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月锁，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忠，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冀里明，男，196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句容市茅山风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京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曹县（青岛）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1758298293C。法定代表人：王沂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柱，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月锁与被申请人冀里明、原审被告山东京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庄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72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冀里明不服，上诉至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鲁1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王月锁不服终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鲁民申8418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月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忠、被申请人冀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平、原审被告京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柱通过互联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月锁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冀里明支付王月锁代缴税金276994.49元；2.判决冀里明支付王月锁代购材料款708538.3元；3.判决冀里明支付王月锁垫付工资1934284.9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王月锁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负有代缴税款义务主体、冀里明支付王月锁代缴税款没有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王月锁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承包该工程中已经实际支付税款，其中包括案涉税款，其与冀里明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该税款由冀里明支付。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3112号民事判决也认定王月锁支付发包方万基置业公司的税金，就同样的事实本案判决与该案采取了不同的法律标准。钢筋虽然在合同中约定是发包人负责的材料，但王月锁已将全部案涉工程的钢筋交付到工地，无需冀里明出具收条或借条，而冀里明出具的借条均是其自己所用，与土地使用的钢筋无关。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不属于代购材料事实错误。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开具发票既是冀里明的附随义务也是其法律义务，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适用法律不当。在再审审理时，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王月锁与冀里明之间合同约定，承包单价已包含税金，税金王月锁已代缴，代缴的税款发票原审中也已提交。双方合同约定的非常明确，合同综合单价包含税金；所以税金应由冀里明承担；二审以王月锁不是义务主体为由不让冀里明承担实属错误，如果不扣除冀里明的税金，就应该从承包单价内减去税金所占的比例即366240元。二、工字钢131893.75元，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不给计算是判决错误，二审秦迅法官根本就没查清楚事实，对已提交的证据内容都没有搞懂。根据菏正鉴字［2018］017号鉴定报告及提交的证据，按照合同约定，工字钢是由王月锁购买，王月锁购买后全部交给了冀里明使用及保管，并且他分批给王月锁签收了单据。冀里明使用完后应当如数退还给王月锁，但是他只退还了其中92%，剩余8%的工字钢被他拉走未还，单据上也写的非常清楚，这部分费用由冀里明承担；假如他全部退还，他会要走王月锁手中的所有单据，王月锁手中也不可能再有他们签字的单据，他承包的两栋楼需要工字钢160万元，为什么王月锁手中只有他签字的这十几万元的单据呢，因为他已归还的工字钢单据被他全部要走，剩余的单据是被他拉走没有归还的。所以应扣除冀里明这部分费用。三、没有扣除给冀里明垫付的工人借款1934284.9元。菏正鉴字［2018］017号鉴定报告14、15页已对王月锁为冀里明垫付的资金做出鉴定，但一、二审法院没有判决也没涉及这些款项，也没说不给判决的原因，属实错误，且（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判决也未涉及这些款项。四、王月锁为冀里明垫付购买他人的垫块款14928元，因冀里明不给供应商钱，供应商到工地闹事，王月锁替冀里明还了该笔款，供应商收到钱后，把冀里明给供应商打的欠条原件交给了王月锁，如果不给冀里明还这笔款，欠款的原件不可能在王月锁手中，该证据原件在一、二审开庭时也当庭出具提交过，该笔款应由冀里明承担。