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蓝燕石化储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太新路81号（蓝燕路1号）。法定代表人：梁金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江苏中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卫，男，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松江，江苏苏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小华，女，195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圣泉，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蓝燕石化储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卫、柳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严卫支付借款本金228.5万元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1872224.64元；2.判令柳小华对228.5万元借款本金及全部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严卫、柳小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支持了部分本金时段的利息，与证据不符，应予纠正。蓝燕公司提交的关于增资借款228.5万元（后增加38万元演变为266.5万元）的《严卫利息计算》与关于271.5万元用于船厂借款的《船厂利息计算（一）》均于2013年4月12日形成，与严卫提交的《严卫利息计算》传真件一脉相承，只是利率进行了调整以及因形成时间不同导致利息计算的截止时间不同。两份计算表均是严卫与蓝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其连协商一致的结果，均应作为定案和计息的依据。根据《严卫利息计算》，截至2013年6月30日严卫应支付本金266.5万元及利息1978911.7元，扣除一审判决单列支持的本金38万元及利息，严卫应向蓝燕公司支付其借用于南京蓝昇工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昇公司）增资的228.5万元借款本金截至2013年6月30日的利息1872224.64元。2.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及蓝昇公司工商资料足以证明严卫从蓝燕公司借用的228.5万元用于登记股东为柳小华的蓝昇公司增资，且柳小华和严卫在2013年离婚时蓝昇公司的股权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因此，柳小华对该228.5万元借款不仅应当知晓并且实际受益，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严卫针对蓝燕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其并不拖欠蓝燕公司款项，因此不应当承担偿还款项的责任。另外，严卫也不知道蓝燕公司所计算得出本金与利息的依据是什么。柳小华针对蓝燕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严卫从蓝燕公司所谓借用的288.5万元按蓝燕公司的主张是来自于原500万元的借款。而500万元借款严卫一直否认存在，是为了做账的需要，故228.5万元的借款亦不存在。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500万元的名义借款，据一审查明该款也是水上加油站的流动资金所需款项，而水上加油站是蓝燕公司与严卫之间的合伙经营项目，不过是以严卫的名义出具借条而已，如存在该份债务，该债务也应是水上加油站的债务，与柳小华无关。3.因该债务是水上加油站经营的债务，是欠款并非借款，该欠款主张之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4.对蓝昇公司的增资228.5万元，柳小华在增资时已经不是蓝昇公司的股东，因此增资也与柳小华无关。严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严卫与蓝燕公司之间是合伙经营关系，双方合伙经营水上加油站，案涉500万元借条是因经营水上加油站赊购油品及蓝燕公司做账需要而出具。水上加油站原是蓝昇公司的水域资产，因蓝昇公司无法办理《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就于2006年2月27日将水上加油站予以工商登记为蓝燕公司的分支机构，严卫占股49%，蓝燕公司占股51%。最初经营时，水上加油站缺少流动资金，就从蓝燕公司赊购来1000吨左右的油，当时价值约为500万元，就形成了水上加油站欠蓝燕公司500万元油款。因独立核算需要，水上加油站的经营款一开始是进入蓝燕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钱其连个人账户，严卫转业后，钱其连提出经营款汇入严卫个人账户，不再使用钱其连自己的账户。对赊出去的价值500万元油品，蓝燕公司需要做账，钱其连找到严卫表明其作为蓝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水上加油站又是蓝燕公司的分支机构均不适合出具借条手续，就让严卫出具500万元的借条。