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武，男，1968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化友，安徽睿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召德，男，195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现培，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宪武、孟召德与被上诉人孟现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宪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孟召德、孟现培共同偿还我方借款本金495898.9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孟召德、孟现培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孟现培不承担偿还责任错误。一审中我方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孟召德、孟现培借钱目的是为孟现培购买挖掘机,出借后我方及家人也多次找孟现培催要借款本息,孟现培也认可借款事实并同意偿还。另录音资料还证明案涉的十张借条没有孟现培签字,是因为该十张借条是转据,在转据时孟现培不在家,就委托其父亲代其向我方出具借条。在借条出具后我方依然向孟现培催要借款本息,其依然对借款事实认可并愿意偿还。可见,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我方一直催款对象、答应偿还欠款的均系孟现培。根据前述借款、使用借款、催要借款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应认定案涉借款实际债务人为孟现培,一审法院认定孟现培没有还款义务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已偿还案涉借款利息7000元错误。本案在一审中孟召德虽然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利息收据,但我方提供反证(孟召德在案涉借款之外向孟宪武妻子借款的借条),证明其收到7000元并非案涉借款利息,系孟召德偿还其他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采信不当。 孟召德辩称，1.案涉借款实际发生在2008年期间，借贷双方为我方与孟宪武，当时我方按揭购置一台挖掘机，后因资金紧张向孟宪武多次借款（共9次）用于偿还贷款（每月需要偿还贷款18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6个月不等，月息3分，每期还款期限届满后，如果有钱把当期利息付给孟宪武，如果到期无钱偿还，则偿还部分零头后，把整数利息累加到本金中继续计息(利滚利)，虽我方已经偿还30多万元钱款，但是孟宪武以利滚利的形式高额计息，并强制要求我方进行换据，导致我方永远无法还清。直到2011年、2012年我方与孟宪武换据结算后，双方没有再换据，一直到2017年孟宪武强行要求我方再次结算和换据。我方也只能按照其要求给其打了9张欠条和1张借条。该借款系我方与孟宪武之间借货关系，自2008年开始借款直到2017年多次换据都无孟现培参与。2.一审法院根据孟宪武向法庭提供推算表认定孟召德向孟宪武自2011年至2014年期间借款十次并出具借条且认定借款本金合计495898.9元，一直未有偿还不当。首先，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孟宪武提供的推算表可知:其推算的时间、本金等都是人为推测，并且该表中孟宪武自己都自认有三笔借款不能确定、一笔本金不清楚。其次，本案借贷关系也不符合常理，孟宪武自认孟召德没有偿还过其任何借钱款本息的情况下，时隔两年于2014年7月5日孟宪武再次出借给孟召德376989元违背常理。最后，从我方后来找到换据能够证明出借开始时间在2011年、2012年之前，2011年、2012年借条只是换据，实际出借日期为2008年期间。依据法律规定，我方已经还清孟宪武所有借款本息(30余万元)。3.孟宪武系职业放货人，在本案中其采取利滚利的方式收取高额利息，导致我方永远无法还清，孟宪武的违法行为不用得到法律保护。 孟现培辩称，1.我方不是本案借贷主体，不是适格主体；2.我方自始至终没有向孟宪武出具过借款凭证，更没有事后追认。3.本案实际借款发生在2008年期间，并且以利滚利的形式多次换据，其中2011年、2012年借条并非原始借据，系之前转据，再到2017年最后一次换据包括9张欠条和1张借条。以上所有的借条或者欠条均没有我方签名认可，借贷的双方为孟召德和孟宪武。4.根据孟宪武提供的录音资料证明我方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不当。整个录音系小光与我方谈话，而不是我方与孟宪武的谈话，谈话对我方有威胁之意。虽然小光多次刻意强调要我方还钱，但我方也多次强调那个钱是其父所借，并且这些借款系利滚利，就是去坐牢了也还不上，并没有自愿承担的意思表示。在这次谈话之前孟宪武也从未向我方主张过债权。孟宪武声称涉案借款实际使用人是孟现培、一直催款的对象也是孟现培、答应偿还还款的还是孟现培不当。孟宪武要求我方承担偿还责任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我方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正确。5.孟宪武系职业放货人，其违法行为不用得到保护。 孟召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我方无需偿还借款本金495898.9元及利息;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孟宪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按照孟宪武所主张的借款本金要求我方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孟宪武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原事实实际发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孟宪武履行出借义务,孟宪武当庭提交的其自己计算的关于借款本金与利息的计算表,存在暂不确定与本金暂不清楚部分,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孟宪武无法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我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孟宪武的行为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孟宪武的借贷行为系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费用,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涉嫌从事非法金融活动。仅就本案而言,孟宪武一年内逼迫我方所签的欠条就达十次之多,根据《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可以认定是职业放贷人。 