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21民初996号 原告：任大远，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肖七平，男，199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以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刚，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堂蜀康医院（普通合伙），经营场所四川省金堂县赵镇十里大道一段440号。 法定代表人：易啟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和，男，该医院工作人员。 原告任大远、肖七平与被告金堂蜀康医院（以下简称：蜀康医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大远、肖七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刚，被告蜀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大远、肖七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与蜀康医院2018年6月6日签订的《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协议》无效；2.判令蜀康医院返还股份合作金20万元、保证金5万元、设备款11.16万元（诉讼中，变更为请求蜀康医院返还口腔医疗设备2台及产品合格证书），并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蜀康医院赔偿人工损失7万元，并赔偿装修损失；4.诉讼费由蜀康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双方于2018年6月6日签订了《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原告)交纳股份合作金20万元、保证金5万元。合同第六条约定，合作期间乙方(原告)的总收入，扣除甲方(被告)的25%，相关科室辅助检查费用和代乙方(原告)发放聘用的专业技术人员工资、绩效、社会保险后，余额部分甲方(被告)全部支付给乙方(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股份合作金20万元、保证金5万元、设备款11.16万元，对口腔科室进行了装修，并在医院坐诊，但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收入。被告采取的合作模式实为医院科室内部承包，双方之间的《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被告本身也未按协议向原告支付任何收入，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因该协议向被告支付的各项款项，并赔偿原告人工损失及装修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蜀康医院辩称，案涉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请求确认无效并要求返还合作金、保证金以及赔偿损失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6月6日，蜀康医院（甲方）任大远、肖七平（乙方）签订《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如下：“第一条合作经营方式：（一）乙方交纳股份合作金人民币20万元（贰拾万元人民币）；（二）乙方自愿交纳保证金人民币5万元（伍万元人民币）在甲方共同经营医院口腔科。口腔科所需的设施、设备通过甲方自行购置;（三）乙方购置医疗设备、耗材的资金必需通过甲方账户拨付与周转，乙方购置设备、耗材的资金支付甲方后，甲方需在5个工作日内交付给设备材料供货方;（四）甲方提供符合国家《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基本要求的医院口腔诊疗服务经营场地及其水、电;（五）甲方提供给口腔科的经营场地内部装修改建由乙方负责，乙方装修改建必须保持与医院的格调统一一致。第二条合作经营内容: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管理医院口腔科，对外开展口腔诊断、治疗和预防、咨询服务。第三条合作经营期限：（一）合作经营期限10年......第六条成本及收入分担......（二）合作经营的口腔医院服务收费统一纳入甲方收费管理；（三）合作经营期间乙方的总收入中，扣除甲方的20%、相关科室辅助检查费用和代乙方发放聘用专业技术人员工资、绩效、社会保险后，余额部分甲方全部支付给乙方。第七条结算方式：（一）结算方式：甲方每月5日前向乙方提交结算依据，包括上月实收明细清单和总额、上月完成口腔治疗清单和汇总数。乙方接到上述资料后2天内有异议的，应当在4天内与甲方进行复核，双方形成结算报告，乙方开具发票。（二）结算时间：采取月结清制，乙方每月10日前按照双方确认的《结算报告》金额开具发票，甲方在每月15日前（节假日顺延）一次性将款项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不按时付款，从应付之日起向乙方支付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息。第八条口腔科的管理制度：口腔科是甲方的内部业务科室，必须严格遵守相关的法律法律及省、市、县的地方规定，服从甲方管理，遇突发事件战备时听从甲方的调配安排，保证完成上级领导交给的各项任务。乙方负责本科室日常经营管理。甲方负责监督管理......” 2018年6月4日，任大远支付蜀康医院保证金5万元，并于2018年6月8日再支付口腔科入股费20万元。此后，任大远、肖七平定做标牌、灯箱等装饰物对口腔科进行装饰，对地面进行平整和必要的改建，花销约3万元。2018年7月，任大远、肖七平以11.16万元购置口腔医疗设备4台（出厂型号：TS7830，现已自行搬回2台，剩余2台的出厂编号分别为：DX2736、DX2737），并于同月31日与蜀康医院签订《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合作经营期间，乙方购买的口腔医疗设施、设备（牙椅、消毒机、移动空调）按照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属于乙方所有，由乙方自行管理、使用、维护（修），并承揽管理、维护（修）的所有费用。” 2018年6月至2020年1月期间，任大远、肖七平依据合同约定在蜀康医院口腔科从事口腔诊疗，此后由于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因素，蜀康医院未再营业，造成任大远、肖七平不能进入口腔科从事口腔诊疗，且蜀康医院至今未按协议约定与任大远、肖七平进行相关经营费用的结算。 上述事实，有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协议、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补充协议、收款收据、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口腔医疗服务股份合作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任大远、肖七平并非蜀康医院的工作人员，蜀康医院向任大远、肖七平提供场地和水电等设施，任大远、肖七平自行购置口腔医疗设备开设口腔医疗科室，对科室的设备、人事管理享有相对独立的管理权，对外以蜀康医院名义开展诊疗活动，而蜀康医院从其营业收入中提取一定比例作为分成。由此可见，蜀康医院与任大远、肖七平的合作属于变相向任大远、肖七平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其行为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该规定属于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任大远、肖七平明知从事医疗执业活动有严格的准入条件，但仍与蜀康医院签订口腔科医疗服务协议并实际履行，其行为与蜀康医院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具有同等过错。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蜀康医院返还任大远、肖七平保证金5万元、合作金20万元，并返还任大远、肖七平自行购置的现存放于该医院的口腔医疗设备2台和相关的产品质量合格证。关于任大远、肖七平主张的人工损失，实际应是双方约定的营业收入的分配问题，该分配以结算为前提。本案审理中，本院责令双方进行结算，但至本案判决也未向本院提交结算报告，故任大远、肖七平主张的该项损失没有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及装饰装修损失系必然和实际发生的损失；标牌、灯箱等装饰部分与蜀康医院口腔科室相适应，拆除后不具有重复使用价值，而地面装修部分则无拆除的必要，故本院根据实际情况按上述损失综合折价3万元计算，并确定由双方按过错程度各分担1.5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金堂蜀康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任大远、肖七平口腔医疗设备2台（出厂型号：TS7830，出厂编号分别为：DX2736、DX2737）和相应的产品质量合格证； 二、金堂蜀康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任大远、肖七平保证金5万元、合作金20万元； 三、金堂蜀康医院（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任大远、肖七平1.5万元； 四、驳回任大远、肖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或者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7元，由任大远、肖七平负担1477元，金堂蜀康医院（普通合伙）负担24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泽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朱俊霖 书 记 员 杨夏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