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邦英，女，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富强，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学英，女，195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江苏同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邦英因与上诉人孙学英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7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富强、上诉人孙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邦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2.诉讼费由孙学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秦邦英未能理性解决纠纷，引发肢体冲突，应负纠纷次要责任……”后确定“秦邦英主张的伤后损失由孙学英赔偿70%，余下部分自行负担”是错误的。首先，孙学英侵犯秦邦英自留地权益在先，但秦邦英在处理本案争议时，始终都保持着理性的态度，一直都在寻求公平公正的解决途径。秦邦英因本案与孙学英共有两次接触。2019年12月22日，秦邦英首次发现孙学英侵占地块后，本想寻求社区居委会介入处理，但因居委会未到上班时间，便未再与其进行争论冲突。12月29日，秦邦英将自己的诉求反映给居委会，居委会还派员前往。秦邦英在面对孙学英侵占自己的土地时，能想到的并且实际去做的就是请求社区居委会介入处理，而非自力救济。其次，一审法院所称“肢体冲突”全然是孙学英导致，而且所谓的“肢体冲突”实际上是孙学英对秦邦英单方面的殴打行为。案发时，秦邦英与社区人员交涉，孙学英蛮横无理，直接动手对秦邦英进行殴打，秦邦英无奈用手抵挡。孙学英直接将秦邦英的手指掰折，至今都无法痊愈。整个过程中，孙学英毫发无损，秦邦英没有“引发”肢体冲突的事实，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孙学英并无损伤，秦邦英全程遭遇殴打，致使手指骨折，指关节部分功能丧失，经治疗后仍难以痊愈。经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鉴定，已经达到了轻微伤程度。孙学英的殴打行为明显超出了邻里纠纷的必要限度。一审判决对秦邦英的损失认定有误，关于误工费，秦邦英的伤情为左手环指骨折，虽然经过两次手术，但手指至今仍然活动受限，因此秦邦英的医嘱中明确载明其休息时间为3个月。秦邦英一直从事家政工作，其左手手指的伤情对其工作影响非常大，事实上，秦邦英伤后一共有3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参加工作，无论是从她的手指骨折、伤情恢复上，还是从实际误工损失上，一审认可秦邦英的误工期限为2个月都明显过低，与实际不符。误工期限3个月，3500元/月。一审少判了1个月。另外，一审认定秦邦英的营养期、护理期限均为20日，这与其伤情、医嘱也是严重不符，秦邦英在家休养，其丈夫护理两个月，其丈夫从事建筑行业，其每天工资三、四百元，一审认定标准过低、期限过短。孙学英辩称，争议土地并非属于秦邦英家庭所有，农村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这是常识，土桥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记载内容含糊，仅表明“秦邦英家庭因祖坟迁移、留有自留地”，并未进一步说明自留地的位置及面积、是否包含孙学英所种菜地，均没有说明，一审不经勘察和调查，直接认定争议土地归属秦邦英家庭，是明显错误的。秦邦英诉称原因不明，其受伤经过仅是其单方陈述，其诉称的“孙学英殴打”更是无中生有，孙学英的年龄和身体较于秦邦英都处于劣势，发生肢体冲突时，当时并没有其他村民或社区人员在场，秦邦英所称的“孙学英当着社区人员的面直接动手”是捏造事实，更何况冲突当日秦邦英及秦邦英婆婆及秦邦英丈夫也在现场，产生肢体冲突时，秦邦英的婆婆还曾一度抱着孙学英，不能排除秦邦英的手指受伤是其婆婆所致。秦邦英在社区未确认争议土地权属前，就带着家人去往孙学英门前进行挑衅，并辱骂孙学英，进而发生后续肢体冲突，主观过错十分明显，并且此前秦邦英就有多次拔菜行为，从而激化了双方矛盾，秦邦英过错较大，孙学英是为了阻止秦邦英继续侵害其菜地，孙学英主观并无过错。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孙学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查清秦邦英的受伤事实。秦邦英诉称受伤事实及经过，仅有其单方陈述，虽有公安部门出具的询问笔录等材料，但该材料所依据的也仅是其口述，并无其他实质性证据予以佐证。一审认定秦邦英手指受伤是孙学英所致，证据不足，当日发生肢体接触的不仅是秦邦英、孙学英，还有秦邦英的婆婆参与抱住孙学英情形，不能排除秦邦英的手指受伤是其婆婆所致。一审法院未查清争议自留地归属。