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6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亿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闸河路与龙脊山路交叉口嘉和御景园二栋1709室。 法定代表人：刘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文，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新明，男，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濉溪县，现住安徽省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牙军，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十三工程处，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汴河东路27号。 负责人：崔怀胜，该工程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农，男，该工程处法务部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连颂，男，该工程处员工。 上诉人安徽亿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新明、张牙军、原审被告中煤第三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十三工程处（以下简称中煤三十三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2020)皖0621民初4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恒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张牙军支付胡新明劳务费126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新明、张牙军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胡新明与张牙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张牙军承担支付工资款的责任。胡新明自2019年3月至8月跟随张牙军在濉溪县从事木工工作，案涉工程由中煤三十三处总承包，后将该木工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潍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公司），潍坊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牙军，张牙军是涉案木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胡新明为张牙军提供劳务，因此胡新明与张牙军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张牙军承担根本的、最终的、真正的支付责任。2.胡新明与亿恒公司未签订劳务合同，双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由亿恒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张牙军与胡新明存在劳务关系。亿恒公司是为了处理胡新明而参与，不是本案责任的真正承担者，而是为张牙军承担责任。一审漏掉了最应当承担责任的张牙军，属认定事实错误。如果张牙军与胡新明不存在劳务关系，胡新明不会起诉张牙军，张牙军也没有必要参与胡新明劳务费的清欠，没有必要签字。综上所述，胡新明与张牙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张牙军承担支付工资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胡新明辩称，提供劳务应该得到报酬，生活费是潍坊公司支付的，张牙军找我去干的活，应该是亿恒公司和中煤三十三处支付劳务费。 张牙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结算单中对胡新明工资12600元，由亿恒公司委托中煤三十三处支付的事实是清楚的，是几方真实意思表示的结果。事实上张牙军系属中煤三十三处承建案涉项目木工部分的带班人员，胡新明工资均由亿恒公司委托中煤三十三处直接支付，从未经张牙军发放，一审判决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新明和张牙军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2.胡新明在案涉工地从事劳务的事实是清楚，亿恒公司和中煤三十三处系直接或间接接受劳务的一方，张牙军仅是该工地木工班组带班人员，其在该工地也提供了劳务，但从未自亿恒公司和中煤三十三处拿到任何工资，也未向任何人发放过工资。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该费用应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支付是明确的。3.即使张牙军和胡新明存在雇佣关系，则从案涉结算清单中也能够证实，就胡新明的工资，四方已通过结算清单达成债权债务的转移，进而胡新明的工资也转移由亿恒公司和中煤三十三处承担，张牙军不再对胡新明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4.亿恒公司主张张牙军系从潍坊公司处分包木工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无证据支持。张牙军就是案涉项目木工部分的带班人员，其本人在该工地同样提供木工劳务并获得报酬，不存在分包事实。 中煤三十三处述称：1.中煤三十三处没有与胡新明签订过任何具有权利和义务的合同，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即：（一）除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任何其他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二）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人不必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者诉讼。2.项目部施工过程中，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为了加快工程进度，中煤三十三处将部分工程专业分包给了亿恒公司完成，张牙军不是中煤三十三处员工，中煤三十三处未与胡新明签订过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亿恒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其合同责任应独立承担，与中煤三十三处无关，中煤三十三处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与亿恒公司的义务，胡新明不是中煤三十三处招用的劳动者，不受中煤三十三处管理，其报酬的发放、具体工作内容以及解雇等均不由中煤三十三处所决定，中煤三十三处与胡新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煤三十三处与亿恒公司的合同约定付款比例是75%,双方现结算为：12156246.59元（含税），中煤三十三处已支付11500000元（含税），中煤三十三处支付工程款比例已达94.6%，中煤三十三处按合同约定不欠亿恒公司工程款，胡新明工资款应由亿恒公司和张牙军承担，与中煤三十三处无关。综上所述，中煤三十三处认为应由亿恒公司和张牙军承担支付胡新明工资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胡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张牙军连带支付胡新明工资款126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20年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等费用由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张牙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煤三十三处承建中煤矿山建设集团濉溪安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濉溪县濉河新时代西地块安置房建设工程，将其中的劳务二标段工程分包给亿恒公司。2019年3月至8月，胡新明跟随张牙军在濉溪县从事木工工作，约定工资每天350元。