五、冀里明借王月锁的材料应计算利息，利息应从借王月锁的材料即2011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计算，约35万元。六、王月锁为冀里明垫付的290391元，是根据（2013）菏民一终字第14号判决内容，判决冀里明支付工人邹勇的劳务费，京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执行京庄公司也等于是执行王月锁的款290391元付给了邹勇，王月锁给冀里明垫付的这笔款应计算利息，截止到2021年11月30日，利息为26万元。在（2013）菏民一终字第141号判决中，2011年12月21日冀里明的工人邹勇向王月锁借支20万元，冀里明在该判决中也承认这笔款属于他向王月锁的借支款，所以20万元本金及利息应判决冀里明支付给王月锁。上述290391元不包含这20万元。七、（2012）曹民初字第1967号民事调解书，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1月15日，王月锁借给冀里明的工人张振梁、陈胜重73000元现金，一审法院判决扣除原借支的73000元后，再支付张振梁10000元，张振梁、陈胜重劳务费合计83000元，在（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判决中，只扣除冀里明18000元，少扣65000元（83000-18000），法院当时以没有1967号民事调解书为由，没给扣除该笔款项。所以冀里明应支付给王月锁65000元。八、1.菏正鉴字［2018］017号鉴定报告第008、009、010页，《表一.1：材料出库单汇总表》鉴定金额为：2333570.7元，一审只支持139017.87元，少判决2194552.83元（2333570.7-139017.87）。未判决的原因1：表一1中的序号1、15-18、38-42、57项合计188074元，未支持的原因是因为法院遵照冀里明律师的意见，除吴明成签字的单据外，冀里明的其他管理人员签字的均不认可，没有任何道理，吴明成也没有冀里明的授权委托书都认可，其他人为什么不认可，而且这些人从王月锁手中借的钱，冀里明也已全认可，而借的材料不认可，这是胡搅蛮缠浪费司法资源，原判决明显错判。未判决的原因2：表一1中的序号45-67项合计210万元的钢筋款也是遵照冀里明律师的意见说这些材料是王月锁负责的，与冀里明无关，法院根本就没有查清事实，对证据内容都没有搞懂就错误判决，按照合同约定，所有的钢筋是由王月锁购买，冀里明承包的两栋楼光钢筋就需要4000万元，冀里明只是给王月锁出具了210万元钢筋的单据，而不4000万元的单据（除210万外，其它几千万元的钢筋冀里明也不可能给王月锁出具单据的），是因为当时冀里明工人闹事，王月锁资金紧张，所以王月锁只好用已购买的钢筋抵给冀里明，所以这些钢筋款也是王月锁支付给冀里明的承包款，应从冀里明的款中扣除。2.鉴定报告第011页表一2中的序号1-4、16、18、20、21、26-29项一审少判决186424.15元，原因同上面未判决的原因1。冀里明辩称，不同意王月锁的再审请求，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一、王月锁再审请求第2项部分超过原审诉讼请求、再审请求第3项全部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对超出原审诉讼请求部分，应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最高人民法院修改后民事诉讼法贯彻实施工作领导小组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下]》第1071页最后一行至1072页第4行对本条解释为“所以本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不能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也就是，按一审程序再审的审理范围不能超出一审，而一审审理范围是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或被告反诉确定的，按二审程序再审的审理范围不能超出二审，而二审的审理范围以上诉请求为限，不能超出一审审理范围”。本案一审王月锁作为原告，一审判决后，王月锁未提起上诉。冀里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针对冀里明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王月锁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本案应按二审程序进行再审，再审审理范围应以冀里明的二审上诉请求为限。冀里明部分不服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改判减少税金276994.49元及代购材料费369951.73元、王月锁垫付民工工资290391元（邹勇案法院执行款）。二审判决部分支持冀里明上诉请求，改判冀里明少付税金276994.49元及少付代购材料费131893.75元，对冀里明要求改判减少王月锁垫付民工工资290391元未予支持。王月锁在再审程序中提出的第2项再审请求部分超出原审（即二审）诉讼请求范围、第3项再审请求全部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再审程序应不予审理。其第2项再审请求中在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内的仅有131893.75元（即二审判决改判减少的代购材料费金额）。王月锁提出的超出二审审理范围的再审请求，实质上是其一审诉讼请求中未被一审判决支持的部分。