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生，男，195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振英，女，1946年7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香，女，200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郸城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运，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茹珺，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阳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星火开发区莲塘路251号14幢10229室。法定代表人：鲍徐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芙蓉，女，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上诉人杨宝生、上诉人郑振英、上诉人韩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阳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阳公司）、原审第三人马芙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宝生、郑振英、韩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宝生、郑振英、韩香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马芙蓉与锐阳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第三条第3.7、3.8和3.9款约定可知，加盟店的员工招聘、员工培训、薪酬绩效方案均由锐阳公司制定，并向马芙蓉书面通报，马芙蓉须按照锐阳公司要求提出的标准选择录用合适的销售人员，且销售人员必须定期接受锐阳公司的指导和培训。同时，销售数据应在每日营业结束前上传至锐阳公司的统一系统中，由锐阳公司进行核查。由此说明，杨某作为职工的劳动权利和义务规范来源于锐阳公司制定的规章制度，杨某须服从管理、工作指导和培训，其每日的销售工作、数据成果亦由锐阳公司管理和核查。2.杨某的工作地点系锐阳公司向案外人租赁的店铺，工作中销售的服饰商品是锐阳公司享有特许经营权的品牌服饰，则杨某提供的劳动是锐阳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3.马芙蓉在周某经营时，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已经注销，马芙蓉作为自然人与锐阳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该加盟协议也无效，应由锐阳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被上诉人锐阳公司辩称，不同意杨宝生、郑振英、韩香的上诉请求。马芙蓉经营的店铺系锐阳公司的加盟店，锐阳公司从未对杨某进行过管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马芙蓉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宝生、郑振英、韩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杨某与锐阳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宝生和郑振英系夫妻，杨某系杨宝生和郑振英之女，韩香系杨某之女，案外人韩奇系杨某之子。杨某于2012年6月12日离婚。2015年9月29日，原审第三人马芙蓉向上海市XX局川沙所申请登记设立上海市XX服装店，经营场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XX铺位。目前，该服装店已经注销。2017年5月11日，马芙蓉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家乐福购物中心〈房屋租赁及管理合同〉》一份。2018年8月30日，马芙蓉与锐阳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约定：马芙蓉如需以锐阳公司名义与商场签订合同，进商场设立专柜经营锐阳公司品牌的，须受锐阳公司与该专柜所在商场签订的联营协议约束，即马芙蓉或下属经销商承担锐阳公司与商场所签协议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并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所有债权债务与锐阳公司无关，同时必须与锐阳公司签订《关于甲方代为乙方签订商场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锐阳公司将经营权授予马芙蓉在周浦万达百货范围内销售“justzzu”品牌服饰，期限为三年，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21年8月30日止；马芙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依法纳税。马芙蓉的债权、债务与锐阳公司无关。2018年10月1日，锐阳公司与案外人原上海B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现已变更为上海C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由案外人原上海B有限公司将位于万达百货三层的使用面积为106平方米的场地提供给锐阳公司，作为锐阳公司专门经营淑女类新作品牌商品的经营场地。2018年12月17日9时01分许，杨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张某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杨某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3日死亡。2019年1月30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公安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和案外人张某均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马芙蓉曾多次向杨某转款，分别为：2016年2月5日转款1,736元（人民币，下同），2016年3月14日转款1,370元，2016年4月17日转款1,367元，2016年5月16日转款1,192元，2016年6月15日转款2,180元，2016年7月16日转款1,140元，2016年8月18日转款1,638元，2016年9月14日转款1,248元，2016年10月17日转款1,424元，2016年11月15日转款1,309元，2016年12月16日转款1,020元，2017年1月16日转款2,402元，2017年3月15日转款2,829元，2017年4月18日转款4,314元，2017年5月15日转款1,424元，2017年6月20日转款2,110元，2017年7月21日转款1,276元，2017年8月17日转款1,549元，2017年9月18日转款1,403元，2017年10月16日转款1,515元，2017年11月17日转款2,353元，2017年12月15日转款346元，2018年1月23日转款1,557元，2018年2月15日转款2,160元，2018年3月15日转款4,443元，2018年4月17日转款2,969元，2018年5月16日转款612元。