案涉500万元借条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具的，这表明严卫与蓝燕公司之间就案涉500万元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双方共同经营水上加油站，水上加油站成立前期向蓝燕公司赊购价值500万元油而形成。2.2013年4月12日《船厂利息计算（一）》与财务资料即严总与蓝昇公司往来明细表不符，不应当作为判决依据。船厂向严卫支付231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原因是全体股东确认2006年8月31日蓝昇公司名称变更为蓝昇船舶修造公司、将陆域资产（船舶修造厂）与水域资产（20号水上服务区）剥离，对800万元固定净资产的分配处理，在扣除股本300万元后，以严卫借入231万元、蓝燕公司借入269万元计算。并不是说严卫真的交付231万元借给蓝某作为扩建流动资金，更不是说这231万元是来源于案涉争议的500万元。一审中严卫提交利息计算表格（包含《严卫利息计算》《船厂利息计算（一）》《船厂利息计算（二）》，该份表格是2013年4月12日由会计传真给严卫，严卫当时认为并没有向蓝燕公司借款过500万元，不认可。后来会计又将修改后的表格给严卫签字，让严卫配合，公司需要做账，就是蓝燕公司提交的有严卫签字的表格，该表格删去了严卫利息计算，进一步说明严卫与蓝燕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500万元借款往来。此外，《情况说明》没有原件，也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3.关于本案的38万元借款。借条上显示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南京蓝泉港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泉公司）增资，柳小华与蓝燕公司均是蓝泉公司股东，柳小华增资的88万元，有50万元是来淑美转账至柳小华账户，而来淑美为蓝燕公司会计（也是本案蓝燕公司的一审证人），剩余38万元显示现金存入柳小华银行账户，当日即2009年5月19日，88万元就由柳小华账户转至蓝泉公司的验资账户。从88万元来源以及柳小华转账汇款回单上备注的是蓝燕公司会计的手机号码来看，柳小华增资的88万元，其实均来源于蓝燕公司，是蓝燕公司会计一手操办的增资转账行为。2009年6月2日，蓝泉公司将验资款200万元转入其基本账户，在2009年6月16日，蓝泉公司将220万元汇至蓝燕公司，蓝泉公司记账凭证上显示摘要为还款，科目为其他应付款，如果是正常的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是不应当将该还款列入其他应付款科目的。在严卫看来，这显然是将增资的200万元连本带息还给了蓝燕公司。蓝燕公司代理人称该220万元是还蓝燕公司其他欠款，而且还多了，是蓝燕公司倒欠蓝泉公司94余万元，显然与常理不符。蓝泉公司还220万元多出的20万元利息与借条上的10%利率吻合，作出将增资连本带息归还蓝燕公司的认定更符合证据体现的事实，故无论是严卫还是柳小华都不应当偿还该38万元。4.一审对其他相关重要事实的认定也存在错误。首先，严卫负责经营水上加油站后就很少从蓝燕公司购买油，即使购买也会现款现付。并且水上加油站出卖的油款进入严卫个人卡后，不需要再由严卫个人卡支付给蓝燕公司，因为水上加油站是自主经营、独立核算，有独立套账，蓝燕公司派驻的会计会专门对严卫个人卡的收支进行记录。其次，一审中严卫提交了向蓝燕公司交付790万元的证据，只有50万元是油款，其余740万是向蓝燕公司移交的经营款，一审认定790万元是向蓝燕公司购买油品而支付的油款，存在错误。最后，一审认定严卫将水上加油站的油品出售后没有支付蓝燕公司油款而是投入到蓝昇公司建设中，从而形成蓝昇公司股东资产增资，没有任何证据支撑。5.严卫与蓝燕公司并无借贷的合意，严卫在借条上签字不代表有向蓝燕公司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说明蓝燕公司有出借款项给严卫的意思表示。同时如此大数额的出借，蓝燕公司并无款项实际交付的证据，严卫从没有收到过案涉款项。该500万元实质是水上加油站前期赊购蓝燕石化公司价值500万元的油品而形成，欠款人应是水上加油站，但是在后期，严卫陆续向蓝燕公司移交了740万元的经营款，能完全覆盖该500万元。6.水上加油站的财务是由蓝燕公司控制的，所有财务资料都由蓝燕公司掌握，严卫曾以股东知情权纠纷为由起诉蓝燕公司要求查阅水上加油站的会计账簿，判决早已生效，蓝燕公司至今也未将账簿供严卫查阅。只要蓝燕公司将水上加油站的财务会计资料交出，就能查清所有往来，包括该案涉500万元。7.借条没有撤回或没有变更数额，不能说明债务数额就一直没变。本案中真正的欠款人是水上加油站，严卫在向蓝燕公司移交经营款时并没有意识到要撤回借条，只是让蓝燕公司会计出具收条，现实中该借条也无法撤回，因为已经归入到蓝燕公司的会计账簿中，且严卫与蓝燕公司合伙经营的水上加油站至今未清算。蓝燕公司针对严卫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审判决判令严卫支付蓝燕公司本金538万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仅判令严卫就部分本金支付利息不符合本案证据证明的双方真实意思，应予纠正。1.本案证据证明严卫因水上加油站经营而向蓝燕公司借款500万元，后其并未以水上加油站经营收入归还该借款，而是将其中271.5万元用于其个人借给蓝昇公司经营、228.5万元用于支付柳小华（严卫之妻，经严卫指定登记其为蓝昇公司股东）在蓝昇公司的增资款，故该500万元转化为严卫个人欠款。由于出具借条之时，严卫和钱其连的意思是“月内整合”，即以水上加油站的经营款偿还，但事实上并未当月偿还，而是被严卫用于其他用途，故之后双方多次协商计付利息，并由蓝燕公司的工作人员制作了利息计算表，严卫对利息也进行了讨价还价并签字确认。《情况说明》以及含钱其连留存并记录形成过程的《利息计算表》均真实反应了欠款由来、欠款数额核对、利息计算标准确定等客观事实。2.