王月锁一审中未被支持的诉讼请求，应通过上诉程序来救济，其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裁判结果，不应通过再审程序对其一审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13次法官会议纪要的法官会议意见提出“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裁判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再审程序是特别救济程序，对于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的当事人，一般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对其再审申请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受理后发现该情形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详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13次法官会议纪要《无正当理由不上诉的当事人行使再审申请权之限制》一文。故本案再审中对王月锁超出二审诉讼请求范围以外的请求应不予审理。以下仅针对王月锁再审请求中未超出二审审理范围的部分进行实体答辩，即税金276994.49元及代购材料费131893.75元。二、王月锁未代冀里明实际缴纳税金，无权要求冀里明给付其税金。（一）工程建设单位万基置业公司已实际代替王月锁支付税金，故万基置业公司有权扣除王月锁税金。王月锁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2019）鲁17民终311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月锁支付万基置业公司税金，其意图证明冀里明也应支付王月锁税金。该观点是断章取义，不能成立。本案（2018）鲁1721民初50号一审判决书第8页最后一行至第9页第一段已认定“生效的（2014）菏民三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确认万基置业公司于2016年代京庄公司实际补交工程税款2369310.67元，其中未将王月锁于2013年以京庄公司名义所交的87.2万元计算，重复缴纳的87.2万元由万基置业公司与税务部门协调据此万基置业公司代交税金1497310.67元，应认定万基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万基置业公司已实际代替京庄公司补缴了税金，故万基置业公司有权向京庄公司（王月锁）追偿税金。（二）本案中王月锁并未实际代替冀里明缴纳过税金，无权向冀里明主张税金。1.如果王月锁已实际代替冀里明向税务机关缴纳过税金，税务机关会开具以冀里明为税纳人的发票。王月锁没有提供税务机关开具的以冀里明为纳税人的发票，不能证明其已实际代替冀里明向税务机关缴纳过税金。2.王月锁或京庄公司均不是法定的营业税征收机关。《营业税暂行条例》第十三条规定“营业税由税务机关征收。”3.王月锁或京庄公司并非法定的营业税扣缴义务人。王月锁不是《营业税暂行条例》第十一条所规定的营业税扣缴义务人。4.冀里明缴纳营业税条件尚未成就。《营业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营业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提供应税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并收讫营业收入款项或者取得索取营业收入款项凭据的当天。国务院财政、税务主管部门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冀里明与京庄公司、王月锁的工程款纠纷尚未执行完毕，冀里明尚未取得全部的工程款项，纳税条件未成就。5.即便冀里明存在未依法纳税的情况，也应由税务机关依法补征。《营业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纳税人应当向应税劳务发生地、土地或者不动产所在地的主管税务机关申报纳税而自应当申报纳税之月起超过6个月没有申报纳税的，由其机构所在地或者居住地的主管税务机关补征税款。”税金为国家强制征收。冀里明分包工程，应向国家纳何种税金、金额多少、何时纳税均应由税务机关依法决定。王月锁未实际代冀里明向国家纳税，王月锁要求冀里明向其支付税金，本质上是将国家税收据为已有。本案二审判决对税金处理完全合法。三、关于王月锁再审请求中涉及代购钢筋、工字钢事项。（一）钢筋和工字钢按合同约定应由王月锁（京庄公司）提供。冀里明与京庄公司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专用条款20.4条已约定发包人（即京庄公司）负责供应钢筋和工字钢。（二）王月锁再审申请中涉及的钢筋是冀里明以申报表名义要求京庄公司采购的，不能证明京庄公司已实际提供了该钢筋。鉴定意见书中表一.2中编号20、21、22、23、24是吴明成（冀里明委托的会计）填写的《承包方使用材料计划申报表》，吴明成以“材料使用单位申请人”名义签字。其中第20项钢筋金额为7990元、21项工字钢金额为123903.75元，合计131893.75元。该证据只是申报表，是冀里明要求京庄公司提供的材料，并非京庄公司实际已提供申报材料的证据。京庄公司实际提供的钢筋和工字钢等材料，冀里明均已委托吴明成签收。本案中京庄公司实际提供的钢筋价值和工字钢价值为2075692.98元（鉴定意见书第9-10页，表一.1材料出库单汇总表序号第45、49-57、60-67项）。（三）王月锁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与代购钢筋相关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王月锁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申请人已将全部案涉工程的钢筋交付到工地。无需被申请人出具收条或借条。而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条均是被申请人自己所用，与工地使用的钢筋无关。”王月锁陈述与其举证的事实明显不符，显然属于故意作虚假陈述。首先，王月锁将钢筋交付冀里明施工使用，冀里明已安排吴明成签收，并非如王月锁所述“无需被申请人出具收条或借条”。鉴定意见书第9-10页，表一.1材料出库单第46、49、50、51、53、54、60-67项均为冀里明安排吴明成签收的钢筋，价值1971352.98元。王月锁再审申请书中“借条中的钢筋均是被申请人自己所用，与工地使用的钢筋无关”的陈述没有证据支持，只是其单方陈述，冀里明不予认可。二审判决中审理的代购材料钢筋（金额为7990元）、工字钢（金额为123903.75）按合同约定是应由王月锁提供的材料。该两种材料由吴明成（冀里明委托的会计）在《承包方使用材料计划申报表》中要求京庄公司提供。