2019年5月22日，杨宝生、郑振英、韩香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杨某与锐阳公司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5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劳动关系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且不具有可继承性，杨宝生、郑振英、韩香主体资格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杨宝生、郑振英、韩香不服该决定，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方主张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杨某、锐阳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兼具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之属性，系兼具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事隶属关系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及上诉人方的陈述，不能确定杨某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曾为锐阳公司提供劳动，锐阳公司也曾支付杨某劳动报酬且对杨某进行过考勤管理的事实，故难以认定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锐阳公司与杨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杨宝生、郑振英、韩香要求确认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杨某、锐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宝生、郑振英、韩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免于收取。本院二审期间，杨宝生、郑振英、韩香补充提交谈话录音一份，主张此为杨某的亲戚赵某与杨某所工作店铺的店员马某之间的对话录音，证明杨某所工作店铺的实际经营者是锐阳公司，而马芙蓉是锐阳公司的业务员。锐阳公司、马芙蓉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鉴于杨宝生、郑振英、韩香未能证明录音中的对话人为马某且马某所说内容属实，故本院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马芙蓉补充提交证据：1.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2021年1月13日出具的《个人参加社会保险情况》，其中载明：“截止上月，马芙蓉未在本市参加社会保险”，证明锐阳公司未为马芙蓉缴纳社保费用，马芙蓉不是锐阳公司员工；2.加盟特许经营合同书，证明马芙蓉加盟锐阳公司情况；3.马芙蓉2018年付款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芙蓉向锐阳公司支付采购货款的事实；4.马芙蓉与环银装饰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马芙蓉作为周某经营人为店面装饰与装饰人员沟通情况。杨宝生、郑振英、韩香对上述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基本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可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但证明力不予认可；鉴于证据2中无公司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予以认定；对证据4证明力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某与锐阳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杨宝生、郑振英、韩香主张杨某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17日与锐阳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未举证证明杨某与锐阳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存在杨某系由锐阳公司招聘、为锐阳公司提供劳动、接受锐阳公司管理、锐阳公司支付杨某劳动报酬等情形。其次，在案证据显示，杨某系马芙蓉招聘并安排工作，杨宝生、郑振英、韩香主张马芙蓉为锐阳公司员工，并代表锐阳公司招聘、管理杨某。马芙蓉不予认可，其提供了马芙蓉与锐阳公司签订的期间为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的《加盟合同》、马芙蓉在本市缴纳社保费用情况和马芙蓉支付锐阳公司采购款的流水记录等证据以证明其并非锐阳公司员工，而是独立经营位于本市周浦万达广场的门店。杨宝生、郑振英、韩香虽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但对马芙蓉系锐阳公司员工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另外，马芙蓉与锐阳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中约定“加盟店的员工招聘、员工培训、薪酬绩效方案均由锐阳公司制定，并向马芙蓉书面通报，马芙蓉须按照锐阳公司要求提出的标准选择录用合适的销售人员，且销售人员必须定期接受锐阳公司的指导和培训。同时，销售数据应在每日营业结束前上传至锐阳公司的统一系统中，由锐阳公司进行核查”，该要求系加盟双方为了规范加盟经营秩序的约定，属行业惯例，该约定内容是对加盟店的要求，而并非针对雇员，与作为劳动关系的管理在管理目的、管理对象、管理内容上均不相同。故马芙蓉雇佣杨某，并不能代表锐阳公司聘用杨某，亦不能证明锐阳公司对杨某进行劳动管理。再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简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简称被许可人）使用，被许可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本案中，特许人为锐阳公司，被特许人为马芙蓉，故《加盟合同》不存在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情形，对杨宝生、郑振英、韩香关于《加盟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宝生、郑振英、韩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杨宝生、上诉人郑振英、上诉人韩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