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茆华骏，男，198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雨，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从福，南京市江宁区麒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茆华骏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茆华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茆华骏偿还李明9428元；2.由李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仅因借条上载明车号，即认定借条载明金额均源于双方因运输合同关系结算产生的债务，与事实不符，且李明作为主张债权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借条中款项如何构成。2.双方结算方式极其复杂，茆华骏预支款项和每月结算款项时均出具收条，而在每年年底最终结算时则无需出具欠条，并不矛盾，一审认为茆华骏逻辑混乱，与常理不符，属于推论错误。3.茆华骏多次要求李明交付案涉借条项下的250000元借款，李明均拒绝出借，故茆华骏未索要借条，符合情理。4.因案涉250000元借款未实际交付，茆华骏岳父以现金方式另向其出借款项且未要求其出具借条，鉴于双方的亲属关系，符合常理，故茆华骏无须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岳父另行借款的事实。5.案涉借条项下有250000元系借款而非因运输合同关系结算发生的款项，李明应就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李明辩称：1.案涉借条项下款项均为双方结算李明向茆华骏多预付的运输费而产生，茆华骏主张借条项下款项中有250000元系借款，且未实际交付，与事实不符。2.茆华骏主张前述250000元借款系用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但李明并未交付款项。茆华骏既然认为借款未交付，却在借条出具后还陆续还款四次，且又未撤销借条，显与常理不符。3.自茆华骏为李明运输石料起至案涉借条出具之时，茆华骏的车辆并未发生交通事故，故茆华骏抗辩借款用于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属于虚构事实，请求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茆华骏立即返还借款本金259428元，本案诉讼费由茆华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茆华骏向李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李明人民币叁拾陆万玖仟肆佰贰拾捌元整。茆华骏2013.1.31。车号：985053620。茆华骏出具借条后，分多次共计向李明偿还11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借条是否由李明与茆华骏因运输合同关系结算所产生。李明主张借条上的金额全部都是双方因运输合同关系产生的结算款，为了证明其主张，李明当庭述称：李明做石料生意，于2009年开始委托茆华骏运送石料，当时双方口头约定因茆华骏资金不足，需要购买油料，故要求李明预付运输款作为运输车辆的加油款项，由于李明当时经营收入很好，银行存款余额较大，故答应了茆华骏的要求，经过三年多的业务往来，最后结算李明结存余额369428元，由于当时茆华骏资金紧张，在结账时茆华骏答应逐年归还，但是支付110000元后，茆华骏再未还款，而且总说资金紧张，不接电话。茆华骏共有两台车帮李明运输石料，油费、过路费由茆华骏自己承担，运输费正常是按照运输单每月结算一次，这个钱也不是每个月固定的时间给，茆华骏有时候没有钱了打电话给李明，李明就以现金的方式给茆华骏，他从李明这里拿钱都打条子，中间也结算过，至少每年年底会结算一次，每次根据结算出来的金额让茆华骏重新给李明出具一个新的条子，茆华骏把旧的收回，把运输单也给李明，最后在2013年1月31日茆华骏出具借条的时候，李明把茆华骏之前打的收条都还给茆华骏了，茆华骏把手里的运输单给了李明，但是现在时间太久了找不见了。李明和茆华骏在2013年1月31日结算后，就再无业务往来。茆华骏辩称，借条中的369428元中110000元是油费和过路费，9428元是运输费，250000元是借款，但李明并未实际支付250000元借款，茆华骏为证明其主张当庭述称：2011年茆华骏开始为李明运输石料，开始一台车，后面两台车，两台车一年除了成本外，每年有20-30万元的运费，2012年年底的时候欠李明油费、过路费大概110000元，李明说年底借给茆华骏250000元，年底也没有打到茆华骏卡里。运费的结算方式是，茆华骏拿着运输单从会计那拿，不是按照每月一结的方式，有时候会拖，有时候会预支，预支会打收条，李明支付给茆华骏的运输费或预支给茆华骏的款项都是用现金方式支付给茆华骏的。2013年1月31日结算的时候，茆华骏手里没有运输单了，运输单茆华骏都交给会计了，会计给茆华骏出具的相应的凭证，李明手里有茆华骏给他打的收条，另外过路过桥费之前李明给过茆华骏充值的卡，可以看出被使用的金额，油费是李明自购的柴油，加油的时候会有人记录加油的量，当时李明手里的收条金额是多少，时间太久茆华骏不记得了，茆华骏手里的会计给其出具尚未结算的运输单有多少茆华骏也不记得了，两者之间有无差额，差额是多少，时间太长，茆华骏也记不清了。每次结算时茆华骏把运输单给会计，会计开个总单子给茆华骏跟李明结算，偶尔也去会计那拿钱，每次收到款项都会打收条，预支款项也是打的收条。预支的钱月底的时候去结算，会计把茆华骏之前预支的钱扣除，然后把剩下的钱给茆华骏，给茆华骏的时候就不用再打条子了。茆华骏是在2013年1月31日前向李明借款250000元，在出具借条时李明答应在2013年春节之前给茆华骏钱，但是他没有实际支付，茆华骏也没有跟他催要过。茆华骏向李明借钱是因为出了事故，要赔钱给人家，李明没有付款给茆华骏，茆华骏是向茆华骏老丈人借的，他是现金给茆华骏的。一审法院认为：1.李明与茆华骏双方存在长期的运输合同关系；2.茆华骏在为李明提供运输服务期间，确实有向李明预支款项的情形，且茆华骏认可李明均是通过现金方式向茆华骏支付款项；3.茆华骏在借条上明确写了为李明提供运输服务的车辆车牌号，证明该借条和因运输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相关；4.