无论京庄公司是否已经提供该两种材料，冀里明均无需承担该二种材料的费用。京庄公司述称，一、本案中京庄公司不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责任。不告不理原则是人民法院审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本案原审一审中王月锁明确表示:起诉京庄公司是因为案件的需要，不要求京庄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2018）鲁1721民初50号民事判决，未判决京庄公司承担责任，王月锁在再审申请书中请求维持上述判决，故京庄公司不承担支付案涉款项的责任。二、关于王月锁与冀里明之间的案涉争议，与京庄公司无关，请再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王月锁向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冀里明支付代购材料款及其用代购材料抵扣工程款130万元；2.判令冀里明支付其垫付民工工资1934284.9元；3.判令冀里明支付其垫付税金276994.49元；4.诉讼费用由冀里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案外人菏泽万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基置业公司）与京庄公司签订万基世纪名城工程九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京庄公司承包万基置业公司开发的万基世纪名城九标段22#、32#楼的建筑安装工程。之前的2011年5月2日，京庄公司与王月锁签订协议书，就王月锁总包万基世纪名城22#、32#、36#等总承包工程挂靠京庄公司事宜进行了约定。2011年5月26日，京庄公司（签字人为王月锁，加盖的京庄公司万基置业项目部椭圆形合同专用章）与冀里明签订扩大劳务分包合同，冀里明总承包万基世纪名城22#楼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从基础混凝土垫层开始的土建工程，并对发包人直接发包的相关工程施工进行配合，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元固定单价，其中补充条款第（5）项约定：支付工程款时，承包人必须持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领购或代开的发票领取工程款，作为收款收据。2012年3月15日，王月锁与冀里明签订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曹县万基世纪名城22号楼主体结构、32号楼主体结构达成如下协议，地、工程总造价包括所有费用840万元整。二、以上结算为最终结算。三、具体还款详见还款计划”。2013年10月29日，冀里明以万基置业公司、京庄公司和王月锁为共同被告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诉求判令京庄公司支付欠款4322448元及利息、王月锁承担连带责任、万基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审理期间，京庄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冀里明返还多收取的2743826.28元。经审理，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一、京庄公司支付冀里明劳务费2259436.5元及利息，王月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冀里明其他诉讼请求及京庄公司反驳请求。冀里明和王月锁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6）鲁民终3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生效的（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就冀里明与京庄公司之间劳务费数额以王月锁与冀里明于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为据认定为840万元，同时认定王月锁以京庄公司名义支付劳务费4357552元及京庄公司代冀里明支付劳务费1783011.5元。对于京庄公司和王月锁主张的代冀里明购买的材料款应从劳务费中扣除，鉴于双方就代购材料价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申请鉴定而未予处理，并告知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王月锁在上述判决生效后，于2016年5月18日以冀里明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2月27日申请撤回诉讼。一审法院当日作出（2016）鲁1721民初2473号民事裁定：准予王月锁撤回诉讼。王月锁于2018年1月2日再次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期间，应王月锁申请并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菏正鉴字［2018］017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一、民事诉状请求第1项所涉资金往来金额为3249093.23元（详见表一）。其中A、单据中注明由王月锁支付的金额为40000元（见表一.2注）、由项目部支付的金额为33187元（见表一.2注）；B、钢筋、铁板止水带、钢筋连接套筒、脚手架用工字钢共计2101868.33元（见表一.1注）+131893.75元（见表一.2注）=2233762.08元；根据扩大劳务分包合同第19页20.4款“发包人负责供应的材料设备有：钢筋、砼、塔吊、砼输送泵、一级配电箱、铁板止水带、钢筋连接套筒、电渣压力焊、脚手架工字钢、防水。”但根据申请人表述，本项费用用来抵扣工程款，与上述合同条款无关。现列明本项费用，是否认定需法庭调查。C、向项目部申报的材料计划合计金额为35846.3元（见表一.3，此部分材料款为向项目部申请数据，是否足额供应需法庭调查）；D、执行款290391元（见表一.4），此款项的被执行人是京庄公司，本项执行款是否为王月锁支付需法庭调查）。