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静海区悦馨副食商店，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嘉逸花园11-2-103。经营者：马洪岩，男，199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国斌，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冠经典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诗景颂苑3-1-701-3。法定代表人：田珺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宇，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鹏，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草原，女，1993年8月30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悦馨副食商店（以下简称悦馨副食店）与被上诉人中冠经典文化传播（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冠经典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213号民事判决，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悦馨副食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返还剩余款项的主张；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外人吴琼携伪造马洪岩的笔迹，注册了悦馨副食店，马洪岩不是实际经营者，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涉案合同，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马洪岩的取款行为系经富贵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授权，属于履行职务行为，马洪岩未实际占用和支配款项，不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中冠经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后款项应予返还，马洪岩系悦馨副食店登记的经营者，被上诉人的款项也是打入马洪岩账户。原审第三人马草原未提交陈述意见。中冠经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中冠经典公司与悦馨副食店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保健品购买合同》不成立；2.判令悦馨副食店返还中冠经典公司247156.32元；3.判令悦馨副食店返还中冠经典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47156.32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为3643.50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同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悦馨副食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0日，中冠经典公司与悦馨副食店签订了《保健品购买合同》，该合同甲方为中冠经典公司，乙方为悦馨副食店，双方约定：中冠经典公司向悦馨副食店购买价值3081800元的艾草泡脚粉等保健品。中冠经典公司于合同签订日120天内向悦馨副食店一次性支付全部款项，款到后分批次发货。收款账号为×××80，户名马洪岩，开户行为中国工商银行天津市西康路支行，身份证号为230205199110××××。并约定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任何一方可向中冠经典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庭审中，中冠经典公司陈述与悦馨副食店签订《保健品购买合同》目的是中冠经典公司法定代表人田珺珺有两笔约241万余元贷款到期需要偿还，在马洪岩电话询问是否有资金需求时，马洪岩当时服务的公司应田珺珺的要求同意找垫资公司将田珺珺所欠银行贷款代为清偿，后马草原又建议田珺珺办理平安银行贷款偿还垫资公司的款项，但银行放贷需要款项去向合同，马草原答应可以为田珺珺办理此事，经马草原联系田珺珺在平安银行签订了涉诉《保健品购买合同》，并将相关材料递交平安银行，办理了申请贷款手续，2019年4月19日，贷款手续获批，平安银行将款项打到马洪岩个人账户。田珺珺同意马草原将办理相关事项的手续费、案外人垫资款扣除，但应将剩余款项返还田珺珺，但马洪岩、马草原一直未予返还。为此，中冠经典公司以诉称为由来法院起诉。而作为悦馨副食店经营者的马洪岩，则表示自己根本没有办理过该店的营业执照，更没有与中冠经典公司签订过涉诉合同，根据中冠经典公司向法院提供的《保健品购买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乙方落款处不是其本人签名，其更没有收到平安银行发放的贷款。马草原也以其陈述不同意中冠经典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2019年3月22日，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珺珺名下广发银行6214××××0421账户收到案外人宁侠网银支付的126万元，当日，该账户汇兑至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账户117万元，转账至案外人孙邑翔名下账户89950元。2019年3月28日，田珺珺名下渤海银行1000××××0139账号收到从案外人李妍、李晓丹账户转入的125万元，后用于偿还渤海银行贷款1242843.68元，3月29日分别支取5000元和2500元。2019年4月4日，悦馨副食店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执照显示的经营者为马洪岩。在调取的悦馨副食店的工商档案显示办理上述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手续时，是案外人吴琼携带马洪岩身份证及委托人处签署“马洪岩”的委托代理人证明代为办理的。2019年4月12日，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珺珺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该合同编号为平银（天津）个抵贷字（2019）第（ＲＬ20190411003076）号。双方约定，该银行向田珺珺贷款266万元，贷款用途为经营，贷款期限120个月，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9年4月11日，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该合同普遍性条款第三条贷款支付约定受托支付是指银行根据田珺珺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资金通过田珺珺账户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田珺珺交易对象。田珺珺在办理上述银行贷款过程中向该银行提供了涉诉《保健品购买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加盖有“与原件核实一致”章。根据中冠经典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名下卡号／账号6230××××2556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单显示：2019年4月19日，平安银行向田珺珺该账户发放贷款266万元，同日，马洪岩中国工商银行×××80账户委托转账进款266万元，对方户名项下显示“代保管款项-零售个贷划款账户”。