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元华，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斌，湖北齐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斯宪，男，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巧，湖北弘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元华因与被上诉人付斯宪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5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元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第二项的判决；改判支持董元华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付斯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董元华与付斯宪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是自然人之间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劳务合同合法有效，不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张冠李戴，董元华要求解决的是与付斯宪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不涉及其他人和单位。即使要涉及其他人或单位，也是董元华按法律规定来选择。将付斯宪与其他单位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付斯宪有损的结果强加于董元华，显然有违本案的民事法律事实，是错误裁判。三、一审法院为了充分保证付斯宪的有损结果，采用抽象、估计、测算的方法计算出维修费用50318元并要求董元华承担。是于法无据，臆造结果。综上所述，董元华认为，一审法院随意扩大本案民事法律事实关系，对法律没有正确适用，损害了董元华的合法权益，从而臆造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董元华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付斯宪辩称，1、关于董元华身份问题，我方认为，董元华系项目承包人，即通俗讲的“包工头”，并不是雇员，董元华、付斯宪确系没有用工资质，一审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无效，并无不当。2、2019年12月23日，双方结算确认付斯宪应支付的劳务费为114252.96元，2020年元月17日付斯宪支付了38700元，扣减后，尚欠劳务费75552.96元，这是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此数额没有异议。3、董元华、付斯宪签订劳务施工协议，对董元华所做的项目是有质量约定的，既然有质量约定，应按约定执行，质量存在问题，理应返工维修费用予以承担。4、按照董元华所做的项目返工量占总返工量的比例计算出返修费用，付斯宪认为以这种方式测算出董元华应承担的返修费用非常合理，也切合实际。董元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要求付斯宪支付差欠劳务费76252.96元。审理中，董元华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付斯宪支付利息，利息以76252.9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武汉兴新能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新能源装饰公司）将其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后官湖生态宜居新城管理委员会三官村的汉水新城-中法印象二期8#、18#、19#楼精装修工程发包湖北世联松塔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塔装饰公司）施工。付斯宪挂靠武汉捷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宁建筑公司）转包了该精装修工程。转包后，付斯宪将该工程中的部分劳务分包董元华，双方于2019年8月5日签订了一份劳务施工协议，约定：付斯宪将案涉精装修工程中的吊顶（含泥工、木工）、涂料（包工包料）分包董元华，吊顶结算总价款为每套房2000元乘总套数。涂料包工包料，每平方米18元。付款方式：1.工人进场每10天按人头申领每天100元生活费，每完成20套吊顶第一项付大概总工程量的20%，完成封板付总工程量的85%；2.涂料材料进场施工一星期后付总工程量的20%，完成打磨后付总量的50%，全部完成付85%；3.两项工程完工后报请甲方验收，甲方需在报请两天内验收，验收合格后一次性支付吊顶工资的100%、涂料工资的97%。余下3%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工程要求：吊顶，1.按甲方指定的样板房要求，做到与样板房吊顶的高度、造型一致，木、铁骨架的间距规格与质量指数相应，石膏封板无裂缝；2.分两次完工，第一次将底板、骨架完成后报请甲方验收，验收合格后准许下套工序施工方可进行封板施工。涂料：1.原材料按甲方指定品牌，到场后经过甲方认可方可进行施工；2.施工程序按照甲方要求的两底两面分层施工，两底完成后需打磨抛光，经甲方认可后才能进行两面施工；3.工艺要求平面平整度光滑细腻无裂缝、起鼓、凹陷，接头处先挂网或贴胶带保证无裂缝。质量标准合格。木工于2019年9月1日前完工，涂料于2019年9月20日前完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签订后，董元华组织民工进场施工，施工至2019年12月23日。付斯宪认为董元华所施工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董元华退场。当日，董元华退场未再继续施工。退场前，董元华、付斯宪于2019年10月10日对木工进行了结算，确认应付工资为191300元，已付款11万元，实际应付81300元。2019年10月23日，双方对8#楼泥工结算，确认应付款为45065.60元，18#、19#楼泥工应付工资为44419.10元。2019年12月2日，双方对8#、19#楼涂料进行结算，确认面积为16585.77平方米。2019年12月23日，董元华、付斯宪双方将上述单项结算汇总后进行了最终结算，确认付斯宪应支付董元华款项为114252.96元，该最终结算结论双方无异议。事后，付斯宪于2020年元月17日支付了董元华工程款38700元，下欠董元华款项为75552.96元。在最终结算前，付斯宪认为董元华所施工内容不符合标准，要求董元华返工。审理中，就董元华返工，董元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付斯宪自行返工用去28000元条据一张，提交了无双方签字认可的董元华返工条据证实董元华已返工，同时证实董元华返工劳务费在结算中已扣减。对无签字的条据，付斯宪否认。一审法院另查明，发包方兴新能源装饰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向承包方松塔装饰公司去函，认为8#、18#、19#楼经检查，存在以下问题：1.现场所用的水泥、腻子粉与合同要求不符，要求对不符合要求的材料做退场处理；2.8#楼二单元E3户型卫生间干、湿区地砖没有对缝，立刻整改。2019年11月1日，发包方兴新能源装饰公司再次向承包方松塔装饰公司去函，经检查：1.8#楼吊顶处腻子打磨后出现大面积开裂现象，原石膏板板接缝处里面未填实，未采取传统做法；2.橱柜等未安装。次日，发包方兴新能源装饰公司遂向承包方松塔装饰公司发出停工通知单，理由是：8#、18#、19#楼存在较大质量问题，1.石膏板接缝处腻子打磨完后出现大面积裂缝未整改，而是继续后续工序，质量存在隐患；2.厨卫贴砖平整度、方正度超限也迟迟未进行整改，影响厨浴柜、铝扣板等安装工程。3.阳台漏水处无人继续施工。2019年12月23日，付斯宪要求董元华离场后，另请他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至工程交付。