二、民事诉状请求事项第2项所涉资金往来金额为1934284.9元（详见表二）。其中A、邹勇房租3912元（见表二注）；B、生活费共计20000元（见表二注）；C、未注明费用共计154000元（见表二注）。三、民事诉状请求事项第3项，根据王月锁与冀里明结算协议中的结算造价及当时政府发布工程造价税率，计算本项税金为276994.49元，本项税金是否为王月锁代缴需法庭调查。在上述鉴定意见书所附的表一.1材料出库单汇总表中，合计金额为2333570.7元，其中包括：1.编号为1的钢丝绳等合计金额为249.2元和编号为15的木胶板等合计金额为74440元的出库单签字人为冀里明的姐夫刘善芳；2.编号为16的100A漏电等合计金额为530元和编号为18的接线鼻金额为650元的出库单签字人何武军；3.编号为17的大绳金额为600元出库单签字人为刘忠成；4.编号为38的电风扇金额为600元的出库单无人签字；5.编号为39～41的油漆等合计金额为9536元出库单与编号为9～10的出库单号相同，其中单号为4025705的油漆单价336元、11桶合计金额为3696元，稀料单价320元、2桶合计金额为640元。而单号为4025706的钢丝绳在编号为10的单价为8.75米、1000米合计金额为8750元，卡扣单价为5.16元、1000个合计金额为5160元。但同样的物品在编号为41～42的单价分别为3.2元和2元，同样的数量合计金额分别为3200元和2000元；6.编号为45～67的钢筋、止水钢板、工字钢、钢筋连接套筒共计2101868.33元，即表一.1注。所附的表一.2材料收（借、欠）条汇总表中，合计金额为589285.23元，其中包括：1.编号为1～4的PVC管等合计金额为2910.4元和编号为16的塔吊扳手金额为500元单据签字人为何军武；2.编号为17的聚苯板金额为15600元单据签字人为曾德超；3.编号为18的V630对讲机金额为1120元单据签字人为刘忠成；4.编号为25的房租费金额为0单据签字人为邹勇；5.编号为26～29的合计金额为5万元单据签字人为朱宝忠，收款时间均为2012年8月6日及其后，且其所附落款2012年1月15日的凭据载明：朱保忠木方尾欠款65500元，此款春节后由王君负责给付给朱保忠。所附的表一.3申报材料计划汇总表中，合计金额为35846.3元，其中包括：1.编号为3的电源线金额570元单据签字人为何武军；2.编号为5的水泥金额为360元和编号为6的河沙金额为220元单据签字人刘忠诚。所附表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民工工资相关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中，合计金额为1934284.9元，其中包括：1.编号为1的邹勇房租金额为3912元；2.编号为12的22#、23#楼水泥垫块材料款金额为14928元欠据，有吴明成等人签字；3.编号为13的22#、23#楼管理人员工资支付清单金额为261865元；4.编号为25的32#楼5-18层木工劳务费金额833336元；5.编号为26的第五层东段扣除5000元和编号为27的1-5层扣除2元/㎡金额为25880元的单据；6.编号为29的32#楼木工劳务工资金额为63250元单据签字人为赵振兴；7.编号为31的未注明金额为2500元单据签字人为胡斌。所附表一.4执行款载明的付款日期2016年7月29日实际为原告取证日期，实际扣款为一审法院2014年1月24日作出的（2013）曹执字第423号执行裁定从万基置业公司扣划京庄公司工程款290391元，其申请执行人为邹勇，被执行人为冀里明和京庄公司，万基置业公司为协助执行人。该款扣除执行费用后的286285元由邹勇的委托代理人于2014年2月21日从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生效的（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中，还认定如下事实：1.第7项赵振兴班组就32号楼木工工资63250元，案涉工程劳务由冀里明处承包后转包给陈强，赵振兴自陈强处分包木工劳务；2.第9项、第11项胡斌借支4000元，冀里明并未否认胡斌是其多次分包转包后提供劳务的工人；3.京庄公司代冀里明向王保忠支付木方款6.55万元；4.京庄公司代冀里明支付22号楼木工、架子工1313561.5元；5.邹勇等施工队租房水费3912元应视为个人借款，不应在劳务费中扣除；6.冀里明分包人员管平、曾德超等人签字的代购模板款项34700元；7.京庄公司对劳务分包人进行罚款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要求扣除罚款的主张不予支持；8.冀里明认可32#楼5至18层木工是京庄公司另找他人施工，京庄公司和王月锁主张32#楼冀里明仅施工了1-4层以及京庄公司代冀里明代购材料支付材料款45万元。生效的（2014）菏民三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万基置业公司于2016年代京庄公司实际补交工程税款2369310.67元，其中未将王月锁于2013年以京庄公司名义所交87.2万元计算，重复缴纳的87.2万元由万基置业公司与税务部门协调，据此万基置业公司代交税金1497310.67元，应认定万基置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已就王月锁与冀里明、京庄公司之间争议的代付民工工资问题作出裁判，其中对于赵振兴班组木工工资、胡斌借支、朱宝忠木方款、邹勇房租等均已有定论，王月锁再次起诉主张，显属重复起诉，如其有新证据证明另垫付其他民工工资，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主张权利，对其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生效的（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未就原、被告间的除代购模板34700元外的代购材料争议进行裁判，并告知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权利，对于该项争议，菏正鉴字［2018］017号基本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明确具体，其中表一.1材料出库单汇总表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编号为1、15、16、17、18、38的出库单均不是冀里明认可的吴明成签字，原告有义务也有时间让吴明成补签字而未履行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编号为39～42的出库单号与编号为9～10的出库单号相同，且编号为10的同样材料出现未说明原因的高价，应按对原告不利的价格认定；3.