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1民终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 负责人：聂光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春（系受害人姚庆阳之父），男，194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香（系受害人姚庆阳之母），女，194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系受害人姚庆阳之妻），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1（系受害人姚庆阳之长子），男，200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系姚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2（系受害人姚庆阳之次子），男，200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系姚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3（系受害人姚庆阳之次子），男，2008年3月28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2年5月5日出生，汉族，系姚某1母亲。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胜，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玉，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臧海金，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被告：王亚丽，女，198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原审被告：温武，男，197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玉春、王付香、刘某、姚某1、姚某2、姚某3、原审被告臧海金、王亚丽、温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2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过分加重了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一）第13018512020000013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事故责任予以认定：温欣蕾负同等责任，藏海金负同等责任，姚庆阳无责任，王亚丽无责任，温欣安无责任，聂欣可无责任。（二）交通事故认定书己明确认定，温欣蕾与藏海金同样负有同等责任，因此本起事故的责任主体应为温欣蕾和藏海金。一审法院在认定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划分后又矛盾的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机动车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显然系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温欣蕾负同等责任，藏海金负同等责任，姚庆阳无责任，王亚丽无责任，温歃安无责任，聂欣可无责任。一审法院划分本案民事责任的依据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而该认定书中并未认定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错误的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加重肇事方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姚玉春、王付香、刘某、姚某1、姚某2、姚某3答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我国保险制度设计是以机动车为基准的，只要机动车出了事故，不论使用者是谁，只要是合法使用人，保险人都要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明确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三、上诉人认为只赔偿驾驶员责任部分的理解是错误的。四、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的该事故认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亚丽答辩称，首先，对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保险标的是涉案车辆，并非车辆内具体使用的人，对涉事故车辆外的第三人而言，与之碰撞导致其人身及财产损害的车辆是一个整体；其次，虽然事故认定车上人员温欣蕾与机动车驾驶员藏金海负事故同等责任，但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处在驾驶员藏金海的实际控制之下，停车后应当观察周围环境并提醒乘客开门时注意安全，具有较高的审慎义务，乘客的行为与驾驶员之间具有关联性，应视为驾驶员行为的延伸。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适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玉春、王付香、刘某、姚某1、姚某2、姚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费用、精神损失抚慰金、电动车修理费等共计1120013.8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为办理保全而支付的保全保险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6月21日11时5分许，被告藏海金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车载：温欣蕾、王亚丽、温欣安、聂欣可），沿北斗路（向阳大街）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石家庄市鹿泉人民医院综合西楼门前，顺向停放在北侧非机动车道停车位内，车辆停稳后，后排左侧乘车人温欣蕾打开车门时，与由东向西姚庆阳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相撞，致姚庆阳受伤，双方车辆受损，造成交事故。2020年6月29日，姚庆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后于2020年9月2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欣蕾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藏海金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姚庆阳无责任，王亚丽无责任，温欣安无责任，聂欣可无责任。温欣蕾于2007年12月25日出生，被告王亚丽系温欣蕾之母。另查明，被告藏海金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为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又查明，姚庆阳受伤后先后到河北省医院治疗，其伤情被主要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感染性休克，住院9天，于2020年6月29日经治疗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为姚庆阳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王亚丽为原告垫付丧葬费35000元。 庭审中，六原告就其主张的损失陈述并提供证据如下：1、医疗费158965.27元；提交医疗费票据、住院病案、费用清单。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原告住院9天，按每天100元计算。3、营养费450元；原告住院9天，按每天50元计算。4、误工费2620.70元（8735.67元／月÷30天×9天）；提交姚庆阳收入银行流水。5、护理费1034.32元；2020年6月21日至6月25日，由王静护理4天，护理费为648元，提交王静所在单位营业执照副本、误工证明、工资银行流水；由刘某护理5天，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28201元计算。6、交通费1241.90元；提交交通费票据。7、死亡赔偿金714760元；按河北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计算20年；提交姚庆阳身份证、户口本、法医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处理通知书。8、被扶养人生活费146768.75元；提交原告家庭户口本、家庭关系表、石家庄市鹿泉区石井乡封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9、丧葬费37887.5元（75755元／年÷2）；6个月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0、处理丧葬事宜费用462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2、病例取证费65.4元；提交票据2张。13、电动车修理费700元。以上共计1120013.84元。 被告保险公司对以上损失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应扣除10%-20%的非医保用药。2、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认可，姚庆阳住院期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会产生以上费用。3、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交证据不足，我公司认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损失。4、对护理费无异议。5、关于交通费，我公司认可住院期间按每天20元计算。6、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7、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8、对丧葬费无异议。9、关于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我公司认可2人10天，每人按77元/天标准计算。10、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11、病历取证费不属于保险责任，我公司不承担。12、对电动车损失无异议。 被告臧金海对以上损失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无异议，同意原告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 被告王亚丽对以上损失的质证意见为：1、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2、营养费无相应医嘱不应支持。3、原告未提供姚庆阳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应根据姚庆阳的户籍性质，按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4、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5、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法院酌定。6、我方同意原告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7、其他同被告保险公司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赔偿抢救治疗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温欣蕾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藏海金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姚庆阳无责任，王亚丽无责任，温欣安无责任，聂欣可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姚庆阳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如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系驾驶人藏海金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温欣蕾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王亚丽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六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58965.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100元／天×住院8天）；3、误工费2329.51元（8735.67元／月÷30天×8天）；4、护理费1034.32元（被告无异议）；5、交通费酌定500元；6、死亡赔偿金714760元（35738元／年×20年）；7、丧葬费37887.5元（6个月河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年÷2）；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146768.75元（姚庆阳之父姚玉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483元／年×5年÷4人＝29353.75元；姚庆阳之母王付香被扶养人生活费23483元／年×7年÷4人＝41095.25元；姚庆阳之子姚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483元／年×2年÷2人＝23483元；姚庆阳之子姚某2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483元／年×6年÷2人＝70449元；姚庆阳之子姚某3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483元／年×6年÷2人＝70449元。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3483元／年×6年＋23483元／年×1年÷4人＝146768.75元）；10、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酌定3000元；11、电动车损失700元；12、病历取证费65.4元（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共计1116810.75元。上述损失有相应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以上损失未超出冀Ａ×××××号涉案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保险的赔偿范围，故该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现尚需赔偿原告损失1106810.75元。原告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被告王亚丽为原告垫付费用35000元，该垫付款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王亚丽，同时从原告所获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玉春、王付香、刘某、姚某1、姚某2、姚某3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071810.7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王亚丽垫付款35000元。三、驳回原告姚玉春、王付香、刘某、姚某1、姚某2、姚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计7440元，保全费4070元，共计11510元，由被告臧海金、王亚丽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应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争交通事故已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为温欣蕾负此事故同等责任，藏海金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姚庆阳无责任，王亚丽无责任，温欣安无责任，聂欣可无责任。就本案而言，藏海金观察情况不够停车及温欣蕾的开门行为是事故发生缺一不可的充分必要条件，均应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藏海金和温欣蕾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双方承担连带责任。共同侵权责任中的责任分为对外责任和对内责任，对外责任是指对受害人的责任，对内责任则是指数个侵权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责任，应指共同侵权的对外责任，而不是共同致害人之间的责任份额。由商业三者险对连带责任进行赔偿也符合交通事故中保护非机动车受害人的一般价值取向。故作为保险人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全额赔付。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瑞强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靳传晔 书 记 员 苏立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