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福臻再生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六合区中山科技园旺鑫路399号。法定代表人：祁守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家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飞邦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双龙街2号-308。法定代表人：姚启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京福臻再生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飞邦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福臻公司一审中的合理要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福臻公司与飞邦公司签订的《烟道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应按照现场实际施工数量执行。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去现场重新核实烟道数量，福臻公司去现场核实,并按要求根据现场实际情况提交了数量统计表，飞邦公司并未去现场核实。一审法院却以福臻公司提交的统计表验证了卢忠龙在飞邦公司提供的工程数量单上签署的异议是错误的为由，支持了飞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福臻公司提供的统计表中符合飞邦公司的予以采信，不符合飞邦公司的予以否定，这种认定违反逻辑。如福臻公司统计表的数量为事实，则飞邦公司提供的统计表与福臻公司不符的也应采用福臻公司的，而不是仅仅采用对飞邦公司有利却对福臻公司不利的部分。二、一审判决结果与对部分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飞邦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予以否定，却对由补充协议产生的款项以确认。飞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福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飞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福臻公司支付13493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由福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7日，飞邦公司（供方）与福臻公司（需方）签订《烟道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销产品为400×500×2900㎜烟道1000根（单价203元）、350×450×2900㎜烟道1000根（单价200元），合计金额403000元（以实际使用计算）；以上价格含烟道运输、制作安装及止回阀及水泥风帽等费用（不含税金）；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以300根烟道为一结算节点，付至本批次货款的95%，剩余部分至工程全部结束半年内付清。该合同下方供方处有飞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启新签名确认，需方处有福臻公司员工卢忠龙签名、并加盖福臻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后，飞邦公司按约为福臻公司供应烟道产品，实际供应了400×500×2900mm、320×400×2900mm两种规格的烟道。2017年1月22日，福臻公司员工卢忠龙在两份数量汇总单上签字。其中，《蚌埠鹏欣水游城B1区厨房卫生间烟道数量汇总》载明：烟道总长5736米、总价合计320554元，风帽数量61只、单价100元/只、总价合计6100元，检测费、检测样品2000元，止回阀（6、8号楼15×396）5940元，合计334594元。卢忠龙在汇总表下方签字，并注明：B1区4号楼问题描述，姚总帐总显示68套，我方图纸及实际情况为34根烟道，具体年后至现场确认。《蚌埠鹏欣水游城B2区厨房卫生间烟道数量汇总》载明：烟道总长3958.5米、总价合计275836.4元，风帽数量45只、单价100元/只、总价合计4500元，合计280336元。卢忠龙在汇总表下方签字，并注明：B2区2号楼、B2区5号楼为3层，有无烟道未确认，实际图纸显示无，具体年后现场确认。以上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累计货款金额为614930元，其中对于两种规格的烟道均按70元/米或68元/米计算。但福臻公司年后并未至现场确认数量，仅陆续支付飞邦公司货款48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福臻公司自行去现场核查后，认可B2区2号楼有19层、单层5根烟道、总数量95根；B2区5号楼有31层、单层6根烟道、总数量186根；数量与《蚌埠鹏欣水游城B2区厨房卫生间烟道数量汇总》中列明的一致。且福臻公司认可B1区4号楼有34层、单层8根烟道、总数量272根，结合卢忠龙在签字时认可的34根，数量与《蚌埠鹏欣水游城B1区厨房卫生间烟道数量汇总》列明的亦相符。一审庭审中，飞邦公司陈述，案涉B1区共有8幢楼，其中，6号楼部分烟道和8号楼全部烟道并非飞邦公司制作，对于该部分止回阀，与福臻公司约定好额外计费；合同价含水泥风帽，但是实际使用了不锈钢风帽，亦与福臻公司约定好额外计费。一审法院认为，飞邦公司与福臻公司签订的《烟道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飞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福臻公司供应了烟道产品，福臻公司亦应按约支付货款。关于双方争议的货款数量和金额问题，福臻公司的合同经办人和代理人卢忠龙于2017年1月22日签署的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只对少部分楼幢的烟道数量提出要到现场确认，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福臻公司现场确认，已对卢忠龙提出质疑的部分予以确认。