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康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法定代表人：程春有，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北京腾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伊娜，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宁波方太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茅忠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北京郝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康市康顺工贸有限公司（简称康顺公司）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20）京73行初85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康顺公司。2．注册号：21788543。3．申请日期：2016年11月3日。4．标志：5．指定使用商品（第8类）：切菜刀；切刀；刀；剪刀；蔬菜切片器；切比萨饼用到（非电）；削皮刀；修枝剪；折叠刀；大砍刀（统称复审商品）。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宁波方太厨具有限公司（简称方太公司）。2．注册号：3737427。3．申请日期：2003年9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5年5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杀虫用喷雾器；牧畜打印工具；剥牡蛎器；剑；佩刀。（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方太公司。2．注册号：5618623。3．申请日期：2006年9月20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磨具（手工具）；农业器具（手动的）；剃须刀；刮胡刀片；指甲刀（电动或非电动）；扳手；手动千斤顶；雕刻工具；泥刀；餐具（刀、叉和匙）。（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方太公司。2．注册号：11958101。3．申请日期：2012年12月26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8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磨具（手工具）；农业器具（手动的）；园艺工具（手动的）；屠宰动物用器具和器械；修指甲成套工具；手工操作的手工具；穿线器；雕刻工具（手工具）；餐具（刀、叉和匙）。（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方太公司。2．注册号：15946880。3．申请日期：2014年12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磨具（手工具）；农业器具（手动的）；园艺工具（手动的）；牲畜打记号用工具；鱼叉；剃须刀；电动指甲锉；个人用理发推子（电动或非电动）；指甲刀（电动或非电动）；绞肉机（手工具）；雕刻工具（手工具）；除火器外的随身武器；餐具（刀、叉和匙）。三、被诉决定：商评字[2020]第119680号《关于第21788543号“方太”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20年5月14日。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定：一、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决定：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不予核准。四、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康顺公司提交了相关行政判决书作为其主要证据。方太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方太公司总部工业园区及办公环境、实验室、工厂简介、车间设备、娱乐设施等照片打印件；2．“方太”“FOTILE”商标系列产品图片打印件；3．方太公司参与制定的相关国家标准文件；4．相关发明专利证书；5．使用“方太”“FOTILE”商标的主要商品在中国的销售量及销售区域统计表、方太公司销售及分支机构说明、相关分支机构营业执照清单；6．中国五金制品协会出具的“方太”“FOTILE”品牌吸油烟机、灶具、消毒柜产品销售行业排名第一的证明；7．方太公司2005年-2010年的纳税证明、财务审计报告；8．领导视察照片；9．方太公司及商标所获荣誉，其中包括：2013年1月1日，原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方太公司颁发的《浙江省著名商标证书》，载明：方太公司注册并使用在11类“厨房炉灶；吸油烟机；热水器”商品上的第5298880号“FOTILE方太”延续确认为浙江省著名商标；2015年3月，中国轻工业联合会授予方太公司生产的FOTILE方太牌家用燃气热水器为2014年轻工业品牌竞争力优势产品；2005年6月23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认定的64件驰名商标清单（一），该清单中包含方太公司的注册和使用在第11类厨房灶具、吸油烟机商品上的“方太”商标；10．2005年-2010年，“方太”“FOTILE”商标系列产品在国外的销售情况统计表、部分展会、门店、广告宣传照片等；11．1996年-2011年，关于方太公司“方太”品牌的相关媒体报道。至今关于“方太”“FOTILE”商标宣传使用及相关媒体报道资料：最早的宣传报道始于1996年，1996年-1998年期间，《中外商人报》《浙江市场导报》《浙江电子报》《宁波日报》等报刊已存在对方太公司及其生产销售的“方太”厨具的相关宣传报道；12．相关行政处罚决定、异议裁定、在先判例等。康顺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康顺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个体工商户转型升级证明；2．康顺公司所获荣誉；3．康顺公司与部分经销商之间的《方太刀具经销协议书》、往来转款凭证等；4．康顺公司与永康市中金彩印厂之间的关于方太刀具包装的《订购合同》、外包装图样、对账单、送货单等；5．康顺公司的纳税证明；6．《税务事项通知书》；7．康顺公司方太刀具的《检验报告》；8．公安部门出具的《证明》；9．康顺公司厂房《不动产权证书》及厂房照片；10．（2018）浙金正证民字第3844、3845、4117号公证书；11．（2019）京行终7403号行政判决，证明生效判决已认可康顺公司在“刀”等商品上的有效使用；12．2020年9月8日作出的商评字[2020]第232560号《关于第24301428号“方太FOTIL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在原审诉讼中，方太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台湾贵妇人公司网页截图；2．第18690432号“方太”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3．2020浙甬天证民字第2026号公证书；4．2003年12月19日，原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商标局作出的浙工商标[2003]36号《关于要求认定方太商标为驰名商标禁止他人在其它商品上使用该商标的请示》（简称浙工商标[2003]36号请示），载明：“方太”商标是方太公司在第11类“厨房炉灶；微波炉；电烤箱；吸油烟机；热水器”商品上的注册商标，注册证号为：970814；2005年6月22日，商标局向原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商标驰字[2005]第2号《关于认定“方太”商标为驰名商标的批复》（简称商标驰字[2005]第2号批复），载明：经审查研究，认定方太公司使用在第11类“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上的“方太”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5．方太公司的第970814号“方太”商标的商标注册证、核准变更商标注册人名义证明、商标续展注册证明。原审法院另查：一、第970814号“方太”商标1．注册人：方太公司。2．注册号：970814。3．申请日期：1995年8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3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厨房炉灶；微波灶；电烤箱；吸油烟器；热水器。