编号为45～67的钢筋、止水钢板、工字钢、钢筋连接套筒共计2101868.33元在案涉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由发包方供应，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表一.2材料收（借、欠）条汇总表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编号为1～4、16、18、25的单据均不是冀里明认可的吴明成签字，原告有义务也有时间让吴明成补签字而未履行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编号为17的单据虽不是吴明成签字，但生效文书确认曾德超为冀里明的分包人，故曾德超签字的单据应视为原告代冀里明购买的材料；3.编号为26～29的支付朱宝忠木方款收据形成时间均为2012年3月15日王月锁与冀里明结算以后，且签署时间为2012年1月15日的凭据上载明由王君支付，该木方款已在（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中论述，原告再次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表一.3申报材料计划汇总表中，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编号为3、5、6的单据均不是冀里明认可的吴明成签字，原告有义务也有时间让吴明成补签字而未履行义务，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编号为1、2、4的单据上有吴明成的签字，其中编号为2、4的单据上分别有“已给四川买”、“已给四川队”字样备注，编号为1的止水螺杆虽然没有备注，但吴明成作为冀里明安排的工地材料负责人，若未及时收到申报的材料影响工程进度，必然会索回申报单据或按惯例要求原告方及时购买，故一并予以确认。表一4执行款虽然不是新证据，但原告收集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且有相关执行文书和邹勇代理人从一审法院执行局领取执行款的收据，该款没有在（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中涉及，应视为原告代冀里明支付的民工工资。案涉扩大劳务分包合同补充条款第（5）项明确约定冀里明有持发票领取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冀里明经结算提供840万元，依照当时政府发布的工程造价税率，需交纳276994.49元税金，王月锁与万基置业公司的另案诉讼中，已就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工程税金作出裁判，王月锁诉求判令冀里明支付代缴税金276994.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京庄公司自认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权利义务均应由王月锁享有和承担，且案涉扩大劳务分包协议虽加盖京庄公司万基置业项目部椭圆形合同专用章，但该印章未经备案，实际签订人也是王月锁，故王月锁作为原告起诉冀里明，并无不当。王月锁在（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曾于2016年5月18日提起诉讼，主张过权利，其在申请撤诉并获得准许后，再次提起诉讼，亦不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王月锁当庭表示不要求京庄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是其对自己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正当处分，不违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1.王月锁诉求判令冀里明支付代购材料款，一审法院支持表一.1中的139087.17元（表一.1总计2333570.7元-编号1的249.2元-编号9重复的4336元-编号10重复的13910元-编号15的71740元-编号16的530元-编号17的600元-编号18的650元-编号38的600元-编号45～67的2101868.33元）；2.王月锁诉求判令冀里明支付代购材料款，一审法院支持表一.2中的534754.83元（表一.2总计589285.23元-编号1～4的2910.4元-编号16的500元-编号18的1120元-编号为25的0元-编号为26～29的50000元）；3.王月锁诉求判令冀里明支付代购材料款，一审法院支持表一.3中的34696.3元（表一.3总计35846.3元-编号3的570元-编号5的360元-编号6的220元）；4.王月锁诉求判令冀里明支付垫付民工工资，一审法院支持执行款290391元；5.王月锁诉求判令冀里明支付代缴税金276994.4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业经生效法律文书裁判或者缺乏充分有效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鲁1721民初5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冀里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月锁代购材料款708538.3元；二、冀里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月锁垫付民工工资290391元；三、冀里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月锁代缴税金276994.49元；四、驳回王月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92元，由王月锁负担19915元，冀里明负担12877元。