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6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财，男，1954年8月14日出生，农民，汉族，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丽，黑龙江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波，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林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法，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永财因与被上诉人李宏波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甸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3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后，本院作出（2019）黑06民终27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林甸县法院作出（2020）黑062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后，于永财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永财及其诉讼代理人刘亚丽，被上诉人李宏波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法、屈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于永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3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确认于永财为林甸东发村马场100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驳回李宏波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法，先予执行费、鉴定费由李宏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诉争的林甸马场100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为于永财独立承包，承包费28万元是于永财交付给林甸东发村，于永财与杨万**不存在合伙承包关系，于永财与李宏波没有形成事实上案涉100亩土地的转包合同关系，李宏波也没有将土地承包费交付给于永财，李宏波一审诉求无法律依据，具体如下：一、案涉土地是上诉人独立通过现场公开竞标承包，承包费28万元现场交付给东发村，于永财与东发村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案涉100亩土地没有转包给李宏波。李宏波与于永财之间形成的代为耕种2004年-2014年10年土地，代耕期间土地收益部分粮补归李宏波，初衷就是为了还人情，故于永财十年间无异议，且李宏波没有向上诉人缴纳10年的承包费，李宏波在公安机关、法院多次陈述自相矛盾，目的就是掩盖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真实土地转包关系的事实，捏造不在案件的杨万**与上诉人的关系，杨万**在竞包现场，为案涉土地实际出资人，被上诉人杨万**之间借款抵顶承包费，目的就是霸占属于上诉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编造案涉土地竞包、转包、案涉土地的过程，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的推断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土地转包关系，被上诉人没有缴纳10年承包费，被上诉人从2014年实际耕种上诉人的土地，按照市场行情承包费随行就市，应当向上诉人缴纳土地承包费。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等系列证据不能证明案件客观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其中证据之间的证明内容形式、内容矛盾重重，不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关系，一审法院采用的推断性理解方式无客观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事实上被上诉人耕种了上诉人土地，应当缴纳土地承包费。三、一审法院委托案涉鉴定结论程序违法，鉴定检材存在瑕疵，不符合检材客观性，故属于存在异议及瑕疵证据，且与被上诉人陈述案件事实不符，故此鉴定结论无效。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是独立承包且向东发村缴纳承包费，由承包经营权且获得收益。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宏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李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宏波与于永财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2、要求于永财停止侵害，排除妨碍。3、由于永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林甸东发村村委会与案外人杨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该畜牧场土地。合同约定承包期至1999年。合同到期后因东发村村委会与杨万**因交农业税发生矛盾，导致合同不能续签。于是杨万**委托本案被告于永财，以于永财的名义又与东发村签订了三年合同，到期后又延续了二年。这期间畜牧场土地实际经营人为杨万**。2003年东发村村委会再次将畜牧场土地中的800亩土地对外发外，发包规则规定原承包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杨万**找到于永财商定，二人合伙以于永财的进行竞包。因于永财没有筹集到资金，杨万**从原告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处各借款5万元，在合伙人付亚芬处借款10万元，在原租种其土地的邢万江等人处借款12万元，共计37万元(底价为28万元)。2003年11月15日，在林甸县××第一小学进行现场公开竞价发包。最终，杨万**与于永财以28万元竞价成功。林甸镇东发村委员会向林甸公证处申请对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间土地竞包活动进行公证，林甸公证处于当日做出（2003）林公证经字第101号公证书，对被告中包的结果确认合法有效。杨万**和于永财以于永财的名义于2003年11月17日与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耕地800亩，承包期限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28年11月17日止，共25年，承包费用每年每亩14元，25年共计280000元，并一次性付清。并于当日在林甸公证处对上述承包合同进行公证，林甸公证处依法作出（2003）林公证经字第102号公证书。因杨万**没有钱偿还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等人的借款，杨万**和三人商议，并经于永财同意，从800亩土地中转包给三人每人100亩，用借款抵顶承包费。