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知凤，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农业信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唐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元芝，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湘波，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培艳，女，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杨知凤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农业信贷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信公司）、原审被告秦培艳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8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知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农信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按揭房买卖合同》无效系认定错误。1、农信公司无证据证明抵押权人不同意秦培艳将房屋转让给杨知凤。2、杨知凤已举证证明其一直替秦培艳偿还房贷，而且近几个月是在银行同意下用自己的账户偿还，银行明知双方转让的事实并认可。3、民法典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可以转让财产，抵押物流通并不损害抵押权人利益。二、一审关于杨知凤不足以证明已支付房款的认定错误。杨知凤与秦培艳签订合同后即交付房屋，且将合同留银行备案，当秦培艳账户不能偿还房贷后，银行同意通过杨知凤账户还款。杨知凤在一审中举证证明自付款后入住房屋，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杨知凤已支付13万元房款。三、杨知凤名下仅案涉房屋一套房屋。1、案涉房屋面积仅45平米，系杨知凤与其女儿安身之所，由于其不能付全款才采取每月支付853元的按揭款。2、由于秦培艳失联，双方不能正常办理过户手续，对此杨知凤也是受害者。农信公司辩称：案涉《按揭房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查封秦培艳名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路西侧（凤凰大厦）1306Ｂ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恢复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信公司与秦培艳、秦月英、王出生、永州宜农种养专业合作社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湘0103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秦培艳向农信公司偿付代偿款325213.18元；秦培艳向农信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以325213.1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判决生效后，农信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湘0103执263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秦培艳、秦月英、王出生、永州宜农种养专业合作社的银行账户存款393467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同年9月16日，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杨知凤获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20）湘0103执异85号执行裁定，裁定解除对案涉房屋的冻结手续，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信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本诉，酿成纠纷。另查明，2017年5月4日，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州市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2018年10月8日，杨知凤与秦培艳签订《按揭房买卖合同》，约定秦培艳将案涉房屋转卖给杨知凤，转让价格为23万元，首付款13万元，月供853.22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下个月，由杨知凤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向银行支付月供，案涉房屋能够办理过户手续时，秦培艳应提前清偿按揭，办理解押手续，秦培艳应保证案涉房屋除银行按揭外无任何抵押担保及瑕疵。2018年10月8日，秦培艳向杨知凤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知凤交来购房款现金13万元。杨知凤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有关按揭尚未还清，剩余按揭款现一直由杨知凤向银行归还，有关抵押一直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杨知凤与秦培艳虽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签订《按揭房买卖合同》，但案涉房屋一直处于抵押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秦培艳在转让案涉房屋时，未经抵押权人邮储银行书面同意，且杨知凤亦未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按揭房买卖合同》因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杨知凤存在一定过错；关于购房款支付情况，杨知凤仅提供13万元房款收条，未提供有关转账流水或取款凭证予以证实，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房款；根据以上理由，杨知凤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律规定，其权利不能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信公司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参照《第九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继续查封秦培艳名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路西侧（凤凰大厦）1306Ｂ室房屋；二、恢复对秦培艳名下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路西侧（凤凰大厦）1306Ｂ室房屋的执行。一审案件诉讼费80元，由秦培艳、杨知凤承担。二审中，杨知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案涉房屋2020年7月至2021年2月的银行还贷记录；证据2、2020年10月至2021年3月的水电费、物业费缴费票据；证据3、永州市不动产查询信息。证据1、2拟证明银行知晓并认可秦培艳与杨知凤的房屋买卖，杨知凤一直在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证据3拟证明杨知凤在永州无房产，案涉房屋系杨知凤唯一住房。经组织质证，农信公司对杨知凤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些费用均发生于房屋查封之后，不能达到杨知凤2018年就居住在案涉房屋的证明目的；证据3不属于新证据，且无法达到杨知凤在全国都没有房屋的证明目的。对于杨知凤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均系案涉房屋查封后产生，无法达到杨知凤在房屋查封前合法占有房屋的证明目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杨知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律师称杨知凤已将案涉《按揭房买卖合同》交贷款银行存档，本院发出《调查令》，指定彭辉律师赴贷款银行调取该存档合同，彭辉律师未在贷款银行相关档案中发现案涉《按揭房买卖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对于是否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杨知凤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1.《按揭房买卖合同》订立时间虽写明为“2018年10月8日”，但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订立时间的真实性存在疑问；2.杨知凤虽提交了其交纳2020年10月后物业费的证据，但不能证明其于案涉房屋查封（2019年9月16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物业公司虽出具证明，称杨知凤于2018年10月-2019年11月交纳水电费，但该证明真实性难以确认；3.杨知凤虽提供了秦培艳于2018年10月8日收到其购房款13万元的收条，但无银行转账流水、取款凭证或其他证据印证，其是否支付房价款和具体支付时间均存在疑问；4.从杨知凤就案涉房屋还款情况看，杨知凤仅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20年7月起直接支付了银行按揭还款；5.杨知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辉律师称杨知凤已将案涉《按揭房买卖合同》交银行存档，依其申请，本院二审发出《调查令》，指定彭辉律师赴贷款银行调取该存档合同，但其未在贷款银行相关档案中发现案涉《按揭房买卖合同》。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杨知凤提供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不符合排除执行的上述规定，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如杨知凤认为其权利受损，可另行向秦培艳主张。综上所述，杨知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卓书记员胡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