孟宪武辩称，孟召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正确，虽然我方主张的本金是依据双方约定的利息推算得来。案涉借款主要出借时间是2011-2012年，双方均系在农村，按照当时的交易环境、条件是不存在银行、微信、支付宝等形式转账，几乎都是现金。一审中孟召德认可一审中案涉条据系其写的。当时我方系从事粮食收购生意，家里放现金，本案以现金方式出借具有合理性和客观性。一审已经查明我方仅两起民间借贷案件，以一审查明的事实为准。 孟现培述称，同意孟召德的上诉意见。 孟宪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孟现培、孟召德共同偿还孟宪武借款本金495898.9元整,并按年利率24%自借条出具之日起向孟宪武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时止(利息计算至起诉时约1071141元)；2.诉讼费用由孟现培、孟召德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孟现培、孟召德系父子关系，与孟宪武均为泗县平山镇张乔村孟圩庄人，且孟宪武家中从事粮食生意。2011年至2014年期间，孟召德以购买挖掘机及承包工程为由，先后十次向孟宪武借款并出具借条，具体如下：2011年7月28日借款50000元；2011年8月18日借款40000元；2011年11月7日借款47600元；2011年12月17日借款36000元；2012年1月27日借款110000元；2012年4月30日借款20100元；2012年6月5日借款38000元；2012年7月27日借款66500元；2012年8月11日借款50000元；2014年7月5日借款37698.9元（孟宪武出售小麦款）。上述十次借款本金合计495898.9元，但一直未有偿还。2017年孟宪武与孟召德对上述十次借款进行统一结算，为了方便计算，均结算至整年度，且结算的月利率约在4.5%至8.9%之间不等，结算后孟召德给孟宪武又出具九张欠条、一张借条，其中2017年7月5日借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其余九张欠条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具体结算数额如下：2017年7月28日欠条结算金额316375元；2017年8月18日欠条结算金额为253100元；2017年11月7日欠条结算金额为301189元；2017年12月17日欠条结算金额为227790元；2017年1月27日欠条结算金额为511784元；2017年4月30日欠条结算金额为93501元；2017年6月5日欠条结算金额为176789元；2017年7月27日欠条结算金额为309366元；2017年8月11日欠条结算金额为316375元；2017年7月5日借条结算金额为94830元。上述十次借款结算后总金额为2601108元。2018年6月13日孟召德偿还7000元，下余款未有偿还。孟宪武提起诉讼。经在一审法院内网上关联查询，孟宪武2017年至今在全省包括本案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共二起，立案标的1724039.9元。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当事人所举证据及陈述意见，本案一审焦点是：1、孟宪武是否能够被认定为具有套路性质的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孟宪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3、孟现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孟宪武是否能够被认定为具有套路性质的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孟现培、孟召德主张孟宪武在本村长期从事非法放贷活动，获得非法利益，系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孟宪武在本院包括本案在内的作为原告起诉的二起民间借贷案件中的出借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孟宪武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或者从事职业放贷行为，故孟召德、孟现培主张孟宪武非法放贷，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孟宪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借条或欠条佐证，孟召德对借条或欠条本身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条或欠条是孟宪武采取强制手段让孟召德书写，孟召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或欠条的法律后果，并且事隔多年，孟召德既未选择向公案机关报警，亦未申请撤销借款合同，故该借条或欠条合法有效。（二）孟宪武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孟召德虽给孟现武出具十张共计2601108元借条，但其中借款本金仅为495898.9元，对于借款本金495898.9元孟召德应当依法偿还。对于利息部分，孟宪武要求被告孟召德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孟宪武的利息主张不符合法律，不予全部支持，只可自借条出具之日起按孟宪武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另外孟召德已付7000元，孟宪武认为与本案无关，因未有提供充分证据，不予采信，应予以扣除。（三）孟现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孟宪武要求孟现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提供录音光盘佐证，以证实孟宪武之子向孟现培索要借款时，孟现培同意偿还。该音频中被告孟现培称“那个钱，原来不都是俺爷给家拿的嘛，到时候我回去该想办法还是得想办法还的”、“是。现在没有钱还了，就想办法，这跟你讲实话，家里俺爷从那边拿的钱，大家都去坐牢，这个钱也都还不上，包括你爸那连我跟你讲实话”。一审法认为孟现培仅口头承诺同意还款，双方无书面手续，庭审中孟现培否认向孟宪武借款，更不该还款，孟宪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孟现培当时有向孟宪武借款或愿意承担还款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孟宪武对孟现培享有债权或担保权,孟宪武要求孟现培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宪武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孟召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孟宪武借款495898.