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瑞清，男，197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幢二单元303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北京市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为，北京市东卫（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海鹰，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琪，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瑞清因与被上诉人方海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瑞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霞、被上诉人方海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宁、王雪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瑞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海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方海鹰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基础。一审判决认定方海鹰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混淆事实。案涉合同目的对于方海鹰来说是获得Tripio币。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明确案涉合同有效后，朱瑞清于2020年8月11日将剩余Tripio币已交付给方海鹰，案涉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且朱瑞清将转币记录的证据已提交给法院，案涉合同已终止，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实基础。2.一审判决认定朱瑞清构成根本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是朱瑞清与方海鹰之间达成Tripio币口头买卖合同，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Tripio币交付时间。双方采用的交易方式是，方海鹰向朱瑞清发出交付指示，朱瑞清按照方海鹰的交付指示要求的时间和数量向方海鹰交付Tripio币。方海鹰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朱瑞清分五次均是按照方海鹰的交付指示进行交付，且方海鹰在一审庭审中对于交付方式不持异议。二是剩余Tripio币未交付的原因是方海鹰意图毁约，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朱瑞清一直随时可以交付，且一审庭审时仍多次向法庭明确可以随时交付。一审诉讼的启动是方海鹰希望宣告“案涉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返回全部款项”，并非基于“朱瑞清不交付剩余Tripio币”而产生争议。三是一审法院认定朱瑞清构成根本违约没有证据证明。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方海鹰未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朱瑞清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方海鹰向法院主张的是案涉合同无效，在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案涉合同有效后，方海鹰亦未举证证明朱瑞清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朱瑞清存在根本违约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法律基础。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案涉合同有效后，朱瑞清于2020年8月11日将剩余全部Tripio币转入方海鹰账户，至此，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方海鹰不得因无法实现自己投资的预期目的而转嫁风险于朱瑞清。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失公正。2020年8月7日前，一审法院组织三次庭审均围绕案涉合同效力的问题由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论证。但在2020年8月7日的谈话，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案涉合同有效后，方海鹰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方海鹰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进行举证质证，而是在案涉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后，仍作出解除案涉合同的判决。一审法院的审理违反了相关规定。方海鹰针对朱瑞清的上诉请求辩称：朱瑞清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1.朱瑞清所谓合同履行完毕，是将已经基本没有价值的Tripio币依照发行初期的价格在一审四次庭审后才进行支付的单方法律行为，不论从支付条件还是支付阶段都显示其具有逃避返还款项义务的主观恶意。第一，方海鹰已向朱瑞清支付了购买Tripio币的全部款项，朱瑞清理应按照约定将全部113019900个Tripio币交付方海鹰，但朱瑞清仅交付了45207960个Tripio币，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第二，Tripio币于2018年3月3日发行当时可能具有一定市场交易价值，但根据目前的交易行情，加之我国限制国外网站访问更使Tripio币的交易无法进行，故Tripio币几乎没有任何交易价值。第三，朱瑞清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出过任何向方海鹰支付Tripio币的意思表示。第四，朱瑞清通过一审庭审情况认为其存在未支付剩余Tripio币而具有较大违约风险的情形下，径直将Tripio币打入方海鹰的账户，足以说明其欲通过转币行为来掩饰违约行为和设置障碍。朱瑞清支付剩余Tripio币的行为，是其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后进行的单方法律行为，不应在本案审查范围内，应属于其他法律关系。2.通过Tripio币发行后的交易情况、我国限制国外网站访问及OKEX网站涉嫌诈骗等情況，说明朱瑞清违约交付行为已经使Tripio币丧失了良好的市场交易机会。故在方海鹰早已支付全部款项的情形下，朱瑞清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方海鹰有权要求解除口头合同，亦有权要求朱瑞清返还全部款项并支付利息。第一，Tripio币属于即时交付商品，因其市场行情变化较快，如错过交易时间则可能丧失交易机会。第二，朱瑞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根据方海鹰指示的时间及数量向方海鹰支付了全部Tripio币，方海鹰支付了全部款项后却不要求朱瑞清支付剩余价值数百万元的Tripio币，与常理不符。第三，朱瑞清在上诉状中陈述其可以随时交付Tripio币，既然朱瑞清能够单方将Tripio币进行交付，那么自方海鹰支付款项后两年，朱瑞清仍未履行交付义务，说明其所述是因方海鹰意图毁约所致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是朱瑞清拒绝履行合同而非方海鹰拒绝履行合同。3.