从本案证据看，案涉538万元来源于蓝燕公司，严卫并未以自有资金271.5万元出借给蓝昇公司经营，也没有以自有资金支付蓝昇公司增资款228.5万元及蓝泉公司增资款38万元，然而，严卫却从蓝昇公司收回了271.5万元本金及每年10%的利息，也通过前妻柳小华实际取得了蓝昇公司和蓝泉公司增资后的股权。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严卫无需向蓝燕公司偿还本息，不仅与事实相违背，还将导致严卫不当得利。3.严卫抗辩称其不欠蓝燕公司款项，只是配合做帐，但严卫不仅没有收回借条，还在2013年4月12日与钱其连协商降低利率并书面确认。在蓝燕公司公司被收购后，新股东派人向严卫催要538万元欠款本息时，严卫对欠款事实也是认可的。柳小华针对严卫的上诉请求述称：1.法律关系上应该区分水上加油站合伙关系所使用的账户和严卫个人所使用的银行账户。以经营管理水上加油站所使用的银行卡应为水上加油站的账户，而并非严卫个人的银行账户，所以该银行卡所体现出来的债权债务关系，都是水上加油站的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合伙所产生的债权债务500万元，与柳小华没有关系。2.38万元的借款根据一审中严卫的陈述和相关的证据显示，并非是真实借款。柳小华从银行账户的开户到增资结束都没有参与，也不知情。一审称柳小华是明知的，没有事实依据。是蓝燕公司的会计私自开户，柳小华参与蓝泉公司的事务也是2013年之后，因此柳小华对前期有关的经营操作皆不知情，于法于理于情都不应承担其不知情的债务。3.蓝燕公司也陈述过，500万元是用于水上加油站，然后严卫将该500万元用于其他方面，如果属实，应由水上加油站向严卫追偿。蓝燕公司追偿违反了相对性，其没有权利向严卫追偿。柳小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柳小华对借款38万元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判项；2.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柳小华承担案件受理费5320元的判决，并改判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蓝燕公司承担；3.或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4.本案柳小华的诉讼费用由蓝燕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柳小华从头至尾都没有参与，所以不存在商定垫付款项一事。2.一审中2009年5月19日的汇款单一张，不是柳小华提供是严卫的代理人提交，一审据此认定柳小华明知没有事实依据。3.38万元不是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庭审之后柳小华调取的证据，从开户信息到增资结束，款项都是在蓝燕公司的操控之下。而且据了解，严卫起诉要求公开蓝燕公司账户，判决已经支持，但蓝燕公司拒不提供，因此，应视为其隐藏了对其不利的相关事实证据。蓝燕公司针对柳小华的上诉请求辩称：柳小华对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一方面否定自己在蓝泉公司和蓝昇公司的出资、增资是经过自己与其他股东的商定、认可。另一方面又要在没有出资一分钱也不承认出资款为欠款并愿意偿还的情况下，来行使主张其作为公司股东的权利。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柳小华的出资款是来自严卫从蓝燕公司借款的500万元，而且在严卫和柳小华离婚的时候，蓝泉公司和蓝昇公司的股权都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在柳小华与蓝泉公司关于股权纠纷的其他案件中，柳小华自己陈述，严卫将蓝泉公司的一些增资和经营的情况告知过柳小华，所以柳小华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受益应当对228.5万元和38万元借款的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严卫针对柳小华的上诉请求述称：基本认可。1.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蓝燕公司对于所主张的借款并没有举证向严卫实际交付500万元。2.案涉500万元借条，虽然名义上是借条，本质上是严卫和蓝燕公司共同合伙经营水上加油站时所形成的欠款，前期因缺少油品和启动资金就向蓝燕公司赊购500万元的油品，一直作为水上加油站的流动资金。该债务并不是严卫的债务，也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3.欠款关系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手续的时间开始计算。蓝燕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严卫、柳小华偿还借款538万元及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严卫、柳小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举证的证据，综合认证事实如下：蓝燕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10日，主要从事油品经营，原法定代表人为钱其连，现法定代表人为梁金达，其住所地太新路81号蓝燕大厦和主要经营场所位于部队的场地上；2013年，以梁金达为实际控制人的相关企业收购了蓝燕公司。蓝昇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3日，住所地在栖霞区卦洲长江南岸边，原股东为蓝燕公司和严卫的前妻柳小华，2006年11月更名为蓝某，股东也变更为蓝燕公司、严卫和魏宝才，并由严卫担任法定代表人，在梁金达控制的企业收购蓝燕公司后，梁金达控制的南京润泽燃油有限公司代替蓝燕公司成为控股股东；2015年10月16日，蓝某法定代表人由严卫变更为南京润泽燃油有限公司方面选派的武双林；现蓝某面临拆迁。