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终13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卫新旺，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薇薇，广东广和（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薇，女，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民，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芜湖市金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银湖中路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200000073269。 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鸣，该公司股东。 一审第三人：陶洁，女，198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一审第三人：储金海，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 一审第三人：李利，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上诉人卫新旺因与被上诉人罗薇及一审第三人芜湖市金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船务公司）、陶洁、储金海、李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卫新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薇薇，被上诉人罗薇及其诉讼代理人范益民、张海波，一审第三人金航船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一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陶洁、储金海、李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卫新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罗薇负担。一、本案证据显示的事实。1.芜湖金航水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航水运公司）向第三人(被执行人)金航船务公司汇款205万元及150万元，用于支付运费。2.金航船务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7月5日向安徽芜湖地矿置业公司汇款20万及1818093元用于购买(汇款备注为购房款)涉案房屋即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该房屋登记在罗薇名下。3.2019年4月10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采取查封等执行措施。4.2019年7月22日，罗薇以上述购房款系其借金航船务公司为由，提出异议。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执异45号，以该购房款系金航船务公司汇出，且其不能说明系借款，裁定驳回异议。上述事实，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了相应认定。此后，罗薇提出第三人异议之诉。二、原审判决未进行实体权利认定，系属错误。执行异议之诉，旨在解决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的争议，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应当遵循实质审理原则，要基于执行标的权属变化及其争议赖以产生的基础性的实体法律关系予以判断，不能简单地根据权利外观及程序性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权利归属加以审查甚至回避对执行标的权利归属的判断。案涉房产虽登记在罗薇名下，实则属于原审第三人金航船务公司的资产，卫新旺当然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系未设定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况下于2004年2月印发3月1日施行。此后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对于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已经作出明确规定，即赋予了案外人在执行过程中，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和诉讼的权利。之前罗薇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现在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也正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行使权利救济程序，确认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根据上述通知的规定，刻意回避对实体权利的审查认定，显然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应予纠正。 罗薇辩称，一、罗薇对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1.金航水运公司股东罗一鸣、王华系罗薇父母，2012年6月26日、2012年6月29日金航水运公司分别汇款205万元、150万元至本案第三人金航船务公司账户用于罗薇购置房屋，金航船务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5日汇款20万元、1818093元至安芜湖地矿置业公司购买房屋。2.且不论该购房款是由金航水运公司支付，金航船务公司在其中仅仅起“走账”的作用，即便该购房款系金航船务公司所支付，该企业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其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主经营、自主决定本企业日常经营活动。现购买的房屋已经登记在罗薇名下，他人非依法法定程序撤销该物权登记，无权对该房屋采取任何措施。3.金航船务公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的时间是2012年6月26日、2012年7月5日，而其为卫新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时间是2012年8月27日，卫新旺起诉陶洁、李利、金航船务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判决时间是2013年3月15日。从时间脉络、顺序也可看出，金航船务公司并不存在恶意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故，案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系罗薇通过合法的方式购置并登记在其名下，罗薇作为案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的产权人，自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二、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仍然具有效力并未废止，原审判决适用该通知并无不当。根据该通知第七条之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若产权登记人否认该房屋、土地使用权属于被执行人财产，而执行人若认为产权登记人并非实际权利人，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是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方可采取查封措施。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权利人为罗薇，如前所述，罗薇为案涉房屋的唯一权利人，罗薇也没有在任何时候书面认可该案涉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实际属于被执行人金航船务公司。故，原审判决不得执行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房屋（权证号为芜房权证镜湖字××号）及土地使用权，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而非房屋权属纠纷，案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为罗薇，卫新旺称原审判决未进行实体权利认定，系属错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原审依法驳回卫新旺的上诉请求。 金航船务公司述称，金航船务公司账上没有钱，金航船务公司能够从金航水利公司提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卫新旺的诉讼请求。 陶洁、储金海、李利未作答辩。 罗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9）皖02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星隆国际城5#1605室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的查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航船务公司、金航水运公司股东均为罗一鸣、王华夫妻，金航船务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华，金航水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一鸣。罗薇系罗一鸣、王华之女。2012年6月26日，6月29日，金航水运公司向金航船务公司分别汇款205万元、150万元，金航船务公司于2012年6月26日、7月5日向安徽芜湖地矿置业公司分别汇款20万元、1818093元，以购买案涉房屋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该房屋登记在罗薇名下。 2012年11月，卫新旺以陶洁、储金海、李利、金航船务公司、金航水运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请陶洁清偿借款260万元及相应利息，储金海、李利、金航船务公司、金航水运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22日立案，并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陶洁、储金海共同清偿借款260万元，李利、金航船务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卫新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生效判决查明：卫新旺从2010年11月30日起至2012年4月6日分七次共计向陶洁、储金海夫妻汇款260万元。 上述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0日作出（2019）皖02执恢5号执行裁定书，对罗薇名下的案涉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予以查封。罗薇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皖02执异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罗薇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薇是否对案涉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房屋及其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案中，该院在执行依据为（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008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查封了登记案外人、本案原告罗薇名下的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规定：登记在案外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登记名义人（案外人）书面认可该土地、房屋实际属于被执行人时，执行法院可以采取查封措施。如果登记名义人否认该土地、房屋属于被执行人，而执行法院、申请执行人认为登记为虚假时，须经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或者通过其他程序，撤销该登记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之后，才可以采取查封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对象只能是属于被执行人名下所有的合法财产，执行过程中判决财产权属依据的是表面证据审查原则。对于不动产的执行，如果不动产登记权利人不认可，申请执行人仅能另行提起诉讼或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不可直接在执行过程中认定案外人名下的动产属于被执行人，并采取查封措施。具体到本案，对于登记在案外人罗薇名下的房产，未经其书面确认，人民法院不得对此房产强制执行。罗薇的诉请于法有据，对案涉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房屋（权证号为芜房权证镜湖字××号）及土地使用权。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卫新旺负担。 二审中，各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案涉芜湖市星隆国际城5#1605室登记在罗薇名下。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并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国土资源部、建设部关于依法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七条的规定，作出对于登记在案外人罗薇名下的房产，未经其书面确认，人民法院不得对此房产强制执行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卫新旺上诉虽提出不应适用上述通知裁判本案，但该通知系规范人民法院执行和国土资源、房地产管理部门协助执行的有效司法文件，人民法院在裁判案件时可以参照执行。综上，卫新旺上诉请求及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卫新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卫新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严慧勇 审判员  王依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赵方超 书记员陈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