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翟锦军，男，196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文，新疆君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玛纳斯县北五岔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法定代表人：顾新宝，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勇，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振财，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玛纳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梅（王振财之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再审申请人翟锦军因与被申请人玛纳斯县北五岔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销社）、王振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新民申17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翟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文、被申请人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顾新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振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翟锦军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或改判供销社承担还款义务。二审认定：“2018年4月23日的借条上虽然王振财签名及加盖了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六户地镇中龙农资经销部（以下简称中龙经销部）的印章，但应当认定为该借款系王振财个人行为”有误，没有任何依据。该借款应当认定为以中龙经销部名义的借款。本案中，王振财在借条上加盖中龙经销部公章，其本人系分公司负责人，并保管公章，根据其与供销社的经营协议书约定，王振财有独立经营中龙经销部的权利，其加盖中龙经销部印章的行为即是行使自己权利的意思表示。至于其在审理中认可是其个人行为、个人债务，但明显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中龙经销部作为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该借款系公司债务，应当由供销社偿还。只要分公司负责人在借贷合同上以负责人身份签字、加盖公章，即对公司发生效力，公司印章真伪不影响企业应承担的责任。借条上中龙经销部的印章与其开设账户所用公章是一致的，供销社虽然认为该公章系王振财私刻，但并不影响责任承担。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王振财有独立使用公章的权利。翟锦军也有理由相信作为中龙经销部负责人的王振财履行职务行为的真实性，王振财的行为即代表了中龙经销部的行为。翟锦军基于对王振财系中龙经销部负责人身份真实性的信赖，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王振财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中王振财均认可将该笔借款用于中龙经销部的农资经营，没有用于个人消费。而且在借款之前，翟锦军与证人祁世俊前去王振财所经营的中龙经销部实地查看过，王振财也明确表明是因为经营农资进货缺少资金而向翟锦军借款，在双方确认了借款是为了农资经营后，翟锦军才认可该农资店有偿还能力，才将款项出借。王振财具有中龙经销部负责人地位，案涉借款用于中龙经销部购进农资是事实，供销社辩称其对此不知情并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且根据其双方签订的经营协议，王振财具有独立经营的权利。翟锦军据此要求由供销社及王振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综上，翟锦军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供销社答辩称，中龙经销部与翟锦军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借款系王振财个人借款。供销社对翟锦军将本金100万元出借给王振财的事实并不知情，翟锦军系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该笔借款转至王振财个人账户中，后王振财也并未将该笔借款转至供销社账户或下属分公司中龙经销部账户，其将该笔借款自行处置，系该借贷关系中实际借款人。翟锦军出借该笔借款时清楚该笔借款系王振财个人使用，与供销社及中龙经销部并无关系。中龙经销部与翟锦军之间未形成借款的合意，没有形成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中龙经销部为共同借款人的主要证据系因翟锦军向法庭提交了王振财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一张，借条下方加盖中龙经销部的印章。该印章事实上系王振财在借款后私自刻制的，并未经过备案，不具有公示效力。公章加盖的位置也不能表明中龙经销部的地位。综上，请求驳回翟锦军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王振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翟锦军向玛纳斯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供销社和翟锦军偿还借款100万元；2.判令供销社和翟锦军按月利率2%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44万元（100万元×2%×22个月），之后的利息随本付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日，王振财以其经营的农资店进货为由向翟锦军借款100万元，翟锦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将100万元借款转入王振财的个人账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因王振财未偿还该笔借款，仅按月利率3%支付了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期间2个月的借款利息，2018年4月23日，王振财与翟锦军按月利率3%清算了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利息21万元（100万元×3%×7个月）后，王振财给翟锦军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翟锦军现金121万元正（壹佰贰拾壹万元正），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前还清，利息按3分计算，利息已全部算在内”，借条上加盖中龙经销部印章。