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晓，女，197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勋,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东二环银建**楼**。主要负责人：石文伟，焦作市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山，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晨晓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桂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081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晨晓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豫0811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确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享有购买桂苑商业广场2212A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屋、B171号房屋、B172号房屋、B174号房屋、B175号房屋、A320号房屋、A321号房屋、B291号房屋共9套房屋金额为1629774元的债权；3、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张晨晓已经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认定书》和上述购房款收款收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东桂公司均未提异议，应当认定张晨晓对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完成了证明责任。东桂公司抗辩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却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没有对证据的公章进行鉴定，仅凭怀疑就认定张晨晓举证事实违反常理，一审法院采纳东桂公司的观点违反民诉法对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张晨晓作为自然人，在购买房屋时，收到东桂公司出具载明“顶房”字样的收据时，多次向其工作人员核实情况，被告知因该房屋涉及退房后二次销售，为避免销售人员重复提成的特别标注，对张晨晓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归属并无影响。据张晨晓了解，在山阳法院多个诉讼中，均出现上述情况，能够印证上述行为符合东桂公司销售的交易习惯，恰恰不需要要求张晨晓另行说明是否存在其他情形。二、张晨晓已经举证证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1、通过张晨晓证据中可以看出，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并不连续，即使出现2013年10月1日购买了7套房产，总价也并未超过20万元，结合张晨晓向法庭提供的流水及其配偶宋学军雄厚的经济背景，能够印证张晨晓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是符合常理、符合客观条件的事实。2、原审认定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显然错误。收据是经济生活中普遍存在的证明款项支付的原始凭证，存在于各类企事业单位、自然人等经济活动主体款项往来之间，收款收据的内容即可以证明出具人收到款项，如东桂公司认为收据虚假，则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东桂公司账册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况。3、事实上，东桂公司不可能早在2013年以前就开始着手制作虚假收据，更不存在东桂公司管理人所说账册被修改，按照常理，如张晨晓手中收据系管理人接手东桂公司前虚假制作，则其账册重新制作后的金额必定与前后不符，那么该账簿记载的所有入账金额均存在矛盾。如东桂公司管理人单方认为部分账册系重新制作，则势必对东桂公司所有债权人存在重要的隐患，即东桂公司管理人可以随意的肯定或否定其权利。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张晨晓手中收款收据、东桂公司的账册，即支持东桂公司管理人的主张有违客观事实。三、本案发生在2013年之前，不能以现在的科技水平、法律适用审视多年前的事实。本案不是民间借贷，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定审查本案。四、一审法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宋学军代表被告与张晨晓签订，有悖常理，该主张张晨晓并不认同。从东桂公司出发，该合同涉及的房价与其他房价并无不同，张晨晓与其他购房者一样，是以市场价出售的，对公司利益并无影响；从张晨晓出发，其购买东桂公司房屋是基于案涉小区良好的环境、升值的空间和便利的交通，以及对商铺升值空间的预判，诸多因素中并没有考虑宋学军的身份，更没有利用宋学军的身份低价购买。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享有债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载明的时间与东桂公司股权转让时间高度重合，上诉人系宋学军妻子，在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银行流水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排除虚假的可能。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张晨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处享有购买金桂苑商业广场2212A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屋、B171号房屋、B172号房屋、B174号房屋、B175号房屋、A320号房屋、A321号房屋、B291号房屋共9套房屋金额为1629774元的债权；2、确认原告对金桂苑商业广场2212A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屋、B171号房屋、B172号房屋、B174号房屋、B175号房屋、A320号房屋、A321号房屋、B291号房屋9套房屋享有消费者优先权；3、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交付金桂苑商业广场2212A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屋、B171号房屋、B172号房屋、B174号房屋、B175号房屋、A320号房屋、A321号房屋、B291号房屋9套房屋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至原告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告东桂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作为买受人的原告张晨晓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金桂苑商业广场“预售商品房”22层2212A房，建筑面积122平方米，每平方米2710元，总金额为33062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第八条未约定商品房交付期限；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为“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0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1、2项处理：1．买受人退房，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起30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退还给买受人，并按已付房款的0.1％赔偿买受人损失。2．买受人不退房，出卖人按已付房价款的0.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发生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在该合同上，东桂公司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宋学军手章，张晨晓签名按指印，但该合同没有签订日期。2011年12月16日，东桂公司为张晨晓出具了收据“今收到张晨晓购房款330620元”，收据编号为0260138，在该收据右上角写有“顶房”二字。该房屋至今未交付。