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东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生，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宝，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莉园，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杨玉良，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言，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嘉思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9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凯撒名尊国际酒业（北京）有限公司（简称凯撒公司）。2．注册号：9433459。3．申请日期：2011年5月6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5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豆类饮料；矿泉水；麦芽啤酒；植物饮料等。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凯赛多-私人酿酒厂本贝格沃尔纳有限及两合公司（简称凯赛多公司）。2．注册号：246189。3．申请日期：1985年4月25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3月14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包括非酒精或低酒精啤酒）。（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嘉思特公司。2．注册号：9103314。3．申请日期：2011年1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2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服务（第35类）：广告；广告宣传；替他人推销等。（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凯赛多公司。2．注册号：6792531。3．申请日期：2008年6月19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4月20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啤酒；果汁；水（饮料）等。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4]第98048号重审第1057号《关于第9433459号“凯撒王KAISARKI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8月4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鉴于诉争商标获准的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根据生效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另行组成合议组对嘉思特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起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进行了审理。裁定：诉争商标的注册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2013年8月23日，嘉思特公司以诉争商标违反2001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诉争商标的注册。嘉思特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嘉思特公司签订的中国独家进口商和经销商协议及中文译文。该协议显示，Kaiserdom-PrivatbrauereiBambergWornerGmbH&Co．KG（凯赛多公司）和Kaiserdom-SpecialitatenBrauereiGmbHBamberg两公司指定嘉思特公司为其在中国“KAISERDOM”牌和“PROSTEL”牌的所有啤酒的独家进口商和经销商。协议中提到，针对在中国可能出现的与“KAISERDOM”和“PROSTEL”类似的商标申请，授权嘉思特公司对抗此类商标，包括采取必要的法律诉讼措施，使此类商标被声明无效或取消。北京市海诚公证处（2012）京海诚内经证字第1394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的中文译文与英文内容相符进行了公证证明。2．在先商标权利人在中国的商标注册证复印件。3．凯撒公司注册信息。4．嘉思特公司在中国使用“凯撒Kaiserdom及图”商标的商品照片及复印件。5．嘉思特公司向中国销售品牌啤酒的部分出口数据统计表。6．嘉思特公司与凯赛多公司于2006年7月10日签订的购货合同一份、来往信函若干，购货合同中未显示具体商品。检验日期为2006年9月29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一份，申报日期为2007年3月27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一份，填发日期为2007年6月18日的进口消费税专用缴款书、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各一份。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显示，该批货物名称为凯撒啤酒，产地德国，到货地点为北京市，数量为1250箱、200箱。《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商品名称为凯撒啤酒/麦芽酿造，境内目的地为北京市，总价17782欧元。7．凯撒公司网站上显示的其所代理“凯撒Kaiserdom及图”品牌商品的图片。8．凯撒公司注册“凯撒”系列商标信息档案。凯撒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名称变更通知书及网站首页；2．凯撒公司与德国凯撒啤酒酿造有限公司具有关联关系的声明；3．（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07016号民事调解书。2014年12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98048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一、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所称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是指在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人认为他人在后申请的商标与其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本案嘉思特公司并非引证商标一、三的商标注册人，故对嘉思特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的理由予以驳回。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整体外观等方面差异明显，且二者亦未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二、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总局和中国海关分别出具的《卫生证书》《报关单》等证据表明嘉思特公司进口的凯撒啤酒数量较大，金额较高。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凯撒”商标在中国大陆在先使用并在啤酒商品上产生一定影响。诉争商标显著识别部分的文字“凯撒王”完整包含了嘉思特公司在先使用并产生一定影响的“凯撒”商标，二者共同使用在“啤酒”商品上易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啤酒；麦芽啤酒”商品上构成对他人在先使用并产生一定影响商标的抢先注册。嘉思特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水（饮料）；矿泉水；蔬菜汁（饮料）；果汁饮料（饮料）；汽水；植物饮料；豆类饮料；饮料制剂”商品上已在中国大陆在先使用并产生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注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嘉思特公司提出的其他撤销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和2014年5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在“啤酒；麦芽啤酒”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凯撒公司不服第98048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凯撒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凯撒公司“凯撒”系列商标的商标档案；2．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及海关专用缴费书；3．“凯撒”“KAISERWIN”德国商标注册证；4．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5．凯撒公司销售、广告宣传情况的证据材料；6．凯撒公司获得支持的裁定书；7．凯赛多公司、嘉思特公司申请的商标情况；8．（2014）一中民终字第07016号案件承诺函、调解书协议及民事调解书；9．嘉思特公司在微信平台发布的不再使用“凯撒”字样的声明；10．嘉思特公司产品宣传册。嘉思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代理协议、进口和经销商协议、商标权协议等证明嘉思特公司与凯赛多啤酒厂关系的证据；2．凯撒商标在啤酒上的知名度证据，以及该商标和嘉思特公司对应关系的证据；3．凯撒公司宣传其啤酒产品的海报照片、（2015）京知行初字第1039号行政判决书等。2016年2月26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1042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1042号判决），认定：一、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表明其系凯赛多公司“KAISERDOM”品牌啤酒的独家进口商和经销商。证据2中的展会照片无法看清商品商标情况，啤酒产品实物照片无法确定形成时间，嘉思特公司进口凯撒啤酒的情况列表属自制证据，证明力较低。证据3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消费税专用缴款书、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各一份，虽能够证明嘉思特公司从凯赛多公司进口了“凯撒”啤酒，但因数量有限，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凯撒”商标在啤酒商品上已经具有一定影响。