于永财分别与李宏波等三人签订了《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约定于永财将800亩耕中承包地转包给李宏波等三人各100亩，承包期限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28年11月17日止，共25年，承包费每年每亩17元，25年共计42500元，多出的3元作为给于永财的好处费。该转包合同经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签订后杨万**将剩余的钱还给了李宏波等三人。2004年，国家出台粮食补贴政策。文件规定，粮补要发给上一年农业税纳费者，由于合同是以于永财名义签订的，交农业税也是以于永财名义交的，发放粮补必须于永财签字。于永财提出合同是以他的名义签订了，他应该分得部分补贴，否则不签字。经协商，杨万**、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等人从每年的粮补中拿出20%给于永财。于永财与李宏波等人就粮补分配问题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双方按照转包合和补充合同履行至2016年，一直没有发生任何争议。2015年，有东发村村民向县纪检反映，以于永财名义与东发村签订的800亩土地的承包费过低，特别是承包人获得粮补后村委会等于负收益。东发村村委会找到杨万**协商调价问题，杨万**同意后，于永财又以原承包人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调价协议，2016年于永财与土地发包人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就其承包的800亩耕地发包价格进行调整，并通过林甸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林农仲案[2016]第02号仲裁调解书，对以被告名义承包的800亩耕地发包价格进行调整，约定调整的价格与国家发放粮食补贴的额度一致。以后的粮补由东发村委会享有。2017年春天，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杨万**等人继续耕种原转包的耕地，于永财到现场，以自己才是土地承包者，没有与李宏波、徐立斌、吕德军等人签订过转包合同为由，强行阻止原告等人耕种土地，其自行耕种。原告当时报警，林甸县公安局出警后认为，双方是土地纠纷告知当事人到法院起诉处理。2018年5月，李宏波以于永财将涉案耕地进行耕种，致使李宏波无法耕种，经双方协商未果为由，将于永财诉讼至本院，请求确认双方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由于永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自2018年开始，案涉土地在李宏波交付了先予执行保证金后一直由其耕种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承包经营权系一种用益物权，承包经营权人有权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人备案。就本案而言，于永财与杨万**是通过竞包方式承包了林甸镇东发村村民委员会800亩土地，其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虽然实际出资人不是于永财，但是经实际出资人同意，以其名义与东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实际出资人杨万**和于永财在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处承包800亩土地后，对该800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有权对800亩土地进行流转。杨万**和于永财将其中的100亩转包给原告，于永财与李宏波签订了《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该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约束力，并经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为2003年11月17日至2028年11月17日（在被告与林甸县××东××村村民委员会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内），25年的承包费42500元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于永财否认双方间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但于永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未签订《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以及该合同无效或已依法解除等相关事实的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双方间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于永财的李宏波多次陈述自相矛盾，存在虚假陈述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宏波在法庭审理、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中存在不一致的陈述，但基本事实能够认定，虽然各别细节不一致，因时隔多年，记忆不清晰，每次陈述不完全一致在所难免，这也符合人的记忆规律。故对于永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于永财的合同是我自己签的，钱是我自己出的，没和任何人合伙承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与东发村委会签订合同、交纳承包费都是以于永财的名义，但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在2003年，28万元对于一个农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于永财对资金来源表达不清，而李宏波所举证据能够说明资金来源，筹集过程，参与竞价发包的过程。另外，如果事实真如于永财所说，那么2004年国家给予粮补时按照文件规定，于永财应当全部享有粮补，不可能与李宏波协商只收20%补贴。事实上，经过协商，签订了补充协议，粮补由李宏波享有80%，于永财享有20%。因于永财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于永财辩称，其从未收到过李宏波支付的承包费，李宏波也未向其支付过承包费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实际出资人即实际经营人杨万**，基于其与；李宏波有债权责务关系，李宏波用杨万**借款5万元抵顶了转包费，这也符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签订时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因此，李宏波不可能再向于永财交转包费。并且双方认可自2003年至2016年涉案100亩土地由李宏波进行经营管理，期间于永财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果双方存在承包费的争议，于永财不可能在合同履行10多年未提出过异议，这也不符合常理。