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岳朋，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河北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宿同同，女，198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河北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怡，女，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谢岳朋、宿同同因与被上诉人宿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1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岳朋、宿同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被上诉人宿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岳朋、宿同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宿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宿怡所诉既没有事实根据，同时证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谢岳朋、宿同同与北京市震山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山公司）具有合作关系，谢岳朋、宿同同也提交了相关证据对合作关系和结算情况进行了证明。虽然宿景顺在一审法院到庭参与了诉讼活动，但是谢岳朋、宿同同却没有与宿景顺直接进行对质，只是一审法院单方面进行了调查，这就剥夺了谢岳朋、宿同同的诉讼权利。谢岳朋、宿同同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中有明确谢岳朋、宿同同代表震山公司签字的相关证据，并且宿怡在开庭时也明确表示谢岳朋、宿同同与震山公司具有合作关系，并且宿景顺和宿怡为父女关系，宿景顺同时又是震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样就可以形成一个链条：谢岳朋、宿同同与震山公司具有合作关系，宿景顺给付给谢岳朋、宿同同的40万元其实就是应支付的相应的提成款，宿怡所支付的10万元其实也是提成款。而事实就是谢岳朋、宿同同为了和震山公司继续保持合作关系，而将涉案的房屋以公证书的方式暂时抵押给宿怡。宿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谢岳朋、宿同同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谢岳朋、宿同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固安县公证处制发的（2014）固证经字第10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确定的债权债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宿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谢岳朋向宿怡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宿怡十万元整，预计年底还清（2013年12月）。”谢岳朋在借条上签名按指纹。2014年7月3日，谢岳朋、宿同同作为借款人、抵押人与宿怡作为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一份《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进行公证赋予该合同强制执行效力，河北省固安县公证处于当日制发（2014）固证经字第10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以下简称公证书）。该合同载明：贷款金额5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7月3日起至2016年7月3日止，共计24个月。抵押物所有权人谢岳朋，房屋所有权证号：固房权证字第XXXX号，面积87.24平方米，坐落于：固安县永定南路西侧、天顺家园回迁5#7-102室。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为月利率1.5％，遇法定贷款利率调整不分段计算。按月付息，借款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违约，逾期不能归还全部借款，则按所欠借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贷款人将贷款划入借款人在金融机构开立的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户名谢岳朋，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2014年7月3日，宿怡与谢岳朋就102号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固安县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颁发他项权证，编号固房他证字第20141671号，房屋他项权利人宿怡，房屋所有权人谢岳朋，债权数额50万元。2014年7月5日，宿景顺向谢岳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6592账户转账一笔40万元。2019年3月19日，固安县公证处作出廊固证复决（2019）1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认为，在该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中由于双方在公证书出具的当天及第三天各自履行了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合同已部分履行，结合双方在固安县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所达成的和解协议来看，双方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及条款都清楚，合同内容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抵押合同中第十一条约定虽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但不影响合同中其他条款的效力，也不影响整个《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故作出维持公证书的决定。谢岳朋、宿同同称，二人与宿怡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谢岳朋虽出具借条，谢岳朋、宿同同虽与宿怡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公证，但宿怡并未实际交付借款，故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固安县公证处公证书中所确定的债权债务。谢岳朋与北京市震山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山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谢岳朋用震山公司的租赁物对外出租，款项直接支付至震山公司，震山公司再将提成款支付给谢岳朋。震山公司于2013年7月6日支付谢岳朋的10万元，以及宿景顺于2014年7月5日支付谢岳朋的40万元均系谢岳朋应获得的合作分红款，并非宿怡支付的借款。对此，谢岳朋提交廊坊大学城借物协议对账单、固安万顺家园借物协议对账单、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询问谢岳朋、宿同同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的原因，谢岳朋称因谢岳朋与案外人签订了合同，需向震山公司借租赁物，应震山公司和宿怡的要求将涉案房屋进行抵押作为借物的担保。在一审法院就另案管辖权异议审理期间，谢岳朋本人曾到庭陈述，谢岳朋向宿怡索要提成，宿怡称算是宿怡出借给谢岳朋的，后宿怡一直未支付提成，故提成款就抵偿了2013年7月2日的10万元借款。宿怡称，2013年7月2日，谢岳朋、宿同同向宿怡借款10万元，2014年7月3日二人又向其借款40万元，并就两笔借款共同签署《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2013年7月2日的借款，宿怡通过震山公司支付给谢岳朋，宿景顺系震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系宿怡的父亲，宿怡自2010年4月入职震山公司，任经理职务，故宿怡在震山公司处有工资及借款等债权。宿怡的钱放在宿景顺的账户，2013年7月3日的40万元借款，宿怡通过其父亲宿景顺账户于2014年7月5日向谢岳朋转账交付，以上出借的款项均系宿怡的资金。宿怡提交由震山公司出具的《资金说明》一份及转账明细一张，《资金说明》内容为：“2013年7月6日，本公司应宿怡要求，向谢岳朋转账10万元整，该款项是宿怡借给谢岳朋的款项。由宿怡向谢岳朋主张权利。”转账明细显示震山公司于2013年7月6日向谢岳朋尾号4073账户转账两笔5万元，共计10万元。就公证书中所涉款项，宿怡向固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2018）冀1022执8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谢岳朋名下102号房产，期限三年。2018年7月5日，双方签署执行和解笔录，达成如下协议：一、谢岳朋、宿同同应给付宿怡借款截止至2018年7月3日止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合计96万元；二、谢岳朋、宿同同于2018年9月3日前将上述款项96万元一次性支付给宿怡，此调解协议履行期间，不再计算利息及其他损失；三、谢岳朋同意法院依法查封的谢岳朋房屋一套，在谢岳朋、宿同同履行借款完毕后再予解除查封……谢岳朋、宿同同于2019年3月25日向固安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不予执行涉案公证书。谢岳朋、宿同同在申请书中称，公证处在形成公证书时并未核对借款是否出借完成……宿怡本人没有给我打过款，也没有转账记录，宿怡的两张借条，其中2013年7月2日的借条是10万元，是我和她一起做生意时借支的钱，后期用我在公司的提成将这10万元都抵消了……且宿怡在申请强制执行时也没有提交执行证书。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冀1002执恢23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该公证债权文书，并于2019年4月25日出具（2018）冀1002执恢23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谢岳朋所有的102号房屋的查封。