另查，2017年1月1日，王振财作为乙方与甲方供销社签订一份农资门店经营协议书，内容为：为更好调动经营者积极性，加强门店管理，搞活经营，促进农资业务的有效开展。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同意签订本协议书，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聘请乙方为（以下简称门店或该门店）的负责人，由乙方负责该门店经营和管理工作，并承担该门店的全部责任和风险。乙方任该门店负责人期限以本协议执行期限为聘任期限，本协议书期满或终止执行时乙方的门店负责人职务即予解聘。二、本协议书执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门店管理与经营运作规定：1.由乙方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但业务上、行政上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和其主管部门的领导，遵纪守法，严格执行现行的化肥、地膜种子、农药经营政策和管理规定，服从主管部门的管理监督。2.由乙方负责租赁该门店经营所需的场地，该经营场所的租金及维修保养等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3.该门店开展经营所需的员工，由乙方遵循劳动用工的相关规定自行雇请和管理。乙方应按规定按时发放员工工资及缴纳社保费用。按本协议经营期间该门店所有员工（含乙方）的工资、社保、医保费用及因工伤发生的医疗、赔偿等责任和一切费用均由乙方个人负责。4.乙方是该门店的安全生产第一责任人，该门店安全生产的企业主体责任由乙方个人承担。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执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认真落实门店各项安全管理，做好事故防范工作，确保不发生事故。如在本协议经营范围内发生安全事故，一切责任及损失由乙方承担。5.乙方必须按该门店经营执照标准的经营范围遵章守法经营，并按规定建立健全索要索证、进货台账和农资诚信经营等制度，如因超范围经营或经营有问题的农资商品或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等而受到有关部门责令停业整顿、罚款或经济赔偿等，一切责任概由乙方承担。6.乙方必须以该门店名义加盟农资连锁经营体系，与公司签署加盟农资连锁经营合同，门店所经营的农资商品必须在甲方或农资配送中心进货，也可以从正规的批发商购进合格的农资产品，禁止经营销售无农药登记证或农药临时登记证、无农药生产许可证或者农药生产批准文件、无产品质量标签和产品质量合格证及检验不合格的农药，出现质量问题，一切责任概由乙方承担。7.按本协议经营期间，该门店一切费用（含经营证照年审、变更等所涉及各项费用）及经营税金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章交纳各种税金和有关部门规定的管理费用，同时还必须按甲方要求，按月如实上报该门店有关的报表资料（包括会计、统计、员工名册及经营情况等）给甲方，配合、接受甲方和上级主管部门的检查监督。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书的执行、解聘乙方该门店责任人的职务并收回门店经营执照、追究乙方违约责任。8.按本协议书经营期间，该门店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经营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及处理，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与客户签订的有关协议、合同、收据、欠条等，除该门店加盟连锁经营的合同外乙方须以个人名义签署。如乙方擅自以甲方或该门店名义签订的有关文书，甲方概不承担责任，一经发现，视作乙方违约，乙方须按甲方要求予以纠正。乙方拒不纠正或由此造成甲方利益受损或承担风险的，甲方有权执行本协议书解聘乙方该门店负责人职务、收回该门店执照、没收乙方已交保证金，并追究乙方的经济赔偿责任。9.本协议书经营期间，该门店向甲方一次性交清3000元管理信息服务费。10.按本协议经营期间，乙方不得将该门店交其他人经营和管理。否则，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执行本协议书解聘乙方职务、收回该门店证照、没收乙方保证金并追究乙方违约赔偿责任。四、乙方须缴纳履约保证金5000元给甲方。该保证金在签订本协议书时一次性付给甲方。此保证金是乙方履行本协议书给甲方的履约保证，甲方不计付利息。如乙方在本协议书执行期间内无违约，则乙方与甲方办妥该门店及相关证照的交接手续后，甲方如数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如在本协议期间内乙方经营该门店有任何的违约行为（包括未按本协议各条款规定履行义务或发生安全、质量、污染、工伤事故等）的事故时，此保证金均作为违约金归甲方所有。因王振财至今未按借条约定向翟锦军偿还上述借款本息，翟锦军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2019）新23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一、王振财、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翟锦军偿还借款100万元；二、王振财、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翟锦军支付利息44万元（已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并从2019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2%向翟锦军承担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王振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翟锦军给付邮寄送达费90元，供销社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向翟锦军给付邮寄送达费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翟锦军已预交），由王振财、供销社负担。 供销社不服一审判决，向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驳回翟锦军对供销社的诉讼请求，改判由王振财承担责任。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庭审中，供销社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2018年9月7日王振财与翟锦军签订的一份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借款人（王振财）向贷款人（翟锦军）借121万元，其中本金100万元，利息21万元，利息清算至2018年5月30日；二、还款期限1.2018年11月15日偿还30万元，并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五个半月利息49500元，2.2018年12月15日偿还30万元，并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15日六个半月利息58500元，3.2019年3月15日偿还61万元，其中，本金40万元，利息21万元，并支付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八个半月利息102000元；三、其他约定……。