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3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男，汉族，1967年5月4日出生，宁夏自治区石嘴山市人，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陕西许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光英，男，汉族，1969年4月5日出生，陕西省宜川县人，现住陕西省延安市延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张盛世，（实习），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永因与被上诉人薛光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被上诉人薛光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张盛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上诉请求：1、撤销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6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35725元整；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忽略被告延期交付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被告向原告出售12400件果袋，其中有6274件逾期交付（其中，2018年4月11日交付2008件、2019年5月12日交付2066件、2019年6月7日交付2000件、2020年5月21日交付200件），还剩12件未交付，逾期交付和未交付的件数约占合同约定总件数的50.69%，超过总件数一半的果袋都逾期交付。被告严重违约，因被告延期交付，导致原告错过最佳销售时间，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违约金，无法让人服判。二、原审判决无视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的明确约定，依职权认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调整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错误适用举证规则，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告仅开庭时口头表示违约金数额约定过高要求调整，原审法院就将实际损失高于与违约金的证明责任要求原告承担，违反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被告要求调整违约金，则应当承担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让原告承担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应当予以纠正。四、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构成违约却仅判决被告承担一万元的违约金，不能弥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违背公平原则。被告恶意违约，出售的果袋有一半以上延期交付，延期交付的时间长达两年，至今还有一部分果袋没有交付。一审判决不考虑合同约定和实际情况，仅酌情判决被告承担一万元的违约金。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光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决以事实为根据，调整违约金数额于法有据。首先，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答辩人之间签订《果袋生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由答辩人的延兴果袋厂为上诉人的大地农资有限公司加工果袋12400件，每件125元，合同总价为155万元，答辩人必须使用双方共同购买的宝鸡眉县陈志刚纸箱厂的外纸，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前交清，否则答辩人应向上诉人赔偿货款30%的违约金，答辩人在2018年4月10日前只向上诉人交付6114件，但是之后又陆续交付6274件，还有剩余12件未交付。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答辩人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故无法以实际损失为标准衡量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在此情况下可以结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根据公平原则对违约金是否过高作出裁量，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来看，均在于通过合同履行取得收益，因此，双方约定赔偿损失30%的违约金过高，如果判决答辩人承担30%违约金不符合公平原则，法院判决将损失调整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依法作出维持判决。陈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剩余未交付的12件(箱)果袋；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572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原、被告及案外人柴某某共同与眉县板纸厂签订《订购合同》，该三人共同向眉县板纸厂订购疏水复合纸500吨，单价5900元，价款共计295万元，原、被告及案外人柴某某各占三分之一份额。后案外人柴某某将其持有的份额转让给原、被告，故原告和被告各持有二分之一的份额。2018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编号为20180001号的《果袋生产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被告)的延兴果袋厂为乙方(原告)的大地农资有限公司代加工果袋 12400件（其中延兴牌果袋5400件，特精到牌果袋7000件），每件人民币125元，合同总价为155万元；被告必须使用双方共同购买的宝鸡眉县陈志刚纸箱厂的外纸；执行标准为DB61/292-2005，规格双层三色：内袋157×145mm，外袋180×150mm，数量100×30=3000只为一箱；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货款；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前交清，否则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货款30%的违约金；产品数量验收约定为汽运，按供货方实发数量为准，出现短件、破损由承运人作出补偿；被告每次发货提供具体数量的票据，原告验收确认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其所有的250吨外纸以每吨6200元的价格冲抵了果袋款，被告在合同底部注明“货款已收到壹佰伍拾伍万元整”并签名捺印。2018年4月10日前，被告陆续向原告交付果袋共计6114件。2018年4月11日后，被告陆续共向原告交付果袋6274件，截止目前，被告仍剩余12件果袋未向原告交付。2019年5月，原、被告经协商将被告尚未交付的剩余果袋更换为融城牌果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果袋生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果袋生产合同》约定，果袋于2018年4月10日前交清，但被告在2018年4月10日前仅向原告交货6114件，2018年4月11日后，陆续向原告交付果袋6274件，至今仍有12件果袋未向原告交付，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当继续交货并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剩余12件果袋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损失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原、被告虽在《果袋生产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2018年4月10日前交清，否则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货款30%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明显过高，被告请求减少，依法应予支持。原告未向本院提交给其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故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0000元。被告辩称，原、被告口头约定由原告自行提货，原告因当年市场原因没有按时提货，被告没有违约，故不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原告不认可双方有口头约定的事实，被告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且根据双方签订的《果袋生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汽运，按供货方实发数量为准，出现短件、破损由承运人作出补偿”，可确认生产好的果袋由被告向原告交付，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原告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果袋不符合标准的损失43万元，因其未按法律规定依法补缴诉讼费，故该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同理，原告要求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薛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永交付融城牌果袋12件；二、由被告薛光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永支付违约金10000元。案件受理费4851元，原告陈永已预交，减半收取，实际由被告负担2425.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果袋生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果袋于2018年4月10日前交清，但被上诉人至今仍有12件果袋未向上诉人交付，违反了合同约定，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违约金为货款的30%，该违约金明显过高。因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0000元并无不妥。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元，由上诉人陈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雨枫审   判  员     高喜霞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院 印）法 官 助 理     秦  雪书   记  员     贺  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