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03民初6868号原告：留馨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地址：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84号。负责人:赵晓会,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龙，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伟，贵州遵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遵义市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桂花桥街道天池大街中龙国际大酒店（南都首尔）AB0-12-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2218354XD。法定代表人：陈朝祥，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波，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遵义市华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留馨花园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55351896L。法定代表人：李洪木，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留馨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留馨花园业委会”）诉被告遵义市华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昌房开”）、被告遵义市华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华昌物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留馨花园业委会的负责人赵晓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兴龙、陈贤伟，被告华昌房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兴波、汪维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昌物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黄丽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提供留馨花园小区维修基金明细账册，并连带支付原告维修基金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198.4万元为基数，按LPR利率即年利率4.25%，自2003年10月起计算到支付之日；现暂时计算到起诉时为约143.4万元）。二、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撤回了要求二被告连带提供留馨花园小区维修基金明细账册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20年6月22日经遵义市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登记备案设立。设立后经法定程序解除了由被告华昌物管提供物业服务的协议，另行聘用了其他物管公司。后因原告维修小区物业需要而向住建局申请维修基金，然而却被告知住建局从未收取到留馨花园小区维修基金。原告向二被告查询才得知，自2003年起，被告华昌房开收取小区业主维修基金198.4万元后，从未按照法律规定将维修基金交给住建局等机关。后经原告要求，二被告于2020年7月15日将维修基金打入原告账户。被告隐瞒业主使用该笔资金长达17年，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公平合理的原则支付或赔偿业主一定的利息损失，二被告却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全体业主合法权益。经多次与被告协商无果，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华昌房开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按照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的约定，维修基金由物管公司代为收取和管理，房开公司从始至终没有收取过这笔资金。3、留馨花园小区售房时适用的是《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按照当时的规定，物管公司是可以代为收取和管理维系基金的。4、收取维修基金时，留馨花园小区尚未成立业主委员会，并且住建局也未开立维修基金的专项账户。5、物管公司未曾将维修基金用于投资，因为这笔资金随时有取出用于维修的可能，故只能以活期存款的形式存入银行，而且管理资金还产生了人工成本。6、即使有所谓的利息，原告的主张也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被告华昌物管辩称：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一、十五条的规定，在本案中原告未经过法定程序获得法定人数的业主授权提起诉讼。我方对代收代管的物业维修基金没有支付利息的责任。原告称其是在2020年6月设立，那么原告在本案中就没有权利主张其设立之前相应的民事责任，即便有这个权利也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我方在代管期间并没有违规使用维修资金，并且在原告设立后，就及时地将保管的维修资金通过银行转账转给了原告方，因此，我方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利息的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2月10日，被告华昌房开（甲方）与被告华昌物管（乙方）签订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约定甲方将留馨花园小区委托乙方实行物业管理。该合同第十九条B款甲方权利义务（适用于房地产开发企业）第12项约定：“商品房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就按购房款的2-3%（金额大写：捌仟肆佰元整）转入遵义华昌物业公司代管，专项用于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大修、更新、改造。”，第二十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11.对代管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金额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及利息净收益属全体业主共同所有，在银行分行专户存储，定期接收业主委员会的检查与监督，保证转款用于住宅共用部分、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大修、更新、改造。该维修基金的使用由遵义市华昌物业管理公司提出年度使用计划，经业主委员会审定，报市房管局备案后，方能实施；12.委托管理到期后或物业管理企业发生变换时，代管的维修基金账目经业主委员会审核无误后，应当办理账户续管手续或账户转移手续。账户续管手续或账户转移手续应当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十日内送当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和业主委员会备案。”2020年6月22日，遵义市汇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发了《关于留馨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选举成立备案登记的通知》（文号：遵汇住建业备〔2020〕5号），该通知载明对留馨花园小区选举成立的业主委员会的申请资料已收悉并予以备案登记，业主委员会成员情况以及任期的起止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至2025年6月22日。