关于福臻公司辩称烟道数量汇总表按米计价与合同按根计价存在差异的意见，因按米计价折算成按根计价并不超过合同约定的价格，故一审法院对福臻公司的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福臻公司辩称不应计算检测费、风帽和止回阀费用的意见，虽然合同约定风帽和止回阀款包含在烟道单价中，且未约定检测费，但福臻公司的经办员工卢忠龙嗣后确认了上述费用，飞邦公司对于额外计费的解释符合烟道数量汇总表上的工程量情况，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对该项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福臻公司应按卢忠龙的确认支付货款614930元，但福臻公司仅支付480000元，尚欠134930元，该行为构成违约，应尽快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烟道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全部货款应于工程全部结束半年内付清，而福臻公司2017年1月22日核对数量的行为，足以表明截至此时，案涉烟道供应安装已经结束，故福臻公司应于2017年7月22日前付清货款，现飞邦公司主张福臻公司自2017年7月23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福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飞邦公司支付货款13493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自2017年7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由福臻公司负担（福臻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飞邦公司预交，福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此款一并给付飞邦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飞邦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福臻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自行去现场核查”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其是应一审法院要求去现场核查的，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飞邦公司与福臻公司就飞邦公司实际供应烟道数量有争议，对比双方提交的统计表，差异为：1.B1区4号楼飞邦公司主张的数量为272根（400×500×2900mm）+34根（320×400×2900mm）；福臻公司统计的数量为272根（400×500×2900mm）。2.B1区6号楼飞邦公司主张的数量为68根（320×400×2900mm）；福臻公司统计的数量248根（320×400×2900mm），3.B1区7号楼飞邦公司主张的数量为272根（400×500×2900mm）+68根（320×400×2900mm）；福臻公司统计的数量为248根（400×500×2900mm）。4.B2区3号楼飞邦公司主张的数量为217根（400×500×2900mm）+31根（320×400×2900mm）；福臻公司统计的数量为124根（400×500×2900mm）。5.B2区7号楼飞邦公司主张的数量为328根（400×500×2900mm）；福臻公司统计的数量为310根（400×500×2900mm）。2021年3月26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蚌埠市鹏欣水游城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B1区4号楼的烟道数量为272根（400×500×2900mm）+68根（320×400×2900mm）；B1区6号楼的烟道数量为68根（320×400×2900mm）；B1区7号楼的烟道数量为272根（400×500×2900mm）+68根（320×400×2900mm）；B2区3号楼的烟道数量为217根（400×500×2900mm）+31根（320×400×2900mm）；B2区7号楼的烟道数量为328根（400×500×2900mm）。另，现场风帽均为不锈钢材质。另查明，一审中，飞邦公司提供了《烟道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内容为：若需方不用水泥风帽，供方按每个水泥风帽柒拾元退还给需方；若需方用不锈钢风帽，需方按每个不锈钢风帽壹佰元支付给供方。该补充协议需方处有个人签名，供方处为空白。一审中，福臻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不认识在补充协议上签名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因飞邦公司无法说明补充协议上签名人员的姓名、身份，故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福臻公司应支付给飞邦公司的货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飞邦公司为证明福臻公司所欠货款数额，提供了由福臻公司合同经办人卢忠龙签字的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予以证明。上述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上明确记载了飞邦公司所供烟道的位置、规格、数量、单价及合计总价。福臻公司对该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记载的部分烟道数量提出异议，并提供了到现场核实后自行统计的汇总表予以证明。从本院现场勘验的结果来看，就福臻公司有异议的烟道，经现场清点确认的数量超过飞邦公司提供的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中记载的数量，福臻公司自行统计的数量与现场烟道数量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飞邦公司提供的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确定福臻公司应给付飞邦公司烟道部分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对福臻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采纳飞邦公司提供的补充协议，却又对补充协议产生的款项予以确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仅系针对风帽的价格结算进行的约定。飞邦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货款中确实包含有不锈钢风帽的价款，因双方签订的《烟道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价格中仅包含水泥风帽的价格在内，从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飞邦公司在实际安装过程中确实使用的是不锈钢风帽。就不锈钢风帽的数量及应支付的货款数额，福臻公司合同经办人卢忠龙签字确认的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中均有明确记载。综上，一审法院在未采信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根据飞邦公司提供的有福臻公司合同经办人签字确认的两份烟道数量汇总表，认定福臻公司应向飞邦公司支付相应的不锈钢风帽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福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元，由上诉人南京福臻再生资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