茆华骏虽仅认可该借条中有部分款项系因运输合同产生的结算款，但是借条上并未写明借款金额中除了结算款还有借款，且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期限等；5.茆华骏先是对于借条上金额的组成有明确主张，即借款250000元，加油过路费110000元，运费9428元，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又称对于收条和运费之间的差额金额不记得了，前后矛盾；6.茆华骏称预支款项时要打收条，拿运输单结算款项时也要打收条，后又称结算时会计会把预支的款项扣除后把剩余的款项支付给他，此时无需打收条。而按常理，如果以运输单结算，运输单交给会计结算无需再打收条，如果前期有预支款项，且预支款项不足以支付运输款，也应该要求会计补齐余款，将预支款项的收条返还。即使对方有要求茆华骏在收款时必须出具收条，茆华骏在以运输单结算时应该以实际结算金额重新打收条并换回预支款项的收条，或者补打差额收条，而不是如茆华骏所述不再打收条。故茆华骏关于结算方式的说法前后不一致，且逻辑混乱，与常理不符，而相对于茆华骏，李明对于结算方式的陈述是前后一致且符合逻辑；7.茆华骏称借款250000元系用于向他人赔款，但按其所述李明未按期支付时茆华骏从未向李明催要，此种做法也与常理不符，其称相应款项最终由其岳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他，对于款项的用途及资金的来源茆华骏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事实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显然与运输合同相关，李明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条系双方就运输合同关系产生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茆华骏对因运输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并通过出具借条的方式达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仍然为民间借贷纠纷，茆华骏应按借条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扣除茆华骏已还的110000元，茆华骏尚需向李明偿还25942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茆华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李明2594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6元（李明已预交），由茆华骏负担。二审中，李明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从福与案外人杨连胜、杜圣华的通话录音两份以及相应文字整理资料，李明称杨连胜系当时帮助李明运输石料的另一位老板，杜圣华原是李明单位的员工，案涉款项结算时，该两人均在场，拟证明案涉借条项下款项均为结算运费而产生，而非借款。茆华骏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因茆华骏对两份证言真实性均不认可，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李明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本院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茆华骏在二审中陈述：案涉借条载明的369428元，其中9428元不是运费，而是油费和过路费；另外的250000元系茆华骏向李明的借款，拟用于支付事故赔偿款与工人工资；2012年6、7月份，有工人维修茆华骏的车辆时发生意外死亡，茆华骏向李明借款用以支付赔偿款不成，后向其姐姐和岳父现金借款十几万元，于2012年底付清赔偿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条项下款项性质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明主张借条载明的369428元款项均系双方因运输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结算而来，茆华骏则抗辩前述款项部分是因运输合同关系的债权债务结算而来、部分是借款但李明没有实际交付。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条项下款项均系双方因运输合同项下的款项结算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理由为:1.双方均认可在借条形成之前存在长期的运输合同关系。2.茆华骏认可在其为李明提供运输服务期间，李明以现金方式向茆华骏预付运费等费用。3.茆华骏在借条上写明为李明提供运输服务的车辆车牌号，表明该借条和因运输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相关。4.茆华骏对于借条金额的组成，起先陈述包括借款250000元、加油过路费110000元、运费9428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又称对于收条和运费之间的差额金额不记得了，在二审中陈述9428元不是运费，而是加油过路费，其陈述前后矛盾。而李明关于借条金额系预支运费结算形成的，陈述前后一致，与双方陈述的运输合同的履行、结算方式相符，故李明的主张可信度更高。5.茆华骏所述借条包括结算款以及准备向李明借的款，未作区分，也未约定出借时间就纳入结算形成的借条，与常理不符。综上，茆华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上诉人茆华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张殿美审判员  陈 戎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华慧敏书记员王嘉玉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