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即墨区爱阁尔皮鞋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徐丰庭，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公先，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林超，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xx，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星，青岛即墨七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即墨区爱阁尔皮鞋厂（以下简称爱阁尔皮鞋厂）与被上诉人侯xx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82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阁尔皮鞋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282民初8517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爱阁尔皮鞋厂与侯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侯xx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爱阁尔皮鞋厂与侯某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侯xx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侯某和爱阁尔皮鞋厂曾经有过劳务关系的事实，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爱阁尔皮鞋厂在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表（2019年2月至12月），证明侯某于2019年6月14日受雇于爱阁尔皮鞋厂提供劳务，6月份干活17天，7月份干活30天，8月份干活12天，后辞去工作双方终止劳务雇佣关系。2、爱阁尔皮鞋厂在一审中提交两份工资表及备注信息，证明侯某于7月12日发放工资5014元（包括6月的7天加7月的22天），于8月12日发放工资6081元（包括6月的10天和7月的9天和8月的12天），后侯某终止劳务关系。3、爱阁尔皮鞋厂在一审中提交的工资转账记录两份：证明7月12日发放工资5014元，于8月12日发放工资6081元。之后未再以任何方式向侯某发放过任何报酬，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务关系。侯xx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侯某自2019年8月13日之后还在爱阁尔皮鞋厂务工的事实，侯xx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二、爱阁尔皮鞋厂在一审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均能够证明侯某于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2日在爱阁尔皮鞋厂务工的事实，后双方的劳务费用全部结清。爱阁尔皮鞋厂一审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于侯xx提交的2次支付凭证可以相互对应，爱阁尔皮鞋厂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双方的劳务关系发生在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8月12日之间。没有直接证据证明2019年8月13日之后至交通事故发生之日侯某仍在爱阁尔皮鞋厂务工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是在侯某下班时间回家的路上。三、侯某发生交通事故是意外事故，肇事方已经依法赔偿了一百余万元，赔偿款已经赔偿到位，法定损失已经得到补偿。爱阁尔皮鞋厂是一个小作坊式的个体企业，规模小、没有完整的财务和用工资料是符合当下小个体企业的普遍用工方式。侯某的部分继承人再以工伤事故向没有任何过错的爱阁尔皮鞋厂进行工伤索赔，在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不应得到支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爱阁尔皮鞋厂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侯某在爱阁尔皮鞋厂务工至2019年8月12日，双方账清，再无其他关系。一审法院推定2019年8月12日后至2019年9月2日事故发生当天侯某在爱阁尔皮鞋厂务工是错误的。 侯xx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爱阁尔皮鞋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侯xx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侯xx父亲侯某与爱阁尔皮鞋厂自2019年5月7日至2019年9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爱阁尔皮鞋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xx系侯某次子。 爱阁尔皮鞋厂于2019年7月22日向侯某支付5014元，2019年8月12日向侯某支付6081元。 2019年9月2日，侯某驾驶电动轻便二轮摩托车载商秀英发生交通事故，侯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 事故发生后侯某的家属到爱阁尔皮鞋厂处询问赔偿问题。 关于侯某的工作过程，侯xx称侯某于2019年5月7日开始就职于爱阁尔皮鞋厂处，2019年9月2日中午下班回家途中发生车祸，经抢救无效后死亡。爱阁尔皮鞋厂是做鞋的，侯某在爱阁尔皮鞋厂处做起订工作，其妻子商秀英在爱阁尔皮鞋厂处塞鞋撑、粘小角。每月按实际天数工作无休息日，上班时间为上午7:00至11:30，下午1:00至7:00，两人工资满勤每人每月3200元。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按规定是月末发放，但发放不及时。爱阁尔皮鞋厂向侯xx卡中两次转账2019年7月22日5014元、2019年8月12日6081元是侯某和妻子商秀英两个人的工资。爱阁尔皮鞋厂至今还拖欠侯某和妻子商秀英2019年7月、8月的工资。商秀英自发生事故后再未回爱阁尔皮鞋厂处工作。爱阁尔皮鞋厂称侯某于2019年6月14日受雇于爱阁尔皮鞋厂提供劳务，约定只干两个月，每干满30天5200元。侯某6月份干活17天、7月干活31天、8月干活12天，2019年8月12日离开爱阁尔皮鞋厂鞋厂，双方终止劳务关系。爱阁尔皮鞋厂鞋厂正常每月10号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工资。侯某是临时雇佣工，干满月时发放，因此2019年7月22日发放工资5014元，2019年8月12日发放工资6081元。商秀英不是爱阁尔皮鞋厂鞋厂的劳务工作人员，未在鞋厂工作过。 侯xx提交侯某生前与爱阁尔皮鞋厂处厂长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十一张，证明侯某入职后爱阁尔皮鞋厂处的厂长要求侯某及商秀英提供个人银行账户以便于公司支付工资。提交爱阁尔皮鞋厂设立的微信群“爱阁尔2019”群聊截图一份，证明侯某生前是爱阁尔皮鞋厂处职工，双方之间是劳动关系。