蓝燕公司二十号水上服务区加油站（注：即水上加油站）成立于2006年2月27日，法律上为蓝燕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实际为蓝燕公司和严卫合伙共同投资、独立核算的经济体；该经济体的资产刚开始时纳入蓝昇公司进行管理；2006年期间由严卫负责经营，其经营场地在栖霞区燕子矶长江江面中，水上加油站使用的江边码头位于部队的场地上。蓝泉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31日，原始股东为蓝燕公司和严卫的前妻柳小华，成立时注册资本50万元，后增资到100万元，2009年5月19日又增资200万元，其中蓝燕公司增资112万元，柳小华增资88万元，在梁金达控制的企业收购蓝燕公司后，梁金达控制的南京润泽燃油有限公司代替蓝燕公司成为控股股东。严卫和柳小华原系夫妻，于2013年离婚，严卫2005年底退休前在南京的部队工作。严卫、柳小华和蓝燕公司、蓝泉公司在一审法院涉及多起诉讼，部分案件尚在审理中。蓝燕公司和严卫合伙成立水上加油站后，在蓝燕公司账目之外独立核算并自主经营；开始时由蓝燕公司经营，以蓝燕公司名义购买油品出售后油款进入钱其连个人银行卡，再由钱其连银行卡支付给蓝燕公司；2006年初在严卫退休后由严卫负责经营，还是由蓝燕公司购买油品后交给水上加油站出售，油款进入严卫个人银行卡，再由严卫银行卡支付给蓝燕公司，水上加油站的收益来源于油款的价差。在经营中，因蓝燕公司向外购买油品支付货款的资金做账需要，对于水上加油站的库存油品价值约500万元，严卫按照蓝燕公司要求于2006年6月8日向蓝燕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蓝燕石化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严卫在之后的水上加油站经营中，继续向蓝燕公司购买油品，并陆续向蓝燕公司支付了790万元的油款，后期因从蓝燕公司处购买油品利润较低而转向直接外购，但严卫对于向蓝燕公司付款没有要求撤回借条或者变更借款数额。蓝昇公司在成立后，由于基础建设需要而向蓝燕公司大量借款，一审庭审中蓝燕公司举证的借款金额为415万元。2006年12月31日，由于蓝某引进新的股东，蓝某编制了《股东变更资产及账目交接单》，其中载明2006年8月31日固定资产净值800万元，经调整按固定资产净值入账，基于原股本金为300万元，对于固定资产增值的500万元，由蓝燕公司分配所得269万元，由严卫分配所得231万元；对于严卫所得的分配款231万元，作为借款给蓝某使用并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2010年2月28日，蓝某对于所借严卫的231万元和严卫为蓝某购买民房代付的40.5万元均按年利率10%连本带息偿还严卫。2012年8月10日，蓝燕公司审计部经理佘某按照蓝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要求，在和严卫对账后以蓝某财务部的名义出具了份《情况说明》打印件给严卫并要求其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严卫确认该打印件原件在其处，但对于该传真件上的2012年9月11日的“严卫”签名，表示时间长记不清楚是否为其所签；该《情况说明》记载：一、2006年6月严卫借蓝燕公司500万元（最初作为水上加油站流动资金），之后具体用途：1.2006年9月严卫借给船厂231万元，作为改扩建流动资金；2.2006年9月份，用作单位购八卦洲民房40.5万元；3.2006年9月份船厂增资，严卫出资300万元，其中用借款出资228.5万元，个人款出资71.5万元；二、2007年9月份严卫借钱总个人100万元，作为严卫个人增资款（个人总增资200万元）。2013年4月12日，蓝燕公司的会计对于严卫和蓝某的借款制作了《严卫利息计算、船厂利息计算》表格并传真给严卫，要求其签字确认。严卫审阅后对于“严卫利息计算”表格和利率提出异议，该表格载明严卫对于500万元借款需支付利息、对于500万元分割出的228.5万元需支付利息、对于蓝泉公司增资所借的38万元需支付利息。在严卫提出异议后，蓝燕公司另行制作了《船厂利息计算（一）（严总借款中计入船厂的部分）》表格和《船厂利息计算（二）（船厂直接向蓝燕的借款）》表格，《船厂利息计算（一）》中载明：以上本息合计4869828.76元，由于船厂已归还严卫，因此改由严卫负责归还蓝燕公司；2013年4月12日，严卫在《船厂利息计算（一）（严总借款中计入船厂的部分）》签字确认。但之后，严卫没有归还该款项。一审另查明：柳小华为蓝泉公司的原始股东，2009年5月19日蓝泉公司需增资200万元，蓝燕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钱其连和严卫商量后由蓝燕公司增资112万元、柳小华增资88万元，但严卫手头没有88万元，于是严卫向蓝燕公司借款38万元、向蓝昇公司借款50万元合计88万元用于柳小华对蓝泉公司的增资，其将柳小华的身份证提供给蓝燕公司财务人员用于办理招商银行卡；当天上午，蓝燕公司安排财务人员将38万元现金汇入柳小华现办的招商银行卡，将50万元蓝昇公司的出借款也一同汇入柳小华的招商银行卡；当天下午，蓝燕公司将柳小华招商银行卡上的88万元投资款汇入蓝泉公司的验资账户；2009年6月2日，蓝泉公司将验资款200万元转入其基本账户；2009年6月16日，蓝泉公司从其基本账户转款220万元至蓝燕公司账户；2009年7月23日，蓝燕公司又转款940891.71元至蓝泉公司基本账户。蓝燕公司对于收取蓝泉公司220万元并之后转款940891.71元给蓝泉公司的解释为双方存在资金拆借，之前蓝泉公司欠蓝燕公司1259108.29元，收取蓝泉公司220万元后欠其940891.71元，故之后转款940891.71元给蓝泉公司用于平账。