同日，该账户卡取251万元，对方账户为6222××××1348，对方户名备注孙家训，ＡＴＭ机取款四笔共17000元，2019年4月22日，卡取132990元;2019年5月18日，马洪岩办理了销户手续。2020年6月29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为田珺珺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显示田珺珺在该行［ＲＬ20190411003076］号（合同号）持证抵押贷款借据号为ＲＬ20190417003718，贷款本金人民币266万元于2020年6月15日结清。原审庭审中，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珺珺自认，为偿还欠付中航信托和渤海银行的房屋贷款垫资公司先后分两次向其打款251万元（包括本金和应支付的利息），然后其将利息取现交给垫资公司。其中垫资公司打入的126万元，实际垫资本金是117万元，剩余9万元取现后支付垫资公司利息；打入的125万元，还款1242843.68元，剩余差7156.32元取现后支付垫资公司利息了。4月19日，马洪岩和其公司姓赵的工作人员拿着本人的银行卡与垫资公司结算的。而从平安银行贷出的266万元打入马洪岩账户后，其中转账到孙家训名下的251万元是偿还垫资公司为其偿还银行房屋贷款的钱，ATM机取款四笔共17000元是本人收取的。悦馨副食店的经营者马洪岩则表示从平安银行打入其名下账户的266万元本人并未支取，只是于2019年5月18日办理了销户手续。后经法庭核实，2019年4月22日卡取132990元是悦馨副食店的经营者马洪岩在中国工商银行西康路支行其本人亲自办理的支取手续。经原审庭审核实后，中冠经典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第二、三项为：2.判令悦馨副食店返还中冠经典公司230156.32元（即247156.32元-17000元）；3.判令悦馨副食店返还中冠经典公司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以230156.32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为3392.89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同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经原审庭审核实，中冠经典公司与悦馨副食店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保健品购买合同》，其目的是为了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珺珺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办理贷款所需，原审庭审中，悦馨副食店经营者马洪岩陈述其并未办理过悦馨副食店的经营执照，也未与中冠经典公司签订过涉诉合同，该合同上马洪岩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经原审庭审核实，办理悦馨副食店营业执照并非马洪岩本人。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珺珺原审庭审中也表示未见到马洪岩在上述合同上签名的过程，合同亦未实际履行。据此，可以认定中冠经典公司与悦馨副食店签订的《保健品购买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中冠经典公司为套取银行贷款而签订的虚假合同。依据法律规定，虽然中冠经典公司主张确认《保健品购买合同》不成立，但双方签订该合同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故一审法院确认中冠经典公司与悦馨副食店签订的《保健品购买合同》应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对于中冠经典公司主张悦馨副食店返还230156.32元的诉讼请求，虽然《保健品购买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该合同约定收款账号为悦馨副食店在合同中指定的马洪岩名下×××80账户，而经原审庭审核实，悦馨副食店经营者马洪岩在上述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号收取平安银行贷款后，自行支取的132990元应由悦馨副食店予以返还给中冠经典公司。关于中冠经典公司陈述其法定代表人田珺珺在收取垫资公司251万元后，241余万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剩余款项取出现金作为利息已返还给垫资公司，故对悦馨副食店的经营者马洪岩账户转账支取的251万不予认可的主张，因该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判，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珺珺应与垫资公司结算该251万元款项。关于中冠经典公司主张悦馨副食店返还中冠经典公司资金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双方签订的《保健品购买合同》已被确认为合同无效，而导致该合同无效原因是中冠经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非法获取银行贷款，在明知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而签订合同，对于此次诉讼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中冠经典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鉴于中冠经典公司对于此次诉讼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故本案诉讼费应由中冠经典公司负担部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冠经典公司与悦馨副食店于2019于4月10日签订的《保健品购买合同》合同无效；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悦馨副食店返还中冠经典公司132990元；三、驳回中冠经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5元,由中冠经典公司负担2279元，悦馨副食店负担267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转账记录，证明案涉合同均是富贵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业务，不是个人业务，马洪岩只是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款项132990元。根据双方陈述和银行转款记录，被上诉人为获得贷款与上诉人签订了《保健品购买合同》，贷款银行将被上诉人的贷款按照指令转入上诉人经营者马洪岩账户后，现马洪岩自行提取的132990元款项未归还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返还，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原工作单位富贵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授权支取并交付给该公司，故应由该公司返还的问题，因没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悦馨副食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静海区悦馨副食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刘爱民审判员 房   利   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曹丽霞书记员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