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1民终3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来凤街51号。法定代表人：孙国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鑫，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羿佳，女，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华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羿佳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784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丰典当公司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吴刚、蒋雨鑫，被上诉人李羿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丰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1.华丰典当公司是经金融监管机构审批设立的持牌典当公司，其与李羿佳签订《动产典当合同》，并对李羿佳名下车辆设立动产质押，因此案涉纠纷应系典当纠纷，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华丰典当公司收取的评估费、抵押费、GPS安装费等各项费用均在案涉《动产典当合同》中明确记载，且华丰典当公司已经实际对车辆进行评估，并办理质押登记，仅是因为质押后李羿佳称其临时需要开车去外地才与华丰典当公司签订借用合同借用该车辆，之后李羿佳未返还质押车辆。2.虽然《动产典当合同》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但典当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并未限制典当公司不得采取该还款方式。至于李羿佳将案涉质押车辆在向华丰典当公司质押前还曾两次抵押给他人，之前抵押与华丰典当公司无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典当业务涉嫌犯罪，缺乏依据。3.案涉典当业务确实是案外人梁彬介绍给华丰典当公司员工阮雯办理的，但梁彬不是华丰典当公司员工，其收取李羿佳的相关费用，与华丰典当公司无关。李羿佳实际收到典当款项后，向梁彬等人转款，与华丰典当公司无关。至于李羿佳向华丰典当公司员工阮雯转款6480元，其中1300元是为了帮助李羿佳配置质押车辆钥匙，剩余5180元亦应李羿佳要求转给了梁彬。即便李羿佳之前向案外人借款存在转单平账、以贷还贷等情形，涉嫌刑事犯罪，亦与华丰典当公司无关。华丰典当公司对此不知情，未参与。4.华丰典当公司在一审庭后补充提交了相应证据，但一审法院未安排质证，迳行裁判，程序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典当业务涉嫌“套路贷”犯罪，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华丰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羿佳答辩称：华丰典当公司明知案涉典当行为不合法，仍与李羿佳其他债权人相互串通，通过以贷还贷方式恶意累高李羿佳债务。1.名义上是李羿佳将其名下车辆质押给华丰典当公司办理贷款，但华丰典当公司实际上未占用该质押车辆，即案涉动产质押未设立。2.华丰典当公司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明显违反典当基本原则。3.案涉典当是华丰典当公司员工阮雯与案外人梁彬一手操办，梁彬收取了李羿佳大额费用，阮雯也收取李羿佳相关费用，还自称转款给梁彬，可见华丰典当公司员工阮雯与梁彬是合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华丰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羿佳偿还华丰典当公司当金本金65575元、综合费8130元、逾期综合费用13323元。逾期的综合费用计算至2020年7月30日，此后的逾期综合费用按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2.李羿佳承担违约金3500元；3.李羿佳承担华丰典当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4.华丰典当公司对李羿佳质押的车辆苏Ａ×××××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5.李羿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华丰典当公司（乙方）、李羿佳（甲方）于2019年3月25日签订《动产典当合同》，约定典当金额为70000元，期限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9月25日。合同第三条约定典当综合费率、利率和还款方式，约定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收取评估费300元、抵押费300元、ＧＰＳ费用1200元，共计1800元（此费用从借款金额中直接扣除）。约定合同项下每笔当金的月综合费率为当金金额的2.18%，采用等额本息方法归还，每月还本2427元，付息1526元，剩余本金55440元到期后一次性归还。逾期的综合费按月息5%按日计算。典当期间乙方每月向甲方收取ＧＰＳ流量费100元。甲方以梅赛德斯-奔驰苏Ａ×××××作为当物，作价70000元。第六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质物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甲方交付乙方，同时将质物的所有有效证明和权利凭证交于乙方保管。苏Ａ×××××车于2015年4月29日抵押给南京胜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同年8月24日解除抵押。2016年4月5日再次抵押给南京胜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3月25日解除抵押的当天又质押给华丰典当公司。但在《动产典当合同》签订后，该车并未移交给华丰典当公司。华丰典当公司该笔业务系案外人梁彬介绍给华丰典当公司业务员阮雯所做，具体由梁彬、阮雯操作。李羿佳收到华丰典当公司68200元前，按要求向梁彬转账700元；收到华丰典当公司68200元后，于同日按要求向阮雯转账6480元；之后又向梁彬转账26000元，向冯康支付3000元，向张红伟支付15000元，向苏学海支付2000元，向光大银行支付5000元，向工商银行支付1000元等等。李羿佳于2019年4月24日向华丰典当公司还款4053元，6月1日向华丰典当公司还款1500元、500元，合计还款6053元，扣除手续费后，实际还款金额605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所谓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典当行不得从事动产抵押业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所谓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具体到本案，第一，《动产典当合同》约定采用等额本息方法归还，每月还本2427元，付息1526元，违反了《典当管理办法》的规定。第二，合同约定质物苏Ａ×××××车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由李羿佳交付华丰典当公司，但实际上一直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给华丰典当公司。违反双方签订《动产典当合同》约定以及《典当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第三，华丰典当公司未对苏Ａ×××××车做评估，却收取李羿佳评估费300元，收取李羿佳抵押费300元、ＧＰＳ费用1200元，收费不正当。第四，苏Ａ×××××车在质押给华丰典当公司前已经两次抵押给南京胜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2019年3月24日解除抵押的当天又质押给华丰典当公司。第五，该笔业务系案外人梁彬介绍给华丰典当公司业务员阮雯所做，具体由梁彬、阮雯操作。李羿佳收到华丰典当公司68200元前，按要求向梁彬转账700元；收到华丰典当公司68200元后，于同日按要求向阮雯转账6480元；之后又向梁彬转账26000元等等。李羿佳的债务数额至此被恶意垒高。证明本案不是一起简单的典当纠纷。梁彬、阮雯等人涉嫌“套路贷”经济犯罪。而阮雯是华丰典当公司的职员，代表华丰典当公司的行为，或与华丰典当公司有关。根据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作出裁定：驳回江苏华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2118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上诉人华丰典当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3月25日华丰典当公司与李羿佳签订的《借车协议》，拟证明：案涉车辆办理质押后，因李羿佳需要用车向华丰典当公司借用该车辆。被上诉人李羿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华丰典当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典当业务系案外人梁彬介绍给华丰典当公司员工阮雯办理。据李羿佳自述其系按梁彬要求向华丰典当公司借款以偿还之前贷款，即以贷还贷。而在案涉业务办理之前，李羿佳即向梁彬交付700元，收到华丰典当公司借款68200元后向梁彬转款26000元、向阮雯转款6480元，还向其他自然人、金融机构转款。李羿佳实际未能全额收到案涉《动产典当合同》、当票所载70000元借款，还曾通过华丰典当公司员工阮雯向华丰典当公司（华丰典当公司自述系代李羿佳配置质押车辆钥匙款项）、梁彬交付款项。案涉典当借款存在转单平账、以贷还贷情形，且华丰典当公司是否通过阮雯、梁彬等人收回部分款项尚存疑，而李羿佳所负担债务却由此被垒高。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典当业务存在经济犯罪嫌疑，裁定驳回华丰典当公司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并无不当。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做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华丰典当公司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朱愿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