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苏01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世平，男，1957年9月4日生，回族，住南京市建邺区。 委托代理人周志云，江苏镜见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5号。 法定代表人刘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宋瑞龙。 原审第三人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来凤街2号。 法定代表人王敏，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发展总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俊伟，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世平因与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南京市仪器仪表工业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南京仪器仪表公司）基本养老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行初7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77年6月，经江苏省宿迁县革命委员会劳动局批准，杨世平被招收为大集体单位学徒工，至江苏省宿迁商业机械厂工作。1980年12月，经南京市革命委员会劳动局审查同意，杨世平由江苏省宿迁商业机械厂调入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2010年3月，杨世平在南京市以灵活就业人员的身份参保缴费至2017年9月，共7年零7个月。2019年，杨世平通过南京市秦淮区职业介绍所申请办理退休，提交了杨世平的招工手续、调至原华东光学仪器厂的调动手续、《南京市社会保险缴费清单》。市人社局经审查认为杨世平没有在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及离开的相关原始材料，故无法核对其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杨世平实际缴费年限为7年零7个月，不满十五年。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不予批准退休审批决定书》，依据《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36号）第十八条的规定，决定不予批准其退休审批。杨世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原审法院：1.撤销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不予批准退休审批决定书》；2.判令市人社局对杨世平退休申请重新作出决定；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承担。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6日，杨世平曾以南京市钟英中学为被告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淮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判令南京市钟英中学为其找回丢失档案，以供退休使用，秦淮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61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裁定驳回杨世平的起诉。2018年3月1日，杨世平第二次以南京市钟英中学为被告向秦淮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判令南京市钟英中学赔偿因对其档案管理不善，造成其部分档案遗失，使得其不能退休，无法保证拿到基本生活退休金而产生的各项损失735951.30元，秦淮区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世平的诉讼请求。2018年10月8日，杨世平以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判决确认其与该公司从1980年12月起至1992年11月止存在劳动关系，后杨世平以起诉主体错误为由撤诉。2018年11月8日，杨世平以南京仪器仪表公司为被告向秦淮区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确认杨世平与原华东光学仪器厂于1980年12月至1992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秦淮区法院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8）苏0104民初1182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裁定驳回杨世平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 原审法院又查明，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因破产被南京仪器仪表公司托盘收购。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工作。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本市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审批的职权。 《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参加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退休年龄且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江苏省劳动保障厅关于印发《＜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的通知（苏劳社险[2007]24号）第十三条规定，《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所称的缴费年限指实际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和折算缴费年限。实际缴费年限为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后，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足额缴费的年限。视同缴费年限为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参保人员按照国家和省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折算缴费年限为1991年底前参保人员从事井下、高温、低温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依照国家规定折算的连续工龄。按照上述规定，参保人员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应当提交有关材料证明符合退休条件。其中，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折算缴费年限。实际缴费年限为实际、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的年限，确定较为直观。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在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能够构成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为职工具有符合规定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确定较为复杂，需要根据特定的国家和省规定予以计算，不同规定对应的情形不同，其确定方法也不同。折算缴费年限针对特殊工种。 1958年，国务院公布的《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本规定所说的连续工龄的计算办法：企业的工人、职员按照“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计算本企业工龄的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第三十九条规定，本企业工龄应以工人职员在本企业连续工作的时间计算之，如曾离职，应自最后一次回本企业工作之日算起。该草案第三十九条还列举了八种例外情形，其中规定，凡经企业管理机关、企业行政方面或资方调动工作者，其调动前后的本企业工龄，均应连续计算。本案中，杨世平、市人社局对于杨世平的实际缴费年限为7年7个月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980年至1991年是否能够作为杨世平的视同缴费年限。杨世平主张其1980年调入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至1991年，此段时间应当作为视同缴费年限。市人社局认为，杨世平未提交原始证据证明其在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及离开的具体情况，无法计算视同缴费年限。原审法院认为，在南京市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前，杨世平存在工作调动，于1980年经劳动部门审批由江苏省宿迁商业机械厂调入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连续工龄为杨世平在前后两个单位连续工作的时间，但杨世平在申请办理退休审批时，未提交调入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后的相关工作证明材料，无法证明杨世平在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的年限、离开的原因等可能影响视同缴费年限认定的相关条件。虽然原审第三人认可杨世平于1980年至1991年在第三人处工作，后从原审第三人处调出，但仅凭原审第三人的陈述，无相应的书面材料及组织调动手续相佐证，不足以作为认定杨世平在1980年至1991年存在连续工龄的依据。故杨世平主张其1980年至1991年作为视同缴费年限，证据不足。市人社局认定杨世平缴费年限未满15年，不符合法定退休的条件，作出不予批准退休审批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杨世平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世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世平负担。 