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军，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全，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黄陂区王家河镇耥耙街。法定代表人：吴恩杰。上诉人吴俊军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由永泰公司支付吴俊军劳务费1644417.93元；2.由永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吴俊军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永泰公司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完成的六个单项工程均由吴俊军实际完成，吴俊军在承担相应管理费及约定费用后，永泰公司应向吴俊军支付相关费用。吴俊军提交的证据亦可证明案件中提及的六笔付款系支付上述六个单项工程的工程款，而一审法院在永泰公司未提出质疑且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仅认定备注中明确记载项目名称的两笔付款系关联款项，而以其它四笔未载明系支付工程款为由未能认定，属于事实错误。2.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根据国有公司财务制度，支付工程款应当先开具税票，逐步报批，最后审批完成付款，从此程序上讲，税费款项已支付完毕，永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扣取了吴俊军相应税款，永泰公司对税金未提出主张，亦未表示质疑，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没有依据。永泰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俊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支付工程劳务费2176445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由永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9日，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永泰公司将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所订立的昆山金鹰二期大商业项目钢结构安装工程交于吴俊军承包经营（项目经理承包制）。合同价款为6696150元，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6.75%作为项目管理费，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建设单位拨付的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吴俊军在乙方处签名，永泰公司在甲方处签章并加盖了吴凡印章。昆山金鹰二期大商业项目钢结构工程经永泰公司与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7657546.80元。吴俊军在劳务分包商现场负责人处签名。2013年12月10日，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永泰公司将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所订立的武汉杨泗港快递通道3标段钢箱梁安装工程交于吴俊军承包经营（项目经理承包制）。合同价款为6448200元，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1.3%作为项目管理费，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建设单位拨付的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各种税费、规费、社会劳动保险金等均由吴俊军负担，由永泰公司从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中代扣代缴。武汉杨泗港快递通道3标段钢箱梁安装工程经永泰公司与案外人武汉中建钢构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完成钢结构工程验收，经审核后结算金额为6335075.45元。2014年4月11日，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永泰公司将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所订立的武汉江汉六桥Ⅰ标段钢结构安装工程交于吴俊军承包经营（项目经理承包制）。合同价款为1711400元，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1.3%作为项目管理费，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建设单位拨付的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各种税费、规费、社会劳动保险金等均由吴俊军负担，由永泰公司从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中代扣代缴。武汉江汉六桥Ⅰ标段钢结构安装工程经永泰公司与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经审核后结算金额为3391697.10元。2014年5月9日，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永泰公司将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所订立的西四环徐家堡项目钢箱梁劳务安装工程交于吴俊军承包经营（项目经理承包制）。合同价款为675559元，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1.3%作为项目管理费，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建设单位拨付的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西四环徐家堡项目钢箱梁劳务安装工程经永泰公司与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结算金额为652667.21元。2014年1月20日，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永泰公司将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所订立的武汉龙阳大道改造工程钢箱梁安装工程（Ⅰ标段）劳务分包合同交于吴俊军承包经营（项目经理承包制）。合同价款为10079300元，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1.3%作为项目管理费，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建设单位拨付的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2018年5月5日，永泰公司与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结算书》一份，即武汉龙阳大道改造工程钢箱梁安装工程的结算金额为10941608.91元。2016年5月26日，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永泰公司将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所订立的临汾市滨河西路与彩虹桥、景观大道立交桥项目钢结构工程交于吴俊军承包经营（项目经理承包制）。合同价款为6589580元，永泰公司向吴俊军收取结算审定价总价的1.3%作为项目管理费，结算审定价未确定前按合同价款收取，并按以上比例从建设单位拨付的第一次工程款开始逐笔扣缴。2019年2月28日，永泰公司与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结算书》一份，即临汾市滨河西路与彩虹桥、景观大道立交桥项目钢结构工程，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基数资料和有关文件，承担临汾市滨河西路与彩虹桥、景观大道立交桥项目钢结构工程的安装项目，经结算金额为8276961元。2020年1月17日，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500000元，备注栏为“工程款”。2020年1月20日，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139979.45元，备注栏为“武汉杨泗港3标段劳务尾款”。同日，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82808.12元，备注栏为“江汉六桥延长线劳务分包尾款，发票已开齐”。同日，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557975.60元，备注栏为“款项”。同日，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65754.68元，备注栏为“付尾款”。2020年8月17日，吴俊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鄂0116财保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永泰公司名下存款2176445元进行冻结。