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01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太洋，男，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党史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干部，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瀚，新疆博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霞，女，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新疆广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太洋因与被上诉人文霞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太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瀚，被上诉人文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太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文霞要求朱太洋返还现金8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且程序错误。首先，该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现一审判决与第一次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该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2日，文霞为给女儿办理青岛大学入学事宜，指示其父张涛向朱太洋短信中指定的案外人肖人仆工商银行尾号7755的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29日，朱太洋将青岛大学商学院春季高考班录取通知书通过案外人刘宏庚转交给文霞。”该叙述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事实是：我在这起案件中和刘宏庚一样只是一个介绍人，介绍文霞与青岛大学李老师及肖人仆等认识。我无权决定青岛大学招生录取之事，更无权指令文霞如何行为及向谁打款。我和文霞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也从未收讫文霞分文款项。该委托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文霞和肖人仆，存在遗漏被告主体，一审法院应向文霞释明而后再做处理。由此可见，一审判决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其次，文霞随其女儿至青岛大学春季高考班就读7个月至2017年3月才离开青岛大学。这期间的学费、住宿费、学杂费等均由青岛大学的李老师、肖人仆等安排，我身在乌鲁木齐，对此一概不知晓。文霞回到乌鲁木齐后，指使其年迈的父亲张涛前往我的工作单位进行纠缠与信访，我被逼无奈才先后用自己的钱分两次支付给文霞共计2万元，但这不能说明我是委托合同的相对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由于这种行为是双方相互勾结在一起，共同损害第三者的利益，因此这种合同在被确认无效后，在处理上不是一方赔偿另一方的损失或者互相赔偿损失，而是由有关国家机关依法收缴双方所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现一审法院却判决我将8万元返回文霞实在不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规定，支持我的上诉请求。   文霞辩称，一、依据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我委托朱太洋为孩子办理青岛大学的入学事宜，并依据朱太洋的要求支付了10万元的委托佣金，朱太洋接受并着手办理委托事宜，故双方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由于朱太洋未通过正常途径为我的孩子办理入学事宜，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往常程序，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委托合同无效。委托合同无效的后果是该合同自订立时起即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朱太洋从我处取得的10万元，除去已经返还的2万元，剩余8万元，朱太洋也应当向我返还。二、即使委托合同仍有效，基于有偿委托合同的性质，朱太洋未履行请托的事务，也应当退还委托佣金。本案中，我向朱太洋指定的账户支付了委托佣金，但其未能办理我孩子入学事宜，理应向我退还委托佣金。因朱太洋未履行委托事项，遂于2016年9月6日和2017年9月18日分两次向我退还佣金2万元。该行为说明双方间确实存在委托关系，且对退还佣金是有一致合意的。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朱太洋的上诉请求。   文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2．判令朱太洋向我返还现金8万元；3．判令朱太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940元（月利率4.875‰，2016年9月6日至2020年7月6日，共计46个月），合计97,9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文霞为给女儿办理青岛大学入学事宜，指示其父张涛向朱太洋短信中指定的案外人肖人仆工商银行尾号7755的账户转账10万元。2016年8月29日，朱太洋将青岛大学商学院春季高考班录取通知书通过案外人刘宏庚转交给文霞。文霞遂带女儿前往青岛大学，但一直未能参加青岛大学商学院春季高考班的课程。2017年3月，青岛大学不允许文霞的女儿继续在学校住宿，其女儿遂离开青岛大学，也未参加青岛大学商学院春季高考。青岛大学商学院春季高考并非国家统一的通过高考招收大学生的升学程序。2016年9月6日，朱太洋向文霞转账退还5,000元。2017年9月18日，朱太洋向文霞转账退还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文霞与朱太洋的微信聊天截图、短信聊天截图中载明的内容以及庭审陈述，是文霞委托朱太洋办理文霞的女儿不经全国统一高考招生考试便就读青岛大学入学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规定，公民依法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机会。朱太洋接受文霞的委托为其女儿办理入学青岛大学事宜，这必然破坏《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确定的公民依法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机会的规则，而是否能进入青岛大学学习，取决于文霞的女儿是否能通过全国统一的高考招生考试、是否符合学校的录取规定。文霞委托朱太洋办理入学青岛大学事宜，显然违反社会公共利益，违背公平竞争秩序，该委托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太洋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文霞将款项交与朱太洋，文霞请求朱太洋予以返还，并无不妥。因文霞与朱太洋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文霞要求朱太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9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文霞与朱太洋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二、朱太洋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文霞8万元；三、驳回文霞要求朱太洋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940元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针对朱太洋的上诉请求，因朱太洋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未提出上诉，且朱太洋明确表示对二审中不审理其与文霞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围绕朱太洋的上诉请求和文霞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文霞要求朱太洋返还8万元款项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首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文霞为办理女儿入学青岛大学一事与朱太洋形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因委托办理的事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的委托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对于合同解除后的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文霞是基于委托合同无效而向朱太洋主张剩余未返还的8万元。1.朱太洋称，文霞不是按其指示向肖人仆汇款，且自己并未收到任何款项，故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文霞向肖人仆汇款10万元是依据朱太洋提供的银行账户信息而汇款，该事实有朱太洋向文霞提供的信息以及银行汇款凭证为证，故本院对朱太洋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2.众人所周知，上大学需通过正规途径参加考试，而文霞为了能够让女儿上青岛大学请托朱太洋进行办理的行为和朱太洋接受请托的行为显然于法相悖，对此双方均具有过错。朱太洋作为国家公职人员不仅接受文霞违法事项的请托，而且还指示文霞向案外人肖人仆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0万元。朱太洋虽未直接收取文霞支付的10万元款项，但文霞是按照委托合同中受托人朱太洋的指示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故朱太洋作为委托合同的受托人，负有向文霞返还款项的合同义务。鉴于此，本院认为朱太洋对委托合同无效、返还文霞款项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返还责任，朱太洋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即朱太洋应承担向文霞返还6万元款项的责任。因文霞对双方委托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其在本案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即自行承担2万元的过错责任。   综上所述，朱太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给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文霞与朱太洋之间的委托合同无效；驳回文霞要求朱太洋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7,940元的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20）新0105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朱太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霞返还6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8.5元（文霞已预交），由文霞负担871.02元，朱太洋负担1,377.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朱太洋已预交），由文霞负担450元，朱太洋负担1,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玲   审判员  何新   审判员  李艳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日     书记员  周思维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