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282民初948号 原告：徐越英，男，196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飚，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奇，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赛国，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小明，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楠，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越英与被告王赛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飚、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楠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越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2377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宁波远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将其厂房土建工程项目发包给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业公司）建设，宝业公司将该工程交由被告承包施工。2010年4月22日，被告作为实际承包人与案外人王华飞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利宁波远景汽车零部件厂房项目部公章，约定由案外人王华飞承包吉利宁波远景一期厂房冲压车间内A、B沟、废料沟及试模压力机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2010年4月25日，王华飞与原告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吉利宁波远景一期厂房冲压车间内A、B沟、废料沟及试模压力机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工程量按审定的施工图纸及现场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土钉按40元/米、喷素砼部位按35元/平方米、喷钢筋砼按68元/平方米。工程完工后，宝业公司与被告于2014年8月5日结算确认账目已结清，案涉工程的债务（工资、材料款等）由被告支付。后被告与案外人王华飞于2020年1月6日结算确认被告欠付王华飞工程款余款402377元。王华飞与原告结算确认，王华飞欠付原告工程款502377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讨要未果，2020年12月25日，王华飞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华飞对被告享有的402377元及利息等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同日，王华飞通过邮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书寄给被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请如上。原告为证明其诉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A1.2010年4月22日签订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A2.2010年4月25日签订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A3.宝业建设集团工程施工内部责任承包结算表、承诺书复印件，A4.浙江宝业有限公司宁波远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冲压车间项目结账单（以下简称结账单），A5.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A6.邮寄存根。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及（2020）浙0282民初11082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证据A1中承包方的认定及证据A5中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院将在争议焦点中阐述。 被告王赛国答辩称：1.原告非适格原告。因被告系与宁波北仑正杰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杰公司）（现已更名为宁波金亿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且王华飞未实际施工，王华飞对王赛国不享有债权。其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无效的。2.即使转让行为有效，被告对正杰公司有违约赔偿权利，被告可向原告主张抵销。正杰公司承包、徐越英施工的基坑支护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问题，没有按照施工图纸的要求施工，导致土方坍塌，且大量泥浆因支护不牢固渗透到基坑内。又因泥浆无法挖出，所以发包人、监理公司、被告只能采用碎石、石头、粗黄沙进行填埋的方案，增加地基的硬度。但回填后硬度仍然不够，后续又让浙江省岩土基础公司进行了回填土加固工程。加固后在使用过程中，地坪仍然倾斜，后对混凝土进行重新浇筑。这给被告造成重大损失，主要包括回填、注浆加固、重新浇筑这三部分维修费用以及财务成本。其中重新浇筑费用15万元，注浆加固费用1338069元，30万元已被发包人扣除，后续还可能负担103万元。财务成本包括120万元本应在2013年春节前支付，但直至2015年12月18日支付，30万元至今未付，具体利息损失为：120万元×1041天×6.15%/360=213405元（2013年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8日共计1041天）、30万元×2915天×6.55%/360=159110.40元（2013年2月10日至2021年2月3日共计2915天），被告实际承担损失合计822515.40元。正杰公司未经被告同意，进行非法转包，因工程款项不是被告王赛国直接支付，导致实际施工人不听现场指导，造成质量问题，正杰公司应承担其过错造成的损失。且根据正杰公司与被告的约定，被告对正杰公司享有违约赔偿权利，现原告受让了该笔债权，根据《民法典》合同编第54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43条，现被告向原告抗辩，抵销全部工程款，未抵销部分被告将予以保留，后续依法处理。3.原告主张的本金和利息缺乏依据。结账单中写着2020年6月30日付20万元，剩下等共同要款后付清。现远景公司发催收函要求被告另行承担1038069元，所以剩下款项已无法要回，工程款本金为20万元，利息应以20万元计算。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供：B1.施工方案，B2.会议纪要、土钉围护塌方后基坑回填方案，B3.催款函，B4.2013年贷款基准利率，B5.请款报告。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及（2020）浙0282民初11082号案件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被告提供的证据B2中的土钉围护塌方后基坑回填方案无落款日期，无法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施工的基坑支护工程的质量问题程度以及由此造成的损失情况。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远景公司将其厂房土建工程发包给宝业公司，宝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王赛国实际施工。 2010年4月22日，被告与案外人王华飞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吉利宁波远景一期厂房冲压车间内A、B沟、废料沟及试模压力机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分包给王华飞，并对工程概况、工期要求、施工进度计划和施工方案、工程质量等进行了约定，落款王华飞签字处加盖了正杰公司公章。2010年4月25日，王华飞与原告徐越英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包吉利宁波远景一期厂房冲压车间内A、B沟、废料沟及试模压力机工程的基坑支护工程。以上两份合同除双方当事人信息，甲方驻工地代表，土钉、喷素砼部位、喷钢筋砼的单价不一致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实际施工。 