借款人王振财、贷款人翟锦军签字。对该事实王振财与翟锦军均无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关系形成时，王振财系中龙经销部负责人的事实无异议。翟锦军认为王振财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上除有王振财签名外还加盖中龙经销部印章，该款亦是用于中龙经销部，故供销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供销社对此不认可，认为借款系王振财个人行为，且供销社对此并不知情，款项也没有进入公司账户，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王振财认为借款是其个人行为，与供销社没有关系。法院认为，首先，从2017年9月1日最初借款形成的借条看，翟锦军将该借条作为证据提交，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00万元，借款人系王振财个人签名；其次，借条上未写明系公司借款等内容，资金实际交付也是进入王振财个人账户；再次，2018年9月7日，翟锦军与王振财达成还款协议，该协议上亦未列中龙经销部，且协议内容没有涉及中龙经销部。综上，2018年4月23日的借条上虽然王振财签名并加盖中龙经销部的印章，但根据上述理由应当认定该借款系王振财的个人借款，为其个人债务，供销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供销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新23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二、王振财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翟锦军偿还借款100万元；三、王振财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翟锦军支付利息44万元（已计算至2019年9月1日），并从2019年9月2日起按月利率2%向翟锦军承担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驳回翟锦军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王振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由王振财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供销社提交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勇与王振财的谈话笔录一份，证明王振财取得借款后用于旅游开发项目，未用于农资经营项目，故本案借款与农资经营无关，案涉借款应由王振财个人偿还。翟锦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向王振财出借资金时，王振财明确告之借款是农资店进货资金周转用途，没有说过旅游开发的事。 翟锦军申请证人祁世俊出庭作证，祁世俊证明其介绍王振财认识翟锦军，后王振财向翟锦军借款，其与翟锦军前往六户地镇实地考察王振财的中龙经销部经营项目，认为王振财实际经营农资，将来有偿还能力，所以翟锦军给王振财出借100万元。翟锦军对证人祁世俊证言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供销社对祁世俊的证言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祁世俊与王振财早前已认识，多次去过六户地镇王振财的中龙经销部，该证言不能证明是为本案借款前去考察，且祁世俊与王振财之间已经发生过民间借贷关系，故祁世俊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应被采纳。 本院依职权提审王振财，王振财陈述其曾经投资过旅游开发项目，投资金额在10万元以内，发生在向翟锦军借款之前，没有使用翟锦军的借款投资旅游开发项目，其借款系个人借款，与供销社无关，但取得借款后部分用于中龙经销部经营农资，部分用于归还之前债务，其经营中龙经销部期间一直使用个人账户对外经营农资业务，中龙经销部账户基本不用于经营。供销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王振财陈述其借款系个人借款与供销社无关，供销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翟锦军对证据的真实性、有效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王振财陈述其没有使用翟锦军的借款投资旅游开发项目，但取得借款后部分用于中龙经销部经营农资，其经营中龙经销部期间一直使用个人账户对外经营农资业务，中龙经销部账户基本不用于经营，故供销社应当承担本案偿还借款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供销社是否应当承担向翟锦军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颁布，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案中，王振财向翟锦军借款100万元后，王振财先后向翟锦军出具两张借条，并在第二张借条上加盖中龙经销部印章，结合王振财自述经营中龙经销部期间一直使用个人账户对外经营农资业务，以及翟锦军与证人祁世俊前往六户地镇中龙经销部实地考察的事实，翟锦军有理由相信王振财有权代表中龙经销部对外借款。至于中龙经销部印章是否系王振财私刻对本案民事责任承担是否产生影响问题，王振财作为中龙经销部负责人在民事活动中使用印文为该经销部名称的印章，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王振财有权代表中龙经销部从事民事活动，故是否使用私刻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并不影响企业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王振财和中龙经销部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中龙经销部系供销社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中龙经销部的民事责任应由供销社承担。 综上所述，翟锦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3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玛纳斯县人民法院（2019）新2324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翟锦军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60元（供销社已预交），由王振财、玛纳斯县北五岔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    万    杰 审判员 热依汗古丽·阿布力米提 审判员 李         雯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傲  云  才  次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