一审法院认为，严卫在水上加油站的经营中，因水上加油站所欠蓝燕公司油款而于2006年6月8日向蓝燕公司出具借条，表明借到蓝燕公司500万元，蓝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其连批示“同意借给，月内整合”；在2006年下半年时，蓝昇公司进行了整合，对于固定资产各方确认增值500万元，并由严卫分得其中的231万元而以严卫名义出借给蓝某；因水上加油站的资产归属蓝昇公司管理，对应了钱其连所称的“月内整合”；对于严卫向蓝燕公司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500万元在严卫的控制下其向蓝燕公司出具借条，应由严卫归还蓝燕公司。严卫在之后对水上加油站的经营中，虽然其支付蓝燕公司油款，但并没有向蓝燕公司要求对该借条予以撤回或变更数额，故其一直尚欠蓝燕公司500万元。在2006年9月，严卫将对蓝昇公司固定资产增值款中的231万元，借给蓝某并按年利率10%收取利息，该款来源于严卫所欠蓝燕公司500万元油款，严卫将水上加油站的油品出售后没有支付蓝燕公司油款而是投入到蓝昇公司建设中，从而形成蓝昇公司固定资产增值；2010年2月28日，蓝某将借款231万元和严卫为其购买民房的40.5万元连本带息归还严卫，故蓝燕公司在2013年4月12日制作的《船厂利息计算（一）》中，载明本息合计4869828.76元由于船厂已归还严卫，因此改由严卫负责归还蓝燕公司，严卫对此予以确认并签字。2010年2月蓝某归还了严卫借款231万元和代为买房款40.5万元以及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相应利息；对于500万元借款而言，尚有228.5万元用途不清，故在2012年8月10日蓝燕公司的审计部经理佘某在和严卫核对后对于500万元借款的流向出具了个《情况说明》并交给严卫要求其签字确认。虽然严卫一审庭审中表明记不清楚2012年9月11日的签名是否为其所签，但蓝燕公司举证的证人证言、蓝某的财务资料和严卫自己的陈述，一审法院能够认定严卫签字的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严卫应偿还蓝燕公司因油款而转化来的借款500万元，基于严卫在出具借条时未载明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蓝燕公司主张严卫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2013年4月12日严卫签字确认对于借款500万元中的271.5万元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分别按年利率8%和10%支付利息计2154828.7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支持。另自蓝燕公司起诉之日起，一审法院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持蓝燕公司的利息请求。严卫辩称其和蓝燕公司没有借贷关系，不欠蓝燕公司借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严卫为柳小华在蓝泉公司的增资和蓝燕公司商量后向蓝燕公司借款38万元，蓝燕公司已将38万元存入柳小华银行账户，该38万元也作为投资款的一部分进入蓝泉公司的验资账户，柳小华增资88万元在蓝泉公司的工商登记上也得到了体现；严卫为该笔38万元借款也向蓝燕公司出具了借条，并表明用途为蓝泉公司增资，同时约定按年利率10%结息，故蓝燕公司主张严卫偿还借款38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借款之次日开始计算利息。严卫辩称该借款当时实际返还给了蓝燕公司，故不欠蓝燕公司该38万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严卫为柳小华增资而向蓝燕公司借款38万元，柳小华的本次增资共88万元得到了工商管理部门的公示并认可，双方的增资款共200万元进入了蓝泉公司的银行账户，双方均已履行了增资义务。2009年6月16日，蓝泉公司支付蓝燕公司220万元，基于蓝燕公司举证的和蓝泉公司的总分类账以及之后蓝燕公司支付蓝泉公司的940891.71元，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在严卫操控下的柳小华增资款归还给了蓝燕公司；柳小华作为蓝泉公司的股东，如对于蓝泉公司支付蓝燕公司的220万元认为不当，可另行依法处理。蓝燕公司基于柳小华在严卫借款期间系严卫的妻子而要求柳小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严卫的借款5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而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严卫为柳小华的增资而向蓝燕公司借款38万元，该款项进入用柳小华身份证开办的银行账户，柳小华举证了该款项的银行凭证，对此应明知，其也是增资的受益人，应认定该38万元形成的债务为严卫和柳小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蓝燕公司主张柳小华和严卫对38万元的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严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蓝燕公司借款本金538万元、支付其中的271.5万元的约定利息2154828.76元，并自2019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5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自200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38万元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二、柳小华对于严卫所欠蓝燕公司38万元借款本金和自200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支付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蓝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04元，由严卫负担，并由柳小华对其中的532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蓝燕公司二审申请证人佘某作证。