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有误，予以纠正；二、嘉思特公司在（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7016号案件中，在法院的见证下，承诺对凯撒公司享有含“凯撒”字样的商标不再行使撤销权，对已在撤销权争议过程中的诉讼配合办理撤回手续。但嘉思特公司显然未履行其承诺，其行为有违诚信。综上所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98048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嘉思特公司不服第1042号判决，上诉至本院。2016年7月7日，本院作出（2016）京行终2945号行政判决书（简称第2945号判决），认定：一、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其“凯撒”商标在“啤酒”商品上具有一定影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嘉思特据此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是否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由于嘉思特公司未提起诉讼，一审诉讼中并未涉及，若二审法院径行裁判，势必给当事人带来审级损失，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理；三、商标审查实行个案审查原则，其他案件结果不必然作为本案依据。嘉思特公司关于第8352612号“凯撒”商标已被商标评审委员会撤销，该案与本案事实基本相同，但裁判结果大相径庭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标评审委员会根据第2945号判决作出被诉裁定。嘉思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诉讼程序中，嘉思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代理协议、进口和经销商协议、商标权协议等证明嘉思特公司与凯赛多啤酒厂关系的证据；2．凯撒商标在啤酒上的知名度证据，以及该商标和嘉思特公司对应关系的证据；3．凯撒公司宣传其啤酒产品的海报照片、（2015）京知行初字第1039号行政判决书等。凯撒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京行终3119号行政判决书；2．凯赛多公司的第8352612号“凯撒”商标无效宣告案件评审及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目录；3．嘉思特公司在第一轮商标评审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目录；4．凯撒公司拥有的在先“凯撒”商标档案；5．（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7016号民事调解书及相关案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2016）京73行初4670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4670号裁定）认定：嘉思特公司无权对超出法定期限未起诉的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部分向法院起诉。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裁定：驳回嘉思特公司的起诉。嘉思特公司不服第4670号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京行终4378号行政裁定书（简称第4378号裁定），裁定：一、撤销第4670号裁定；二、指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此外，凯撒公司曾就第4378号裁定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最高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4210号行政裁定（简称4210号裁定），认定凯撒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在本案原审诉讼中，嘉思特公司将其在（2015）京知行初字第1042号案件、（2016）京73行初4670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凯撒公司将其在提出撤销注册申请中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在（2015）京知行初字第1042号案件、（2016）京73行初4670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证据提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根据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其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为引证商标一的被许可人，具有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为由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主体资格。其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与引证商标三不具有利害关系，故其不具有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主体资格；二、嘉思特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的时间早于第07016号调解书的作出时间，属于已在争议过程中的诉讼，故对凯撒公司主张鉴于其与嘉思特公司间存在调解书，嘉思特公司因此不具有诉权的理由，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近似商标，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经宣传、使用已与“凯撒”形成了唯一的对应关系，中国相关公众识别引证商标一时可将其与“凯撒”进行联系。即使嘉思特公司具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主体资格，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区别亦明显。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据此，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嘉思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嘉思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嘉思特公司具备以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三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情形为由，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的主体资格；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分别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有误，应当予以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凯撒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对应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故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针对诉争商标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的申请人应是引证商标一至三的在先权利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嘉思特公司以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为由，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需证明其具有提出申请的主体资格。嘉思特公司提交的《中国独家进口商和经销商协议》中，落款日期为2011年11月8日，显示商标为引证商标一，嘉思特公司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为引证商标一的被许可人，其属于2013年商标法四十五条第一款中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但《中国独家进口商和经销商协议》中未显示引证商标三，且嘉思特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针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时与引证商标三具有利害关系。故嘉思特公司不能以引证商标三作为在先注册商标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嘉思特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商标近似是指商标的文字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由文字“凯撒王KAISARKING”构成，其主要认读部分为汉字“凯撒王”；引证商标一由英文字母“KAISERDOM”构成，引证商标二为图形商标。嘉思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英文“KAISERDOM”经其宣传、使用已与中文“凯撒”形成了唯一的对应关系，故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尚可将二者区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亦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嘉思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嘉思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北京嘉思特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庆兵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刘 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娟书 记 员 郭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