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302621136W，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清水亭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洪恒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荣，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富勒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2MA776WL262，住所地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338号金砖国际16楼1603室。法定代表人：王朝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节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富勒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勒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富勒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富勒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富勒烯公司一审中未提供其与严琳、刘畅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无法核对真实性。严琳、刘畅均是江苏恩祥企业咨询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祥公司）员工，严琳虽挂靠中节能公司，但与中节能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中节能公司和恩祥公司在润滑油项目上存在合作关系，恩祥公司员工从事过润滑油项目销售事宜，但仅负责对接富勒烯公司代理区域的具体事宜，无权代表中节能公司办理有关合同变更、解除事宜。2.即使存在严琳、刘畅办理退货及收货行为，二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中节能公司与富勒烯公司签订的《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区域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代理协议书）已于2017年10月31日到期，不存在协议约定或法定的退货事由。代理协议书由中节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章仕军与富勒烯公司订立，涉及协议变更、解除的重要事项均应与中节能公司协商一致，而非仅征得严琳和刘畅同意。中节能公司从未就代理协议书与富勒烯公司达成变更或终止合意，富勒烯公司提供的《〈中节能润滑油销售代理合同〉终止协议》（以下简称终止协议）没有中节能公司的盖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代理协议书的解除及结算达成一致，认定事实错误。3.富勒烯公司退货的收货地址，南京市江宁区系案外人地址，与中节能公司无关。中节能公司向案外人发货的地址（备注为恩祥）并非中节能公司的收货地址。恩祥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属实。富勒烯公司收到50万元汇款电子回单，汇款人为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碳时代公司），说明其实际向碳时代公司退货，与中节能公司无关。碳时代公司于2017年6月23日成立后，中节能公司及碳时代公司已函告各办事处。富勒烯公司作为代理商，因涉及其自身重大利益，应知晓润滑油业务的经营主体发生变化。富勒烯公司邮寄相关材料的地址为中节能大厦17楼，系碳时代公司的住所地，中节能公司的住所地在中节能大厦20楼，富勒烯公司对此充分知晓，但从未就合同变更及退货事宜直接与中节能公司联系。富勒烯公司辩称，1.在代理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严琳、刘畅始终代表中节能公司，后因中节能公司未能尽到宣传和推广的义务，且产品本身无法达到预期效果等问题，导致项目无法实际开展，双方一致协商同意解除协议，退还货物。富勒烯公司从未与碳时代公司及恩祥公司进行交易或接触，两公司与中节能公司之间的关系及业务、人员安排均属于其内部事宜，不影响中节能公司的合同主体地位及应承担的责任。2.终止协议由富勒烯公司盖章邮寄给中节能公司，后中节能公司拒不将盖章的协议寄回，导致富勒烯公司无法提供中节能公司盖章的终止协议原件，但结合富勒烯公司与严琳、刘畅的沟通过程及退货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终止协议的部分内容，中节能公司提交严琳的收入凭证属于其内部制作文件，不能达到否认严琳在中节能公司身份的目的。3.富勒烯公司与中节能公司完成对账后，于2017年10月向中节能公司的仓库退货，并邮寄终止协议。关于退货地址是否为中节能公司的仓库，有恩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节能公司向上海嘉耕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耕公司）开具的发货通知及（2018）苏01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的相关内容为证。中节能公司于2018年11月23日向富勒烯公司发函，以及中节能公司与恩祥公司2019年1月10日的对账内容，均能反映出中节能公司对于解除合同知情，且并未否认退货事实，仅表示需要核实数据，双方洽谈协商处理后续事宜。因此双方已完成了对账和退货的全过程，中节能公司尚欠尾款未能支付。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富勒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节能公司返还货款409169元并支付利息；2.中节能公司向富勒烯公司开具9083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3.中节能公司赔偿富勒烯公司各项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中节能公司（甲方）与富勒烯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润滑油系列产品，并授权乙方在乌鲁木齐市担当代理商，协议执行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本协议经销期间因期限届满自然终止或自愿终止的，任何一方都不得因协议的终止以任何名义向另一方索取赔偿或要求补偿，等等。合同签订次日，富勒烯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中节能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中节能公司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分三次向富勒烯公司交付润滑油，货品价值1058880元。2017年10月，富勒烯公司经与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刘畅协商后拟定终止协议，约定：甲方（中节能公司）与乙方（富勒烯公司）一致同意终止代理协议书，货款结算：乙方前期交纳货款100万元，甲方实际发货1058880元，产生物流费35225元，乙方退回货值1006854元，破损货值3010元，包装费570元。