秦邦英提供社区居委会的证明记载内容不明确，没有具体位置指向，也无具体区域简图描述。另外，社区居委会根本无权对争议土地进行确权，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争议土地归属秦邦英，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孙学英负主要纠纷责任，显属不当。本案纠纷发生地处于孙学英门前，秦邦英带人上门争吵是纠纷发生的直接原因，秦邦英此前曾多次在孙学英的菜地拔菜，从而激化双方矛盾。孙学英是为阻止秦邦英继续侵害其菜地菜苗，进而才与秦邦英发生肢体冲突。孙学英比秦邦英要年长得多，且患有脑梗和高血压，其在肢体冲突中仅是防卫自身而做出阻止动作。综上，孙学英对纠纷发生所负责任很轻。3.一审法院认定秦邦英的损失费用依据不足。关于医疗费，秦邦英提供的收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另外费用清单中的陪客费和一般材料费也看不出和治疗伤情的关联性，故该部分金额应予以扣除。关于工资标准，秦邦英提供的证明存在明显虚假情形，且与其提供的建行账户明细无法对应。一审法院以该证明采纳工资标准为每月3500元，显属证据不足。秦邦英辩称，孙学英对秦邦英受伤事实的陈述是虚假的，事实上，秦邦英先是寻求社区处理后，社区派人前往案涉自留地处理过程中，孙学英无故对秦邦英进行殴打，该事实在秦邦英提交的江宁公安分局鉴定报告中对该事实有明确表述，系孙学英对秦邦英进行殴打，案发后，秦邦英主动选择冷静处理，并配合公安机关处理、制作笔录，但孙学英心虚，先是紧闭大门，公安多次上门调查，拒不配合，此后更是借故离开南京，逃避公安处罚，其对事实陈述完全是捏造的。对于自留地权属问题，秦邦英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当地村委会的证明予以证实，孙学英和秦邦英作为农村居民，对各家自留地都十分清楚，村委会也是十分清楚的。此前，孙学英多次向秦邦英表示想买此自留地，但因该自留地情况特殊，秦邦英一直不同意，才发生了孙学英私自占有的事实。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见秦邦英上诉状。秦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学英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46707.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9日，秦邦英、孙学英因自留地权属纠纷发生争吵，继而引发肢体冲突致秦邦英受伤。报警后，公安机关出警进行了处理。随后秦邦英至土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并于同日转至南京市江宁医院（以下简称江宁医院）住院治疗至次月6日。江宁医院诊断秦邦英伤为左手环指远节指骨骨折，对其行左手环指远节指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2020年4月7日至同月11日期间，秦邦英再次至江宁医院住院治疗取内固定。秦邦英因本次纠纷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5847.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30元/日×12日），营养费600元（30元/日×20日），护理费1840元（住院100元/日×12日+出院80元/日×8日），误工费7000元（3500元/月，计算2个月），交通费200元，合计35847.95元。另，秦邦英、孙学英所属土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双方争议土地原系秦邦英家祖坟，祖坟迁移后现为秦邦英家自留地。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土地原系秦邦英家祖坟，祖坟迁移后现为秦邦英家自留地，孙学英理应清楚该事实。孙学英与秦邦英发生争吵继而引发肢体冲突致秦邦英受伤，孙学英应负纠纷主要责任。秦邦英未能理性解决纠纷，引发肢体冲突，应负纠纷次要责任。孙学英关于秦邦英受伤系自身所致或他人所致，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明显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秦邦英的伤后损失由孙学英赔偿70%，余下部分自行负担。秦邦英主张的各项费用中的合理部分，予以认定。故秦邦英主张孙学英赔偿其损失合计46707.95元，部分予以支持，即孙学英赔偿其损失25093.57元（35847.95元×70%）。一审法院判决：一、孙学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秦邦英损失25093.57元。二、驳回秦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秦邦英提交了江宁区淳化街道土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明秦邦英与孙学英就案涉地块发生纠纷后，秦邦英主动寻求社区介入调解处理，秦邦英并非一审认定的“未能理性解决纠纷”情形。