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铨春，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木莲，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烧火，女，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英，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飞燕，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沈铨春、戴木莲因与被上诉人徐烧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1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铨春、戴木莲上诉请求：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825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烧火对沈铨春、戴木莲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月20日，俞福腾与沈铨春、戴木莲对沈铨春向俞福腾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此后，沈铨春、戴木莲分三次向俞福腾归还了借款共计29，500元。剩余借款320，500元，俞福腾向沈铨春、戴木莲催要，沈铨春、戴木莲均未归还借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一）被上诉人诉称的六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 1.被上诉人原审诉称上诉人沈铨春陆续6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分为20，000元、60，000元、80，000元、50，000元、80，000元，但其既不能具体陈述出借时间，也不能提供出借凭证，而原判决仅凭一份借条，就认定该350，000元借款事实的存在，这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而案涉借款已经高达350，000元。原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出借凭证，甚至连具体出借时间都不能陈述的情况下，就认定借款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被上诉人是俞福腾的继承人，但本案最初是由所谓的出借人俞福腾提起诉讼。 2.俞福腾没有向上诉人出借35万元高额借款的能力。据上诉人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821民初2863号民事判决认定，俞福腾于2013年2月1日向丘金金借款现金人民币134,000元，该案现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2017）闽0821执599号】。可见，所谓的借款人俞福腾没有现金出借35万元的能力。 （二）案涉借条的出具是因高利贷且被迫出具。 俞福腾是专业放贷人员，而上诉人沈铨春确有向其借款，但所有的借款均是按月利率5%计息。自2009年开始至2013年止，上诉人沈铨春共向俞福腾借款十余次，每次借款金额均是10，000元到20，000元不等，借款模式是预先扣掉当月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总共借款金额约150，000元，但上诉人沈铨春向俞福腾支付的利息也已经高达约200，000元。而案涉借条的出具，是因俞福腾带着社会人员到上诉人沈铨春家中暴力催债而被迫出具。 1.借条中在场人签字的“李庆材”已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从李庆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2018）闽0821刑初297号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事实，2010年至2017年7月期间，李庆材等人存在暴利催债的恶习。且从该份判决书中查明的13起暴力催债的模式，与案涉借条出具的模式一致，均是用各种非法手段，强迫借款人依照高利计算后重新出具借条。 2.证人俞某在庭审过程中所做的证言，明显是故意隐瞒案涉借条出具过程中俞福腾带了诸多人员到上诉人家中催债的事实。 3.证人傅某所做的证言，已经明确证明俞福腾向上诉人沈铨春的借款是按月利率5%计息，且其自己本人向俞福腾的借款也实际上是按月利率5%计息，可以证明俞福腾确实存在高利放贷的行为。 4.上诉人沈铨春曾多次因俞福腾的暴力催债行为而报警，长汀县河田派出所也有相关的出警记录。 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俞福腾存在高利放贷、暴利催债的行为，也足以证明上诉人沈铨春陈述的高利借贷及借条出具的情况是客观真实的。因此，上诉人沈铨春、戴木莲不存在与被上诉人结算的情形，而借条中的35万元也是俞福腾依据高利且利滚利计算的情况下得出。 （三）2013年1月出具借条之后，除了被上诉人自认的上诉人沈铨春已支付的29，500元外，上诉人沈铨春还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归还4，000元、2013年9月17日归还6，000元、2014年8月22日归还18，000元。因此，借条出具后，上诉人沈铨春还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计57，500元。 二、一审判决认为“对沈铨春、戴木莲对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及350，0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加重上诉人的负担。 案涉借条是俞福腾强迫沈铨春出具，借条中350，000元的金额也是俞福腾计算得出，上诉人不清楚俞福腾是如何计算。对于350，000元如何计算得出，该事实是被上诉人应该举证证明的事实，原判决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为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而承担不利的后果，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戴木莲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戴木莲与沈铨春于2006年就已经协议离婚，但因照顾孩子，戴木莲还在河田居住。2013年1月，俞福腾带人暴力催债，威胁戴木莲在借条中签字，因当时因俞福腾的逼迫，导致戴木莲既在借款人处签字，又在担保人处签字，故戴木莲不承担还款的责任。 