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1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青松，男，197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河南弘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家兵，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诉人王青松因与被上诉人安家兵合伙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睢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2民初3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军，被上诉人安家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10万元的给付义务),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不当得利4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安家兵出资8万元交于被告王青松用于工程项目的前期运转,安家兵负责协调关系,项目催款,吴超系合伙人,施工过程中袁永建加入该项目与王青松、吴超合伙,原告退出”是错误的;首先、我与被上诉人没有协商合伙事宜,更不存在“安家兵出资8万元交于被告王青松用于工程项目的前期运转”,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和庭审均没有提到“安家兵出资8万元交于被告王青松用于工程项目的前期运转”,一审法院认定此事实没有任何依据。其次、关于该8万元的去向问题。此8万元不是一审认定的用于“工程项目的前期运转”,而是我借用被上诉人的8万元后,使用方式由我自己决定,因借款时间较早,一审法院便将我前期的投资,人为的认定为我与被上诉人的合伙的前期运转,目的是为认定合伙关系埋下伏笔,以便于认定我和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继而判决我承担给付责任。退一步讲,就是我前期投入了资金,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借给我的8万元就在我的前期投资之内,因为金钱不是特定的物,而是泛指的物,是流通物,用途不特定。所以一审法院将这8万元认定是被上诉人的前期投资,性质错误。第三、一审认定的“安家兵负责协调关系,项目催款”错误。由于安家兵的弟弟安家鑫系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见庭审笔录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被上诉人便想利用其弟的影响力,从源头上控制我们,以达到占有我工程款的目的,于是便恶意的控制我们的拨款,恶意插手我们的工程事宜,其本意是险恶的。一审法院将其险恶的用意,变相认定为其履行合伙义务的行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第四、“吴超系合伙人,施工过程中袁永建加入该项目与王青松、吴超合伙,原告退出”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和庭审中,均未认可吴超系合伙人,否则其不可能不起诉吴超而单独起诉我自己。一审法院认定吴超系合伙人的目的,是在为采信吴超的证言作为最终结算结论打下基础,基于此,一审法院采信了吴超的录音资料作为证据,导致了双方最终的合伙结算成立,最终导致我败诉的结果。综上,一审这些错误事实的认定,都是在为能认定我与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打基础。本案不是靠证据认定案件性质,而是预先确定案件性质,再围绕已经确定的案件性质组织证据,继而依据已经确定的案件性质,判决我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采信的证据与其确认的案由相互矛盾,其采信的证据,无法支持其确认的案由;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是吴超的录音资料,基于此认定双方经过合伙结算,但该录音内容说明的是被上诉人提供中介关系的内容,不是证明的合伙结算结论,被上诉人本人都没有认可吴超系合伙人。用案外人吴超与被上诉人的录音资料内容,来认定我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并用此录音内容作为我与被上诉人的结算结论,明显证据采信方式错误。三、一审采信证据的方式错误;在整个案件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我们系合伙关系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完全靠倒推理的方式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也就是先定结论,再组织证据为结论服务,继而基于合伙关系判决我承担责任。合伙纠纷本身就是比较复杂的法律关系,没有有力的证据是很难支持的,一审靠倒推理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证据采信方式错误。四、本案判决结论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出资8万元,继而判决其在已经分得45万元合伙利润的情况下,让我再给付10万元,被上诉人综合得利55万元。按一审的认定,被上诉人仅出资8万元,其参与合伙期限为两个月,按此比例计算,被上诉人投资8万元,两月赚到了55万元,即700%的利润,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每天都有超过12%的利润,该投资数额与赚取利润极不相匹配。该不符合常规的判决结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我和被上诉人不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得到700%的利润,而我却无利可图,不符合合伙关系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立法理念,继而说明一审认定的合伙关系是错误的。五、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系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项目部与郑州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书,合同双方才是发包方和承建方,我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向我主张权利,诉讼主体错误。在一审答辩时我已提出,原审对此没有分析,而是让不是合同当事人的我承担了责任,审判程序错误。安家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涉案的工程没有开始前,答辩人和王青松是互相不认识的,在达成合伙合意后,答辩人向王青松出资8万元作为涉案工程的前期运作资金。一审庭审中王青松承认收到涉案的8万元的事实存在。一审中该8万元款项为答辩人的前期投资款的性质认定正确,王青松已和答辩人达成对涉案工程承包的合意,且收取了答辩人的8万元的前期运作资金,王青松却在上诉状中以金钱为流通物用途不特定为由来进行辩论,是显然的混肴视听的行为。针对答辩人协调关系、项目催款一事,一审中王青松已经承认涉案的工程是因答辩人没有资质而分包给王青松的,并且王青松收取了答辩人8万元的前期运转资金,合伙时已经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王青松这样扭曲事实、恶意诽谤答辩人的行为属于恶意的对答辩人的人身攻击,对此答辩人保留诉权。一审法院认定王青松和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逻辑关系清楚。一审法院是在认定证据真实有效且能达到证据的证明目的的基础上来认定事实，王青松以一审法院‘先确定案件性质’再“围绕已经确定的案件性质组织证据”是属于王青松的主观臆测,没有丝毫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采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符合法律的规定。针对王青松上诉状中第二、第三部分中关于采信证据问题答辩如下:答辩人认为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关系的成立应当从是否存在合伙协议、合伙组织体、合伙事实等方面进行考察。结合本案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法律的规定对答辩人和王青松提供的主、客观证据均按照证据的三性来进行认定,可以得出答辩人针对涉案工程投资8万元并负责催要工程款的事实和利润分配的事实,虽答辩人与王青松之间没有合伙协议,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三、本案判决结论适用法律正确。