上诉人杨世平上诉称：一、原审第三人对于上诉人1980年至1991年在原审第三人处工作事实的认可能够佐证上诉人在此期间存在连续工龄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对于上诉人工作事实的认可并非只是在本案中的简答陈述，而是在2018年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作为被告向秦淮区法院提起确认劳动关系之诉时明确认可的事实，作为可能承担相应法律义务的被告，原审第三人在第一次诉讼案件中陈述的事实，应当作为确定上诉人连续工龄的依据。二、上诉人所提交的《人员调进（出）登记表》能够佐证上诉人于1980年至1991年在原审第三人处工作的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档案中可以确认上诉人于1980年经劳动部门审批由江苏省宿迁商业机械厂调入原审第三人处（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的事实。三、档案的保管权在企业，工作的调动审批权在劳动行政部门,被上诉人在审批上诉人的退休决定时不能一味的强调原始材料而忽略其他证明材料。上诉人于1977年即参加工作，至2017年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己有四十年，在这四十年间，上诉人是无法接触其档案材料。至办理退休时，上诉人方才知晓其档案缺失，但据上诉人知晓该事实己过四十余年，相应企业也己破产，此时寻找原始材料己是不可能。上诉人己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于1980年至1991年在原审第三人处工作的事实，被上诉人以及法院都不应当强制的要求上诉人只能提供原始材料方能认可该一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退休申请重新作出决定；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京仪器仪表公司述称，杨世平原系原华东光学仪器厂的职工，1991年，其离开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在原南京市白下区教育局工作。1998年7月，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因破产后资产重组，被本案原审第三人整体收购。原审第三人对于杨世平在1980年12月至1991年11月期间在原光华东光学仪器厂的工作经历认可。但基于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对于此阶段的劳动关系无法按照法律规定确认。原审第三人客观陈述相关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法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核认证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杨世平申请张玉英、纪德纲、范华江、姚传才作为证人作证，欲作为新证据证明上诉人杨世平于1980年至1991年11月期间在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1980年至1991年11月期间应当视同缴费年限。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对上述四位证人的证言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上述证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杨世平该段期间可以认定为累计缴费年限。原审第三人请求人民法院对上述证言依法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本规定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中的“新的证据”是指以下证据：（一）在一审程序中应当准予延期提供而未获准许的证据；（二）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依法申请调取而未获准许或者未取得，人民法院在第二审程序中调取的证据；（三）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的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发现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清单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本案中，上诉人申请四位证人作证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向原审法院提出，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出，而是在一审对其提供的其他证据未予确认的情况下，进一步在二审中提出，故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四位证人作证属于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证据的情形，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根据《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主管本市行政区域内的企业职业养老保险工作，对杨世平通过有关机构提出的退休申请，具有进行核查并作出审查及相关决定的法定职责。 《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二）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均按照规定足额缴费；（三）缴费年限15年以上，或者1998年6月30日前参加工作并参加基本养老保险，2008年6月30日前达到退休年龄且缴费年限在10年以上。参保人员退休时，由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代理机构或者参保人员本人，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卡和有关材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手续。江苏省劳动保障厅关于印发《＜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的通知第十三条规定，《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所称的缴费年限指实际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和折算缴费年限。实际缴费年限为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后，用人单位和参保人员足额缴费的年限。视同缴费年限为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参保人员按照国家和省规定计算的连续工龄。折算缴费年限为1991年底前参保人员从事井下、高温、低温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依照国家规定折算的连续工龄。按照上述规定，参保人员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相关关材料应证明其符合退休条件。其中，缴费年限包括实际缴费年限、视同缴费年限、折算缴费年限。实际缴费年限为实际、足额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的年限，确定较为直观。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在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能够构成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为职工具有符合规定的连续工龄。视同缴费年限的确定较为复杂，需要根据特定的国家和省规定予以计算，不同规定对应的情形不同，其确定方法也不同。折算缴费年限针对特殊工种。1958年，国务院公布的《关于工人、职员退休处理的暂行规定》第九条规定，本规定所说的连续工龄的计算办法：企业的工人、职员按照“劳动保险条例实施细则修正草案”计算本企业工龄的规定办理。本案中，杨世平主张其1980年调入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至1991年，此段时间应当作为视同缴费年限。但上诉人在申请办理退休审批时，其档案材料中没有上诉人调入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后的相关工作证明材料，也没有杨世平何时因何原因离开该单位的材料，无法证明杨世平在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工作的年限、离开的原因等可能影响视同缴费年限认定的相关因素。虽然原审第三人认可杨世平于1980年至1991年在原审第三人处工作，后从原审第三人处调出，但上述陈述不足以证明杨世平在1980年至1991年存在连续工龄的事实，故市人社局认定杨世平缴费年限未满15年，不符合法定退休的条件，作出不予批准退休审批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上诉人杨世平认为其于1980年至1991年实际在原审第三人处工作，且原审第三人认可其工作的事实，应认定为连续工龄即视同缴费年限，但视同缴费年限与工作年限不同，视同缴费年限是指在当地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或退休费用社会统筹前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能够构成视同缴费年限的前提为职工具有符合规定的连续工龄。从上诉人档案来看，上诉人何时调出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如何调出原华东光学仪器厂均无材料予以证明，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上述工作期间属于按国家和省有关规定计算的连续工作年限。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杨世平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世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 兴 审判员 王玉刚 审判员 付 双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