吴俊军支付保全费5000元。永泰公司系一家从事劳务承包建筑公司，取得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效力；2.永泰公司应向吴俊军支付的金额为多少？3.是否应扣减承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和税费。一、对于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投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挂靠是指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合伙组织或者企业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企业内部承包合同通常是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与其下属分支机构或在册职工签订合同，将其承包的全部或者部分工程承包给其下属分支机构或者职工施工，并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支持，庭审中吴俊军陈述其借用永泰公司的资质承接了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的工程，且不是永泰公司的员工，构成违法分包，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二、永泰公司应向吴俊军支付的工程款为多少？庭审中吴俊军主张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向永泰公司支付50万元，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139979.45元、82808.12元、557975.60元、265754.68元，其中仅有2020年1月20日支付的139979.45元和82808.12元分别备注“武汉杨泗港3标段劳务尾款”和“江汉六桥延长线劳务分包尾款”，其余款项并未标明款项名称，且吴俊军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四笔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永泰公司应向吴俊军支付的工程款为222787.57元（139979.45元＋82808.12元）。三、是否应扣减承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和税费？如前所述，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永泰公司不能依据无效的合同要求吴俊军支付管理费。但缴纳税金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不以当事人的合同意志为转移，即吴俊军应向永泰公司支付武汉杨泗港快速通道3标段和江汉六桥延长线的税金。根据吴俊军提供的票号为16693579号湖北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9年1月23日永泰公司缴纳武汉杨泗港快速通道3标段税金税率为3%，已经缴纳税金68011.89元，永泰公司应缴纳税金190052.26元（6335075.45元×3%），扣减已支付68011.89元，还应缴纳税金122040.37元（190052.26元－68011.89元）。根据案外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2020年1月20日支付江汉六桥分包尾款备注栏中标注为“发票已开齐”，可以认定江汉六桥税金已经支付完毕。因此永泰公司应向吴俊军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22787.57元，减去应缴纳的税金122040.37元，永泰公司应向吴俊军支付100747.20元。吴俊军提供的劳务管理费收据及税金票据未载明具体工程名称，无法确定与涉案工程有关，故对吴俊军主张已经履行合同约定的交纳管理费义务和缴纳税金义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吴俊军支付100747.20元；二、驳回吴俊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12元，由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212元，吴俊军负担20000元。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已由吴俊军先行支付，执行时由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一并支付给吴俊军。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俊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付款记录表一份，拟证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的六笔款项共计1644417.93元均为吴俊军施工的六个项目中的款项。证据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六份，拟证明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的六笔款项共计1644417.93元系支付吴俊军与永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的相关款项。经质证，永泰公司对证据一表示不清楚，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二表示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由法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吴俊军提交的付款记录表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上均盖有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即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可以证明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支付的六笔款项即为吴俊军施工的六个项目中的款项，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月22日，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97900.08元，该款项系支付西四环徐家堡项目的款项。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和2020年1月20日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500000元和557975.60元均系支付龙阳大道改造工程项目的款项。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永泰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的265754.68元系支付昆山金鹰项目的款项。本院认为，吴俊军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借用永泰公司的资质承接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与永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吴俊军和永泰公司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亦属无效，但缴纳税金是纳税人的法定义务，吴俊军应缴纳相关税金。因永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吴俊军应缴纳的税金金额，亦未抗辩需扣减相应税金，故本案中对税金不予处理，永泰公司若认为吴俊军欠付税金，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建科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至2020年1月22日向永泰公司支付的共计1644417.93元款项系支付吴俊军施工的龙阳大道改造工程项目、昆山金鹰项目、西四环徐家堡项目、武汉杨泗港快速通道3标段和江汉六桥延长线项目的工程款，故永泰公司应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吴俊军。综上所述，吴俊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6民初5107号民事判决；二、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俊军支付1644417.93元；三、驳回吴俊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2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212元，由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3293元，吴俊军负担5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武汉永泰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一凡书记员郭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