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73民终40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2号11层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757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婷，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明珠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京0491民初3173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东方明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娅然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全额支持上诉人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上诉人合理维权费用的认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东方明珠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东方明珠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489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1000元（包含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共计500000元。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依法享有影视作品《妻子的谎言》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权行为依法维权的权利。爱奇艺公司发现东方明珠公司未经爱奇艺公司合法授权，擅自通过“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电视端提供影视作品《妻子的谎言》的在线播放服务，对此爱奇艺公司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东方明珠公司未经许可擅自提供该作品播放服务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并且爱奇艺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故请求法院判令东方明珠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作品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作品《妻子的谎言》的片尾署名截图显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出品单位为：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上海雍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版权声明》，载明“我司不享有该剧的著作权，仅享有该剧出品方署名。该剧全部著作权由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自行享有”。2014年8月11日，上海雍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永久性授予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5月12日，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5年（自授权作品在甲方平台上线播出之日起计算）”。2015年3月23日，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出具《上线通知书》，载明“电视剧《妻子的谎言》【（浙）剧审字（2014）第030号】首播黄档卫星平台定为湖南卫视2015年3月29日晚19：30-22:00播出”“请贵方于2015年3月29日当日新剧集播毕后的12小时之后再爱奇艺网站（仅限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上线首播”。2015年3月23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享有，授权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2016年1月1日，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所有版权（包含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爱奇艺公司提交《〈妻子的谎言〉〈封神英雄榜〉独家许可使用协议》，显示，2019年1月，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29日至2025年3月2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享有，授权期限为“与授权人享有的权利期限一致”。对于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公司认为，《版权声明》和《授权书》等未经公证，不认可其真实性。在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28日期间，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和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均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的授权链条存在交叉，显属瑕疵，与常理不符。对于《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东方明珠公司并非协议一方，无法核实该协议的真实性及客观履行情况。另外，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第一份《授权书》中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29日至2025年3月28日，第二份《授权书》中无出具日期，无法确认其向爱奇艺公司授权的具体时间，故取证时爱奇艺公司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此，爱奇艺公司回应，《独家许可使用协议》1.5条载明“下列授权作品列表中前序平台权利已到期的作品，甲方可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在甲方平台上线”，表格中涉案作品前序平台及其权利到期时间为2020年3月28日，与授权使用时间可以联系起来，即2020年3月29日至2025年3月28日，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又进行了二次续约，侵权发生时间2020年4月2日正好落在其第二次续约时间内。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1053号公证书、（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16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3月19日，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张杰购买“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以下简称涉案游戏机）。3月23日对已到货的“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进行了拆封。（2020）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224号公证书显示：2020年4月2日，将涉案游戏机与电视机相连接，并接入无线网络。打开游戏机，下载并安装“BesTVMediaUWP”，进入“BesTV互联网电视”。在“电视剧”栏目中查找到涉案作品《妻子的谎言》，点击查看剧目介绍，显示有52集。以拖动进度条的方式播放第1、11、21、31、41、52集。该公证书一共公证了15部作品。对此，东方明珠公司认可“BesTV互联网电视”系其运营的应用。经爱奇艺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侵权支付了律师费和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等证据。三、与东方明珠公司抗辩相关的事实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涉案作品的评分较低，为此提交豆瓣电影页面截图，显示《妻子的谎言》的评分为4.4分。对此，爱奇艺公司不予认可。四、其他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和影响力。取证内容为网页截图，显示：2015年3月29日至2015年4月21日间，涉案作品CSM50城收视率均排在前列。爱奇艺公司提交《版权合作置换协议》，以证明获得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需要支付高额费用，协议显示：2014年6月，爱奇艺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多部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自甲方平台上限之日起3年”，授权费用为每集300000元。对于上述证据，东方明珠公司认为，新闻报道是涉案作品上映期间的宣传性文章，而如今已过热播期，不具有客观性和参考价值。涉案“XboxoneS家庭娱乐游戏机”受众小，仅为极小众用户购买使用，主要功能在于游戏而非观影，影响力较小。对于《版权合作置换协议》，东方明珠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客观履行情况，上述协议也并不能直接证明爱奇艺公司遭受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不认可将其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版权声明》、《授权书》、《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上线通知书》、公证书、豆瓣评分截图、联合信任时间戳认证证书、《版权合作置换协议》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东方明珠公司抗辩称爱奇艺公司授权链条存在瑕疵，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授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虽然爱奇艺公司授权链存在交叉，但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取得浙江金溪影视有限公司的授权后也获得了浙江**策影视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故其有权向爱奇艺公司作出授权，后北京奇艺世纪科技有限公司将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授权链条完整，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爱奇艺公司在取证时点2020年4月2日享有涉案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东方明珠公司未经许可在运营的“BesTV互联网电视”应用中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针对东方明珠公司的侵权行为爱奇艺公司向东方明珠公司主张侵权责任，要求东方明珠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关于经济损失，爱奇艺公司主张参照合理许可使用费确定赔偿金额或者适用法定赔偿，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独家许可使用协议》系其购买涉案作品时所签订的合同，合同中的费用并非是爱奇艺公司授权他人非独家使用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不具可比较性，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对于爱奇艺公司提交的《版权合作置换协议》，系授权优酷客户端软件等平台使用涉案作品所签订的非独家许可使用协议，但涉案应用“BesTV互联网电视”的传播范围、用户数量等均与优酷客户端软件等平台存在差异，上述许可使用费用明显畸高，不属于可比较的合理许可使用费，不宜据此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在案证据难以确定爱奇艺公司的实际损失、东方明珠公司的获利，将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的经济损失金额。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和首播时间、传播范围、东方明珠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鉴于本案传播范围较为有限，取证时间距涉案作品的热播期较远，故本案将经济损失金额酌定为20000元。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公证费和律师费，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等证据，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且考虑到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爱奇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东方明珠新媒体股份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驳回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关于经济损失，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力和首播时间、传播范围、东方明珠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数额合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票据，结合本案为批量案件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合理开支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爱奇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洁审 判 员  姜丽娜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芬书 记 员  邹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