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洁，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南海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青，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南海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伟，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俊威，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守东，山东正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洁、杜永青因与被上诉人吕俊威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3民初6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洁、杜永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吕俊威的诉讼请求或者驳回吕俊威的起诉并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吕俊威未申领金融从业证照，没有合法的金融准入资格。吕俊威以发放贷款并从中渔利的方式获取非法收入，其行为为法律所抵制，更不应受到一审法院的司法庇护。原审法院应当将其违法行为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孙洁虽系杜永青之妻，但其既不认识吕俊威，也不知晓所谓借款，更未签署过任何借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夫妻债务“共债共签”的有关规定，作为妻子的孙洁依法不应承担任何偿还义务；三、从借条载明的内容看，双方明确约定“以车抵款”。吕俊威将质押车辆撞坏，本案所涉及车辆系质押物，附属于借款合同，应当一并处理。吕俊威未尽妥善保管出质物的义务，未经杜永青、孙洁同意擅自使用出质物，因车辆事故导致质押物损坏，车辆的折旧损失和使用费用，应当抵顶本案借款。但一审法院却违背当事人的合意，认定“关于车辆，本案不予处理”，明显违法悖理，徒增当事人的诉累。吕俊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吕俊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永青、孙洁给付吕俊威欠款155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1日起；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起，均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永青、孙洁系夫妻关系，2019年11月21日，杜永青向吕俊威借款100000元，吕俊威于当日向杜永青转账96500元，同年11月份，杜永青向吕俊威购买红葡萄酒99箱未付款，2020年1月9日杜永青再次向吕俊威借款，并出具借条（及收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吕俊威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用鲁Ｋ×××××车作抵押与担保，于2020年1月20日之前归还，如未能归还，吕俊威可以变卖车辆，卖车款归吕俊威所有，如不够本金伍万，由杜永青补齐，利息不超法定银行贷款利息3倍”，收条载明“今收到吕俊威人民币伍万元整转入杜永青商业银行账户，此收条以转账记录为准”，吕俊威实际向杜永青支付35000元。2020年2月20日，杜永青向吕俊威出具借条一张，载明“2019年11月21日借到吕俊威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20年1月9日借到吕俊威现金人民币叁万伍仟元，2019年11月25日买吕俊威烟台张裕红葡萄酒未付款，99箱，每箱202元整，99*202=20000元。合计借到155000元，其中用鲁KD03880车作担保和抵押借款，于2020年2月19日双方协商开始卖车以成交价（实际）作为还吕俊威的借款的一部分，2020年3月1日前还款，车由杜永青开走，如未还成交价格，由吕俊威自己做主，利息每月按伍仟元计算”。双方当事人同时确认2019年12月25日杜永青向吕俊威偿还3500元，于2020年2月20日向吕俊威偿还50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列明如下：1、杜永青庭审中提交借条及收条一张、买卖协议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吕俊威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用鲁KD03880车作担保和抵押，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如过约定还款日期，车由吕俊威变卖，车卖多少按杜永青归还借款多少，多的款归还杜永青，不够杜永青补全，超过归还日期，利息按银行贷款三倍算，不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息借款人杜永青2019年11月21日”，其下的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吕俊威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杜永青2019年11月21日”，买卖协议载明“今将烟台红葡萄酒九十九箱卖给杜永青，每箱一百三十五元，合计13365元，2020年1月28日之前付清，收货人杜永青2019年11月26日”。杜永青同时陈述该两份证据连同2020年1月9日的借条都是其向吕俊威出具的，2020年2月20日喝完酒后吕俊威让其打了一张新的借条，把其余三张借条都还给了杜永青并让杜永青撕掉，杜永青没有撕。经质证，吕俊威提出异议称对买卖协议真实性有异议，按照交易习惯，买卖协议应该是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但是该协议上只有杜永青的名字，没有吕俊威的确认，双方之间关于葡萄酒的买卖应该以2020年1月9日借条上确认的数量和价款为准，当时是杜永青主动买的吕俊威的酒，没有打协议；正常情况下借条和收条应该在吕俊威手里，现在既然按照杜永青本人的说法，出具新的借条后，原先的借条和收条均应作废，因此该份借条及收条已不具有证据效力。杜永青称该两份证据系中间人程建宁书写，需核实程建宁是否能出庭作证，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亦未口头申请程建宁出庭作证；2、对借款经过及用途，杜永青陈述其自己承包了相关工程，需要资金周转，杜永青的朋友程建宁介绍说吕俊威有钱，所以经程建宁介绍向吕俊威借款；吕俊威陈述其与程建宁是朋友关系，程建宁介绍其与杜永青认识，程建宁说杜永青需要用钱，说是用于工地资金周转，一个月就能还，第一笔先借了100000元，后来杜永青又说需要开发票，还需要资金周转，就又借了一笔；杜永青同时陈述向吕俊威买的酒是用于抵顶吃饭的饭费，是和朋友在酒店交际应酬吃饭的饭费。3、杜永青辩称吕俊威系从事放高利贷行业，称转账记录可以证实，未提供其他证据。