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法定代表人：张以月，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军，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后满，男，汉族，1952年4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鸿兵，江苏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灌云县南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南岗镇南岗村。法定代表人：杨**，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佃军，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灌云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胜利西路6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7230142892128。法定代表人：朱高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义，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帅，江苏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郑后满，原审被告灌云县南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岗镇政府），原审被告灌云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灌云县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灌云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3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0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2020)苏0723民初第59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明显不当。合同本质上是一种合意，合同当事人通过对合同中的必备条款达成一致意见，合意的过程又是通过要约与承诺来完成的。而从原审被上诉人向法庭所举的证据“领导的批示、证人范某4的证言”等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均证实涉案工程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工程项目达成合意，而是被上诉人与曾任灌云县领导范某2达成合意，工程项目经费也由其向县有关部门申请，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之间就上述工程达成合意，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同时，依村民组织法规定，上诉人作为自然村，未经一事一议法定程序，上诉人对该事项无缔约的主体和能力；另外，涉案的道路的建设并不属于上诉人应承担的义务范围，应为县一级以上人民政府职责范围。合同为权利与义务的表现形式，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项目既无权利也无义务，故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明显不当。二、即便上诉人应承担涉案的付款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涉案工程款发生在2001年，原审法院以“范某4的证言、潘某的证言证明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不当。一是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一直向县领导以及交通部门催要，并未向上诉人催要；二是范某4证言证实其带着被上诉人向相关部门催要以完成其父亲范某2的遗愿，其至少在其父亲范某2去世前未参与涉案工程款催要，其后向上诉人谁催要也无证据证实，其证言达不到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目的；三、潘某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潘某作为证人其应依法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以确定其证明效力，同时潘某已从上诉人所在的村搬到县城居住很久，其证实被上诉人催要从其家门经过明显与事实不符。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款也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郑后满答辩称：1.涉案工程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且上诉人是实际受益人和使用人，其应当支付工程款；2.范某3和潘某的证言结合当时的实际情况能够证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的事实。原审被告灌云县交通局答辩称：鉴于上诉人没有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答辩同一审意见。原审被告南岗镇政府答辩称：同一审观点。郑后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兴村委会、南岗镇政府、灌云县交通局连带给付工程款109000元及利息（以10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01年8月18日计算至2020年11月4日）；2.张兴村委会、南岗镇政府、灌云县交通局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5月18日，郑后满以灌云县交通工程公司第二工程队名义与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约定为发展农村经济，提高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在县、乡各级领导及离休老干部的大力支持下，多方筹措资金，建设张兴村村中心路。工程全长2260米，宽3.5米，砂石路面，每平方米18元，计14.2380万元，另建造桥涵9道、路基填塘（董某与张某交界处）及拖拉机碾压合计1.8万元，总计预算16.380万元，经双方面议实价为15.9万元（不含税收）。甲方职责为负责工程资金筹集，地方矛盾协调及垫平路基……，甲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工程款15.9万元。案外人潘某作为甲方法人代表在协议书中签名，郑后满本人作为乙方签名。协议书签订前，郑后满已组织对上述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施工完成后已实际交付使用多年。郑后满已收到工程款50000元。2002年11月5日，原灌云县陡沟乡人民政府、灌云县陡沟乡委员会向灌云县县委、县政府提出“关于申请解决张兴村铺路资金的报告”，陈述张兴村铺路造价15.9万元，工程已于2001年5月底竣工使用，申请县领导协调解决铺路资金缺口10.9万元。2002年12月5日，经时任灌云县县委领导尹开芝批示请县交通局给予适当解决。原灌云县陡沟乡人民政府经行政调整为灌云县南岗镇人民政府，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经行政调整为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郑后满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郑后满与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郑后满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工程施工并于2001年5月底竣工后交付使用，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应参照《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价款159000元向郑后满承担给付责任，郑后满已收到工程款50000元，剩余109000元未付。关于张兴村委会辩称其与郑后满签订的《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并未经过村民一事一议，且涉案铺路资金不需要张兴村委会承担。对此，《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已确认为无效合同，是否经过一事一议并不影响合同无效的认定，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即便存在由离退休老干部协调处理铺路所需资金的问题，也仅构成代付、垫付或其他债务承担的问题，并不影响协议当事人法律责任的承担，故一审法院对张兴村委会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张兴村委会辩称郑后满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郑后满申请证人范某3出庭作证，范某3陈述其多年来一直与郑后满一起多次主张涉案工程款。一审法院与签订《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时任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书记的潘某谈话，潘某陈述郑后满每年中秋节和春节前后会到村镇两级政府索要工程款，会从自己家门前经过。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范某3与郑后满存在远亲关系，但结合范某3的身份（系范某2儿子）及范某2对涉案工程所做的协调工作，一审法院对范某3陈述其多年来帮助郑后满一起索要工程款的证言予以采信。郑后满多年来一直索要涉案工程款，对张兴村委会提出郑后满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郑后满主张要求张兴村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109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郑后满主张的利息，实质是对因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损失的主张，对此，一审法院参照郑后满施工进展、工程完工时间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综合分析，对郑后满主张从2001年8月18日起算利息予以照准，利息损失计算为以1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1年8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张兴村委会应就此向郑后满承担责任。郑后满主张要求南岗镇政府承担责任并举证提交原灌云县陡沟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申请解决张兴村铺路资金的报告”，因该份报告仅是陈述张兴村铺路及资金短缺的客观情况，原灌云县陡沟乡人民政府并未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郑后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郑后满主张要求灌云县交通局承担责任并举证提交灌云县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批示单，该批示单中仅涉及请县交通局给予适当解决，此批示属于行政机关内部审批手续，而原灌云县交通局作为独立法人单位，并未作出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郑后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张兴村委会应支付郑后满工程款109000元并承担利息（以1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1年8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张兴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郑后满工程款109000元并承担利息（以10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1年8月1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郑后满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已减半收取），由张兴村委会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郑后满一审期间举证范某3和潘某的证言以证明未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范某3和潘某的特殊身份对本案的事实较为了解，其证言具有一定可信度。其次，上诉人虽然对证人证言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最后，从常理来看，郑后满作为实际施工人，其无理由放弃对涉案款项的索要。结合上述三点，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郑后满与原灌云县陡沟乡张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张兴村中心路工程协议书》虽被认定为无效，但能够反映双方之间的意思表示。且涉案工程早已交付使用，郑后满要求张兴村委会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8元（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灌云县南岗镇张兴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伟晏审 判 员 乔永礼审 判 员 吴雪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蒋 寻书 记 员 仇瑞庭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