佘某陈述，其2006年至2012年在蓝燕公司工作，2008年后是蓝燕公司审计部经理，2012年6月离职去了蓝昇公司。2006年500万元借条并非由其经办，是2012年钱其连要他去找严卫把案涉500万元借款使用情况弄清楚的时候知道的，佘某就到船厂（蓝昇公司）与严卫本人和船厂会计了解，经与严卫沟通以及船厂会计核对账册后，在船厂会计的电脑上制作了《情况说明》并打印。过程中没有对严卫个人账户再进行核对，就是严卫提供了三笔款项用途，按照用途核实了一下。当时严卫在外出差，佘某就将《情况说明》留给会计，让其告知严卫签字。几天后严卫将签过字的《情况说明》传真过来，佘某留了一份传真件的复印件，交给钱其连一份，但佘某事后没有与严卫就签字情况进行过核对。船厂利息计算表每年都做，是船厂的会计做，不是佘某做，这一份有没有找严卫签字记不清了。制表目的是蓝燕公司为了测算资金成本，为了后期收取利息，就此蓝燕公司应该没有入账。2007年佘某与水上加油站的会计、严卫一起就严卫个人卡上的往来资金进行核对，严卫同意核对并配合开展工作。严卫将银行流水打出来，佘某与会计一起对账后，应该没有形成正式的审计报告，只是形成一份材料，内容是进出款项是多少，当时对完账后严卫应该还欠蓝燕公司几十万元，严卫也认可了，后来把钱付给蓝燕公司后，核对就结束了，该次工作底稿应该都在水上加油站会计程青处。蓝燕公司认为佘某的证言真实合理，对各资料的核对与形成过程较为客观。严卫认为佘某的证言反映当初审计严卫个人账户时，差额只有几十万元，蓝燕公司并未实际出借500万元，所谓用途也与基本事实不符。柳小华认为严卫个人卡用于水上加油站经营，代表的是水上加油站而非仅仅是严卫个人，借条项下500万元也并非实际发生的借款，蓝燕公司与严卫之间就此不存在借贷关系。严卫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蓝燕公司合伙经营水上加油站的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合伙经营水上加油站资产负债表的负债一栏中应付账款蓝燕公司有一笔530余万元的所欠公司流动资金，该款即向蓝燕公司收购的500万元油品所形成；严卫虽然在2006年出具了借条，但是本质上欠款是双方合作经营的水上加油站欠蓝燕公司价值500万元的油款。2.蓝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的验资报告一份。拟证明严卫在蓝昇公司设立时于2006年9月5日实缴300万元，系以银行本票方式分280万元、20万元两笔转入公司账户，与案涉500万元没有关系。蓝燕公司对此质证称：1.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便证据1是真实的，也不能否定严卫欠蓝燕公司500万元款项的事实。因为从形式上看，该份表格形成于2009年12月31日，而严卫在2012年与蓝燕公司的佘某核对账目的时候确认原本从蓝燕公司借到500万元，被严卫用于其他地方并且进行了明确罗列。2013年时，严卫在与蓝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钱其连商定还款及利息支付的时候，也签字确认欠款并认可应由其偿还，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严卫的证明目的。2.对于审计报告不能达到严卫的证明目的，因为柳小华名下对于蓝泉公司的增资是由蓝燕公司存入柳小华账户88万元，再从柳小华账户支出，所以严卫出资的钱款来源是其自有资金还是来源于蓝燕公司不能明确。柳小华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柳小华二审提交如下证据：1.一卡通开户回单等证据材料。拟证明柳小华招商银行账户62×××93是由蓝燕公司的会计江海枝在未经柳小华的同意之下非法开户的。同时还有交易明细表显示，2009年5月19日柜台存现38万元，来淑美的银行兑付50万元，同日转入蓝泉公司账户，都是在柳小华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2.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蓝泉公司自成立后未变更经营场所，一直在南建大厦内，柳小华未参与实际经营也未得到过分红，2004年、2006、2008、2009、2013年的股东会决议等会议记录均非柳小华所签。拟证明柳小华对蓝泉公司的经营在2013年之前均不知情，在2013年之后柳小华才参与了蓝泉公司的部分事务，因此可以证明柳小华从账户的开户到增资再到2013年之前的所有情况柳小华均不知情、不了解。3.严卫、柳小华2006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柳小华将蓝昇公司49%的股份转让给严卫。拟证明此后柳小华并非蓝昇公司的股东，而涉及228.5万元的有关证据显示时间是在2006年9月之后，因此，228.5万元以及增资与柳小华无关。蓝燕公司对此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严卫向蓝燕公司借款38万元用于柳小华登记的蓝泉公司增资。至于柳小华称是他人非法办理的该银行卡，在资料中有柳小华的身份证复印件，并且银行对开户也有严格审查，如果江海枝不能代为办理银行卡，银行应该会不予受理，所以对柳小华方关于非法开具银行卡的说法不予认可。此外，柳小华作为蓝泉公司股东向蓝泉公司提起了诉讼，是建立在其出资和增资的前提之下，如果柳小华认可该借款而形成的增资，并且要求以增资后的比例行使股东权利，其和严卫就应当作为夫妻共同清偿该债务。