徐烧火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意见如下：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俞福腾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确已成立。 1.根据2013年元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内容“兹向俞福腾借来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此款从此不计任何利息”可以证明上诉人有向被上诉人借款并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该份《借条》载明的数额350，000元系双方对之前借款及利息的结算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 2.俞福腾具有向上诉人出借借款的能力。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期间，正值被上诉人的两个女儿出嫁获取了一定的彩礼以及铁路征收获取了20多万元的补偿。因此，被上诉人具备借款能力。 上诉人通过中国裁判文书查询的借款人俞福腾2013年向丘金金借款人民币134，000元并于2017年进入执行程序，与借款人俞福腾没有出借350，000元的能力无必然联系，上诉人未按时足额返还被上诉人借款，系导致借款人俞福腾与丘金金案件进入执行阶段的原因。 二、涉案借条的出具不存在胁迫的情形。 1.涉案借条出具当天，借款人俞福腾确有带人前往上诉人家中，但并不是为了暴力催债，而是为了以“在场人”的身份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以保障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证人俞某的证言也能证实协商时未发生冲突。若存在上诉人所言涉案借条系胁迫所签，那么上诉人应当采用司法途径报警或诉讼等撤销涉案借条。但是，上诉人在俞福腾2020年起诉前并未采取任何合法、有效的途径撤销该借条。足以证实涉案借条的出具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原审法院以借条载明的内容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 2.借条中以在场人身份签字的“李庆材”虽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根据2018闽0821刑初297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李庆材存在暴利催债的恶习并查明了13起暴利催债的模式。但是本案被上诉人等人前往上诉人家中要求其出具借条并未在该判决中认定为系暴力催债，故李庆材存在暴力催债的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 3.证人傅某的证言仅仅能够证实有听说俞福腾出借2万元给上诉人沈铨春的借款有按5%计算利息，但对于5%的利息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其他借款是否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并不清楚。 三、上诉人戴木莲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并不存在暴力催债胁迫戴木莲签字的情形。其次，上诉人戴木莲与沈铨春2006年就已经协议离婚的情况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即使确已协议离婚，但上诉人戴木莲与沈铨春仍一起居住，对外仍是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被上诉人要求其以共同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身份签名并无不当。因此，无论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上诉人戴木莲还是担保人的上诉人戴木莲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徐烧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沈铨春、戴木莲归还借款320，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烧火丈夫俞福腾生前与沈铨春、戴木莲系朋友关系。2013年1月20日，俞福腾与沈铨春、戴木莲对沈铨春向俞福腾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当日，沈铨春向俞福腾出具借条一张，其正文内容为“兹向俞福腾借来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此款从此不计任何利息，一次性结算清楚为此笔借款（如有违约，应从2013年2月份开始计息）。以坐落于湖洋背的养鱼场三口鱼塘，大概五十亩以及房屋作抵押担保。本人于贰零壹叁年柒月份开始偿还。以此开始在贰年零六个月内偿还清楚，于每月30号还壹万元，每次还款时，欠条应当面减清所偿付款额。如有连续二个月没有按时还，俞福腾有权将养鱼场与房屋无条件使用或转租，但沈铨春有六个月的宽限期限，超过六个月再无还款，应无条件交接给俞福腾，本人应退出经营，到欠款还清为止，俞福腾就将养鱼场无任何异议归还给沈铨春”。该《借条》“欠款人”处有沈铨春、戴木莲的签名、指模及身份证号码，并注明落款时间为2013年元月20日，“担保人”处有戴木莲的签名、指模，“在场人”处有李庆材、俞某的签名，另加盖长汀县河田铨春养殖场印章。此后，沈铨春、戴木莲分三次向俞福腾归还了借款共计29500元。剩余借款320500元，俞福腾向沈铨春、戴木莲催要，沈铨春、戴木莲均未归还借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烧火丈夫俞福腾于2020年8月10日去世。俞福腾继承人共有七人，分别是妻子徐烧火、长子俞登炎、次子俞丁财、三子俞贵、长女俞美华、次女俞金凤、三女俞秀叻。俞福腾继承人长子俞登炎、次子俞丁财、三子俞贵、长女俞美华、次女俞金凤、三女俞秀叻均书面表示放弃继承。2020年10月2日，徐烧火向一审法院提交参加诉讼申请书。2020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准许徐烧火替代俞福腾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俞福腾退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沈铨春、戴木莲与俞福腾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沈铨春、戴木莲答辩称其共十余次向俞福腾借款共计约150000元的陈述，结合沈铨春、戴木莲出具的借条为据，可以认定沈铨春、戴木莲与俞福腾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沈铨春、戴木莲提出俞福腾诉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审查沈铨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载明“此款从此不计任何利息，一次性结算清楚为此笔借款”，说明借款350000元是双方对以前的借款及利息的结算款，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沈铨春、戴木莲与俞福腾双方的借款本金的数额及是否为高利借贷。