甲方实际退款金额为909169元（1006854-58880-35225-3010-570）。甲方向乙方提供增值税发票金额为90831元；等等。后附《退货明细》，载明：收货单位：中节能碳时代润滑油；收货地址：南京市江宁区；退货1527箱；等等。富勒烯公司将上述终止协议及附件加盖公章后寄给中节能公司。当月，富勒烯公司向中节能公司退货1527箱，收货地址为南京江宁区诚信大道水长街1号。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富勒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霞多次通过微信向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严琳催告给付剩余货款，严琳陆续回复：“央企（中节能公司）办理退款程序非常复杂，我们一直在跟进，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望谅！……收到，王总，我们一直在尽力推进，请放心。……收到，我们一直在跟进。……收到，总部多方协调，预计在本月底退款。……王总：已在处理，我们都在尽力！……为了这笔退款，我们已经很尽力了，款子肯定会有，请再耐心等几天吧。……好的，款子事一直在跟进，资料明天寄出，请把地址发给我。……款项的事我们都在尽力推进，请在等待。……王总：我因事休假，你直接找刘畅或者王（健）总吧。”2018年4月20日，碳时代公司向富勒烯公司转账50万元，并附言：代中节能南京公司退还货款。一审另查明，碳时代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3日，经营范围为润滑油及化工产品研发、销售，节能环保项目开发；股东为江苏启宇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恩祥公司、嘉耕公司、南京坤元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及中节能公司。2018年4月23日，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刘畅通过微信向富勒烯公司发送《新疆终止协议书修改20180423》文件，告知富勒烯公司，由碳时代公司代中节能公司支付剩余退款。富勒烯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中节能公司与碳时代公司是否为母公司和子公司的关系”，刘畅表示“是的”，还表示“中节能公司将润滑油业务转移给碳时代公司”。富勒烯公司按刘畅的要求，将修改后终止协议书打印并加盖公章后寄给刘畅。此后，虽经富勒烯公司多次催促，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刘畅并未将加盖公章的终止协议寄回富勒烯公司。2018年11月15日，刘畅通过微信表示：“合同时间：2016.11.1-2017.10.31。付款金额100万，累计发货1058880。已退货金额你们自己查下，加上物流费及破损货物。最终退款金额909169”。2018年11月16日，富勒烯公司根据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刘畅的要求修改《关于催促中节能润滑油退还代理保证金的函》，于2018年11月18日寄给刘畅，2018年11月27日刘畅表示已经收到该函件。2018年11月23日，中节能公司向富勒烯公司回函表示，富勒烯公司自中节能公司提货总额需进一步核对，其对碳时代公司先行垫付50万元保证金不知情。2018年12月4日，富勒烯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发送《关于催促中节能润滑油退还代理保证金的函》，催告其给付剩余退款409169元。中节能公司未予退款。中节能公司于2016年向嘉耕公司发送发货通知，载明中节能公司收货地址为南京市江宁区。一审另查明，严琳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与中节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中节能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刘畅自2016年12月起至2019年3月与恩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由该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恩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在与中节能公司开展润滑油项目的业务合作期间，其提供南京市江宁区作为中节能公司仓库；其委派刘畅加入中节能公司，作为业务经理从事润滑油业务。2019年1月，中节能公司与恩祥公司就润滑油业务进行结算。一审再查明，因索要退款，富勒烯公司委托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诉讼，并支付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富勒烯公司与中节能公司签订代理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各自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就合同解除及结算达成一致。首先，中节能公司的工作人员严琳在微信中对于退还货款数额无异议，且多次表示在协调退款事宜，并协调成功退款50万元。因此，中节能公司虽然未向富勒烯公司发送盖章确认的终止协议，其工作人员严琳已认可了合同解除及退款数额，严琳系职务行为，可视为代理中节能公司认可合同解除及结算。其次，刘畅虽然由恩祥公司缴纳社保，但其多次以中节能公司工作人员名义与富勒烯公司沟通退货退款事宜，且在案涉协议解除与结算问题上与严琳保持一致，还以中节能公司名义接收富勒烯公司催告函等事宜，严琳也指示富勒烯公司与刘畅商洽，故对于富勒烯公司来说，刘畅的行为足以代理中节能公司。再次，刘畅与富勒烯公司沟通，将终止协议的部分内容修改为“退款由碳时代公司代付”，但富勒烯公司至今未收到碳时代公司的确认文件，因此，给付剩余退款之义务仍由中节能公司承担。最后，关于中节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未收到退货，一审法院认为，其工作人员严琳、刘畅与富勒烯公司沟通过程中从未表示未收到退货，且富勒烯公司退货地址亦是中节能公司的仓库，故对此抗辩不予采信。综上，富勒烯公司与中节能公司之间就代理协议书的解除及结算已达成一致，中节能公司应按照约定向富勒烯公司退款909169元，因碳时代公司已代为退款50万元，富勒烯公司主张中节能公司给付剩余的40916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确定以409169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标准，自起诉之日（2020年5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系中节能公司作为销售方之义务，故一审法院支持富勒烯公司该项诉请。关于律师费等损失，并非因违约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且无合同约定，故对于富勒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给付新疆富勒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409169元及利息（以4091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节能环保（南京）有限公司向新疆富勒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具90831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三、驳回新疆富勒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中节能公司负担（此款富勒烯公司已预付，由中节能公司在履行前述判决时直接给付富勒烯公司）。