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辉，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经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安徽彭线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爱伟，男，198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亚辉因与被上诉人程爱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1民初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亚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线旗，被上诉人程爱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亚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2、一审诉讼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涡阳县人民法院判非所请，违背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程爱伟诉请部分是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本息，事实与理由法院部分叙述的是借款是如何出借的等。一审法理应该围绕其诉讼请求及所陈述的事实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超越了本案审理范围，认定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这一判决超越了民事诉讼法最基本的不告不理原则。二、程爱伟主张的民间借贷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部分有这样一段：“程爱伟与朱亚辉素不相识，19万元转账数额较大，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转账后也一直没有补打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实际上，本案的基本事实还有:程爱伟称借款月息二分，至今分文未付，武某经手、借款的原因、地点等均系虚假陈述。基于上述认定，明显朱亚辉与程爱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不存在民间借贷，就应该驳回程爱伟的诉讼请求。三、朱亚辉已经对程爱伟诉称的上述款项做了合理解释。朱亚辉与程爱伟姐夫的弟弟武如意系合伙关系。武某的车辆曾经给朱亚辉及武如意拉货，后因货款问题的结算发生纠纷，在武某的指使下引发了程爱伟、程爱伟起诉朱亚辉民间借贷的两个案件。如果朱亚辉、武如意和武某不存在货款纠纷，就不会有程爱伟、程爱伟起诉朱亚辉。这一基本事实，有武如意的录音足以证实。再有，武某通过朱亚辉购买了一辆车，直接从朱亚辉处购买了一辆车。武某应该支付朱亚辉的款项远远大于武某儿媳程爱伟、武某的小孩舅程爱伟打入朱亚辉账户上的钱数。这一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清。 程爱伟辩称，一、本案的客观事实。2015年4月的一天，朱亚辉前往银川，武某组织招待，董发宪等人作陪。朱亚辉提出向程爱伟和程爱伟借钱，月息2分，并提供了银行卡号，双方形成借款合意。2015年5月6日、6月22日程爱伟向朱亚辉银行账户两次转款合计19万元，完成了借款交付。借款完成后，程爱伟多次要求朱亚辉出具借条。2015年8月10日，朱亚辉在中国农业银行涡阳光明分理处打印了自己的银行流水，称其银行流水只能本人拉取，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借款，程爱伟便保留了朱亚辉本人的、记载有程爱伟转款的银行流水凭据。朱亚辉对借款本息一直拖延支付。2019年12月25日程爱伟依据转款的银行流水凭据，依法提起诉讼，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本息。诉讼中，朱亚辉承认收到了程爱伟19万元，抗辩程爱伟之所以向他转账，是替武某支付购车款，购买皖Ｓ×××××、皖Ｋ×××××货车。庭审查明，皖Ｓ×××××货车是武某在本案借款发生前（2015年4月24日）购买的，挂靠在涡阳县龙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皖Ｋ×××××货车是朱亚辉使用我们的借款自购跑运输的。朱亚辉的抗辩不成立，系虚假陈述。上述事实，有程爱伟的陈述，朱亚辉承认前往银川且收到程爱伟19万元的辩解，董发宪、武某的证词，程爱伟两次转款的银行流水，龙元公司的证明、车辆挂靠合同、车辆买卖协议、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证据确凿充分。二、原审裁判结果正确，定性和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程爱伟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朱亚辉抗辩程爱伟之所以向他转账，是替武某支付购车款，购买皖Ｓ×××××、皖Ｋ×××××货车。庭审查明，朱亚辉的抗辩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本案客观事实相悖，朱亚辉抗辩不能成立。原审应当认定民间借贷成立，并以民间借贷为案由结案。现原审以不当得利结案，定性不当，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纠正。三、需要说明的事项。本案与（2016）最高法民申字第925号民事判决指导性判例、亳州中院（2020）皖16民终3676号民事判决案情基本相似（都是原告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承认收到款，抗辩是其他债务，抗辩主张均缺乏证据支持）。恳请二审法院参照上述类案判例，对本案进行裁决，以维护公平正义。 程爱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亚辉立即偿还程爱伟借款19万元及利息（月息2分，其中借款10万元利息起算于2015年5月6日，9万元利息起算于2015年6月22日，止于还清款之日）;二、判令朱亚辉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程爱伟长期在宁夏银川市居住，与朱亚辉互不认识。2015年上半年程爱伟亲友武如意与朱亚辉合伙做煤矸石生意，程爱伟妻兄武某在两人合伙期间，在车队帮忙。2015年5月6日、6月22日，程爱伟向朱亚辉账户两次转款合计190000元，朱亚辉收到该款后购买了车号为皖Ｋ×××××的车用来跑运输，武某在2018年把此车卖给了孙华飞。朱亚辉与武如意因合伙期间亏钱，两人分开。2019年12月份程爱伟诉讼到院，要求朱亚辉偿还借款19万元及按照月息2分承担借款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银行转账的190000元，是否为朱亚辉向程爱伟所借款项。本案中，程爱伟通过银行转账向朱亚辉的转账190000元，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流水和证人证言，银行卡交易流水能说明转账的事实，证人证言能证明有借款的意向，但不能证明程爱伟与朱亚辉之间有借款的合意。