该通知同时抄送上海路街道办事处及茅草西社区居委会。2020年7月15日，被告华昌物管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留馨花园业委会交付了1,984,000.00元，附言为：“留馨花园小区房屋维修基金”。另查明，案涉小区共有471户业主，总建筑面积为76,200.00㎡，其中286户通过书面或提供产权证复印件等方式授权同意由业主委员会走司法程序解决原、被告双方的纠纷。原告称该286户业主所有的专有面积约41,500.00㎡，已经达到业主人数及专有面积双过半的要求，因此原告有权代表案涉小区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质证后认为，其中的7,473.26㎡的专有面积部分并无业主的亲笔签名，不能代表该部分业主已经授权。审理中，被告华昌房开表示留馨花园小区的房屋集中在2003年、2004年售出，也有少量房屋系出售于2005年。被告华昌房开向法庭提供了三张开具单位为被告华昌物管，开票时间在2004年、2005年的维修基金《收款收据》，拟证明被告华昌房开从未代收过案涉小区的维修基金，真正的代收人系被告华昌物管。审理中，经本院询问，被告华昌物管表示其转账交付给原告的维修基金1,984,000.00元的数额是以当时的房屋销售总额来乘以当时的维修基金缴费比例算出的，并且该资金全部由维修基金本金构成，没有其他资金在里面；由于时间久远，被告华昌物管关于代收维修基金的账册已遗失，现无法提供；该1,984,000.00元的维修基金收取之后，由于维修基金的动用程序十分繁琐，因此小区修缮都是从物管公司收取的物管费中支出，从未使用过维修基金。审理中，本院就本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是否就维修基金（或专项维修资金）的管理开立专户进行管理以及专户执行的利率标准是多少向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出《协助调查函》。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复函表示，其作为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从2008年12月开始设立专项维修资金专户，截至目前维修资金专户都是执行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本院认为：鉴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且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另无特殊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相应的司法解释来进行评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留馨花园业委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损失。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原告留馨花园业委会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法律规定,维修基金的权属为业主共有，原告留馨花园业委会诉请的利息作为维修基金的法定孳息，也属于业主共有。在维修基金的使用和管理方面,是由业主委员会和业主代表大会按照法定和约定的程序行使,业主个人无法使用、处分维修基金。并且，本案诉讼是原告向二被告主张维修基金的法定孳息,为积极行使权利之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将归结于全体业主。其次，由于案涉小区业主人数众多，对于业主是否已经授权业主委员会来提起本案诉讼这一问题，本院认为应当允许业主以简便方式向业主委员会授权，既可以是召开业主大会作出业主大会决议的形式，也可以是业主出具书面同意意见的形式，还可以是业主以行为——向业主委员会提供业主身份证及房产证等重要文件的形式来作出授权。审理中，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小区中同意提起本案诉讼的业主人数和专有面积均已过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之规定，故业主委员会已按照法定的程序取得案涉小区业主的授权。再次，关于原告印章上的名称错误——即“业主委员会”被刻制成“业主委会员”的问题，审理过程中，原告已到相关部门就该问题作出了补正，并提供证据证明此前印章上的名称确系不慎错误刻制造成。综上,本院对被告就该问题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留馨花园业委会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二、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损失。无论是原建设部、财政部在1998年印发的、现已废止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还是在2007年印发的、现仍在施行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都对维修基金（专项维修资金）的管理作出了专户存储、专款专用的要求，且明确了维修基金（专项维修资金）自存入专户之日起应当按规定计息。在前述两个部门规章中，亦先后明确了在业主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应当由商品住房销售单位将其代收的维修基金移交给当地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代管，或者业主应当在办理房屋入住手续前，将首期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存入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户。鉴于本案的维修基金代收时间发生在《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管理办法》的施行期间，也就是说具体到本案而言，维修基金代收单位最迟应当在业主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将其代收的维修基金移交给遵义市的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代管。然而本案被告并未将其代收的维修基金移交，而是直到2020年7月15日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交付了1,984,000.00元的维修基金本金。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按时移交且长期占用维修基金的行为，客观上确实造成了案涉小区业主共有的维修基金的利息损失，故被告应当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那么，是不是二被告均应承担该损失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小区的业主究竟是将维修基金交给谁。事实上，无论维修基金的代收人是谁，都会向业主开具《收款收据》，然而本案原告并未举出业主一方持有的《收款收据》来证明代收人究竟是谁，而是以通常是由商品住房销售单位代收这一通常做法来推断华昌房开收取了维修基金，并以两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来推断两公司为一家公司，进而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这一推断过程显然依据不足。其次，从被告华昌房开与被告华昌物管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仅能看出关于商品房共用部位、公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8,400.00元由华昌房开转入被告华昌物管代管，该合同提及的“代管的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基金（金额：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及利息净收益”仅明确了属于全体业主共有，并未显示系谁收取，因此难以从该合同推断维修基金系被告华昌房开代收；并且，即便被告华昌房开代收过维修基金8,400.00元，也早在2003年12月就已经转交给被告华昌物管代管了。