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节能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严琳另案中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薪金承诺函、证据目录，拟证明薪金承诺函系伪造，严琳存在虚假陈述，涉及虚假诉讼；证据二、《关于中节能公司·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运作的函》，拟证明中节能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将润滑油业务整体转移至碳时代公司，且已经通知各代理商，富勒烯公司应当向碳时代公司主张权利；证据三、中节能公司财务发放资料，拟证明严琳的工资虽由中节能公司发放，但工资的来源是恩祥公司转账给中节能公司，再由中节能公司发放给严琳，严琳系挂靠中节能公司。富勒烯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的真实性应在另案中予以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严琳在中节能公司的员工身份及总经理职务，如果薪金承诺函加盖的公章真实，说明当时严琳实际运营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刘畅曾经提出由碳时代公司办理并签署终止协议，但最终没有形成书面文件。中节能公司可能存在利用其与碳时代公司、恩祥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逃避债务，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三系中节能公司单方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反而证实严琳作为中节能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一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二、三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中节能公司认为严琳、刘畅不是其工作人员，其未收到富勒烯公司的退货，嘉耕公司仅有部分货物发到南京市江宁区地址，恩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属实，2019年1月中节能公司未与恩祥公司就润滑油业务进行结算以及对中节能公司一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上述异议事实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案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二审中，富勒烯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原始载体，中节能公司核对后确认富勒烯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原始载体一致。本院另查明，刘畅在微信群中发送《新疆终止协议书修改20180423》文件后，表示“中节能所有债权债务均已移交碳时代”。二审审理中，中节能公司陈述其通过碳时代公司向富勒烯公司告知了润滑油业务转移至碳时代公司的事实，可以理解为债权债务转移。《关于中节能公司·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运作的函》载明：“各办事处：……从该公司（碳时代公司）成立起，原由我公司（中节能公司）润滑油事业部直接管理的碳时代润滑油各项业务（资金交纳与结算、油品供应与销售、售后服务与新业务拓展等），均全部转移到碳时代公司负责实际运作。”关于开具发票问题，中节能公司确认同意依据本案判决结果，向富勒烯公司开具实际销售货物金额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关于中节能公司·碳时代润滑油业务转移到碳时代润滑油股份有限公司运作的函》、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严琳、刘畅的行为应否认定为职务行为；二、富勒烯公司请求中节能公司返还货款、利息以及开具发票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本案中，中节能公司不认可严琳、刘畅的行为对其发生效力，但二人多次就中节能公司与富勒烯公司之间代理协议书的履行及终止事宜，代表中节能公司进行沟通、作出承诺，中节能公司客观上为严琳缴纳社会保险，恩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佐证刘畅在中节能公司从事润滑油业务，一审判决结合在案证据及严琳指定刘畅接替其与富勒烯公司沟通退货退款的事实，认定严琳、刘畅的上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中节能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中节能公司主张严琳、刘畅实际代表碳时代公司与富勒烯公司进行沟通，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其与关联公司之间内部人员调整亦不足以对抗富勒烯公司，故中节能公司的上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节能公司称已将其与碳时代公司就润滑油业务转移事宜向富勒烯公司告知，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富勒烯公司发送《新疆终止协议书修改20180423》，并表示中节能公司的债权债务均转移给碳时代公司，但该文件经富勒烯公司盖章确认之后邮寄给中节能公司，中节能公司并未书面确认并回传。其后，富勒烯公司向中节能公司发送函件的抬头均载明中节能公司，表明双方对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并未形成最终合意，亦无证据证明碳时代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向富勒烯公司支付案涉退款，中节能公司仍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富勒烯公司按照终止协议约定将货物退至南京市江宁区地址，刘畅微信确认退款金额909169元与终止协议约定的退货后应当退款金额一致，中节能公司在富勒烯公司后续催款过程中并未提及未收到退货，故中节能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货物，与事实不符。碳时代公司代为支付款项不能产生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变更的法律效果，富勒烯公司主张中节能公司返还剩余货款409169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节能公司认可向富勒烯公司开具实际销售货物金额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于富勒烯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中节能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杭 鸣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小月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