二、方太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商标异议理由书中载明：“方太”是方太公司长期使用的企业简称和知名商号，已为全国消费者熟知，“方太”是方太公司独创、最早使用和注册的商标，并且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方太公司使用在“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上的“方太”商标已经被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在行业内和消费者中享有较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方太公司的知名商号和驰名商标“方太”完全相同，诉争商标的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康顺公司的产品来源于方太公司，诉争商标构成了对知名商号和驰名商标“方太”的摹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康顺公司关于被诉决定超出范围审查的主张依据不足；二、方太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第970814号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对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易误导公众，淡化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方太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康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基础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其关于诉争商标是其基础商标的延续性注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康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其主要理由是：一、方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引证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被诉决定关于第970814号“方太”商标构成驰名商标，从而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认定超出了审理范围；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复审商品与各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异，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三、诉争商标系康顺公司在先注册的第1555572号“方太fangtai及图”商标的延伸注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具有恶意。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误，应当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方太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诉讼期间，康顺公司提交了开庭审理申请书，请求开庭审理本案。该事实有康顺公司提交的开庭审理申请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本院决定采用书面方式进行审理。虽然康顺公司提出了开庭审理的申请，但其并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故对其要求变更审理方式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诉决定将第970814号“方太”商标作为评判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能否核准注册的依据，是否超出了审理范围；二、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的情形。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方太公司在商标异议申请书中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虽其未明确构成驰名商标的具体商标注册号，但其在商标异议理由书中亦明确主张诉争商标系对方太公司在“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上的“方太”驰名商标的摹仿，再结合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被诉决定将第970814号“方太”商标作为评判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能否核准注册的依据，并未超范围审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康顺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方太公司提交的“方太”“FOTILE”商标的主要商品在中国的销售量及销售区域统计表、产品销售行业排名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方太公司的“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具有较大的销售量，处于行业领先地位。其提交的关于“方太”厨具的相关媒体报道、所获荣誉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已在“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并在相关公众中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除此之外，其提交的浙工商标[2003]36号请示、商标驰字[2005]第2号批复等证据足以证明其第970814号“方太”商标在“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上为驰名商标。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第970814号“方太”商标在“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上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如前所述，方太公司的第970814号“方太”商标在“厨房炉灶；吸油烟机”商品上具有较高知名度，已达到驰名程度。而诉争商标与方太公司的第970814号商标完全相同，可见康顺公司明显具有不正当利用、攀附驰名商标市场声誉的意图。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切菜刀；切刀”等商品与第970814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厨房炉灶；吸油烟机”等商品均为日常生活用品，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较高，在第970814号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以及诉争商标与第970814号商标高度近似的情况下，使得相关公众见到诉争商标自然会联想到方太公司的“方太”商标，康顺公司会由此获取不正当的利益，同时也会导致方太公司的“方太”商标的显著性淡化、知名度受损。若允许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注册使用，将会误导公众，致使方太公司的利益受损。因此，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康顺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康顺公司虽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其对在先注册商标的延伸注册。但商标注册人对其注册的不同商标享有各自独立的商标专用权，先后注册的商标之间并不当然具有延伸关系。同一商标注册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否是其在先注册基础商标的延伸，关键在于基础注册商标是否经过使用获得一定知名度，并且该知名度所形成商誉足以延及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从而使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能够与其注册主体产生稳定对应关系。本案中，康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基础商标经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因此其关于诉争商标是其基础商标的延续性注册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康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永康市康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