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青花大街西27号一、二层。负责人：于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夕，辽宁昌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家增，男，汉族，1971年9月16日出生，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永，男，汉族，1962年11月7日出生，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祥，大石桥市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车家增、张兆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莹、罗夕，被上诉人车家增，被上诉人张兆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庆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辽0882民初5614号判决书。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法律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车家增为涉案车辆车上人员，不应当判定我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时，为被上诉人张兆永驾驶涉案车辆在大石桥市冷库门前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车上的苹果箱倾倒，砸在在涉案车辆上装货的被上诉人车家增身上，造成车家增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致车家增受伤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车家增均在涉案车辆上，均未离开事故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才离开车辆进行救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故被上诉人车家增明显为我公司投保的涉案车辆的车上人员，一审法院判决我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车家增明显判定有误。且根据2013年3月1日国务院修改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明显为涉案车辆本车的车上人员，故其不属于我公司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受害人，我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内对被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写明，事故发生后，张兆永弃车逃逸，属于法律所明确禁止的行为，我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法院认定张兆永带伤者到医院，不应被认定为逃逸，也为离开事故现场。根据机动车商业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的亦明确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与情节所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且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已明确写明我公司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及被保险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被保险人已在投保单及投保人申明上签字确认。可以充分证明我公司作为承保车辆的保险人已就驾驶员离开现场属于机动车商业险责任免除事由等免责事项向在投保时已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在免责条款均已全部生效前提下，我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车家增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兆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发生交通事故后，张兆永为了救治车家增，事发后当场积极送到医院，以人命为根本，所以不存在着逃逸行为。二、一审适用法律得当。车家增并不是驾乘人员，而且是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的规定，所以上诉人应该在其保险份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请求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车家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155118.6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5日16时左右，张兆永驾驶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大石桥市车军冷库门前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车上的苹果箱倾倒，砸在了在该车上装货的车家增身上，造成车家增受伤的一起交通事故。经大石桥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张兆永弃车逃逸。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大石桥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药费372元（被告张兆永支付）。后原告于2020年1月5日至1月10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药费30225.3元，住院期间1月7日为一级护理，其余为二级护理。原告出院医嘱为软食1个月，加强营养，建议休息6个月。诉讼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通过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原告车家增下颌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上、下颌咬合关系欠佳，张口轻度受限，评为10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用为12000元。另查明，被告张兆永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原告医药费5000元。又查明，张兆永为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所有人，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座位险每座2万元并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兆永驾驶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车上的苹果箱倾倒，砸在了在该车上装货的车家增身上，造成车家增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大石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张兆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本院对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张兆永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交警队认定张兆东存在逃逸行为，但根据原、被告陈述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张兆东在车家增受伤后，即刻带车家增到医院治疗，这种行为是应当鼓励和支持的，不应当认定为肇事后弃车逃逸，故对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以张兆永有逃逸行为，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之规定，交强险的赔偿对象是指除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方。结合本案，原告车家增系在车上装货，不属于本车人员或被保险人，保险公司主张车家增属于该条例所规定的“本车人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原告车家增在此次事件中的具体经济损失如下：1、医药费：30225.3元，有收款收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实际住院天数5天计算，每天50元，共计250元；3、营养费：按出院医嘱软食1个月加强营养以35天，按每天50元予以计算，共计35天×50元=1750元；4、护理费：原告要求的护理费因中国医科大学附属口腔医院住院长期医嘱中只有1月7日手术当天为一级护理，其余均为二级护理，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年52707元支付，护理费为52707元÷365天×6天=864元；5、误工费：原告提供了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买卖协议及原告驾驶证及村委会关于原告伤前从事运输行业的证明，结合原告的住院日期及出院医嘱的休息时间，按运输服务业标准年77594元予以计算，即77549元÷365天×185天=39220元；6、残疾赔偿金：依鉴定意见按2019年辽宁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701元/年，结合受伤前一日原告的周岁年龄和伤残等级予以计算，即29701元×20年×10%=59402元；7、精神抚慰金：原告要求8000元过高，可酌情调整为5000元；8、交通费：原告要求500元，鉴于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9、二次手术费：12000元；10、鉴定费：2220元，以上合计151431.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原告车家增117206元，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34225.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被告张兆永垫付的5000元，应由原告车家增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车家增各项损失共计117206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车家增各项损失共计34225.3元；三、原告车家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张兆永垫付款5000元；四、驳回原告车家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原、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车家增其身份为“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涉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即交强险)的赔付对象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我国法律将“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是基本原则,但司法实践中由于具体案件案情不同存在“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的情形。关于本案能否适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问题,关键在于判断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受害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外即为“第三者”,在无法判断受伤时的空间位置时,应判断受害人与车身有无发生二次碰撞来区分车上人员与第三者。本案事实明晰，系被上诉人张兆永驾驶辽Ｈ×××××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大石桥市车军冷库门前倒车时，因操作不当，致车上的苹果箱倾倒，砸在了在该车上装货的被上诉人车家增身上，造成被上诉人车家增受伤的一起交通事故。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车家增系车下人员错误,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张兆永构成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对商业险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交通肇事后逃逸是指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兆永虽然在事故发生时离开了事故现场,但系积极对伤者进行救治,到案后亦配合调查,其不存在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主观故意,故被上诉人张兆永不构成肇事逃逸。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能否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指的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保险事故,致使车内乘客人身伤亡,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赔偿。根据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约定,车上人员责任(乘客)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0000元/座,且投保人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虽然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受害人可以直接向保险公司主张车上人员责任险,但从法律保护弱势群体实现保险法的制度价值以及节约司法资源等角度综合考虑,应该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保险公司直接向受害人给付车上人员责任险。因此上诉人应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之约定向被上诉人车家增支付2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金。因此，被上诉人车家增的各项合理损失151431.3元，由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20000元后，扣除被上诉人张兆永已给付的5000元，余下126431.3元由被上诉人张兆永赔偿。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被上诉人车家增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三、被上诉人张兆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车家增各项损失合计126431.3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车家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张兆永负担2828元，由被上诉人车家增负担2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张兆永负担2828元，由被上诉人车家增负担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琳书记员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