审查全案证据，徐烧火称该借款共六笔借款，均是现金给付，且该出借款来源系其女儿出嫁的聘礼和征迁款的陈述，并无不当，从生活习惯及交易逻辑上看也无不妥。对沈铨春、戴木莲提出借款350000元是借款本金150000元按月利率5%计算且是利滚利得出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沈铨春、戴木莲对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及3500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所提供的傅某证言也仅能说明傅某有听说俞福腾出借20000元给沈铨春有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但其对该笔2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其他借款是否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均不清楚，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证实沈铨春、戴木莲与俞福腾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及借款是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的约定，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沈铨春、戴木莲未向俞福腾归还借款且经俞福腾主张债权后未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显属违约。徐烧火要求沈铨春、戴木莲归还借款320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至于戴木莲提出其在该借条中的签名是受胁迫所书及另分三次归还借款28000元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判决：沈铨春、戴木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徐烧火借款320500元。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8元，由沈铨春、戴木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1.长汀县人民法院（2016）闽0821民初2863号丘金金与俞福腾民间借贷纠纷案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借款人俞福腾于2013年2月1日向丘金金借款人民币134，000元，俞福腾在2013年1月份根本没有向上诉人出借350，000元巨款的能力；2.长汀县公安局河田派出所《接处警回执单》，证明上诉人沈铨春向借款人俞福腾的借款是高利贷借款，而案涉借条的出具是因借款人俞福腾使用暴力催债后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针对证明对象有意见。其中民事判决书，判决书内容中俞福腾与丘金金发生借款是在2013年2月1日，本案讼争35万元借款是在2013年1月份之前的借款，只是双方在2013年1月份进行了结算。不能以2013年2月份之后俞福腾存在向他人借款的行为就否认俞福腾在2013年1月份之前没有经济能力向他人出借款。恰恰是俞福腾向上诉人催讨不回来才之前的欠款，才导致俞福腾在2013年2月1号，需要向他人来借款来满足资金周转的需求。对于接处警回执单，这份接处警回执单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的4月5日，本案当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讼争的借款的结算并出具借条事实上是发生在2013年的1月份。对接处警回执单真实性没意见，但是不能以2020年的接处警回执单来认定在2013年的1月份出具欠条的时候发生过胁迫的行为。另仅仅凭一份接处警回执单，也无法证明存在高利贷借款，或者说存在这个暴力催债胁迫的情形。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从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实质上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俞福腾与沈铨春、戴木莲之间是否存在350，000元的借贷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举证,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320500元，向法院提交了《借条》一张，该借条上两上诉人均在“欠款人”处亲笔签名加捺印；案外人李庆材、俞某作为“在场人”在借条上的签名，且被上诉人对《借条》的来由及借款的资金来源作了说明，该说明具有一定合理性。从借条的内容可以确认讼争借条系双方当事人对之前借款及利息的结算，结合上诉人多次还款的行为，因此该借条可作为借款发生的依据。上诉人关于俞福腾属于职业放贷人，该笔借款实际并未发生，《借条》系上诉人被逼迫后向俞福腾出具的上诉主张，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上诉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沈铨春、戴木莲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上诉人主张2013年1月出具借条之后，上诉人沈铨春还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归还4000元、2013年9月17日归还6000元、2014年8月22日归还18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沈铨春、戴木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8元，由上诉人沈铨春、戴木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吴英琼 审 判 员 郭胜华 审 判 员 童寿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邹 晖 书 记 员 张文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