冀里明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冀里明给付王月锁代购材料款338586.57元（本项不服金额为369951.73元）；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本项不服金额为290391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本项不服金额为276994.49元）；4.合计不服金额为937337.22元；5.一审诉讼费依法由冀里明与王月锁分担，二审诉讼费由王月锁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冀里明应否支付王月锁垫付的民工工资290391元的问题。经查，上述款项系一审法院经过执行程序直接扣划的京庄公司的工程款，有相关执行文书和申请执行人领取款项的收据予以证明。该款在（2013）菏民三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中没有涉及，应视为王月锁代冀里明支付的民工工资。关于冀里明应否支付王月锁代缴税金的问题。纳税是公民及企业的法定义务，国家税务机关依法征收各种税收。王月锁也不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负有代缴税款义务主体。一审法院判令冀里明支付王月锁代缴税款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关于王月锁代购材料费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钢筋”是发包人负责的材料设备，表一.2中编号20、21分别为钢筋、工字钢共计131893.75元不应计算为代购材料款。案涉其他代购材料款均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冀里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鲁17民终35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冀里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月锁代购材料款576644.55元；三、冀里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月锁垫付的民工工资290391元；四、驳回王月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792元，由冀里明负担8097元，由王月锁负担246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3元，由冀里明负担7427元，由王月锁负担5746元。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税款276994.49元的负担问题；2.二审法院认定不应计算的代购材料款钢筋、工字钢共计131893.75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焦点1，因税法是强行法，各纳税义务人应依法缴纳税金。本案在先的生效判决已经就税金问题作出裁判，发包方代缴的税金已作为工程款扣除，王月锁以京庄公司的名义缴纳的税款也已认定，即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相对应的税金已经实际由王月锁缴纳，王月锁与冀里明已经就案涉工程的劳务费即工程款进行过结算，总价款包括所有费用共840万元，双方签订的《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也约定合同价款中包括税金，冀里明作为实际施工人收取工程款也应依法缴纳相应税金。因此，王月锁已就案涉工程款代缴纳的税金应由冀里明支付。一审法院对王月锁的该部分诉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以王月锁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代缴义务主体未支持王月锁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2，《扩大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钢筋等是由发包人负责的材料设备，二审认定的代购款131893.75元对应的是鉴定报告表中的钢筋、工字钢，依据合同约定应由发包人即王月锁负责提供，而非冀里明负责。二审认定表一.2中编号20、21分别为钢筋、工字钢共计131893.75元不应计算为代购材料款并无不当。王月锁关于该问题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月锁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再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7民终3530号及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50号民事判决；二、冀里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月锁代购材料款576644.55元；三、冀里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月锁垫付的民工工资290391元；四、冀里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月锁代缴税金276994.49元；五、驳回王月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90元，由冀里明负担11374元，由王月锁负担235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3元，由王月锁负担1857元，由冀里明负担11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贾礼丽书记员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