2014年8月5日，宝业公司与被告进行结算，后被告向宝业公司出具承诺书：本项目部项目经理王赛国承建的吉利集团工程，工程已竣工结算，在结账时，特承诺如下：1.工程结算帐已结清，该工程所有的债权债务（工资，材料等）由我本人支付，如发生纠纷，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2.本工程由我项目经理承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与建设工程项目经理终身负责制的规定，今后涉及该工程的质量与经济纠纷等由本人承担（投标项目经理不承担任何责任）。 2020年1月6日，被告向王华飞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素喷677.3*40=27092、钢砼3541*65=230165、土钉（钢管）7378*40=295120，小计552377元，应扣施工用电费10000*1=10000元，土钉墙塌方清土费用20000元，应付工程款552377-30000=522377元，以上工程款预发120000元，余款402377元，2020年6月底付200000元，尾款由甲（王赛国）、乙（王华飞）双方去吉利共同要款后付清，落款由被告王赛国及王华飞签名。 2020年12月25日，王华飞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王华飞与原告于2010年4月25日签订《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已结算确认，王华飞应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502377元，另2020年1月6日，分包人王赛国与王华飞结算确认，王华飞对王赛国享有合法债权402377元及利息损失。王华飞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502377元，其中100000元，经原告同意减免为70000元，由王华飞分三期向原告偿还，剩余的402377元，由王华飞将其对王赛国的全部合法债权转让给原告作为对价，原告同意受让该债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王华飞以邮寄方式向被告发送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本人对你享有402377元工程款以及利息损失的到期债权，因我多次催讨，你均认欠不还，导致本人资金紧张，无力清偿对徐越英的到期债务，故我已经于2020年12月25日将对你的上述到期债权转让给徐越英（公民身份号码：330602196010××××），请你及时向徐越英偿还债务”。被告于2020年12月27日收到该通知书。 另，原告曾于2020年11月16日就案涉工程款起诉被告及王华飞、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吉利汽车有限公司，后原告撤诉，本院作出（2020）浙0282民初11082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原告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债权转让是否有效；2.案涉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陈述的损失与原告的施工是否存在关联性。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王华飞将其对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且被告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有效合法有效；被告认为其系与正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且王华飞未实际施工，王华飞不享有对被告的债权，故债权转让无效。本院认为，尽管2010年4月22日的《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中乙方处除王华飞签名外还加盖了正杰公司的章，但经本院向正杰公司（现已更名为金亿公司）及时任正杰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涛核实，双方均称当时在《基坑支护工程施工合同》中盖章系因王华飞要求，该工程由王华飞个人承包，与公司无关，故向王赛国承包案涉工程的应为王华飞而非正杰公司，王华飞将其享有的对王赛国的债权转让给原告，且已通知被告，故该债权转让对被告有效。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认为案涉工程系基础工程，必须验收合格后继续进行其他施工，现整体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多年，被告之前未提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结账单已载明扣款2万元，可见双方已对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进行结算，被告所称的其余质量问题与原告施工无关。被告认为，原告施工后产生了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后续回填、注浆加固、重新浇筑，并被发包人远景公司扣款30万元，后续还需支付1038069元，故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应在欠付工程款中抵销。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施工的为基坑支护工程，需原告施工完毕且验收合格后再进行其他施工，而原告的施工早在2010年已结束，其余工程包括地上工程均已施工完毕且使用多年，故本院推定案涉基坑支护工程已验收合格，若被告关于原告施工产生质量问题导致其后续回填、注浆加固、重新浇筑并产生大额损失的陈述属实，则被告理应在损失产生之时及时主张赔偿，但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当时曾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次，2020年1月6日，被告向王华飞出具的结账单载明应扣“土钉墙塌方清土费用20000元”，可见双方在结账过程中已对质量问题进行了结算并扣款，如还存在其他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扣款理应在结账单中一并载明，但结账单中对质量问题无其他任何表述，现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陈述的被扣款30万元以及其他损失与原告的施工存在关联性，故对于被告要求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在欠付工程款中抵销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王华飞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被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华飞并订立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王华飞有权要求被告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现被告与王华飞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欠付工程款为402377元，根据上述第二项争议焦点分析，现有证据情况下无法认定案涉土建工程系因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被发包人远景公司暂扣30万元，故结账单中“2020年6月底付200000元，尾款由甲、乙双方去吉利共同要款后付清”中关于尾款支付的约定，不能理解为对尾款支付所附的条件，现被告未按约支付占欠付总工程款近50%的首期款项，故王华飞有权依据结账单确定的工程款金额要求被告支付全部欠付款项402377元，并有权主张利息，而原告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亦可享有同样的权利，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关于欠付工程款为20万元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赛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徐越英工程款402377元及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7684元，减半收取计3842元，由被告王赛国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保全申请费2520元，由被告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鲁文文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陆思颖 代书记员 丁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