宿怡就公证书所涉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京0112民初24581号，该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联系宿景顺到庭，陈述认可震山公司于2013年7月6日向谢岳朋转账的10万元系宿怡支付给谢岳朋的借款，并非震山公司支付谢岳朋的款项。认可宿景顺于2014年7月5日向谢岳朋转账的40万元系宿怡出借给谢岳朋的款项，与宿景顺无关。再查明，2018年7月23日，案外人谢江**作为原告，将谢岳朋作为被告、宿怡作为第三人起诉至固安县人民法院，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要求确认登记在谢岳朋名下的102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谢江**、判令谢岳朋协助谢江**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冀1022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谢江**全部诉讼请求。宿怡提出上诉，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冀10民终718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审理确权之诉的标的物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故裁定撤销（2018）冀1022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固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冀1022民初164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因涉案的102号房屋已被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查封，故裁定驳回谢江**的起诉。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宿景顺与原告谢岳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冀1028民初13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谢岳朋偿还宿景顺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后，谢岳朋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宿景顺向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冀1028执11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谢岳朋名下的102号房屋。谢江**以案外人身份向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法院中止对102号房屋的执行。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冀1028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102号房屋的执行。宿景顺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冀1028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谢江**已举证证明系102号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判决驳回宿景顺的诉讼请求。宿景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冀10民终697号终审判决，认为谢江**主张其与谢岳朋之间系代持关系，但涉案房屋登记在谢岳朋名下，谢岳朋曾将房屋进行过抵押登记，且不论谢江**与谢岳朋之间的代持关系成立与否，皆只能在谢江**与谢岳朋之间产生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具有公示公信作用，不能产生与不动产登记相等同的法律效果，谢江**的主张不能与不动产登记所产生的物权确认效力相对抗，谢江**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判决撤销（2019）冀1028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书，准许执行（2019）冀1028执11号执行裁定书对102号房屋的查封。谢江**、谢岳朋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9月11日作出（2020）冀10民申8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谢江**、谢岳朋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2017年修订）》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第三十七条规定：“对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前款规定的债权文书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并将裁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和公证机构。”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公证书中所确定的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谢岳朋、宿同同主张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宿怡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宿怡主张交付的借款是震山公司应当支付给谢岳朋的合作利润，并非公证书中确定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宿怡主张其向谢岳朋、宿同同出借款项，宿怡提交借条、《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宿怡提交转账明细以及银行业务回单，所涉款项支付人震山公司、宿景顺在（2019）京0112民初24581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到庭对两笔款项作出陈述，称系宿怡交付给谢岳朋、宿同同的款项，而非震山公司支付给谢岳朋的合作款，该陈述与宿怡一致。谢岳朋提交廊坊大学城借物协议对账单、固安万顺家园借物协议对账单、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等，欲以证明谢岳朋与震山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即便震山公司与谢岳朋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谢岳朋并未提交实质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震山公司支付给谢岳朋的合作款，在震山公司以及宿景顺均否认该两笔款项系合作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谢岳朋、宿同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宿怡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银行业务回单，可以证明其已将款项交付。谢岳朋先就1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后谢岳朋、宿同同又将该笔10万元与40万元一并与宿怡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且实际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故可以认定宿怡与谢岳朋、宿同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对于谢岳朋、宿同同主张确认与宿怡之间不存在公证书确定的债权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岳朋、宿同同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公证书中所确定的50万元借款合同关系。谢岳朋、宿同同主张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宿怡并未实际交付借款，宿怡主张交付的借款是震山公司应当支付给谢岳朋的合作利润，并非公证书中确定的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宿怡主张其向谢岳朋、宿同同出借款项，宿怡提交借条、《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可以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宿怡提交转账明细以及银行业务回单，所涉款项支付人震山公司、宿景顺称系宿怡交付给谢岳朋、宿同同的款项，而非震山公司支付给谢岳朋的合作款，该陈述与宿怡一致。谢岳朋提交廊坊大学城借物协议对账单、固安万顺家园借物协议对账单、班组工程量结算单等，欲以证明谢岳朋与震山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即便震山公司与谢岳朋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谢岳朋并未提交实质证据证明上述两笔款项系震山公司支付给谢岳朋的合作款，在震山公司以及宿景顺均否认该两笔款项系合作款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谢岳朋、宿同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宿怡提交的转账记录以及银行业务回单，可以证明其已将款项交付。谢岳朋先就10万元借款出具借条，后谢岳朋、宿同同又将该笔10万元与40万元一并与宿怡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且实际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故可以认定宿怡与谢岳朋、宿同同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对于谢岳朋、宿同同主张确认与宿怡之间不存在公证书确定的债权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岳朋、宿同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谢岳朋、宿同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妍子法官助理 李 冉书 记 员 刘 畅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