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3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山东海利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5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昭鹏，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10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47/360的产权份额或发回重审，上诉标的额3152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遗嘱相当于赠与合同错误，遗嘱与赠与合同系不同的法律概念，遗嘱不能等同于赠与合同。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徒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依法应当适当多分遗产。张某义在徒某之前死亡，徒某遗嘱中应由张某义继承的份额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张某4应按照法律规定代位继承其父张某义依照法定继承应继承的遗产份额，物权代位继承遗嘱中确定由其父继承的遗产部分。张某政出具承诺书将其应继承份额赠与三被上诉人，应追加张某政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 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1.公证遗嘱为被继承人徒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具有排他性。公证遗嘱中描述“我去世以后，上述房屋中依法分割属于我所有的部分及我应继承丈夫张某盛的遗产部分由我的儿子张某2、张某义、女儿张某3三人共同继承”。该份遗嘱中徒某已经将自己所有的房产份额排除了上诉人张某1的继承权，即全部份额只能由张某2、张某义、张某3这三个人来共同继承，除此之外的其他任何人无继承权。即使张某义去世，也不影响全部份额由另外两位继承人张某2和张某3的“共同继承”，该继承行为与上诉人无关。无论一审判决中对该行为表述为“继承”或“赠与”，均不影响对徒某对遗产排除张某1继承这一真实意愿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张某1已在父亲张某盛、母亲徒某生前得到了父母所有的另一处两居室房产，公证遗嘱是母亲对整体家庭财产公平合理处分的表现。张某1对涉案房产无继承权，符合母亲意愿以及家庭财产整体分配的现实。张某盛与徒某生前拆迁所得两处房产，分别为两居室一处、一居室一处，两居室生前由父母居住，一居室一直由张某1居住至今，父母生前已将两居室房产赠给了张某1，并且已经办理了过户手续，这也正是徒某在公证遗嘱中将自己的房产份额排除张某1继承的真正原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徒某的病历证据中，均证实是被上诉人张某3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非上诉人张某1。2.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亦未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交的张某政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签字、手印均为张某政亲笔所写、捺印，且一审法官在庭审后前往张某政住处核实该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及本人意愿，张某政所述与该承诺书一致，该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各方当事人依法继承位于青岛市户房产；本案诉讼费用由各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一、原告二与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被继承人张某盛与被继承人徒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四人，分别是次子原告一张某2、长女原告二张某3、三子张某义及四子被告张某1，长子张某政是被继承人徒某与前夫所生之子，长子张某政自愿将房产继承份额全部赠与给原告三人共有。2011年6月28日，被继承人张某盛去世，2019年3月30日，被继承人徒某与其三子张某义同一日去世。原告三张某4为张某义的唯一继承人。坐落于青岛市户房产（建筑面积33.38平方米）为两位被继承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张某盛未留有遗嘱，被继承人徒某于2018年1月24日留有公证遗嘱，将其所有房产份额及继承丈夫张某盛遗产部分由原告一张某2、原告二张某3、三子张某义共同继承。自两位被继承人去世至今，被告一直居住在青岛市户房屋至今。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依法继承房产事宜，但被告一直借故拖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1.阜新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三份、死亡户口注销单两份，证明被继承人张某盛与被继承人徒某系夫妻关系，共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张某政、次子张某2（原告一）、三子张某义、四子张某1（被告）、女儿张某3（原告二），三子张某义系张某4（原告三）父亲；被继承人张某盛于2011年6月28日死亡注销户口，被继承人徒某于2019年3月30日死亡、张某义于2019年3月30日死亡。被继承人张某盛、徒某的继承人为原告一张某2、原告二张某3、原告三张某4及被告张某1。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公证书一份，证明2018年1月24日，被继承人徒某留下公证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位于青岛市四方区户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被继承人张某盛名下，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被继承人徒某将其所有部分及继承丈夫张某盛的遗产部分由其儿子张某2、张某义、女儿张某3三人共同继承。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被告方正在向公证处申请复查中，公证处已经受理。3.房地产权证一份，证明房地产权利人为张某盛，房屋坐落于青岛市户，建筑年代，1999年11月6日，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屋产权证记载与公证书记载一致。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4.承诺书一份、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长子张某政自愿将父母留下的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继承份额全部赠给张某2、张某3、张某4所有，承诺书是张某政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称因本案系继承纠纷，应充分保障所有继承人的权利，建议法院向张某政本人确认此事，以便保障其合法的继承权利。 被告张某1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及原告的质证意见：1.从青岛市中心医院调取的张某义病历资料一份，从青岛阜外心血管病医院调取的徒某病历资料一份，证明根据资料记载，继承人张某义的过世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上午9:15，被继承人徒某过世时间为2019年3月30日下午14:13。继承人张某义过世在先，被继承人徒某过世在后。