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合同履行的基础情况认定朱瑞清根本违约，判令解除合同，不论从基础事实审查还是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朱瑞清单方为逃避违约责任恶意支付Tripio币的行为不能作为确定合同履行完毕的事实。第一，朱瑞清在能够交付Tripio币的情况下，其却在方海鹰已经支付全部款项后的两年时间里，都未向方海鹰足额交付Tripio币。朱瑞清在其上诉理由中主张其于本案一审庭审后已交付剩余Tripio币，其行为属于逃避违约责任的恶意交付行为，故不能基于该恶意行为认定合同履行完毕。第二，朱瑞清有意混淆本案中权利义务终止的原因，颠倒法定解除的法律前提基础及法律后果的逻辑关系，本案是朱瑞清违约未支付Tripio币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致使权利义务终止，而非合同履行完毕的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三，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朱瑞清违约在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判令其返还未付Tripio币对应的款项是正确的。第四，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2017年9月我国就已经禁止ICO代币的发行及交易，符合法律规定的履行不能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是正确的。4.一审法院历经四次开庭，多次调解，力争查明案件款项支付及Tripio币应付、实付情况，尽可能还原法律事实，不存在朱瑞清所述程序不公之情形。第一，方海鹰起诉主张买卖行为无效，而朱瑞清答辩主张“双方个人之间形成的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关于防范代表融资风险的公告……”。本案不论是按照合同有效还是无效，法院审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核心事实均是Tripio币是否足额交付及未交付的原因是什么，如按照合同有效审理更与朱瑞清主张的观点一致，对朱瑞清举证、质证权利无任何实质影响。第二，一审法院不存在剥夺朱瑞清诉讼权利的情形，其诉讼权利已充分行使。方海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方海鹰与朱瑞清之间的Tripio币口头买卖合同；2.判令朱瑞清返还方海鹰已支付的款项8203455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朱瑞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8年1月始，方海鹰与朱瑞清通过微信的方式约定：方海鹰向朱瑞清购买朱瑞清持有的113019900个Tripio币，113019900个Tripio币等值1500个以太币，其中包括1350个非基石以太币和150个基石以太币，每个以太币的价值为人民币5468.97元，1500个以太币的价值为人民币8203455元。一个非基石以太币可折算72916个Tripio币；一个基石以太币可折算97222个Tripio币。根据上述约定，方海鹰于2018年3月2日向朱瑞清指定账户转款人民币410万元；于2018年3月11日向朱瑞清指定账户转款人民币4103455元，共计人民币8203455元。根据2018年3月3日朱瑞清和方海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基石部分已出”，“4374990个基石已出”，则朱瑞清向方海鹰支付基石部分4374990个Tripio币（合45个基石以太币）。2018年3月3日及2018年3月20日，朱瑞清分五次向方海鹰支付45207960个Tripio币，除基石部分4374990个Tripio币（合45个基石以太币）外，余下非基石部分40832970个Tripio币（合560个非基石以太币）。朱瑞清应支付113019900个Tripio币，尚欠方海鹰67811940个Tripio币未给付，尚欠方海鹰的67811940个Tripio币合105个基石以太币（150－45＝105）及790个非基石以太币（1350－560＝790）。根据每个以太币的价值为5468.97元人民币的约定，则未付基石以太币的价值为：105×5468.97元＝574241.85元。未付非基石以太币的价值为：790×5468.97元＝4320486.3元。故朱瑞清未支付的67811940个Tripio币的金额为人民币4894728.15元（4320486.3＋574241.85＝4894728.15元）。方海鹰已向朱瑞清支付人民币8203455元，朱瑞清已支付的45207960个Tripio币，价值人民币3308726.85元。朱瑞清关于未支付的Tripio币系根据方海鹰的指令予以保管，且交易属于分批次交付的意见，未能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另查，根据《去中心化旅行服务市场白皮书》显示，Tripio是基于区块链的去中心化旅行服务市场平台。消费者可以使用任何法币或数字货币（如ETH、LTC、XRP甚至TRIO）购买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朱瑞清向方海鹰转让其持有的Tripio币而产生的纠纷，发行Tripio币的TRIPIO公司非境内公司，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的各方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与涉案买卖行为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本案中所涉的Tripio币系基于区块链技术的虚拟货币。虚拟货币从形式上来说，是基于计算机技术开发出来的非实物货币，存在于虚拟空间，不以物理介质为载体。本案的标的物Tripio币不是法定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公民交易虚拟货币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在数字货币交易平台不作为交易对手的情况下，用户应对交易结果自负盈亏。本案中，方海鹰与朱瑞清之间转让Tripio币的行为虽未违反我国目前对虚拟货币的管制政策，但方海鹰和朱瑞清应对交易结果自负盈亏。朱瑞清未向方海鹰交付67811940个Tripio币，方海鹰接受朱瑞清转让113019900个Tripio币的合同目的未实现，朱瑞清违反了双方的约定，构成根本违约，导致方海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方海鹰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海鹰直接以起诉的方式请求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口头合同于2020年8月7日解除。朱瑞清已交付方海鹰的45207960个Tripio币，其盈亏损失应由方海鹰自行承担。朱瑞清未向方海鹰交付的67811940个Tripio币，计人民币4894728.15元，朱瑞清应将4894728.15元返还方海鹰。方海鹰要求朱瑞清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820345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朱瑞清返还未予交付的Tripio币的价值部分，且因自负盈亏的认定，对方海鹰要求朱瑞清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瑞清关于未支付的Tripio币系根据方海鹰的指令予以保管，且交易属于分批次交付的答辩意见，未能提供证据材料予以证明，故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方海鹰与朱瑞清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于2020年8月7日解除；2.朱瑞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方海鹰人民币4894728.15元；3.