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运通，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司法局干部，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西大街26号、27号。法定代表人：曹树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卓，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磊，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运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大兴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6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运通，被上诉人大兴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卓、纪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运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大兴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我因神经性耳鸣到大兴医院就诊是错误的，我实际是突发性耳聋。耳鸣、耳聋原因一直未明确，一审判决所作认定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15日我在大兴医院注射的视频未完整显示注射过程是错误的。该视频完整记录我进入注射室至离开注射室的整个注射过程，可以看出护士操作存在严重错误，且故意把注射位置往下移。3.一审判决只选择性摘录个别检查报告，遗漏残联鉴定我肢体四级残疾的情况，遗漏北京协和医院诊断我为坐骨神经痛及该院排除腰椎轻微问题是导致坐骨神经痛的原因的病历记载，属避重就轻、故意遗漏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审判。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严重超出法定审限，可能为大兴医院通过不法手段影响判决提供时间和条件。2.2019年底委托鉴定后，2020年11月才启动鉴定程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鉴定科学院）没有按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的期限完成鉴定，也可能为大兴医院通过不法手段影响鉴定结论提供时间和条件。3.鉴定机构违法退卷。鉴定科学院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退卷，但其要求我重复做创伤性医疗检查（肌电图）没有依据，且不合理。我3年前在三甲医院做过该检查，很痛苦，还有巨大风险。我于2017年8月坐骨神经受伤，至今3年多，我已经提供了这几年在多家医院的病历（包括检查报告等）。鉴定科学院依据我提供的材料可以做出鉴定，让我时隔3年再次做创伤性检查并无必要，我有权拒绝。鉴定科学院借此退卷属于设置程序障碍。鉴定科学院可能存在回避情形，但我没有证据。4.鉴定科学院退卷后，我要求去其他机构鉴定，但一审法院置之不理。三、我有理由怀疑当事护士对我故意伤害。坐骨神经痛造成我大量服药，引发其他疾病，疫情导致我不能进行其他方式治疗，不能有效止痛，身体和精神都遭受很大损害，且今后病情可能还会恶化。大兴医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石运通的上诉请求。1.一审中鉴定机构由双方共同协商选定，程序合法。因石运通是北京市司法局的干部，司法局是司法鉴定机构的行政管理单位，所以我院才申请去外地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科学院是双方共同协商选定的鉴定机构，也是国家权威司法鉴定机构。但石运通拒绝配合进行必要的肌电图检查，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其理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问过石运通是否可以配合完成相应检查，给石运通继续举证的机会，石运通仍拒绝。3.关于案件事实，从注射部位、解剖位置，到注射器、注射药物都没有问题，特别是一审法院调取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石运通在注射后自行离开注射室，若因注射行为造成其损害，其当时就会有所表现。2017年11月13日中日友好医院专科查体检查显示“患者梨状肌紧张试验阳性，跟腱反射正常”。如果坐骨神经损伤，跟腱反射会减弱，石运通自述的症状可能与其患有的其他疾病有关，与我院诊疗行为无关。石运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兴医院向我支付医疗损害赔偿金及已经发生的相关损失共计77103元；2.判令大兴医院承担后续治疗发生的全部费用30000元；3.判令大兴医院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5日石运通因神经性耳鸣自备药至大兴医院门诊进行臀部注射。一审审理中，石运通主张该次注射导致其坐骨神经损伤，大兴医院对此不予认可。石运通就其主张提交其之后因坐骨神经痛至其他医院检查的病历、影像学报告等，大兴医院认可其病历材料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石运通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北京协和医院于2017年10月17日给石运通出具MR影像诊断报告单，载明的印象为：腰椎序列不齐，生理性曲度变直，腰椎退行性变，L2-4椎间盘略膨出，相应硬膜囊受压。航空总医院于2017年10月24日给石运通出具肌电图&诱发电位检查报告，载明的诊断意见为：1.NCV：右侧腓总神经周围神经性损害（感觉、运动纤维受累）；2.F波：下肢F波未见明显异常。经石运通申请，一审法院至公安机关调取了石运通于2017年8月15日在大兴医院进行注射的监控视频，双方对该视频均予以认可。该视频未能完整显示注射过程。另，石运通申请对大兴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如果有过错，与其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双方协商确定鉴定科学院为鉴定机构。