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判决中提到5月19日增资200万元中88万元发生在柳小华名下，结合柳小华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该88万元中的38万元来自蓝燕公司，另50万元是蓝昇公司的会计来淑美本票存入，均非柳小华本人出资。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06年9月借款增资的行为发生在登记股东为柳小华之时，即便当时的登记股东是严卫，严卫和柳小华是夫妻，柳小华在股东纠纷中对其中的事项是知道的。严卫对此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关于38万元，在诉讼前严卫对此出具借条表明是增资，该事实予以认可的，但是在审理过程中通过调取柳小华的银行账户以及蓝泉公司的银行账户发现蓝泉公司在增资之后又将增资的本金和利息退还到蓝燕公司，在此情况下严卫才否认要偿还38万元。对于500万元的借款事实，在没有查阅全部财务资料的情况下，严卫对于个人要承担500万元的债务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蓝燕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以及严卫、柳小华提交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佘某的证言可反映其参与对严卫经营水上加油站的个人账户进行审计以及找严卫出具《情况说明》的情况，但佘某并未亲见严卫签字确认该《情况说明》，在收到传真件后亦未与严卫核实，故其证言不能直接认定该《情况说明》确经严卫签字认可这一待证事实。此外，佘某亦不清楚案涉500万元形成过程，故其证言亦不能直接认定该500万元款项确已实际发生。严卫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情况说明》所载其向蓝昇公司增资及出借款等实际来源情况，柳小华提交的证据可以反映蓝泉公司增资及股权关系情况，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严卫与柳小华一审中未提出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2006年9月12日，江苏天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对蓝昇公司的验资报告，载明2006年9月5日严卫以280万元、20万元工商银行个人本票存入蓝昇公司账户，其中147万元为股权转让款，153万元为新增注册资本款。二审中，蓝燕公司陈述，水上加油站没有经过清算，是独立建账；《情况说明》就是当事人对账结果，对账材料都在严卫处；该500万元与水上加油站账目无关，2006年水上加油站没有独立账目，该款是严卫与蓝燕公司往来款，蓝燕公司于2006年7月将该借条做账，之后没有反映该500万元款项情况；如严卫要查阅、对账，须将相关个人账户中的银行流水全部提交给蓝燕公司核对；蓝燕公司账目与水上加油站的账目应该是没有整合，水上加油站作为公司内部机构，也没有清算。严卫陈述，根据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的裁判结果，其有查阅账册的权利，其个人账户当年就被蓝燕公司审计过了，没有必要再提供给蓝燕公司。以上事实，有验资报告、庭询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蓝燕公司本案主张与严卫之间存在538万元借贷关系能否成立；2.如上述借贷关系成立，严卫是否尚欠款项未归还；欠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3.柳小华是否应当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蓝燕公司以借贷关系为由主张严卫、柳小华偿还538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就该538万元本息债权的借贷合意及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500万元本息借贷之债的问题。1.从在案证据看，该500万元借条出具时，所载款项并非蓝燕公司向严卫实际交付的借贷之债，而是严卫经营水上加油站时与蓝燕公司之间基于合作经营关系所预估赊欠的油品价款，即水上加油站赊欠蓝燕公司的油品款，属于经营款性质，实际应以水上加油站油品经营后的结算对账为准。蓝燕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钱其连在借条上注“同意借给，月内整合”亦可予以佐证。2.蓝燕公司提交2012年《情况说明》等材料拟证明当事人之间已经对账明确了该500万元作为严卫借款处理。但从证据形式上看，该份《情况说明》是传真件而非原件，严卫对此不予认可，亦欠缺其他关于双方之间就此如何进行对账的凭据等证据材料可以佐证。另据当时经办人佘某的陈述，其收到该传真件后也没有与严卫核实，亦不符合常理。从证据内容主要是该《情况说明》所载500万元款项用途看。严卫向蓝昇公司出借及增资款项，一是蓝昇公司剥离资产后拟分配给股东的利益转化为借款，并非严卫实际支出；二是严卫个人账户开具本票交付款项，并无证据显示直接来源于诉争500万元债务。故该《情况说明》不能当然作为认定严卫、水上加油站及蓝燕公司之间已经结算并确认严卫尚欠蓝燕公司500万元经营款转化为借款的基本依据。3.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佘某证言等证据，在《情况说明》等材料出具之前的2007年，蓝燕公司就已经对严卫用于水上加油站经营的个人账户进行过审计，经办审计人员佘某陈述当时对账结果是严卫还欠公司几十万元后已还款，且在案证据反映严卫之后还有向蓝燕公司支付790万元款项的行为。