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其中50000元本金自2011年7月28日起开始计算；40000元本金自2011年8月18日开始计算；47600元本金自2011年11月7日起开始计算；36000元本金自2011年12月17日起开始计算；110000元本金自2012年1月27日起开始计算；20100元本金自2012年4月30日开始计算；38000元本金自2012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66500元本金自2012年7月27日起开始计算；50000元本金自2012年8月11日起开始计算；37698.9元本金自2014年7月5日起开始计算。上述十次借款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孟召德已付7000元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二、驳回孟宪武对孟现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52元，由孟宪武负担3452元，孟召德负担6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宪武提供录音光盘一张，证明2019年11月30日-12月1日，孟宪武父子去云南昆明孟现培经营的店铺要账，孟现培一直认账也同意还款，只是现在无钱偿还，同意明年偿还，孟现培没有否认借过案涉借款。孟现培、孟召德的质证意见为，录音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孟现培在录音中明确执行也是执行孟召德，孟现培不愿意承担案涉债务，案涉债务与孟现培无关，案涉债务出借之际孟现培是未成年人，并非实际借款人。孟现培只是同意帮助、协助孟召德还债。孟宪武申请证人赵某到庭，证明案涉借条是孟召德换据得来，案涉借款确实出借。孟现培、孟召德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和孟宪武之间有债权债务，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系在门外，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作为证据采信。 孟召德提供借款人为孟召德的借条9张、2012年3月20日借款人为孟现武的借条1张、2017年11月7日孟现武出具的今收到孟召德人民币柒万玖仟柒佰贰拾陆元的条据1张（借款人为孟召德的借条9张分别为①2012年6月5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捌仟元,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6月5日 下方备注176798元。②2011年11月7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伍仟元,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11月7日下方备注301189元-79726=221463元多算1年。③2012年7月27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肆万伍仟元,月息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7月27日下方备注209366元。④2011年8月18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肆万元正,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8月18日下方备注253100元。⑤2011年7月28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伍万元正,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7月28日下方备注316375元。⑥2012年8月11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陆万捌仟元,月息三分用期6个月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8月11日下方备注316375元。⑦2012年4月30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人民币叁万元正,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4月30日该借条内容用笔划掉。下方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人民币贰万元正,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4月30日下方备注93501元。⑧2012年元月27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拾贰万元正,月息三分，借款人孟召德。该借条内容用笔划掉。下方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拾壹万元正,月息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元月27日下方备注511784元。⑨2011年12月17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元正元,月利三分，用3个月，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12月17日该借条内容用笔划掉。下方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伍仟伍佰元正元,月利三分，用期3个月，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12月17日5500元多加13天。该借条内容用笔划掉。反面载明借条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陆仟元元,利三分，5900元多算16天，借款人孟召德，下方备注227790元。2012年3月20日借款人为孟现武的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孟召德人民币壹万伍仟元3分），证明孟宪武的原始借据应在2008年，孟召德已经偿还部分本息。孟现培没有介入案涉借款。孟宪武的质证意见为，这些就是2017年换据的原始本金条，该组换据是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还有一笔借款的举证责任在对方，如果对方举证不能应以我方计算的为准。借条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为，孟现培认可上述录音中系其本人的录音，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孟现培系借款人及同意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证人赵某自认系在孟召德的门外，没有亲眼看到孟召德出具欠条，故对于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孟召德提供借款人为孟召德的借条9张，孟召德虽主张该9张借条系换据，孟现武自认上述9张借条系案涉9张欠条的原始借据，但2012年4月30日、2012年元月27日、2011年12月17日三张借条中对借款数额存在变动，故对上述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不予认定。