驳回方海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瑞清于庭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币视频、转币记录：用于证明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明确案涉合同有效后，朱瑞清于2020年8月11日，将剩余67811940个Tripio币已交付到方海鹰的平台“钱包”，案涉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一审期间方海鹰提交的公证文书，用于证明公证文书载明的平台“钱包”与朱瑞清转币给方海鹰的平台“钱包”一致，Tripio币已由方海鹰控制并实际占有。案涉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当庭播放了视频光盘。方海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1.其没有见过朱瑞清本人，且所谓的转币视频系在境外拍摄，故其不能确认是否是朱瑞清本人操作；2.所谓的转币记录亦形成于境外，且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境外证据合法性的要求，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纳；3.上述证据恰恰说明朱瑞清通过一审庭审情况认为其存在未支付剩余Tripio币将具有较大违约风险，在此情形下，朱瑞清径直将Tripio币打入方海鹰的平台账户，足以说明朱瑞清欲通过转币行为掩饰其违约行为和人为设置诉讼障碍；4.根据我国当前对于境外网站的管理及禁止其代币交易规定的客观情况，方海鹰不认可朱瑞清恶意交付Tripio币的行为，也无法核实确定朱瑞清所谓交付Tripio币行为的真实性。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Tripio币买卖交易系通过境外Etherscan网站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OKEX进行操作的，故本院当庭要求双方当事人通过手提电脑或者手机演示进入Etherscan网站及OKEX平台，但双方当事人经操作后均表示在我国境内需要进行“软件翻墙”才能打开Etherscan网站，当庭无法打开该网站。另外，朱瑞清于本院庭审后又提交了与方海鹰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主体及信息有一致性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方海鹰未指示朱瑞清继续交付剩余的Tripio币；朱瑞清未交付剩余的Tripio币是方海鹰拒绝联系造成的，不存在朱瑞清不交付剩余的Tripio币的情况。本院对朱瑞清提交的二审全部证据的真实性认证如下：因所谓的转币视频及转币记录均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从证据形式上，均未进行公证认证，缺乏境外证据合法性要件；从证据实质内容上，均属于朱瑞清单方制作的证据，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且双方当事人当庭均无法打开Etherscan网站，方海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从认定，亦无法采信。对于朱瑞清于本院庭审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该项证据系朱瑞清在本院庭审后才提交，朱瑞清未能提交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及对应有关人员信息的相关证明，故本院不再另行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亦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定和采信。本院经查询，二审补充认定如下事实：数字资产交易平台OKEX于2020年10月16日发布公告称“近日我司部分私钥负责人正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目前正处于失联状态导致无法完成授权。根据《服务条款》8.1条‘服务变更和中断’，OKEX可能在任何时间或不经提前通知，改终止变服务内容和/或中断、暂停或服务。为了最大限度地保证客户的利益，最长久地服务客户，已于2020年10月16日11:00开始（香港时间），OKEX决定暂停用户提币。”目前，该平台仍未公告恢复客户提币功能，其中包括客户交易提取Tripio币的功能。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第一，由于Tripio币属于一种虚拟货币，根据我国现行法律及相关政策规定，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我国相关政策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但同时，虚拟货币可以作为一种商品，具有商品交易属性，而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Tripio币的行为并非代币发行融资行为，故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买卖Tripio币达成了口头合同，但是未明确约定朱瑞清向方海鹰支付Tripio币的具体期限，双方亦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据此，双方当事人交付Tripio币的期限应当符合虚拟货币市场交易规则及交易习惯。由于Tripio币市场价格波动较大，只有进行即时交付，买受人才能及时获得再交易的机会，实现Tripio币市场交易价值的最大化。本案中，方海鹰分别于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11日共计向朱瑞清指定账户转款人民币8203455元，已实际支付了购买113019900个Tripio币的全部价款。但截至2019年9月11日本案一审立案时，在长达一年半的期间内，朱瑞清始终未履行向方海鹰交付剩余67811940个Tripio币的义务。如本院前述，“一年半”期间对于Tripio币市场的交易规则及交易习惯而言，显然已不属于合理交付期限，与虚拟货币的市场规则相悖。朱瑞清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其根据方海鹰的指示进行Tripio币的交付，朱瑞清多次希望向方海鹰支付剩余Tripio币却遭拒绝。但朱瑞清始终没有提交合法的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据此，朱瑞清在长达一年半的期间内未履行向方海鹰支付剩余Tripio币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第三，即使如朱瑞清上诉主张的其已于2020年8月11日将剩余Tripio币交付给方海鹰，也已经历时两年半的期间，对于买方方海鹰而言、对于Tripio币市场的交易规则及交易习惯而言，均不属于合理交付期限内。且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Tripio币买卖所在的数字资产交易平台OKEX亦已暂停用户提币，无法进行Tripio币的交易活动，导致方海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方海鹰与朱瑞清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朱瑞清返还方海鹰剩余Tripio币的价款人民币4894728.15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朱瑞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瑞清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24元，由朱瑞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容 红审 判 员  夏林林审 判 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旭云书 记 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