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2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满华，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帅，江苏韵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祥华，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纵宇，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满华因与被上诉人戚祥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满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20）苏0923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为“可正常上路行驶”的车辆符合当事人双方约定的转让合同条款明显错误。上诉人的诉求是确认案涉车辆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辆。若是重大事故车辆或残损车辆，二手车行业规则是无法交易的，上诉人不会以案涉金额购入。是否属于重大事故车，被上诉人是明知的且有告知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是否隐瞒及履行告知义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清，与上诉人的诉请背道而驰。2.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案涉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已告知上诉人案涉车辆曾发生多起重大事故。二、一审判决未正确适用法律，对上诉人明显有失公平。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仅从形式上审查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否恪守，而未对当事人有无违反订立合同的目的、行业交易习惯等进行实质审查。被上诉人违背了缔约时的根本目的，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绿色原则，被上诉人的行为破坏了二手车市场交易秩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讼请求。戚祥华辩称：1.被上诉人交易过程中不存在隐瞒或者欺诈行为，上诉人向第三方的赔偿，完全是咎由自取。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在交易时已向上诉人说明了相关事实，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第五条载明，甲方承担售车前的一切交通事故等。如果被上诉人刻意隐瞒，上诉人为何不像出售给案外人那样，在合同中写明“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其二，双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上诉人知晓被上诉人也是做二手车买卖的，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并非被上诉人。上诉人自认其知晓交易时案涉车辆零部件更换记录，上诉人作为专业的二手车从业人员，在知晓上述信息的情况下，应当判断出案涉车辆存在事故。其三，上诉人在明知案涉车辆存在事故的情况下，刻意隐瞒，向案外人保证“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并且更改行驶里程，将案涉车辆伪装成精品二手车出卖，以获得不正当高额收益。故上诉人向案外人承担的赔偿，完全是咎由自取。2.上诉人以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以推定全损的方式定损，继而认定案涉车辆为残损车是故意混淆概念。推定全损只是保险公司为减少自身赔偿金额的一种定损方式，并非是案涉车辆实际全损报废，且不可维修恢复车辆的使用价值。按照二手车交易流程，变更登记前需上线检测，符合标准的才能进行变更登记。也就是说能够变更登记的车辆，都是符合安全规范的，并非上诉人所说的无法交易。事故车辆的交易与无事故车辆的交易只是在交易价格上有所差异。案涉车辆如无事故实际价值在145000元左右，而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价格是125000元，明显是以事故车的标准出售的。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满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祥华赔偿孙满华损失300000元；2.诉讼费由戚祥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孙满华与戚祥华签订《江苏东方二手车交易市场车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自愿将购置日期为2015年10月，车辆类型为小型，型号为福特，颜色为白色，发动机号FA43193、车架号FF331937、车牌号苏Ｂ×××××的机动车转让给乙方，并提供该车过户所需的一切证件；2.该车验审日期到2017年10月，保险费到/年/月；3.双方协商约定该车售价为壹拾贰万伍仟元整（大写）125000元（小写）。过户费由乙方承担；4.具体付款方式：先付一半车款，过好户付余款；5.甲方担保该车辆合法、正当性，否则一切法律责任及损失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要负责承担售车前的一切交通事故，经济纠纷及一切违章（包括闯红灯、超速及违停等）；6.车辆转让后未办好过户手续前，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肇事、罚款等其他情况均有乙方负责；7.车辆提取后车辆的一切好坏均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风险责任；8.若乙方不按协议约定的日期提车，甲方有权将本车辆另行处理，并视为乙方违约；9.违约责任，任何乙方违约均要向对方支付车价的20%违约金；10.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并具有法律效力，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可向无锡市人民法院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甲方签字：戚祥华，电话：151××××1099；乙方签字：孙满华，电话：139××××3960，签订日期为2018年5月26日”。孙满华购车后，以孙满华投资的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为出卖人，将该车以1450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邵珠宽，并书面承诺该车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案外人邵珠宽购买该车后，发现车辆实际情况与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承诺的车辆情况不符，便以出卖人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在买卖活动中存有欺诈行为为由将其诉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后经该院调解作出（2018）苏0214民初6763号民事调解书，撤销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与邵珠宽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另由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赔偿邵珠宽损失280000元，并由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承担诉讼费2825元及保全费3570元。孙满华认为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因案涉车辆买卖纠纷赔偿给邵珠宽的全部损失系因戚祥华违反合同约定隐瞒车辆为事故车辆所致，现孙满华作为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的投资人因戚祥华拒绝赔偿其损失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孙满华与戚祥华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孙满华诉称戚祥华隐瞒出售车辆为事故车辆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戚祥华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但是，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并没有对车辆是否因为质量问题进行更换或主要零件存在更换、维修进行约定，因此二手车质量标准应认定可正常上路行驶为标准，现戚祥华已将车辆交付孙满华，孙满华接收后未提出异议并付款，则戚祥华已依约履行义务。且孙满华作为专业二手车经纪服务人员，以低价购买二手车辆，应当知道存在的质量风险。在庭审中孙满华称已发现车辆有零部件更换痕迹，应当知道案涉车辆的基本状况。但孙满华在购车后，再次出售时，向对方作出不符合车况的承诺，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孙满华并无证据证明戚祥华存有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孙满华要求戚祥华赔偿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满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孙满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保险理赔单据一份，拟证明案涉车辆是残损车，被上诉人刻意隐瞒事实，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保险公司是专业的车辆定损机构，理赔协议中明确说明“完好车辆出险时实际价格为14.8万元”，该价格与上诉人将案涉车辆出卖给案外人的价格基本相符，说明上诉人刻意隐瞒车辆出险事实，修改里程表，将案涉车辆以精品二手车对外出让。而我方仅以12.5万元出售给上诉人，就是以事故车的价格出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满华的代理人陈述，孙满华是从事二手车业务的，能查询车辆的理赔金额，但定损的问题无法查询。当时交易涉案车辆时知道出现过交通事故，就是赔偿8万多元的那一次，但不知道车辆被定为残损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孙满华上诉称戚祥华隐瞒案涉车辆为重大事故车辆，违反了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要求戚祥华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经查，孙满华与戚祥华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买卖合同载明，转让方戚祥华负责售车前的一切交通事故，并没有明确约定案涉车辆在出售前未发生过交通事故，或对车辆的状况作出具体的约定。且孙满华认可其在交易时就已知道车辆零部件有更换痕迹，曾因交通事故，向保险公司理赔8万多元。在此情况下，孙满华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经纪服务人员，应当系明知案涉车辆的基本状况。现孙满华上诉称戚祥华隐瞒案涉车辆为重大事故车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曾以推定全损的方式定损，并不等同于案涉车辆实际全损报废，且不可通过维修恢复车辆的使用价值。实际上，案涉车辆再次出售后，已办理了车辆过户登记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孙满华上诉称重大事故车辆在二手车行业是无法交易的，本案合同违背了缔约目的，明显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孙满华在购入案涉车辆后，以无锡满华二手车经纪服务部的名义向案外人出售时，明知案涉车辆曾发生过交通事故，仍向购车方作出不符合车况的承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驳回孙满华要求戚祥华赔偿损失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孙满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满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娴审判员 吕伟平审判员 张 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