王青松按照数学方法计算答辩人的利润属于以偏概全,本案中王青松和答辩人属于合伙关系,王青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伙之初应该对合伙事项的利润有初步的预估,答辩人退伙后,王青松还陆续给答辩人支付退伙费,这也能从侧面证明合伙事项的利润可观,且答辩人收到部分的退伙费后,王青松又于2019年7月25日给答辩人出具了书面的分配利润的证据,这些证据均能证明合伙期间以及答辩人退伙后盈利的分配情况,一审法院按照该正常的逻辑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四、一审程序合法有效。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的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项目部与郑州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书,是为了证明案涉工程的来源,证明工程系王青松借用郑州群力公司的资质的事实,还证明合同书系王青松签订等事实,还证明合伙的事项为涉案的工程。但本案是答辩人与王青松之间的合伙关系纠纷，与其他第三人等无关，王青松以该合同为由称不是合同相对方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安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款项暂计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青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被反诉人返还不当得利4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反诉费。庭审中被告方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45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2015年中标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项目，该项目经安家兵介绍，与河南坤浩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工程合作施工协议，河南坤浩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强指派郭虎存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因原告安家兵没有钢结构施工资质，原告就联系了被告王青松承包该工程的钢结构项目，2015年8月29日被告王青松以郑州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郑民高速专项工程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仓库区的项目，承包范围为：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仓库区所有项目按图纸内容完成所有土建和安装工作；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土建安装总工程量共计3190㎡，按建筑面积综合单价：1000元∕㎡,总价款319万元。被告王青松系该项目负责人，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安家兵出资8万元交于被告王青松用于工程项目的前期运转，安家兵负责协调关系、项目催款，吴超系合伙人，施工过程中袁永建加入该项目与被告王青松、吴超合伙，原告安家兵退出。被告王青松陆续支付给原告安家兵53万元（包含项目施工前原告交给被告的8万元）。2019年7月2日的委托付款书中显示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项目部将18万工程款支付给被告王青松的妻子肖平，在下面的备注中，王青松签署“此卡上的18万钱有安家兵、吴超、袁永建、王青松共同协商好，在动用此款王青松2019年7月25日”。工程完工后，原、被告双方因被告应再支付原告多少款项发生分歧，经原告和被告及吴超等人协商，被告王青松认可按每平方200元支付原告，后吴超承诺在给付原告40万的基础上再给付原告15万元。因该款未能给付，引起本纠纷，原告要求被告按合伙约定再给付原告15万元，被告反诉原告应退还被告已支付原告的4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关系的成立应当从是否存在合伙协议、合伙组织体、合伙事实等方面进行考察。本案中，本院结合原、被告提供的有效证据即合同书、转账凭证、委托付款书、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中国凯瑞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中标郑民高速应急物资储运中心专项工程项目后，该项目经安家兵介绍，与河南坤浩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工程合作施工协议，因原告安家兵没有钢结构施工资质，原告联系了被告王青松承包该工程的钢结构项目，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安家兵出资8万元交于被告王青松用于工程项目的前期运转，安家兵负责协调关系、项目催款等工作，吴超系合伙人，后袁永建加入该项目与被告王青松、吴超合伙，原告安家兵退出合伙的事实存在。原告安家兵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原、被告双方共同认可的事实，被告王青松已陆续支付给原告安家兵53万元（包含项目施工前原告交给被告的8万元），由此可见，原告安家兵针对案涉工程有投入资金8万元，有负责催要工程款的事实，有利润分配，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还应再给付原告15万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材料及庭审中被告认可的事实，被告同意按每平方200元给原告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原告同意合伙人吴超承诺的共计给付原告55万元的事实，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对原告退伙的最终结算。现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被告已支付原告45万元（不包含项目施工前原告交给被告的8万元），故被告还应再支付原告安家兵退伙结算款10万元；关于被告反诉主张的原告应返还已支付款项45万元的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合伙关系，被告给付原告的45万元系双方对原告退伙结算的款项，被告要求原告退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青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原告安家兵10万元；二、驳回原告安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王青松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安家兵负担1000元，被告王青松负担2300元；反诉费3650元，由被告王青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王青松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王青松与安家兵转账凭证，王青松书写委托付款书注明与安家兵、吴超、袁永建协商好动用相关款项，安家兵与王青松关于给安家兵如何支付费用的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原审认定王青松承担付款责任适格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安家兵与王青松等无论双方是否存在典型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根据安家兵提供的录音材料，王青松同意按每平方200元给安家兵进行结算；当事人对给付数额和标准发生争议，安家兵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安家兵同意吴超承诺的共计给付55万元的事实，现均认可已支付安家兵45万元（不包含安家兵出资的8万元），故原审判决再支付安家兵结算款10万元有双方协商的意思表示为依据。基于上述原因，原审对上诉人王青松关于安家兵应返还已支付款项45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当事人存在利益分配的相关意思表示，故原审依据该意思表示判决符合民事裁判规则，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青松主张的是否存在利用相应影响力获益问题，本案不予评判，可向有关机关反映。综上所述，王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王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王晓辉审判员  张学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