周登兵签订《浴室转让合同书》，约定顾某将浴室转租给周登兵经营，转让时间为2008年10月22日至2009年12月28日，总转让金额4万元。协议还约定：浴室内部装潢添置设备全部是顾某投入，转租期间归周登兵使用，但权属是顾某所有（具体见交接清单）。转让期满，乙方必须按交接清单归还给甲方，不得损坏，如有差错按价赔偿，也可经双方共同商定作价处理。本案一审审理中，顾某作为证人到庭，其陈述：我从天源公司租过来的浴室，当时名字叫“水中仙”，后来在2006年还是2007年转租给周登兵的。当时转让了30万元左右，包含装潢、空调、浴室、设备等，费用已经结清，结清后浴室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浴室的拆迁补偿应该归周登兵，跟我没有关系。2009年12月28日，天源公司（甲方）与周登兵签订《内部浴室租赁合同》，约定甲方现有位于相关附属设施（因前任人顾某未与甲方办理移交接手续，故具体设施暂以顾某与乙方移交的为准）租赁给乙方作沐浴经营使用。租赁期间：2009年12月29日至20年5月28日，租金22000元，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乙方如需对浴室进行装修，必须经甲方同意并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对租赁房屋的装修在租赁到期后乙方所有的可移动物由乙方自行处置，附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予补偿。如因地方政府规划拆迁或企业转让需提前终止合同，甲方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即可解除，乙方无条件服从，租金按实计算，乙方提前终止合同，租金不予退还。同日，天源公司向周登兵出具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租浴室租金2009年12月29日-2010年5月28日，金额为22000元。2010年3月30日，周登兵注册成立射阳县合德镇养心池浴室。周登兵租赁房屋，向天源公司缴纳水电费、租金等，天源公司认可周登兵的相关费用已经缴纳至2011年3月，天源公司向周登兵出具的收据均为第二联“复写页”，注明收款事由，并由周某签字。一审审理中，周登兵提交入账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的收据，拟证明2014年浴室仍在经营，天源公司不予认可，该份收据为第一联存根联，收款事由字迹较潦草无法辨认，加盖的章印较浅亦无法辨认。2016年3月2日，周登兵向射阳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警，称家中房子昨天夜里被人推倒。2016年4月14日，周登兵（乙方）与盐城万成置业有限公司（甲方）、刘某（丙方）签订房屋物资搬离协议，协议载明：乙方租赁天源公司房屋经营浴室，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于2009年6月被射阳县人民政府征用，射阳县人民政府并于2010年2月将其出让给甲方作为开发万成尚景小区使用，乙方与天源公司存在的房屋租赁关系也已终止。三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五日内将用于浴室经营的各类设施、设备迁离上述浴室及所在地块，并将上述房屋交付给甲方拆除，甲方一次性补偿给乙方五万元人民币搬迁费用等。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16日，周登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源公司、土地储备中心、盐城市万佳建筑拆除工程有限公司、射阳县城市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因强行毁损周登兵经营的射阳养心池浴室给其造成的损失，先行主张30万元（余额待司法鉴定后增加），案号为（2018）苏0924民初6126号案件。后周登兵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2019年4月18日，周登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天源公司承担因合同违约损坏射阳养心池浴室给其造成的损失37.262万元（余额待司法鉴定后增加），案号为（2019）苏0924民初2744号。后周登兵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该案审理中，天源公司辩称：1.根据周登兵的证据显示，2008年10月22日，案涉浴室进行了政府收储评估。同日，承租人顾某将浴室转租给周登兵，转租协议约定，浴室装潢及添置的设备所有权不属于周登兵。因此，周登兵并非财产所有权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顾某与周登兵的转租协议载明了如遇拆迁，周登兵需无条件搬出，因此，在拆迁事项发生后，周登兵没有依据再占有浴室。3.2009年6月，政府与该司达成了收储协议并已经履行。2009年12月28日，该司没有与任何人再行签订固定期限的租赁合同，周登兵与该司存在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双方都有权随时终止。但周登兵非法占有浴室达几年之久，其拒不腾让的行为明显违法。因没有得到该司的同意，所以无论周登兵是否对浴室进行装修，在租赁关系终止后，都应当无条件退让。4.即使周登兵诉称的财产被损，该司并非侵权人，向该司主张赔偿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上述274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向周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其从2006年4月至2011年11月30日帮天源公司照应，看家。周登兵是租房子开浴室的，当时天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勇不肯给他租时间长，周登兵是租的顾某的，一直租到2011年3月。周登兵的《内部租赁合同》是陈正勇谈好了以后到我这边盖章的。2011年春天就叫周登兵走了，他不肯走，2011年春天他浴室就不开了，里面的东西大部分被他卖了。浴室租金是其代收后交给公司的。其走的时候周登兵还没有搬走，之前其老催他搬。一审又查明：周登兵主张要求天源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射阳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代表政府收购天源公司土地、建筑物前，评估机构在2008年10月22日出具的装饰装潢及附属评估表，其中浴室评估金额为272620元，包含：瓷砖、地板砖、吊柜、地坪、窗套、隔断、扣板、空调、软包床头、玻璃门、浴池、管道安装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登兵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周登兵主张要求天源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有无依据。