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汤（上海）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3265号18号楼4156室。法定代表人：王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园林绿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江海镇五星村8组。法定代表人：沈飞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云，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沈吉飞，男，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云，湖北灵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亚，男，199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汤（上海）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汤园林景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园林绿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原审原告沈吉飞、原审被告王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汤园林景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而非追偿权纠纷。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武汉旭辉江夏府项目A地块工程内部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内部责任书”）是王亚个人签订而不是上诉人成汤园林景观公司签订，不能据此认定分包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成汤园林景观公司；2、一审法院将内部责任书认定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4号）第三十六条，不应当适用第三十条第三款。即使适用国务院《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务院令724号）第三十条第三款，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也没有追偿权。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沈吉飞共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亚述称，认可成汤园林景观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沈吉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亚、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支付由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代王亚、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支付给谭长梅、张谷枝、韦利成等17名农民工的劳务费总计976607元；2、判令律师费35000元由王亚、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承担；3、判令由王亚、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承担利息，利息以976607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武汉鸿源锦置业有限公司与上海园林绿化公司签订了一份《武汉旭辉江夏府项目A地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武汉鸿源锦置业有限公司将工程名称为武汉旭辉江夏府项目A地块景观工程发包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施工，工程价款20957648.82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与上海御戊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御戊公司）签订了一份《内部责任书》，约定：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园建、绿化、水电等部分项目分包给上海御戊公司。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对上海御戊公司施工质量、进度、安全和文明卫生进行监督、检查和验收。工程所需资金由上海御戊公司自行负责筹集。承包管理费用及款项支付：1.管理费。上海御戊公司按照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与建设单位武汉鸿源锦置业有限公司结算的本合同承包工程范围的工程款总额的土建部分15%，绿化部分20%，水电部分15%向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交纳管理费用；2.款项支付。本工程的进度款、结算款及质保金支付以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与建设单位武汉鸿源锦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以及相关补充协议为准，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并扣除管理费用后，参照施工合同的付款条件、形象进度、工程人工、机械、材料投入情况，在审核上海御戊公司申请用款要求后汇入其指定账户。上海御戊公司施工内容的结算金额根据建设单位出具的审价单中认定的金额为准。该责任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责任书签订时，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在甲方处盖章确认，上海御戊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王亚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审理中，王亚否认该签字，但未提交证据反驳，亦未申请鉴定。王亚辩称该工程是其个人承包，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否认，陈述签订责任书时知晓王亚系上海御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工程系其分包上海御戊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王亚与案外人严岳于2020年6月13日就上述责任书确定的工程向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共同承包完成该项目。王亚、严岳在该承诺人处分别签字捺印确认。审理中，王亚、成汤园林景观公司均陈述案涉工程系王亚与严岳共同投资建设，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未否认。承诺书签订后，王亚、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按约组织民工进场施工，后在未完工的情况下退场，双方未办理结算。在施工中，王亚聘请了石绍宇等17名农民工从事案涉工程的水电、绿化、土建等劳务。后因差欠民工工资问题，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20年7月15日进行了协调，协调中王亚案涉项目的现场经理谭长海对差欠17名农民工工资进行汇总后，制作了一份“上海园林驻旭辉江夏府项目部管理人员及民工工资表”，确认差欠17名农民工工资总金额为976607元。双方当事人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工资表出具后，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按该表分次于2020年7月份向17名农民工支付了全部差欠工资款976607元。一审另查明，沈吉飞系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在湖北项目的负责人。上海御戊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成汤园林景观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从武汉鸿源锦置业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案涉工程中的园建、绿化、水电等劳务分包给上海御戊公司，双方就上述劳务签订了一份《内部责任书》。该责任书内容系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事项，实为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在签订合同时，上海御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亚在合同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的规定，故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方为上海御戊公司，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上海御戊公司享有和承担。现上海御戊公司经工商变更为成汤园林景观公司，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应由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承继。王亚辩称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其个人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海御戊公司承包后，其法定代表人王亚与案外人严岳签订《承诺书》承诺共建，系其自主经营行为，对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无约束力。沈吉飞系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在湖北项目的负责人，所作出的行为均代表上海园林绿化公司的行为，其个人在该合同中不享有权利。在履行合同中，成汤园林景观公司聘请农民工劳务，与农民工之间形成又一劳务合同关系。农民工提供劳务后，成汤园林景观公司差欠农民工工资合计为976607元，应按约支付。就该差欠农民工工资款项，在武汉市江夏区劳动监察大队协调下，上海园林绿化公司进行代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的规定。现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已垫付成汤园林景观公司差欠农民工工资款项，诉请要求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后，势必造成其利息损失，故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海园林绿化公司诉请超出的利息部分和其诉请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成汤园林景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内支付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款项976607元及利息，利息以97660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65元，由上海园林绿化公司负担2000元、成汤园林景观公司负担17265元。二审中，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提交四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拟证明该公司已经向成汤园林景观公司支付了3465429元。成汤园林景观公司质证认为，这是买卖合同的付款，不涉及本案的劳务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四份银行业务凭证在摘要部分均注明了“钢结构”、“材料款”、“电缆等”字样，均与本案所涉劳务款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内部责任书》首部载明“承包人（乙方）：上海御戊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王亚在该责任书尾部乙方处签名时系上海御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其次，上海园林绿化公司提交了多份上海御戊公司与案外人就案涉项目签订的施工、管理或者采购合同，足以说明王亚以上海御戊公司名义签订了《内部责任书》后，上海御戊公司对部分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即上海御戊公司实际履行了《内部责任书》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义务。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海御戊公司为《内部责任书》签订主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海御戊公司为履行合同聘请农民工提供劳务，与农民工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应按约支付劳务报酬。在上海园林绿化公司为上海御戊公司垫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后，一审法院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上海园林绿化公司对上海御戊公司即变更后的成汤园林景观公司享有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成汤园林景观公司上诉称双方就案涉工程项目并未结算，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成汤园林景观公司关于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成汤园林景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6.02元，由成汤（上海）园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清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申 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