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80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2159243909，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市府东路******商**。法定代表人：唐征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洋，贵州远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彪，男，1982年12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一审被告：李招平，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一审第三人：凯里市文化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苗侗风情园****。法定代表人：王开贵，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隆光，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苗族，住锦屏县。上诉人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彪、一审被告李招平、一审第三人凯里市文化旅游产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里文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信公司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周彪的诉讼请求；⒉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2020年5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彪签订的《凯里六中—附属劳务（周彪）工程量结算单》，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27万元整结算（贰拾柒万元整）”“截止至2020年5月16日止，总款27万元整，已支付14.8万元，余款12.2万元整。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至结清”，该约定表明上诉人的付款义务是附延缓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即法律行为只有当约定的事实出现满足条件时，才发生效力。上诉人在工程达到验收标准时按照约定已支付给被上诉人周彪50%的工程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剩余款项待工程结算，业主方验收合格后才支付，时至今日业主方都未验收工程，且业主方凯里文旅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导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周彪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未满足，因此迟延支付。被上诉人周彪及一审被告李招平、一审第三人凯里文旅公司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周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余款12.2万元；⒉被告支付原告以1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日起至本金还清日止利息；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信公司承接凯里市第六中学架空运动场建设项目后，于2019年8月2日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周彪，东信公司作为甲方与周彪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六中附属劳务单价》，对涉案工程项目的各项劳务单价进行了约定，并且注明：1、按图施工，满足现行规范要求；2、视进度情况，可支付部分生活费，全部完工达到验收标准付至概算总款50%，甲乙双方收方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总款70%，业主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付至总款的95%（双方收方结算之日起，3个月内默认验收合格），余款5%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3、路面水稳平整度要求±1㎝内，篮球场硬化平整度要求±5㎜内，花岗岩、透水砖铺装要求横平竖直、不空鼓、不脱落；4、施工详细工序详见图纸，甲乙双方责任义务详见合同。2020年5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凯里六中-附属劳务（周彪）工程量结算单》，内容为：周彪写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以27万元整结算（贰拾柒万元整），同意以27万元整结算”。李招平写明“截止至2020年5月16日止，总款27万元整，已支付14.8万元，余款12.2万元整，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至结清。事后，因被告未支付原告款项，原告在催收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工程原告周彪仅提供劳务，建筑材料由东信公司提供，李招平系东信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涉案工程现已由凯里六中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东信公司在承接涉案工程后，提供涉案工程的建筑材料却将具体的施工分包给了没有用工资质的周彪，而李招平系东信公司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李招平与周彪进行涉案工程的结算，即系李招平代表东信公司与周彪进行结算，实际上系东信公司欠付周彪的劳务费，故本案应是劳务合同纠纷。虽然涉案工程至今未经业主方进行验收，但是东信公司已经与周彪就周彪所进行的劳务进行了结算，并且涉案工程已经交给业主方进行了使用，故东信公司就应该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被告在2020年5月16日进行的结算，劳务费共计27万元，虽然李招平在结算单上写明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至结清，而东信公司仅向法院提交在2020年1月份凯里文旅公司向其公司打款的银行凭证，而不是其公司的银行水流，无法证明在这之后凯里文旅公司没有向其支付工程款，而且东信公司作为分包方，其应先支付劳务费给具体实施人员，保证民工工资的发放，故对东信公司辩称还没有到支付款项的时间点的辩解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劳务单价中约定业主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个月内付至总款的95%，双方收方结算之日起，3个月内默认验收合格，余款5%六个月内一次性无息付清，因双方系在2020年5月16日进行的结算，截止本判决作出时，已超过六个月，故东信公司应向周彪支付100%的劳务费即27万元，东信公司已经支付了14.8万元，现尚欠12.2万元。原告诉请要求以1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日起至本金还清日止的利息，因东信公司违约未按时支付劳务费是事实，故调整为以10.85万元（27万元×95%）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0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10.85万元为止。余款1.35万元（27万元×0.05%）自2020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1.35万元为止。被告李招平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既可视为放弃自己的抗辩权利，也可视为对原告诉请及提交证据的默认，但其合法权益依法予以保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彪劳务费12.2万元及利息（以10.8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10.85万元为止；余款1.35万元自2020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1.35万元为止）。二、驳回原告周彪的其余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370元，由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东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东信公司在农行凯里中兴支行的账号23×××97的交易流水记录，拟证明业主方凯里文旅公司2020年1月22日之后未支付工程款给东信公司，结算单的附条件支付条款未成就。凯里文旅公司代理人质证后认可案涉工程款确实只支付了一千多万元，未全部支付的原因是：一是因为东信公司还有消防等部分工程没有完工；二是该项目的资金来源是凯里市财政拨款，但因财政没有拨款，故无钱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周彪质证后认为既然业主方已经付给东信公司一千多万元，而周彪自己的工程款才20多万，东信公司完全可以支付尚欠周彪的工程款。另外，如果东信公司一直没去做完消防工程，那么业主方就一直不付钱，将会导致周彪下面的民工无法及时得到工钱，这对周彪不公平。二审期间，周彪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①《黄平县平溪中学运动场围墙、砖砌排水沟及浆砌片石排水沟工程承包合同》、②收方记录、③泥工班组工资汇总，拟证明周彪与李招平还有与本案相类似的工程承包关系，李招平分包给周彪施工的黄平县平溪中学运动场的围墙、砖砌排水沟等项目已完工且双方已收方确认，但因为李招平要求周彪必须签字同意等待业主方拨付工程款后才支付周彪工程款，而周彪不同意这种付款条件而未肯签字，导致至今李招平不肯给周彪出具黄平平溪中学运动场项目工程的结算书。案涉的凯里六中项目也是一样，周彪为了能拿到结算单才不得不同意在结算单上签写“余款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至结清”的文字，否则李招平不给出具结算单。所以，周彪认为自己在结算单上签写“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至结清”是被逼的。东信公司及凯里文旅公司的代理人质证后均认为黄平县平溪中学运动场项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时应具备相应资质。《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因此，劳务分包企业也属于建筑施工企业。劳务作业的性质本质上也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建筑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住建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规定中，对劳务作业分包的种类及各种类企业的资质标准作出了明确规定，每种作业的承包人都分别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等级标准及作业的具体范围。由此可知，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施工单位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东信公司中标凯里市第六中学架空运动场建设项目后，将该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周彪，而周彪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工程承包或劳务分包的资质，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东信公司与没有劳务作业资质的周彪签订的《六中附属劳务单价》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的。2020年5月16日双方结算时约定“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结清”的内容，是对原《六中附属劳务单价》中关于付款时间和条件约定的变更，但仍然属于双方签订的《六中附属劳务单价》的内容之一。上述已分析了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此，补充约定的“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结清”的约定内容也应认定为无效。东信公司不能以无效的合同条款来抗辩并拒付工程款。另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周彪施工的工程，凯里六中已在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应视为工程合格。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现承包人周彪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此外，即使双方结算时约定的“余欠款项，视建设单位拨款情况陆续支付结清”内容有效，但周彪负责施工的工程已完工并投入使用以来，分包人东信公司对自己承包的消防工程也没有及时进行完工处理（业主方以此进行抗辩），则可以认定该分包工程的发包人东信公司存在未积极地促成工程款全部到账的行为，现又以“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为由拒绝付款，有违诚信，也不应支持其抗辩理由。同时，案涉工程款有部分系民工工资性质，东信公司的拖欠行为有违《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东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