一、关于周登兵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登兵先是从顾某处转租房屋经营浴室，虽然双方签订的《浴室转让合同书》中约定“浴室内部装潢添置设备全部是顾某投入，转租期间归周登兵使用，但权属是顾某所有。转让期满，乙方必须按交接清单归还给甲方。”但根据周登兵的陈述以及顾某的到庭证言，双方在之后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转让费由约定的4万元调整为30万余元，浴室的装潢、设备等均归周登兵所有。转租合同到期后，周登兵与天源公司签订《内部浴室承租合同》，继续经营浴室，故周登兵以天源公司违约为由要求天源公司赔偿装潢损失，主体适格。二、关于周登兵主张要求天源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有无依据。周登兵与天源公司于2009年12月28日签订的《内部浴室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1.关于周登兵、天源公司签订的《内部浴室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租期的约定以及双方的陈述，双方订立的是不定期租赁合同。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经查，天源公司工作人员周某证实在2011年春天时就已通知周登兵搬离，该陈述与庭审中周登兵提交的天源公司收取租金、水电费收据上的时间相吻合，双方的租赁合同事实上已于2011年解除。周登兵主张2014年浴室仍在经营，但其仅提供一张入账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的收据，该收据与天源公司出具的其余收据完全不一致，且收据上的字迹、章某无法辨认，周登兵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2011年3月之后的其他收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周登兵关于2011年3月之后浴室仍在经营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周登兵要求天源公司赔偿装潢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内部浴室租赁合同》约定“对租赁房屋的装修在租赁到期后乙方所有的可移动物由乙方自行处置，附着物无偿归甲方所有，甲方不予补偿”，本案中，周登兵依据评估表主张的装潢损失基本均为附着物，根据合同约定，租赁到期后的装潢附着物归天源公司所有，故周登兵要求天源公司赔偿该部分的装潢损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评估表中的空调等可移动设施，根据合同约定，租赁到期后应当由周登兵自行处置。根据查明的事实，天源公司已于2011年通知周登兵搬离租赁房屋，但周登兵直至2016年都未搬离房屋。如果周登兵经营的浴室中的空调等可移动设施确因拆迁而毁损，其要求天源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登兵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登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9元，减半收取3444.5元，由周登兵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年12月28日，天源公司（甲方）与周登兵签订《内部浴室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自2009年12月29日起，并未约定截止期限，同时约定承租人周登兵如需对浴室进行装修，必须经天源公司同意并确保安全的前提下进行，且租赁房屋的装修在租赁到期后所有的可移动物由周登兵自行处置，附着物无偿归天源公司所有，天源公司不予补偿。根据合同约定，天源公司与周登兵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对此当事人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同时，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1年3月份事实上解除，在此情形下，天源公司和周登兵关于案涉房屋租赁期间的可移动物品及不可移动装潢附着物的归属与处理，双方依法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请求及其主张事实有义务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周登兵主张要求天源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是射阳县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代表政府收购天源公司土地、建筑物前，评估机构在2008年10月22日出具的装饰装潢及附属评估表，其中浴室评估金额为272620元，包含：瓷砖、地板砖、吊柜、地坪、窗套、隔断、扣板、空调、软包床头、玻璃门、浴池、管道安装等。如上所述，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合同到期后的装潢附着物应当归天源公司所有，故周登兵主张赔偿的依据不足。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租赁到期后周登兵应当自行处置其可移动物品并撤离房屋及时交还天源公司，由于天源公司已于2011年通知周登兵搬离租赁房屋，但其直至2016年都未搬离房屋，且无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天源公司占有并毁损其可移动物品的事实。故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周登兵认为双方租赁关系在2011年3月份之后仍在存续，且主张其有权向天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登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元，由上诉人周登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迎付审判员  孙曙光审判员  郑娟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