（二）被告东桂公司作为出卖人（甲方）与作为买受人的乙方原告张晨晓签订八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格式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建筑面积202平方米，单价为5500元）、B171号房（建筑面积10.71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B172号房（建筑面积10.71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B174号房（建筑面积10.71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B175号房（建筑面积10.71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A320号房（建筑面积6.68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A321号房（建筑面积6.68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B291号房（建筑面积9.13平方米，单价为2880元），该八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第三条约定“签订本定购书时，乙方向甲方支付房款”；第四条约定“本协议不作为双方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认购的商品房在具备销售条件时双方需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上八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加盖了东桂公司销售部椭圆形章，张晨晓签名，但均无签订日期。2013年10月1日，东桂公司为张晨晓出具了八份加盖东桂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至今，双方未再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年5月10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对被申请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2019年6月12日，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本案由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8月7日，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811破3号决定书，指定河南法本律师事务所担任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告张晨晓持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八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及九份收款收据向东桂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东桂公司管理人经审查，作出债权编号［JS-35］商铺购房人债权审查通知书，载明申报权利为交付商铺（房款1111000元），经管理人审查，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东桂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编号［JS-214］商铺购房人载明申报权利为交房（房款330620元），经管理人审查，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东桂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编号［JS-421］商铺购房人债权审查通知书载明申报权利为退款（房款188150.4元，利息67734.14元），经管理人审查，对所申报债权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另查明，宋学军系被告东桂公司股东，2009年1月6日认缴出资额3000万元，2010年1月19日，被告东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桂兰变更为宋学军，宋学军与原告张晨晓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晨晓虽然提供了八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九份收款收据，但其未能就房款支付情况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八份《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认购定购书》，均无签订日期，无约定付款日期。其提供的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无签订日期，且收据上明确载明“顶房”字样，原告未能就顶房情况向法庭说明并就是否存在相关法律关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房屋交付期限，且系宋学军代表被告与原告张晨晓签订，有悖常理。原告均未作出合理解释，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请求确认其对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B171、B172、B174、B175、A320、A321、B219号、2212A号房享有相应购房款1629774元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消费性购房者应是以生活、居住需要为目的的购房人。原告张晨晓不属于消费性购房人，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应享有的破产债权，也未能提供享有消费者优先权所需条件的证据，且被告东桂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案涉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项目属“烂尾楼盘”，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不具备交付条件，该项目所涉合同存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的状况。故其请求确认其对金桂苑商业广场2212A号房屋、六号院商业购物中心负一层东北角小门面房屋、B171号房屋、B172号房屋、B174号房屋、B175号房屋、A320号房屋、A321号房屋、B291号房屋9套房屋享有消费者优先权，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并办理不动产登记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晨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晨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理由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改变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0日，2013年度报告显示，该企业有两名股东，分别为宋学军（出资3300万元）和李秋兰（出资700万元），李秋兰是宋学军的近亲属。2014年6月13日，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河南欧金实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上诉人是宋学军的近亲属。一审法院审理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案件期间，有多名宋学军的亲属以与本案类似的同时期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等为主要证据向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报债权，均称当时缴纳的是现金，数额几十万、上百万不等。本院认为，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13日之前由宋学军及其近亲属持有100%股权，是宋学军的家族企业。因为上诉人与宋学军之间存在近亲属关系，上诉人为证明其与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相对其他债权人，应当承担较重的证明责任。只凭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宋学军家族实际控制期间，为宋学军的近亲属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交纳了上诉人主张的房款。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自称缴纳的是现金，但是，并不能进一步证明其当时有现金支出能力、大额现金的来源。即使在当时，大额现金交易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惯例。审计报告是对财务账册所记载内容的审查、计算、调整和核算，并没有对账册记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河南欧金实业有限公司接收了焦作市东桂基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册，也难以证明上诉人真正向被上诉人交纳了房款。一审法院经审查有关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房款这一事实真伪不明，而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张晨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68元，由张晨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杨柳审判员米新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