对于2012年3月20日借款人为孟现武的借条1张，不能证明和本案的关联性。2017年11月7日孟现武出具的今收到孟召德人民币柒万玖仟柒佰贰拾陆元的条据1张，孟召德自认系2017年11月7日那张条中多算的数额，故不能认定系孟召德的还款。 二审另查明，2012年6月5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捌仟元,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11月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现武现金叁万伍仟元,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7月2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现武现金肆万伍仟元,月息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8月18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现武现金肆万元正,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1年7月28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现武现金伍万元正,利三分，借款人孟召德。2012年8月1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孟现武现金陆万捌仟元,月息三分，用期6个月，借款人孟召德。以上六笔借款共计276000元。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贷关系的认定问题；二、孟现培应否共同还款责任；三、孟现武是否职业放贷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孟召德在2017年给孟现武出具1张借条、9张欠条，孟宪武、孟召德均认可上述条据系换据，二审庭审中孟现武自认孟召德提供的2011-2012年间的9张借条为原始出借凭证，孟召德主张涉案9张借条仍系换据，借款系2008年发生，孟召德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但孟召德提供的2012年4月30日、2012年元月27日、2011年12月17日三张借条中借款日期相同、借款数额不同，且有涂划痕迹，对于该三张借条不予认定为原始借条，故以孟召德提供的6张借条认定2017年给孟现武出具6张欠条的本金数额。孟现武主张2017年7月5日借条的本金数额为2014年7月5日借款37698.9元（孟宪武出售小麦款），孟召德对此笔借款的本金数额不予认可，且孟现武提供的借款明细单中对该款项标注为本金暂不清楚部分，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上述借款本金数额，故孟现武对其主张的该笔借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孟召德主张其提供的2011-2012年间的9张借条系2008年借款后的换据，但其不能提供证据佐证，对于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孟召德辩称孟宪武主张的案涉借款本息其已偿还完毕，但其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对于其该项辩解本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孟召德一审提供的已经偿还7000元的收条，孟现武对于收到该款项并未提出异议，故其辩称系偿还案涉债务以外款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 本案中孟宪武主张孟现培应对其主张的案涉借款承担还款共同还款责任，但孟召德二审提供的9张借条及2017年10张换条均系孟召德出具、孟宪武提供的录音中不能证明孟现培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且庭审中孟现培否认其有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孟宪武主张孟现培对于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 职业放贷人是指未经批准,以经营性为目的,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的法人、非法人组织和自然人。孟现培、孟召德主张孟宪武系职业放贷人，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但从包括本案在内的孟宪武作为原告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数尚不足以认定孟宪武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或者从事职业放贷行为，一审法院以孟召德、孟现培主张孟宪武为职业放贷人证据不足而对其该项诉请未予支持并未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孟宪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孟召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二审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4民初5543号民事判决； 二、孟召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孟宪武借款27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其中38000元本金自2012年6月5日起开始计算；其中35000元本金自2011年11月7日起开始计算；其中45000元本金自2012年7月27日起开始计算；其中40000元本金自2011年8月18日起开始计算；其中50000元本金自2011年7月28日起开始计算；其中68000元本金自2012年8月11日起开始计算；上述七次借款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9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时止，孟召德已付7000元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 三、驳回孟宪武对孟召德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孟宪武对孟现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52元，孟宪武承担4012元，孟召德承担5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34元，孟宪武承担13717元，孟召德承担13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强 审判员  王磊 审判员  姚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崔玉凤 书记员陈明明 附：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