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再114号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省华能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南三路****楼****。法定代表人：丁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东津新区南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胡二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社下，女，197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子，男，196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原审上诉人河南省华能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与原审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刘社下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2020）豫03民终415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豫03民申96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河南省华能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张建华，原审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原审被上诉人刘社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能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民终4152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六建公司对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决华能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21日，洛阳尧鑫砼业有限公司向豫知公司签发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出票人为尧鑫公司，收款人为豫知公司，出票金额1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4月21日，付款行为河南伊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票粘贴单显示流转下手顺序为：伊川县豫知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华能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宁波郑宜兰能源有限公司→陕西铁路商贸运输实业有限公司→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中国天辰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化学工程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2014年11月18日，刘社下以该银行承兑汇票丧失为由，向伊川县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届满后因无人申报权利，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日作出（2014）伊立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宣告涉案票据无效，并确认刘社下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5年4月16日，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委托中国民生银行向付款行托收，但付款行以该汇票已挂失且已由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为由拒付。此外，2015年7月14日，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以除权判决错误为由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2015）伊民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以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取得了涉案票据存在重大过失为由，驳回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后因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6）豫03民终1056号民事裁定，裁定按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销售中心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六建公司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起诉刘社下和华能公司，伊川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刘社下赔偿，华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刘社下和华能公司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六建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刘社下不享有票据权利，其除权判决错误，而后二审判决滥用释明权，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票据追索权纠纷，径行撤销原判，只判决华能公司承担责任。华能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依法申请再审，具体理由如下：一、六建公司不是票据合法持有人，不享有涉案票据的权利，判决认定六建公司享有票据权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本案案由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应由侵权责任人刘社下承担责任，华能公司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中六建公司原审诉请的被告系华能公司与侵权行为人刘社下，行使的系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而非票据追索权。直至原审判决作出之日，刘社下依然系本案的民事诉讼主体，可见，无论从六建公司原审的诉求以及事实与理由，六建公司行使的均系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其次，刘社下并非涉案票据中六建公司的前手，而是涉案票据的侵权行为人，如若六建公司行使的系票据追索权，又怎会以侵权人刘社下作为本案的被告。因此，从本案的诉讼参与人的组成来看，本案也应当是侵权责任纠纷，而非票据纠纷。二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六建公司将诉求变更为行使票据追索权，属于对释明权的滥用。再次，六建公司已明确选择本案为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已不存在票据追索权请求权竞合的选择问题。本案在经历三次审判之后，二审法院再向六建公司释明，属滥用释明权，变更请求案由，超出了六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审判程序严重违法，致使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不告不理，是民事诉讼的最基本原则。没有当事人起诉，法院不能启动诉讼程序，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法院不能代替当事人行使诉权，不应当对当事人未予主张的法律关系作出裁判，不能剥夺对方当事人的抗辩权利。三、原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本案中，六建公司一审中主张的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一审的案由认定的也是侵权责任纠纷，同样，华能公司也是依据六建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进行的答辩。但是，在二审判决滥用释明权后，六建公司在二审中将诉求改为主张票据追索请求权，因此，二审中本案的案由又变更为票据纠纷，并且二审判决在变更了本案的案由之后，撤销了一审的判决内容，径行改判，作出了二审终审判决。针对六建公司票据追索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直接成为终局生效判决，华能公司不可上诉，此举剥夺了华能公司的上诉权，也违反了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两审终审制之核心非案件之两审终审，乃同一事实、同一请求的两审终审，即以切实维护同一当事人对同一事实或请求均有一次上诉权为核心，因此，华能公司对于票据追索这一案由的上诉权被原审判决剥夺。四、由于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不但给华能公司增加了诉累，而且必将导致原本就十分紧张的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应当纠正。二审判决既然认定六建公司作为最后合法持票人，对刘社下享有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零六条规定：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已经付款的，因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并持有除权判决获得票款的行为损害了最后合法持票人的权利，最后合法持票人请求申请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就应该依据该规定判决侵权的终极责任人刘社下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法释明，导致错误地判决华能公司承担责任，又认定“华能公司作为前手，应当向六建公司付款，付款后与持票人享有同等权利，亦可要求刘社下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这显然加重了华能公司的诉累，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一、二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超出了六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两审终审”的基本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依法再审，驳回六建公司对华能公司的诉讼请求。六建公司辩称：1.六建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撤销除权判决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原除权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六建公司应是涉案票据的合法持票人。2.公示催告程序和除权判决均错误，错误的公示催告程序导致公示催告期间内转让合法票据的不应当视为无效，况且六建公司是在公示催告期之前从前手取得的涉案票据。3.六建公司是合法的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当票据金额不能兑现时有权依据票据法的规定向前手背书人，包括华能公司行使追索权，也有权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向票据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六建公司享有选择处分诉讼权利的权利。4.华能公司在本案中既是票据的背书人，也实施了侵害票据权利的行为，六建公司有权向其主张返还票据金额。5.本案中二审法院没有滥用释明权，判决也没有超出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案件的案由与诉讼请求并非一回事，人民法院在判决时认定的案由与当事人起诉时不一致的，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当事人起诉的基本要求是有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即可，案件的案由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性质确定的，当人民法院认定的案由与当事人理解的案由不一致时，人民法院依职权行使释明权，并不违法。刘社下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撤销。二、刘社下是该诉争票据合法权利人。理由如下：该诉争票据的收款人伊川豫知商贸有限公司与刘社下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提出公示催告申请后，向受案法院提供了所有证据，证明伊川豫知商贸有限公司在刘社下处借款柒拾伍万元，利息贰拾伍万元，共计壹佰万元的事实依据。2014年10月21日晚上9时许，伊川豫知商贸有限公司将该诉争票据转交给刘社下托管保存，到期取出，以示付清所借款项。由于刘社下不慎将该诉争票据丢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四条刘社下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出公示催告申请，经审查受理并于2014年12月20日发布公告，公示催告60日公告期届满后，在没有利害关系人申报权利的情况下，受案法院依据申请人申请作出的（2014）伊立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综上所述，刘社下失而复得该诉争票据权利是依照法律程序在公示摧告日期届满后，利害关系没有申报权利的情况下，作出除权判决，不仅程序合法，而且运用法律适当，请法院依法维持（2014）伊立民催字第2号民事判决，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六建公司的一切诉讼请求。三、六建公司不是合法持票人。理由如下：六建公司在公司催告期间，恶意将该诉争票据，未经背书转让给山东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山东对外建设工程总公司也未经背书又转让给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中心。由此可证明，该诉争票据背书转让存在不连续性，而且该诉争票据在所有背书转让过程中，均未注明日期，违反了背书转让应当注明日期的规定。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中心以持有该票据为由，提起诉讼，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伊民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中心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裁定为自动撤诉处理，至此该案已彻底终结。此后，北京暖树春泥保温材料中心未依法行使追索权进行救济，六建公司也未经合法途径，恶意回购该无效票据，据此提起诉讼，既无法理依据，也无回购该无效票据的事实依据。仅凭一己之言，说明六建公司是最后持票人，而伊川县人民法院认定谁持票谁就是合法持票人，作出错误判决，支持了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这是极端错误的。因为该诉争票据已经宣告无效至今已经五年过去了，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票据时效，仅为两年，追索权为六个月，再追索权三个月，并且已被除权判决五年半，宣告该票据无效已经五年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除斥期仅为一年，一审、二审是不懂法，还是故意错误适用法律，还是审理了一个人情案、关系案，偏袒一方，作出错误判决，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还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杜绝办人情案、关系案、滥用司法审判权。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3民终415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03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苏 娜审判员 王鑫杰审判员 时志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