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1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轩传池，男，197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轩轲，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宏量，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春，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杰，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上诉人轩传池、轩轲因与被上诉人成宏量、原审被告杨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传池、轩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轩传池尚欠货款为140319.8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轩传池、轩轲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轩轲是轩传池雇佣的会计,轩传池因工程需要从成宏量处购买石灰,货款是轩轲多次通过银行转款给成宏量,轩轲履行的是工作职责,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作为共同被告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轩轲是共同被告,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故意偏袒成宏量一方。一审法院在庭审笔录中记载，成宏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一直都陈述给轩传池、轩轲送石灰共76车,轩传池、轩轲驾驶员杨杰供认也是76车,而不知什么原因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又根据成宏量提供的发料单及记账本载明认定共78车,每吨单价均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供货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只是口头约定运送的石灰每吨价格含税220元,不含税每吨210元,不存在每吨单价上调情况。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成宏量一直没有给轩传池开具税票,每吨只能按当时口头约定的210元计算,一审法院在成宏量没有提供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却认定不同时间每吨价格从220元、240元、245元、265元不等,不知法院认定的依据从何而来。3.轩传池只欠轩轲货款140319.80元。轩传池、轩轲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分九次向成宏量汇款490000元，轩传池又于2018年2月15日通过银行汇给成宏量汇款30000元,合计汇款5200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汇款支付490000元,相差30000元,应依法予以纠正,轩传池实际只欠成宏量货款为140319.80元,而不是一审法院判决尚欠货款231740元。 成宏量辩称，成宏量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轩传池、轩轲为合伙关系事实明确。（1）在通话录音中轩传池、轩轲明确自认是合伙关系，并且要求成宏量在起诉时将两人一起进行诉讼；（2）轩传池、轩轲运送货物的人杨杰在一审出庭时也明确证实轩传池、轩轲为合伙人，其运输的货物是为轩传池、轩轲运输的；（3）介绍轩传池、轩轲与成宏量发生买卖石灰关系的证人汪某一审出庭时也明确证实轩传池、轩轲为合伙关系，共同向成宏量购买石灰的事实；（4）轩轲通过银行向成宏量支付货款的行为更证实了其也是货物购买人的事实。2.轩传池、轩轲欠成宏量货款231740元事实明确。在一审时成宏量向法庭出示的发料单收据，磅单及杨杰的陈述，可以明确证实成宏量向轩传池、轩轲供货的吨位数及总货款数，同时成宏量向法庭出示的轩传池、轩轲的录音，可以明确证实两人在录音中对成宏量提出的欠款231740元的事实并没有否认，并且同意偿还并要求成宏量到法院对其两人进行诉讼，上述表述行为可以明确证实两人对上述欠款事实的认可，同时，证人汪某当庭也明确证实其陪同成宏量到轩传池、轩轲家讨要上述货款，两人也明确认可欠成宏量23万多元的事实，足以印证本案轩传池、轩轲欠款231740元的事实。3.一审时是经过两次庭审，一审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在第一次庭审时明确当庭告知轩传池、轩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轩传池、轩轲在第二次开庭时到庭接受法庭的咨询，在第二次开庭时，法官又当庭询问轩传池、轩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否将轩传池、轩轲必须到庭的通知告知轩传池、轩轲，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回答告知了轩传池、轩轲，轩传池、轩轲不愿意出庭，所以一审法院才有上述判决理由，且该上述行为均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 成宏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轩传池、轩轲、杨杰立即连带给付所欠成宏量的石灰款2317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以2317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轩传池、轩轲、杨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轩传池、轩轲从成宏量处购买石灰用于工程施工。轩传池、轩轲购买石灰，由承运方杨杰安排车辆从成宏量处运输至安徽省庐江县轩传池、轩轲施工工地，杨杰及杨杰安排的车辆驾驶员在成宏量提供的发料单收货人处签名。成宏量提供的发料单78张及记账本载明，2016年3与15日至9月2日，成宏量供货66车石灰，共2801.55吨，单价每吨220元，货款为616341元；2016年9月14日至10月6日，成宏量供货8车石灰，共304.74吨，单价每吨240元，货款为73137元；2016年10月12日，成宏量供货2车石灰，共65.8吨，单价每吨245元，货款为16120元；2016年11月27日至11月29日，成宏量供货2车石灰，共60.96吨，单价每吨265元，货款为16150元；货款总计721749元。轩轲于2016年6月8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分9次共计向成宏量汇款490000元。2020年7月3日，成宏量分别向轩传池、轩轲打电话催要尚欠的货款231740元，轩传池、轩轲对欠成宏量货款及欠款数额未予否认。轩轲认为其是轩传池的会计，欠成宏量的货款应当由轩传池偿还；轩传池认为，成宏量起诉欠款不能起诉轩传池一人，要起诉轩传池和轩轲两个。 一审法院认为，成宏量向轩传池、轩轲供应石灰，轩轲向成宏量支付货款，成宏量与轩传池、轩轲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成宏量通过打电话方式向轩传池、轩轲主张尚欠的货款231740元，轩传池、轩轲未予否认，且轩传池、轩轲经该院通知拒绝到庭接受询问，视为对该欠款事实的承认。经成宏量催要，轩传池、轩轲未及时支付货款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成宏量要求轩传池、轩轲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轩传池、轩轲抗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合同双方未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故轩传池、轩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杨杰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成宏量要求其给付货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轩传池、轩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成宏量货款231740元，并自2020年10月10日起以2317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宏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计2388元，由轩传池、轩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轩传池、轩轲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举证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目的：轩轲只是轩传池雇佣的会计，履行的是工作职责，轩传池因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均与轩轲无关，不应作为本案一审被告。 