吕俊威陈述其原来自己做生意，有一定的积蓄，且离婚后也没有再婚，钱都是自己支配；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故根据该规定，杜永青辩称吕俊威未取得金融许可证书，无合法的金融从业资格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永青另辩称吕俊威涉嫌非法经营、以非法放贷款以谋取高额收益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但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杜永青该抗辩亦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杜永青向吕俊威借款未还，故吕俊威要求杜永青偿还欠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杜永青应偿还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1、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双方当事人认可2019年11月21日吕俊威实际向杜永青转账为965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虽然借条上写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但借款本金一审法院确认为96500元；对于杜永青买酒的欠款，杜永青在2020年的借条中予以确认，杜永青辩称其系喝酒后意识不清状态下所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永青签名确认系对款项数额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2020年1月9日的借款本金数额，双方均认可为3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杜永青已经于2019年12月25日向吕俊威偿还3500元，该3500元应认定为第一笔借款杜永青实际偿还的一个月的利息。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根据该条规定，96500元受法律保护的一个月的利息应为2895元，对超出的部分即605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故至2019年12月21日杜永青欠款本金应为95895元。杜永青尚欠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的利息未还，双方于2020年2月20日重新确认借款利息，故该笔借款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1日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应按吕俊威主张的按LPR四倍计算；3、对红酒欠款，吕俊威庭审中认可该部分款项没有利息，故吕俊威主张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20年3月1日，杜永青逾期未还，给吕俊威造成了相应的损失，故应自2020年3月1日开始按同期的LPR标准计算逾期偿还的利息；4、双方于2020年2月20日出具总的借条，约定利息按5000元计算，该利息应视为对两笔借款总的利息的约定，根据上述第2条，截止2020年2月20日，杜永青欠付吕俊威本金应为130895元，故一个月的合法利息应为3926.85元，杜永青实际偿还了1个月的利息，对超出部分即1073.15应从本金中扣除，即截止2020年3月19日，杜永青欠付吕俊威本金数额为129821.85元，对该部分欠款的利息应按同期的LPR的四倍计算；5、上述欠款均发生在杜永青、孙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杜永青认可借款系用于其承包的工程，其承包工程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收入，买酒系用于抵顶其对外应酬所产生的花销，杜永青同时将其名下所有的车辆交付给吕俊威用于抵押，结合以上情况，吕俊威主张欠款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车辆，杜永青可于偿还借款后另行向吕俊威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洁、杜永青共同偿还吕俊威欠款149821.85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以958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1日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129821.8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至孙洁、杜永青实际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日至孙洁、杜永青实际偿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俊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吕俊威负担57元，由孙洁、杜永青负担16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杜永青与吕俊威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洁对案涉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案涉借款吕俊威作为出借方提供了借条、收条、买卖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杜永青认可因承包相关工程需要资金周转通过朋友介绍向吕俊威借款的事实，也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因此，能够认定吕俊威和杜永青的借贷关系成立。杜永青、孙洁主张吕俊威以发放贷款从中渔利的方式获取非法收入，不应受法律保护，但杜永青、孙洁对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杜永青、孙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件借款系杜永青对外承揽工程需要所借，其承包工程所得收益为夫妻共同收入，杜永青同时将其名下所有的车辆交付给吕俊威用于抵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为杜永青和孙洁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孙洁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杜永青、孙洁主张吕俊威擅自使用出质物、因车辆事故导致质押物损坏，车辆的折旧损失和使用费应当抵顶本案借款的问题，关于车辆折旧损失和使用费，一审时杜永青和孙洁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其可以另行处理，不影响杜永青和孙洁的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洁、杜永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7元，由上诉人孙洁、杜永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晶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伟书记员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