依常理而言，借条项下500万元作为水上加油站经营赊欠油款，应纳入上述结算。4.水上加油站系独立经营、独立建账，蓝燕公司亦确认尚未对水上加油站进行清算，亦未就账目进行整合。综合以上因素考量，本案当事人诉争的500万元借款，实系严卫在经营水上加油站时为赊欠蓝燕公司油品款所出具的欠条，并非蓝燕公司向严卫实际交付500万元借款。在双方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且之前已有审计、交付经营款（或油款）行为的情况下，该500万元是否系结算后的真实欠款并已转化为借款，应建立在双方已就水上加油站经营款进行结算，且扣除严卫交付的790万元款项后严卫个人账户仍欠蓝燕公司50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基础上作出认定。但就该待证事实而言，曾参与严卫经营水上加油站个人账户审计的证人佘某证言反映的情况与借条及《情况说明》等证据所载500万元款项不能对应，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蓝燕公司与严卫对账并确认500万元欠款转为借款的具体经过。至于严卫与蓝昇公司之间借款本息问题，《情况说明》所载并非真实款项流转发生的用途，即并不存在蓝燕公司向严卫实际交付500万元款项，然后严卫又用该500万元向蓝昇公司投资或出借这样一个过程。货币是种类物，即便是严卫确实尚欠蓝燕公司500万元经营款，亦不能以此认定严卫向外付款或出资就当然来源于该债务。《情况说明》所载借款用途，实为在确认严卫对蓝燕公司有500万元欠款的情况下，将严卫与蓝燕公司、蓝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作一处理。因蓝燕公司本案系依据借条及《情况说明》等主张严卫、柳小华偿还500万元本息，故在该500万元欠款是否确实存在未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的情形下，本案对严卫与蓝昇公司之间借款本息如何处理不予理涉。据此，蓝燕公司关于其已实际向严卫交付诉争500万元款项的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蓝燕公司本案主张严卫偿还500万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38万元借条项下款项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看，严卫向蓝燕公司出具了借条，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蓝燕公司实际交付了该38万元，且确实用于蓝泉公司的增资，增资后柳小华名下股权也确实有相应的变动，款项交付的事实亦能确认。即该款蓝燕公司已实际交柳小华转给蓝泉公司，柳小华并已登记获取相应股权。虽然蓝泉公司曾转账220万元给蓝燕公司，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反映该款系代严卫、柳小华偿还该38万元款项，作为股东如对该220万元转账行为有异议可在蓝泉公司清算中予以处理。柳小华辩称其对相关过程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但柳小华与严卫时为夫妻，该款系进入柳小华账户再付给公司完成交款义务，柳小华实际登记获取了相应股权，并在之后行使了股东权利。因此，柳小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蓝燕公司主张柳小华对该38万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蓝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严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柳小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对严卫上诉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各上诉人上诉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基本查明清楚，但对借条项下500万元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的认定有误，以致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3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严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京蓝燕石化储运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8万元及利息（自2009年5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四、驳回南京蓝燕石化储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04元，由蓝燕公司负担62457元，由严卫、柳小华负担4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204元，由蓝燕公司负担62457元，由严卫、柳小华负担4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戎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朱永刚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刘晓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