再次，从被告华昌房开提供的三张开具于2004年和2005年的维修基金《收款收据》可以看出，维修基金是由被告华昌物管直接开具票据代为收取的。最后，从实际返还维修基金本金的主体来看，也是被告华昌物管在2020年7月15日向原告返还了案涉维修基金本金1,984,000.00元。综上，本院认为代收代管案涉维修基金本金的主体系被告华昌物管，而非被告华昌房开。因此，对于原告诉请被告华昌房开和被告华昌物管连带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仅能支持由被告华昌物管承担该损失；由于没有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华昌房开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请。三、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于该问题，在评判之前，首先得界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是否属于受诉讼时效限制的债权请求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如前所述，原告诉请的利息系维修基金的孳息，从属于维修基金。而维修基金虽然表现为货币形式，但是已经失去了流通性，也失去了市场上的易换特性，失去了它的货币化不特定物的属性；并且，在动用维修基金时需遵循严格的审批手续，且只能专用于大楼物业的维修，系相对应的商铺、住宅等物业的从物，属于物权的客体特定物。因此，原告对于维修基金的利息损失的诉请，系基于物上请求权而提出的诉请，而非债权请求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华昌物管应自其应当向遵义市房地产行政主管部门移交维修基金而未移交时——即业主可以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开始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证明案涉小区何时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但是均认可案涉小区房屋主要销售于2003年、2004年，另有少量房屋销售于2005年，结合遵义市销售的商品房通常要在售出一段期间后才具备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这一实际，本院酌情支持由被告从2006年1月1日起开始向原告计付利息。那么这一利息损失的利率标准应当是多少呢？对此，鉴于现有的法律、行政法规并未就维修基金在专户的执行利率做出明确规定，前述两部部门规章虽授权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建设（房地产）主管部门会同同级财政部门制定实施细则，但我省并未就维修基金在专户的执行利率这一问题作出细则规定。经调查，遵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专项维修资金（维修基金）专户执行的是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故本院以维修基金本金1,984,000.0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分段计算本案原告自2006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15日的利息损失总额为127,271.15元（计算方式详见下表）。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序号              维修基金本金数额              开始日期              截止日期              经历天数              折合      年数              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              利息数额      （单位：元，      保留两位小数）                  1              1984000              2006年1月1日              2007年7月20日              566              1.5507               0.72%              22,151.22                   2              1984000              2007年7月21日              2007年12月20日              153              0.4192               0.81%              6,736.36                   3              1984000              2007年12月21日              2008年11月26日              342              0.9370               0.72%              13,384.66                   4              1984000              2008年11月27日              2011年2月8日              804              2.2027               0.36%              15,732.85                   5              1984000              2011年2月9日              2011年4月5日              56              0.1534               0.40%              1,217.58                   6              1984000              2011年4月6日              2012年6月7日              429              1.1753               0.50%              11,659.40                   7              1984000              2012年6月8日              2012年7月5日              28              0.0767               0.40%              608.79                   8              1984000              2012年7月6日              2020年7月15日              2932              8.0329               0.35%              55,780.30                                                                                                       合计              127,271.15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被告遵义市华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留馨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支付维修基金利息损失127,271.15元。二、驳回原告留馨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00元，由被告遵义市华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25.00元，由原告留馨花园小区业主委员会自行负担7,4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韩光凤书记员赵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