证据二，发料单一组，证明目的：成宏量于2016年9月14日至2016年11月29日给轩池池送石灰共计76车，合计3144.38吨，单价每吨210元，合计货款660319.80元。 证据三，银行汇款凭证一组，证明目的：2018年2月15日轩传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成宏量又汇去货款300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 证据四，石灰掺假证据一组，证明目的：2016年3月22日前成宏量送石灰每车在37吨左右，共8车；2016年3月22日—9月20日成宏量送石灰每车43吨左右，相比每车增加6吨，共60车，总重360吨，每吨210元计75600元，经轩传池再三要求，成宏量于2016年9月21日到施工现场查看，于是2016年9月22日后成宏量送石灰每车在32吨左右，共8车。从平均37吨、43吨、32吨，掺假300吨左右。 证据五，石灰重量不足证据一组，证明目的：抽查车载石灰重量均有不足现象，其中2016年9月20日杨会喜驾驶的车号70070少1.54吨；2016年9月24日许涛驾驶的车号70689少0.98吨。 证据六，与成宏量解除石灰买卖关系的证据一组，证明目的：2016年10月7日后，所用石灰基本来源于中核西北建设集团安徽有限公司拌合站。 证据七，银行流水一组，证明目的：轩传池、轩轲总共支付成宏量款项为52万元。 成宏量质证称：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轩传池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轩传池是案件的当事人不能够作为证人来证明案件事实，所以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中的发料单及磅单76张真实性无异议，与成宏量举证的磅单、发料单76张能够互相对应上，但一审成宏量提交的是78份发料单，轩传池、轩轲少两份；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轩传池、轩轲的证明目的，成宏量在一审举证的49万元银行流水已包括该3万元；对证据四、五、六，因成宏量供应的石灰是在厂里现场验货、装货，现场过磅，数量和质量全部无误后由运货的司机在发料单上签字确认，至于出厂之后是否数量减少、是否掺假是成宏量不可控的，运输人员是轩传池、轩轲雇佣的，与成宏量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经核实成宏量确实收到了52万元。 成宏量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举证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6年11月27日、2016年11月29日两张发料单，证明目的：在一审已提交的76张发料单的基础上增加两张，共计78张发料单，且该两份发料单轩传池、轩轲处也有，并予以认可。 轩传池、轩轲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二，现金日记账一组，证明目的：2016年成宏量向轩传池、轩轲供货所记录的供货吨数、价格并包括有其他人的供货数量和价格，案涉石灰是按照市场价格提供给对方的。 轩传池、轩轲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的价格是谈好的220元每吨含税。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中，轩传池、轩轲举证的证据一，轩传池系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其出具的《证明》系当事人的陈述，而不是证人证言，且与轩传池二审时认可轩传池与轩轲系合伙关系明显矛盾，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轩传池、轩轲举证的证据二、三、七，因成宏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需综合认定。轩传池、轩轲举证的证据四、五，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轩传池、轩轲举证的证据六，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成宏量举证的证据一，因轩传池、轩轲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需综合认定。成宏量举证的证据二，虽轩传池、轩轲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需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成宏量认可轩传池、轩轲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汇款52万元。轩传池在二审时陈述，“当时轩轲拿10万元的时候，说是合伙关系，之后发现事情不好做，他就退出了。2016年底工程完工，10月份的时候说不好做想退，一直到2017年底才退了5万元，2020年底，一审判决后，又退了5万元”。轩轲认可轩传池陈述属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轩传池、轩轲对成宏量主张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若承担，具体金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本案中，成宏量在一审举证了《发料单》、录音、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能够认定轩传池、轩轲与成宏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轩传池、轩轲上诉认为轩轲系轩传池雇佣的会计，与查明的事实二人系合伙关系，明显不符，轩传池、轩轲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货款总金额问题，成宏量在一、二审时共举证了78张《发料单》，轩传池认可成宏量举证的76张《发料单》，不认可2016年8月28日0002518、0002519《发料单》，而这两张发料单收货人系杨杰签字确认，杨杰一审质证时认可其签字。故双方的总货款应以78张《发货单》予以结算。关于案涉石灰单价问题，轩传池、轩轲认为案涉石灰价格为220元每吨含税，而成宏量则认为案涉石灰价格为随行就市。本院经查，因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对于案涉石灰单价双方各执一词，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石灰价格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而本案中，成宏量提供现金日记账本，清晰载明了同时期卖给其他客户的石灰市场价，与成宏量主张案涉石灰市场价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故双方的总货款金额为721749元，二审时成宏量轩传池、轩轲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汇款52万元，故轩传池、轩轲尚欠的货款金额为201749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因双方之间并没有对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应以20174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综上，轩传池、轩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二审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成宏量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轩传池、轩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成宏量货款231740元，并自2020年10月10日起以23174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为“上诉人轩传池、轩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成宏量货款2017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1749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减半收取计2388元，由上诉人轩传池、轩轲负担2163元，被上诉人成宏量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6元，由上诉人轩传池、轩轲负担1536元，被上诉人成宏量负担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继航 审判员  邓见阁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夏胜琼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