程爱伟与朱亚辉素不相识，190000元的转账数额较大，未出具借条等书面凭证，转账后也一直没有补打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朱亚辉抗辩收到该款系为武某购买车辆，虽提供了证人证言及转账流水等证据，但不能充分证明程爱伟汇款即为武某购车所用，其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朱亚辉实际从程爱伟处取得该190000元资金利益，在其没有其他合理解释情况下，系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对程爱伟主张朱亚辉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朱亚辉对此款如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朱亚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程爱伟款190000元。二、驳回程爱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朱亚辉负担。 二审中，朱亚辉举证了王友海的书面证人证言、武某出具的欠条及收据各一份，用于证明武某拥有对皖Ｋ×××××车辆的所有权，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朱亚辉经手为武某购车。程爱伟举证了证据一、1.涡阳县龙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证明、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车辆挂靠合同、车辆买卖协议；2.程四龙身份信息及户籍材料。用于证明2015年4月21日、24日武某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宋效建购车款计21.6万元，购买了宋效建的皖Ｓ×××××汽车；2016年3月21日武某将皖Ｓ×××××汽车卖给了阜阳的金龙（注：武兰的丈夫，名叫程四龙，小名金龙，与购买皖Ｓ×××××汽车的金龙不是同一人）。案涉皖Ｓ×××××汽车购买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朱亚辉抗辩称皖Ｓ×××××汽车是他用武兰、程爱伟给付的钱购买的，明显虚假，抗辩不能成立；朱亚辉证人刘某出具证明“我与宋效建共同将该车卖给武某，朱亚辉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宋效建和我车款”，明显是虚假证词；朱亚辉接受法庭询问时称“（我）先买了一辆二手车，第二辆车39833;（我）给武某买39833车，花了21.5万元；武某经过公司，把车过给（武兰的丈夫）武金龙了”，明显是虚假陈述；朱亚辉的其他3个证人朱某1、朱某2、朱李**“朱亚辉先买了一辆皖Ｓ×××××汽车，后转给了武某”，也明显是虚假证词。证据二、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客户收付款入账回单；2.武某证明、身份信息及庭审证词。用于证明武某通过银行转账购买宋效建的皖Ｓ×××××汽车后，2015年4月29日、6月22日、6月26日、7月1日朱亚辉共向武某借款计12.5万元（对向武某借款，朱亚辉在与武如意的通话录音中也自认）；2015年8月份至2016年1月份，朱亚辉安排武某替他管理车队，负责维修、加油等（对此朱亚辉庭审自认），拖欠武某工资;朱亚辉另还拖欠武某运费；2018年3月份，朱亚辉同意武某卖皖Ｋ×××××车抵账，武某以10.38万元将皖Ｋ×××××车卖给了孙华飞，抵账后至今，朱亚辉仍欠武某运费（对此朱亚辉庭审自认）；朱亚辉提供的证人全部称与程爱伟不认识，对程爱伟向朱亚辉银行卡上打钱的事不知道，没有一个人证程爱伟将款转给朱亚辉，是替武某购买皖Ｋ×××××车，朱亚辉抗辩称程爱伟将款转给他，是替武某购买皖Ｋ×××××车，无任何证据印证，且与2018年3月份，朱亚辉同意武某卖皖Ｋ×××××车抵账，武某以10.38万元将皖Ｋ×××××车卖给了孙华飞的客观事实相悖，朱亚辉抗辩理由，明显虚假，不能成立。经审查，朱亚辉举证的王友海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欠条中载明的欠款人为“武大”，无法核实是否为武某出具，不予认定，收据中未有相关权利人的记载，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人刘某的证言系关于皖Ｓ×××××车辆的购买事宜，与朱亚辉一审辩称的用于购买皖Ｋ×××××车辆不具有关联性，且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认定。程爱伟举证的证据一是关于皖Ｓ×××××车辆的购买及挂靠事宜，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皖Ｋ×××××车无关，不予认定，证据二证人武某的证明及庭审证言，能证明朱亚辉抗辩称案涉款项系替武某购买皖Ｋ×××××车与事实不符。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本案案由及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是否正确，朱亚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本案中，程爱伟一审以民间借贷起诉，二审答辩亦主张与朱亚辉之间是民间借贷而非不当得利关系，据此，应审查程爱伟与朱亚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朱亚辉是否应承担相应偿还责任，一审依据不当得利对本案进行审查不妥，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程爱伟依据相应银行19万元的转账手续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朱亚辉抗辩称该款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其代武某购车支付的购车款，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二审庭审双方的举证及陈述，朱亚辉未能提供武某要求其代买皖Ｋ×××××号车辆的相应协商证据，根据目前证据，不能达到前述证明目的。朱亚辉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程爱伟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应予支持，朱亚辉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程爱伟主张双方之间约定利息为2分，因双方无借条或借款合同，程爱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故其关于利息的诉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故对朱亚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朱亚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贝贝 审判员  马 超 审判员  周甜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宇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