2020年1月23日，在濉溪县清欠办，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共同确认胡新明工资29000元，扣除预支的8000元后余额21000元，于当日由亿恒公司发放其中的40%计8400元，下欠12600元，于2020年2月10日付清。中煤三十三处代表刘鑫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名并加盖中煤三十三处公司印章，亿恒公司代表张连志在结算清单上签字，张牙军签字同意。后经胡新明催要，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未予支付。 一审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亿恒公司向中煤三十三处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张连志代表该公司全权办理濉溪县濉河新时代西地块土建劳务二标段项目的投标、签约等具体工作，并签署全部有关的文件、协议及合同与结算等。亿恒公司向中煤三十三处出具的代发工资授权委托书载明：“我单位承包了贵单位濉河新时代项目劳务分包工程，现委托贵项目部代为支付我单位聘用的在项目部工作的农民工工资，代为支付的工资款在贵项目部对我单位的验工计价款中等额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下欠工资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中煤三十三处承建涉案安置房建设工程，并将其中的劳务二标段工程分包给亿恒公司，胡新明在涉案工程地从事劳务，依法享有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中煤三十三处在胡新明工资结算清单上加盖公章，应当按照约定向胡新明支付下欠工资款。亿恒公司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张连志系该公司授权人，其参与结算等事项均在亿恒公司授权范围内，张连志的行为后果应当由亿恒公司承担。鉴于胡新明等人工资均由亿恒公司委托中煤三建支付，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新明与张牙军存在雇佣关系，其要求张牙军支付工资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胡新明要求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支付工资款12600元及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关于各自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牙军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判决：一、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胡新明工资款1260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胡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元，由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恒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贾灿、张连志是潍坊成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即亿恒公司上诉中所称的潍坊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连志签署的欠条系代表潍坊公司签署。证据二，收条、收据，拟证明张牙军从潍坊公司处分包了涉案工程；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涉案工程款潍坊公司已经支付给张牙军；一审认定亿恒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三，木工包工包料协议书原件，拟证明潍坊公司将涉案木工工程分包张牙军，双方按照张牙军完成的实际面积结算工程款，由张牙军自己雇佣工人进行施工。胡新明质证认为，亿恒公司、潍坊公司、张牙军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张牙军质证认为，亿恒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中煤三十三处质证认可亿恒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和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亿恒公司提交的证据达不到相关的证明目的，且胡新明及张牙军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胡新明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2020年1月23日，胡新明在濉溪县清欠办与中煤三十三处、亿恒公司、张牙军就拖欠的人工工资达成协议，亿恒公司的代理人张连志出具欠条并签字，中煤三十三处代表刘鑫在欠条上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判决由亿恒公司和中煤三十三处支付胡新明劳务费并无不当。亿恒公司上诉主张胡新明与张牙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应当由张牙军承担支付工资款的责任，其主要理由是案涉工程项目由中煤三十三处总承包，后将木工工程转包给潍坊公司，潍坊公司又转包给张牙军，胡新明为张牙军提供劳务，与张牙军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亿恒公司与胡新明之间未签订劳务合同，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中煤三十三处承包涉案工程项目后，于2018年11月15日与亿恒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其总承包的濉溪县工程劳务分包给亿恒公司，张连志作为亿恒公司代理人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亿恒公司称中煤三十三处转包给潍坊公司，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且无证据支持。亿恒公司当庭又称张连志是代表潍坊公司，但其向中煤三十三处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载明是代表亿恒公司，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亿恒公司系案涉工程劳务的分包人。至于其称系潍坊公司分包给张牙军，由张牙军招用胡新明。首先，亿恒公司未提供中煤三十三处与潍坊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其次，其虽提供《木工包工包料协议书》欲证明潍坊公司与张牙军签订了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但其提供的《木工包工包料协议书》复印件并无潍坊公司印章，张牙军也不予认可，并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由于潍坊公司并未参加本案诉讼，无法查明事实真相。第三，根据中煤三十三处提供的代发工资的证据来看，针对2020年1月以后的农民工工资，都是由亿恒公司向中煤三十三处出具委托书，委托中煤三十三处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亿恒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真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即使亿恒公司与潍坊公司或张牙军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在其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后，在与分包合同的相对人结算时也可以主张扣除。综上，对亿恒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亿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元，由上诉人安徽亿恒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葛 侠 审判员  李 姗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朱天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