在鉴定科学院进行司法鉴定的过程中，石运通拒绝做该鉴定机构要求的检查项目，在鉴定科学院及法院释明相关风险后，石运通坚持拒绝。鉴定科学院遂于2020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退卷函，主要内容为：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决定不受理本案鉴定委托，予以退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在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诉讼中，患者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医疗机构存在诊疗关系、发生医疗损害、诊疗行为与医疗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如果不能证明前述要件事实，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石运通主张大兴医院医务人员于2017年8月15日的注射行为具有过错且导致其坐骨神经损伤的后果，但其未能就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信。现石运通要求大兴医院支付医疗损害赔偿金及已经发生的相关损失，并承担其后续治疗费的请求，均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石运通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石运通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提出，其至大兴医院就诊并非因神经性耳鸣而是因突发性耳聋。经本院当庭核实，石运通一审提供的病历手册显示2017年8月9日其因“神经性耳鸣”就诊，其并未提供大兴医院写有突发性耳聋的病历。石运通还提出监控视频能看清注射过程，一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错误。大兴医院则认为摄像头是为注射室安全设置的，注射室涉及患者隐私，摄像头安装在房顶一角处，与注射床有3米的距离，不可能拍摄清楚注射细节。石运通认可摄像头距离注射床近3米。本院对此认为，即使监控视频可以拍摄清楚注射细节，但注射行为是否会对石运通造成其所述损害，也属于专业问题，本院无法直接作出评价，故该情节与本案处理结果并不构成实质影响。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石运通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因大兴医院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就石运通提出的其申请司法鉴定一事进一步询问，若鉴定机构仍要求其进行肌电图检查，其是否可以配合，石运通明确答复，事发后的半年到一年时间里，其在其它医院进行过肌电图检查，现在要求其再次进行肌电图检查已无必要，如果鉴定需要做有创检查，其仍不同意做。双方一致确认肌电图检查需要探针刺入相关部位。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2020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电话联系石运通，告知其拒绝进行鉴定科学院要求其进行的肌电图检查的风险，其仍坚持拒绝进行该项检查。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医疗纠纷涉及医学专业问题，当事人就过错、因果关系举证困难的，可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的重要证据。本案因石运通系北京市司法局干部，大兴医院申请由外地司法鉴定机构对本病例进行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后双方协商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为鉴定科学院，一审法院委托后，因石运通拒绝做该鉴定机构要求进行的检查项目，在一审法院充分释明相关风险后，石运通仍予拒绝，石运通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现其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在鉴定问题处理上，程序存在错误，显然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后鉴定科学院遂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决定不受理本案鉴定委托，予以退卷。现石运通虽提出可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其仍明确表示不同意进行肌电图检查，对此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石运通的鉴定申请，无法准予。现石运通坚持认为从监控视频和其它医院病历资料就可以判断大兴医院的注射行为造成其坐骨神经损害的后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实难采信。至于石运通上诉提出的鉴定周期长、审理时间长，可能存在为大兴医院做出妨碍司法公正行为提供时间和条件的意见，一则其并未就大兴医院存在其所述行为提供证据，二则鉴定期间不应计算在审限内，且对于有特殊情况的案件可以延审，故本院对于石运通的主观猜测，无法采信。在现有证据情况下，本院对石运通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关于石运通上诉提出的一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如其持有残疾证等，因判决书确认的事实需是与双方争议问题实质相关的案件事实，本案因不能确认大兴医院成立侵权责任，石运通是否构成残疾与双方争议问题并无实质关联，故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不属于遗漏事实。综上所述，石运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2元，由石运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松审判员 王军华审判员 刘慧慧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 荧书记员 韩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