爱阁尔皮鞋厂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因没有原始载体，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明事项不认可，既不能证明聊天双方的真实身份，也不能证明聊天的主体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侯xx称因侯某的微信号长时间没有使用无法登录，原始载体无法显示聊天内容。 侯xx提交录像一份，拟证明发生发生事故后侯某的家属到爱阁尔皮鞋厂处询问赔偿问题时的现场情况。证明侯xx在侯某死亡后到爱阁尔皮鞋厂处询问及协商相关赔偿问题，爱阁尔皮鞋厂实际经营者也承认侯某系爱阁尔皮鞋厂处的职工。爱阁尔皮鞋厂质证意见为：对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该录像不能证明侯某与爱阁尔皮鞋厂形成劳动关系，首先录像中自称侯某哥哥的人自始至终问有无劳务合同，证明侯xx方自认侯某之前与爱阁尔皮鞋厂之间是劳务关系。其次，爱阁尔皮鞋厂的经营者在录像当中并未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录像中称无劳务合同，侯某是临时工，并未确认侯某提供具体劳务的时间。实际提供劳务的时间是2019年6月14日-2019年8月12日，该录像不能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侯某是在爱阁尔皮鞋厂鞋厂提供劳务，其已经于2019.8.12日终止劳务关系。 侯xx提交侯某妻子商秀英在侯某发生交通事故后与爱阁尔皮鞋厂处厂长孙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侯某出事后，商秀英曾找到厂长，与厂长谈起侯某发生事故的事实，且该厂长将事故现场的照片发给了商秀英。在聊天中商秀英还要求厂长帮其跟老板娘说一下让其结清工资的事实。原始载体坏了，正在维修。爱阁尔皮鞋厂质证意见为：因为没有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是个人之间就事故进行的一些描述，提供的一些口头帮助，并不能证明侯某和爱阁尔皮鞋厂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从内容的关联性看，与本案无关联性。 爱阁尔皮鞋厂提交考勤表一份、工资表两份、备注信息两份，均是爱阁尔皮鞋厂单方制作，拟证明侯某的劳动过程。侯xx质证意见为：考勤表是爱阁尔皮鞋厂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领取人签字。对备注信息是爱阁尔皮鞋厂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侯xx于2019年10月8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父亲侯某与爱阁尔皮鞋厂存在劳动关系。【2019】青即劳人仲定字第249号仲裁决定书，因申请人侯xx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侯某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对申请人侯xx的申请不予受理。侯xx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侯xx是侯某之次子，系侯某的法定继承人之一，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2、爱阁尔皮鞋厂于2019年7月22日向侯某支付5014元，2019年8月12日向侯某支付6081元。结合爱阁尔皮鞋厂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可以证实侯xx自2019年6月14日在爱阁尔皮鞋厂处工作，侯xx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爱阁尔皮鞋厂提交证据不足以否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亦不足以证实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终止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院认定侯某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侯xx之父亲侯某与爱阁尔皮鞋厂自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侯xx预交），由爱阁尔皮鞋厂负担，爱阁尔皮鞋厂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侯xx。 二审中，爱阁尔皮鞋厂提交证据1：爱阁尔鞋业员工登记表一份，内容是侯某于2019年6月14日刚来爱阁尔皮鞋厂上班时登记的信息，备注栏显示提供劳务时间为两个月，每月5200元工资。结合一审时爱阁尔皮鞋厂提供的考勤表及侯xx提供的两次工资转账记录，证明侯某于2019年6月14日受雇于爱阁尔皮鞋厂提供劳务，6月份干活17天，7月份干活31天，8月份干活12天，8月12日结算完工资后双方终止劳务关系。登记表中的内容系侯某书写。证据2：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的考勤表一份11张，其中2019年6月、7月、8月的考勤表显示侯某6月份干活17天，7月份干活31天，8月份干活12天，证明8月12日后双方终止劳务关系。侯xx质证称，对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该证据表面看，“填表日期”和“初次入厂时间”一栏中填写的内容与该登记表中其他书写的内容笔迹及笔迹的深浅明显不一致。备注中记载的“5200元一月”的工资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侯某及其妻子商秀英两人的工资，每月均为3200元，两人的工资一同打到侯某的银行账户内。对考勤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爱阁尔皮鞋厂单方制作。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侯某、爱阁尔皮鞋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身份。侯xx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侯某为爱阁尔皮鞋厂提供劳动，并由爱阁尔皮鞋厂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结合爱阁尔皮鞋厂提交的考勤表、工资表，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侯xx与爱阁尔皮鞋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爱阁尔皮鞋厂主张与侯某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爱阁尔皮鞋厂主张侯某工作至2019年8月12日，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双方在2019年6月14日至2019年9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爱阁尔皮鞋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即墨区爱阁尔皮鞋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 迪 书记员王冉冉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