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于永财辩称因李宏波在其承包涉案土地过程中李宏波给予方便，口头答应李宏波无偿耕十年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证明，且李宏波对其辩解不予认可，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于永财的原审法院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已对检材进行了质证。另外，鉴定意见书中所要进行鉴定的是合同中“于永财”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而非对合同中公章进行鉴定，因此，无论公章是什么时间加盖上去的均不影响对所要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也不影响得出客观公正的鉴定意见。在本案鉴定过程中，原审严格按照鉴定程序，由双方当事人确定符合鉴定要求的相应对比材料，作为检材向最终确定的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研究院）派送，后该司法鉴定机构向本院发函称，该案鉴定材料尚不完整，望补充于永财用黑色墨水笔以快速、常速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一审法院依法按照鉴定机构要求向被告采集了快速、常速书写的签名实验样本，并告知其鉴定风险。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真实有效，对于永财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合法有效，在没有法定事由的前提下，于永财私自解除合同并收回合同标的100亩土地，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于永财的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于永财与李宏波于2003年11月17日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二、于永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阻碍李宏波经营管理100亩耕地（东邻东发村村委会机动地，西邻林地，南邻东发村村委会机动地，北邻吕德军耕地）的侵权行为，排除相应妨碍。案件受理费100元，先予执行费用50元，鉴定费4800元，均由于永财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于永财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人证言音频文件、证人书面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上诉人承包案涉的土地的钱款来源是2003年在大兴安岭××县承包青林劳务费所得22.5万元，时任塔河县消防大队队长谭世武可以证实上诉人劳务所得的22.5万元，此款给付上诉人后，上诉人用于承包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的承包费，上诉人的其余两名子女及本人一共组成了竞标参与的承包费用。故案涉土地的承包费是上诉人缴纳。被上诉人李宏波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要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对于所书写的书面的证言，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于视频录像，不清楚视频中的人是谁，退一步讲，即使该人是谭世武本人，其所陈述也仅仅能够证实于永财在大兴安岭××县森林消防大队火烧木基地清理所获得的生产费用，并不能证实该费用直接用于缴纳本案的承包费。另外，上诉人是否在曾经大兴安岭××县森林××大队干过火烧木基地清理工作，不能单单以一个证人证言就能够确定事实，应当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包括干活以后于永财在大兴安岭××县出具的工程领取款项的发票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书面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关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于永财与李宏波之间是否存在土地转包合同关系问题。于永财与李宏波签订的《林甸县××东××村马场耕地转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虽于永财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但经过司法鉴定评定合同中的签名为于永财本人书写，该鉴定系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格，鉴定依据充分，并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于永财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证据，故本院对于永财关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于永财与李宏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土地转包合同关系，于永财将案涉土地转包给李宏波后，在承包期限内，李宏波有权依据转包合同耕种土地，于永财欲收回土地阻止李宏波耕种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犯了李宏波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停止侵害，排除相应妨碍。于永财主张双方约定由李宏波耕种十年，但亦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于永财辩称的李宏波并未向其缴纳土地承包费问题。本案一审期间，李宏波出示的证据相互结合，能够证实因案涉土地的实际经营权人杨万**与李宏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李宏波用债权抵顶了承包费，结合李宏波耕种案涉土地的十多年时间里，于永财并未提出异议的有关事实，以及合同中关于承包费一次性付清的约定，于永财关于李宏波并未缴纳承包费的意见不能成立。另外，于永财主张其为包括案涉土地在内共计800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并缴纳了28万元承包费。虽于永财举示了承包合同和收据，但其对2003年高达28万元数额的承包费的来源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李宏波一方主张系案外人杨万**借用于永财名字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并筹集资金缴纳了承包费，承包了800亩土地，综合全案证据，李宏波提供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性标准，且优于于永财提供的证据，故本院对于永财主张为案涉土地实际承包人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永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永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辉审判员  金 玉审判员  毛瑞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