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林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振华，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鹏飞，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龙，男，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帆帆，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4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正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王建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王建龙提供的劳动合同认定，上正公司与王建龙之间的工资标准是7500元/月，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首先，王建龙在一审庭审中虚假陈述，双方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对工资作出了明确约定，即双方约定的月工资为3500元，绩效工资根据实际工作确定。王建龙在劳动仲裁阶段就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因而王建龙在庭审中，主张《劳动合同》工资处为空白，这一说法不实。王建龙先是在仲裁阶段提交了《劳动合同》作为证据使用，后又在庭审阶段否认《劳动合同》，可见王建龙缺乏诚信，未能向法庭作如实陈述。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月工资3500元，而且从王建龙提供的工资流水中，明显看出部分月份发放过两次或者三次的工资，而且备注为补发工资。其中，部分月份的工资由王建龙提前支取，计算时应当予以抵扣，不能作为计算月工资的标准。其次，王建龙是上正公司的业务销售人员，其薪酬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方面构成，不加区分的认定月工资为7500元，与基本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乙方工资标准为3500元，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从双方约定来看，王建龙的劳动报酬是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3500元，后续工资发放超过3500元部分，明显是包含了实际的工作绩效。另外，王建龙在工作期间，负责相关产品的销售工作，根据日常经验，销售人员的薪酬一般都是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而且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也约定了绩效工资的部分。因而王建龙的劳动报酬是由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两部分共同构成，不能概括的认定全部都是基本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定基本工资为7500元，与事实和合同约定不符，应予以纠正。最后，王建龙工资与差旅费一同结算，工资流水中包含了差旅费，故一审法院将差旅费部分也认定为工资，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王建龙在工作期间，差旅费与工资均是一同结算，工资流水中，多次出现几角几分的数额，实际是对差旅费的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不真实、不客观的工资流水错误认定月工资为7500元，基于此作出的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二、王建龙缺乏诚信，在工作期间利用其掌握产品信息的便利条件，泄露上正公司自主知识产权的专利设备，造成上正公司重大经济损失。王建龙从事信息软件经营业务，对自主研发“身高、体重、人体成分测试系统”享有知识产权，应当属于上正公司的商业秘密。王建龙在入职时，就与上正公司签订了相关保密协议，对保密义务及竞业禁止作出了约定。王建龙在工作期间，与深圳市嘉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以5万元的价格卖给前述公司，其行为违背了保密义务，并给上正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另外，王建龙在庭审中认可在上正公司工作期间，与具有同业竞争的第三方签订同类项目开发协议。王建龙的行为不符合竞业禁止的约定，由此行为对上正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工资为每月7500元，缺乏事实依据，定案证据不真实、不客观；王建龙不能诚信守信，泄露上正公司商业秘密，其不当行为给上正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上正公司恳请贵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一审判决对上正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交接单内容的分析是错误的。根据该交接单的基本内容，整个信息表是由员工王建龙在辞职时本人书写，而在右半部分公司各部门的负责人交接完毕后进行签字确认，是一个正常的辞职流程。而一审认定在单位签字部分应由王建龙签字予以确认是错误的。这也导致了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的认定所产生的含义是相反的，因此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根据提交的该份辞职交接单认定上正公司不再欠付王建龙工资的情况。王建龙辩称，上正公司拖欠王建龙工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7年5月11日王建龙入职上正公司，约定的每月工资是8000元每月，刚入职公司效益较好的前提下每月都是按照8000元发放，2017年10月公司效益出现下滑，上正公司拖欠包括王建龙在内的所有员工的工资，经常好几个月不发，从王建龙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8年5月至7月、2019年7月至11月一分钱都没有发放，其他月份仅发3000元、4000元、5000元，一直存在工资拖欠的问题。上正公司没有足额发工资的事情清楚，证据充分。王建龙辞职交接清单中个人承诺部分“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劳资费用及相关费用未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我与公司从此不再存在任何法律、经济等纠纷”。王建龙是看公司承认未结清劳资费用，才在此临时交接清单上签字的。至于财务部签字的有无未清财务，“无”选项后边画对号，财务经办人签字是证明王建龙不拖欠公司财务费用，而并非上正公司不再拖欠王建龙工资。王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正公司支付王建龙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6000元；2.判决上正公司支付王建龙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差旅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龙于2017年5月11日入职上正公司，从事产品部经理工作。同日，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止。合同第十条约定：上正公司按计时工资发放。王建龙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月，绩效工资（奖金）根据王建龙的实际劳动贡献确定。王建龙试用期工资3200元/月。同日，上正公司（甲方）与王建龙（乙方）签订《员工保密协议》一份，约定：第二条保密义务人甲方向保密义务人支付的报酬或工资中已包含保密费，此处不再重复支付。保密义务人同意为甲方公司利益尽最佳努力，在履行职务期间不组织、参加或计划组织、参加任何竞争企业，或从事任何不正当使用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第五条违约责任1.