工程交付后，业主及物业公司反映案涉工程存在132项质量问题，其中，涉及董元华施工范围有90项。对上述质量问题，承包方松塔装饰公司（甲方）向转包方即被告挂靠的捷宁建筑公司（乙方）去函，主题：维修售后及款项问题，内容为：贵司承接的案涉工程根据合同约定，保修期内应由乙方履行维修义务，未能履行的甲方自行组织工人、材料进行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直接从保修款中扣除。由于开发商以工程质量不合格拒付工程款，我司自行安排工人、材料进行维修，费用将在贵司保修款中扣除。函后，发包方兴新能源装饰公司及承包方松塔装饰公司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维修后，承包方松塔装饰公司于2020年9月20日向转包方即被告挂靠的捷宁建筑公司去函，对已发生的维修费进行了确认，维修费涉及涂料工费55090元、泥工类工费2000元、材料费用16710元，三项共计73800元，维修范围132项，涉及董元华施工范围90项。本案在审理中，董元华陈述已返工且返工费在与付斯宪结算中已扣减，付斯宪否认。另，一审法院释明董元华诉请涉及付斯宪挂靠公司即捷宁建筑公司的利害关系，要求董元华申请追加捷宁建筑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董元华认为无须追加，只要求付斯宪承担案涉相关责任，付斯宪则表示愿意承担案涉相关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董元华以个人身份在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的情况下组织民工劳务，系“包工头”，付斯宪挂靠捷宁建筑公司承包工程，借用了捷宁建筑公司资质和名义，系实际施工人。付斯宪以个人名义聘请董元华劳务，董元华以个人名义聘请农民工劳务，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故董元华、付斯宪所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双方应据实结算。2019年12月23日，董元华、付斯宪最终结算确认付斯宪还应支付董元华劳务费为114252.96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算后，付斯宪于2020年元月17日支付了董元华劳务费38700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应扣减，付斯宪仍差欠董元华劳务费为75552.96元。关于双方在本案中诉争的维修、返工、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合同无效，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质量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进行处理，故董元华所施工内容的质量问题应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标准进行处理。董元华施工后，经付斯宪及案涉工程发包方和物业公司、业主方检查发现董元华所施工内容存在以下问题：1.石膏板接缝处及腻子打磨后出现大面积裂缝；2.厨卫、贴砖平整度、方正度超限等。上述问题违反了双方关于质量的约定。董元华应当承担由此造成付斯宪该方面损失的责任。董元华在退场前，按付斯宪的要求虽进行了返工，但双方并未对董元华施工内容进行验收，不能确认董元华施工内容达到合格。董元华退场后，经发包方、物业、业主方检查仍发现董元华维修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故一审法院认为董元华所施工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合格，董元华退场前已返工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退场后，返工维修费用应向付斯宪赔偿。关于付斯宪辩称的赔偿费用的确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情，发包方向承包方发出的相关函件和自行维修的情况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发包方自行维修132项，涉及董元华施工范围90项，费用合计为涂料工费55090元+泥工费2000元+材料费16710元=73800元，付斯宪要求董元华按比例承担，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董元华应赔偿付斯宪返工维修费、材料费合计为90÷132×73800元=50318元。本案在审理中，董元华陈述，返工费、维修费已在双方结算中扣减，付斯宪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最终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12月23日，而案涉工程发包方维修是发生在2020年度，即在双方最终结算之后，董元华认为返工维修已扣减，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减返工维修费后，董元华应得劳务费为75552.96元-50318元=25234.96元。关于本案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付斯宪挂靠捷宁建筑公司，案涉劳务费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董元华、付斯宪不要求追加。董元华表示只要求付斯宪承担责任，付斯宪表示愿意承担本案中的全部责任，董元华、付斯宪各自表示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照准。关于董元华要求付斯宪支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董元华利息损失应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付斯宪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董元华劳务费25234.96元。二、驳回董元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董元华负担1006元、付斯宪负担7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元华与付斯宪签订劳务施工协议，系付斯宪以个人名义聘请董元华劳务，董元华又以个人名义聘请农民工劳务，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质，故一审认定董元华、付斯宪所签订的劳务施工协议的合同无效。虽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但双方均认可按照双方最终结算确认付斯宪还应支付董元华的劳务费为114252.96元。后，付斯宪支付了董元华劳务费38700元，仍差欠董元华劳务费为75552.96元。董元华上诉称一审采用抽象、估计、测算的方法计算出维修费用50318元由其承担错误。本案中，因案涉合同约定了质量标准，虽董元华所施工内容的质量问题在退场前按付斯宪的要求进行了返工，但双方并未进行验收、合格。退场后，经发包方、物业、业主方检查仍发现董元华维修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发包方向承包方发出的相关函件和付斯宪自行维修的情况与事实相符，并扣减返工维修费后，判决董元华应得劳务费为25234.96元（75552.96元-50318元）并无不妥。审理中，董元华亦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对董元华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元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6.32元，由董元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欣书记员陈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