按照《继承法》第27条的规定，遗嘱中所列明由继承人张某义继承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三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死亡时间的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主张的张某义的财产按照法定继承有异议，由于张某义已经去世，遗嘱中共同继承就发生在其他两位继承人之间，遗嘱中立遗嘱人对其要处分的全部遗产份额的共同继承只发生在原告一和原告二之间。2.从青岛市市北区人民医院调取的2009年10月至2018年9月的病历资料一份，从青岛市市立医院调取的2018年9月至2020年10月的病历资料一份，证明根据2009年至2018年多份医疗记录显示，被继承人徒某多次、长期因为心脏病、高血压等严重疾病住院，且自2009年就已经患有“脑萎缩”的疾病，此后数年皆被诊断为“脑萎缩”、“脑梗死”。被继承人虽然并未经过法定程序被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但是根据其多年的医疗记录，可以合理推断出在办理遗嘱公证事宜时，被继承人徒某的身体状况、精神状况均显示其并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在被继承人徒某92岁高龄之时做出的遗嘱中的意思表示是否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值得商榷。三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从多份病历来看，每一份病历的入院检查情况中均载明，徒某老人神志清醒，无意识障碍，且老人住院的原因是由于胸闷、气喘，而非因为精神疾病或意识障碍，多份病历中仅有两处出现了脑萎缩，且在该年龄段的老人的身体状况中出现脑萎缩也属于正常情况，在病历中出现脑萎缩并不等同于法律意义上的精神意识丧失或受限，更不能据此证明老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在2018年立遗嘱前后的病历中均载明老人入院时神志清醒，从该情况看也说明老人到公证部门做公证遗嘱时完全符合立遗嘱的法定条件和公证机关的程序要求，因此该组病历并不能证明老人立遗嘱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或无民事行为能力，更不能据此否认公证遗嘱的法律效力。被告申请了证人王某、于某出庭作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另查明，张某盛与徒某夫妻子女情况为：长子张某政、次子张某2、三子张某义、四子张某1、女张某3。张某盛于2011年6月28日去世，徒某于2019年3月30日下午14:13去世，张某义于2019年3月30日上午9:15去世。张某义的法定继承人为张某4。青岛市户房产，房地产权利人张某盛，建筑面积33.38平方米。徒某于2018年1月24日立有公证遗嘱：我丈夫张某盛系位于青岛市四方区户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张某盛持有：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房屋属于我们夫妻共有。张某盛于二O一一年六月二十八日去世后，我至今未再婚。为妥善安排身后事宜，经慎重考虑，我特立如下遗嘱：我去世之后，上述房屋中依法分割属于我所有的部分及我应继承丈夫张某盛的遗产部分由我的儿子张某2、张某义、女儿张某3三人共同继承。2020年10月9日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作出决定，维持上述公证。2020年5月28日张某政出具承诺书：本人张某政（身份证号：),父亲张某盛与母亲徒某去世后留下位于青岛市户房产，本人自愿将上述房屋继承的份额全部赠给张某2、张某3、张某4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若遗产与夫妻或家庭共有财产结合在一起的，应先将遗产从共有财产中分离出来，然后再予分割。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徒某立有公证遗嘱，将涉案房屋中依法分割属于徒某所有的部分及徒某应继承丈夫张某盛的遗产部分由儿子张某2、儿子张某义、女儿张某3三人共同继承。张某义虽然在同一天先于徒某死亡，但这不能影响赠与合同的债权合同性质，赠与人与受赠人即形成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徒某生前未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合同主体的不存在不是导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要件，张某4作为张某义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赠与行为。青岛市四方区户房产作为张某盛与徒某夫妻共同财产，张某盛与徒某各自享受该房屋1/2的产权份额。张某盛于2011年6月28日去世，生前未立有遗嘱，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其产权份额应由徒某、张某政、张某2、张某义、张某1、张某3各自享有该房屋1/12的产权份额。张某政出具承诺书将其应继承的房屋份额赠给张某2、张某3、张某4所有，可从其承诺。综上述所，青岛市户房屋由张某2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为22/72；由张某3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为22/72；由张某4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为22/72；由张某1享有的房屋产权份额为6/72。判决：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张某2享有该房屋22/72产权份额；由张某3享有该房屋22/72产权份额；由张某4享有该房屋22/72产权份额；由张某1享有该房屋6/72产权份额。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审理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遗产继承份额是否适当及本案是否遗漏必要的当事人。关于本案法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2019年，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继承人张某义在被继承人徒某之前死亡，徒某遗嘱中涉及张某义部分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张某义虽然在同一天先于徒某死亡，但这不能影响赠与合同的债权合同性质，赠与人与受赠人即形成特殊的债权债务关系，徒某生前未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合同主体的不存在不是导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的法定要件，张某4作为张某义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继续履行赠与行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徒某遗嘱中并未对张某义、张某2、张某3继承份额予以明确，故徒某遗嘱涉及的涉案房屋份额应由张某2、张某3继承，鉴于张某2、张某3对张某4享有了张某义按照遗嘱期待继承的份额部分并无异议，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有处分，本院对一审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遗嘱中涉及张某义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张某政系徒某的继承人，但其出具了书面承诺书，将其应依法继承的份额赠与本案三被上诉人，其享有的权利已由三被上诉人承受，不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未通知其参与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小梅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