保密义务人违反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如有违约行为须向甲方支付其年收入30倍的违约金。2.乙方如将商业秘密泄露给第三人或使用商业秘密使公司遭受损失的，乙方应对甲方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不少于其违反义务所给甲方带来的损失。上正公司为王建龙缴纳了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的社会保险。2019年1月16日，王建龙辞职，并填写《员工辞职交接清单》一份，个人承诺部分载明：“我确认上述离职手续已全部完成并认同交接、审批结果，从此解除我与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劳资费用及相关费用等未结算完毕，结算完毕后我与公司从此不存在任何法律、经济等纠纷”，双方办理了相应的工作交接。上正公司当月发放上月工资，王建龙认可其主张的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中，上正公司已全额发放2017年5、6、7、8、9月及2018年2、8月工资，剩余月份的工资上正公司未向其足额发放。王建龙于2019年10月25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决上正公司支付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6000元；2.裁决上正公司支付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差旅费12000元。上正公司提出反仲裁请求：1.裁决王建龙赔偿上正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2.裁决王建龙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经审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80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上正公司向王建龙支付工资20000元；二、驳回王建龙其他仲裁请求；三、驳回上正公司的反仲裁请求。王建龙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上正公司与王建龙之间的劳动争议。王建龙于2017年5月11日入职上正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即建立劳动关系。关于王建龙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正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为3500元/月，并提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实。王建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签订时工资处为空白，双方约定工资为8000元/月，在上正公司正常发放工资月份，均是按照8000元/月的标准在扣除社保个人负担部分500元/月后进行实际发放，并提交其个人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建龙主张合同签订时工资处为空白，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认可合同中系其本人签字，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根据王建龙工资发放流水，2017年5月至9月及2018年2月、8月实际发放工资为4743.16元、6759.48元、8191.06元、7608.36元、7558.36元、8000元、8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亦认可上述月份工资均已足额发放。对于上述月份实发数额超出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部分，上正公司主张系其发放的额外福利，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上述工资发放事实与王建龙主张基本一致，应视为双方并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履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正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建龙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7500元/月。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上正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应予补发。上正公司虽抗辩因公司经营困难，经双方口头协商，对部分月份工资缓发并已补发，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将王建龙工作期间的工资全部补发完毕。另，上正公司主张离职交接单中在有无未清财务一栏，系王建龙本人勾划了“无”，但该填写项前置名称为财务部，后经办人系由李林静签字确认，并非王建龙，显系财务部审批意见项，王建龙对此亦不予认可，且在该交接单个人承诺栏中明确载明“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劳资费用及相关费用等未结清完毕”，故对上正公司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王建龙工资发放流水，及双方均认可已全额发放2017年5月至9月及2018年2、8月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确定上正公司尚欠王建龙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5948.28元[（7500元-5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7500元-3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50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7500元-2000元）+7500元/21.75天*10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建龙要求上正公司支付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差旅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王建龙认可在工作期间相关差旅费用均应经过上正公司相应的审核程序后才予以报批，但其本案所主张的差旅费12000元，并未经过上正公司相关财务审批程序，上正公司亦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建龙支付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5948.28元；二、驳回原告王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正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交接清单》明确载明“公司与本人之间发生的所有劳资费用及相关费用等未结算完毕”及“此表做为最终核算工资的依据”，该清单系上正公司制作，并经王建龙及上正公司分管部门领导签字，足以证实上正公司存在拖欠王建龙工资的情况。在上正公司未举证证实欠付王建龙工资具体数额及王建龙每月应发工资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上正公司向王建龙已足额发放工资月份的工资水平，认定王建龙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7500元/月，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正公司支付王建龙2017年10月至2019年1月16日工资75948.28元正确。关于上正公司主张王建龙泄露公司商业秘密给上正公司造成经济损失问题，因上正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上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