孙学英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不能证明秦邦英是理性处理。孙学英提交证据1.2021年1月28日下午2时在争议地块现场的视频1份、照片2张，据向当地村民了解，争议土地以堆砖为界，以西为村9队成员秦邦英家庭自留地，以东为村7队成员孙学英家庭所有，孙学英种菜的地方处于以东区域，不属于秦邦英家庭；证据2.土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是对2020年1月7日证明的补充，证明社区从来没有对争议土地进行任何确权，秦邦英无权对此处土地进行干涉。秦邦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视频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视频中茅世龙与秦邦英有矛盾，其陈述不是事实。对证据2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认可。以树桩为界，树桩以东是孙学英家的，树桩以西是秦邦英家的祖坟地，搬走后，该地就作为秦邦英家的自留地使用。孙学英种菜就在秦邦英家的地界。关于图片，对其真实性也认可，可以明确看出，树桩以西大概有1、2块地属于秦邦英的祖坟地范围。秦邦英提交的土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孙学英提交土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视频、现场照片，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土桥派出所2020年1月21日的询问笔录中秦邦英陈述：“到了12月29日我回家那天，我到大队去签字，同时我就把孙学英的这个事反映给了大队，大队就派了七队的队长来处理，七队队长就跟孙学英讲说这块地是七队的地，结果孙学英就出来找我吵架，我就把萝卜缨子也扔到了她的另一块地上，然后孙学英就一下冲过来打我，我就用手挥，她就掰我的手，还用脚踹我，我丈夫在河边看到了之后就赶紧过来把我们拉开了。”上述事实，有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社区证明、情况说明、证明、银行交易明细、视频、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对双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2.一审对秦邦英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损失认定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因土地归属产生纠纷，本应友好协商或请求相关机关、单位依法处理，事发当日，根据秦邦英的陈述，双方先是争吵，在秦邦英把萝卜缨子扔到了孙学英的另一块地上后，孙学英才与秦邦英发生肢体冲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孙学英负纠纷主要责任，并无不当。秦邦英在双方争吵的情况下，把萝卜缨子扔到孙学英的土地上，一定程度上激化了矛盾，一审法院认定秦邦英对纠纷负次要责任，并无不当。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秦邦英的伤后损失由孙学英赔偿70%，基本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秦邦英、孙学英的此项上诉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秦邦英的各项损失问题，本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经审查，在秦邦英医疗费清单中，陪客费是指陪护床费用，一般材料费是指一次性医用耗材费用。上述两项费用均是秦邦英住院期间的合理医疗费用开支，孙学英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关于误工期，秦邦英的2020年1月6日疾病诊断证明单处理意见为休息壹月，2020年4月11日的疾病诊断证明单处理意见为休息壹月，一审法院根据秦邦英的伤情和医院疾病诊断证明单，支持2个月的误工期，期限适当。关于误工费标准，秦邦英从事家政服务，工资系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一审结合银行流水，认定误工费标准为3500元/月，并无不当。秦邦英主张误工期3个月，孙学英主张误工费标准过高，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秦邦英的左手指伤情，结合医嘱，认定秦邦英的营养期和护理期为20日，护理费标准按照住院100元/日、出院80元/日，并无不当。秦邦英的此项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秦邦英、孙学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秦邦英负担200元，由上诉人孙学英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