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白马寺街。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某，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力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某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生力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工程，罗某并未与生力公司完成结算，正是因为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存在争议才有本案纠纷，但一审判决错误认为双方对罗某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双方无异议的仅仅是模板接触面积，但模板接触面积并不等同于罗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而是指罗某的施工范围。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罗某负责的施工范围内，工作内容包括了模板制作安装、安全文明施工、石工剔打、临时设施等多项具体的分项工作，并且对各个具体分项工作的单价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在结算罗某已完成工程量的时候，应当根据其实际完成的分项内容，而不是根据接触面积确定。（二）案涉工程生力公司共与四个劳务班组签订了目标管理责任书，而且四个劳务班组的承包范围中都包含了安全文明施工、临时设施、现场抽排水、石工剔打、信号工、税费等内容，但实际施工过程中四个班组均未对该部分内容进行施工，而是由生力公司统一另行组织工人完成并直接支付了相应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1,779,280元。该部分分项工作罗某并未实际施工，在结算工程量时当然应当扣除，对应的工程款更不应当向其结算。（三）一审判决认为生力公司与其他班组签订的目标管理责任书，签约时间相同或相近，相应责任书中对施工内容综合单价组成的约定也与案涉责任书约定内容完全类似，也同样包含了临时设施、安全文明施工费等分项内容，无法判定生力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工人完成了生力公司未完成上述分项内容，缺乏逻辑，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片面理解《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关于综合单价的约定，按照“固定包干单价，不作调整”的方式计算工程价款，错误认定双方的工程价款。根据《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第三条第1款备注说明中的第1项约定，罗某未施工的分项工作，在计算工程价款时应当扣除。如上所述，生力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工人对临时设施、安全文明施工费等分项内容进行了施工，该部分对应的工程款不应向罗某结算。一审判决认为固定包干单价，不作调整，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双方约定。三、一审判决错误认为无证据证实进度罚款、赔偿工期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的竣工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庭审中罗某自认其实际退场时间为2016年5月份。同时根据生力公司提供的承诺书、春节前主体封顶计划，罗某在两份文件上签字，各个班组共同承诺12月份完成主体封顶并制定了春节前主体封顶计划表，最晚的墙顶模板拆除完工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可以充分证明工期延误的事实，因此生力公司根据《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扣除进度罚款、主张赔偿工期损失符合约定。（二）罗某在庭审中辩称，工期延误的原因是实际开工时间为2015年7月份。但即使如此，根据《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总工期为7个月（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罗某实际完工日期最多也应当为2016年2月份，但其退场时间为2016年5月。四、履约保证金应当扣除，生力公司不应再返还，一审判决要求生力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不符合《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在施工中，罗某严重延误工期，组织工人聚众闹事，已不符合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五、关于已付款，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款项虽无转账凭证，但都是小额款项，根据借条可充分证明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罗某。中建一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建一局对生力公司不存在欠款，由于生力公司未在质保期限内积极履行维修责任，给中建一局造成损失并严重影响中建一局商誉，依据合同约定，中建一局对该部分质保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仅依据结算额、支付款项金额就认定中建一局欠付生力公司工程款978,576元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建一局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然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中建一局系总包方而非发包方，且中建一局扣除质保金有依有据，并不存在欠付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罗某与生力公司之前签订了《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明确约定其双方的权利义务，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性质协议。罗某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建一局主张欠款，法院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属适用法律错误。罗某针对生力公司、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庭审针对案涉工程中罗某完成的工程量，双方经再三确认无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对工程量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对双方结算的认定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生力公司的主张无任何证据佐证。三、关于生力公司已付罗某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履约保证金判予返还罗某同样正确。四、生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书面形式的开工时间通知义务，应对罗某承包部分工程的工期延期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故一审判决对生力公司主张进度罚款及赔偿工期损失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清楚。五、一审判决中建一局在欠付生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罗某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生力公司向罗某支付462,273.10元（包括欠付工程款362,273.10元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1日起算至全部款项付清完毕之日止，）；2、判令中建一局在拖欠生力公司工程款462,273.10元的范围内对罗某承担支付责任；3、由生力公司、中建一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日，罗某与生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生力公司将位于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光谷七路以东，九峰二路以南，珊瑚北路以西，九峰三路以北的华为武汉研发生产项目（一期）-北区标段工程二分之一的内容分包给罗某完成，承包方式为固定包干单价，不做任何调整。责任书对工期、工程款支付节点时间、履约保证金10万元及其退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责任书自罗某、生力公司签章，罗某履约保证金全额到位之日生效，至责任书内容履行完毕后自动失效。责任书签订后，罗某如约履行，并向生力公司缴纳了10万元的合同履约保证金。2016年8月31日罗某与生力公司进行了结算，由合同造价部黄亮签字确认，并出具《生力建筑工程任务结算单》，生力公司至今仍欠付罗某工程款共计362,273.10元，还有保证金10万元未退还。根据生力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显示总包方为中建一局，生力公司告知，中建一局至今仍拖欠生力公司工程款，故生力公司无款向罗某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罗某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生力公司一审辩称：一、罗某与生力公司之间未对工程进行有效结算，双方尚未确定案涉工程应付价款。罗某提交的《生力建筑工程任务结算单》系罗某单方制作，不具有最终结算效力，生力公司对该单据中的工程量不予认可。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责任书，工程任务结算单应严格按照生力公司内部流程由各部门进行审核，但该结算单仅经过造价部起草，并未有生力公司其他部门及总经理签字。其次，工程任务结算单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应当由施工合同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方能生效。该结算单中临水临电（含二级配电箱）、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石工剔打、施工管理费等责任书中约定内容系由生力公司安排其他工人完成施工，对应的工人工资、工具材料费、生活费等费用已由生力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不应再作为双方结算内容。另根据责任书约定双方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列表的分项单项单价乙方未施工的，甲方按列表中约定的分项单项单价扣除），单价中包含利润、税金等所用费用，相应税金已由生力公司全部缴纳，进行结算时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二、生力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已付工程款已经超过了罗某应当获得的工程款。三、罗某不具备《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且履约保证金不应当计算利息。根据《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罗某要求返还履约保证金应当按约定的工程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等要求完成施工并确保施工过程中无民工聚众滋事的行为发生。但罗某严重违反责任书的约定，一方面未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部分工程内容由生力公司另外安排工人完成；另一方面，罗某在2016年2月初组织多位民工在案涉工地索要工资、聚众滋事等造成恶劣影响。为平息事态、降低影响并确保工程继续安全施工，生力公司直接向罗某及工人支付工资150万元。另因罗某组织劳动力不足，导致工期延误10天。此外，责任书明确约定罗某满足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后，保证金余额待竣工验收且结算完毕一周内如数退还，不计利息。如上所述，罗某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已无应当退还的保证金余额，且截至目前，生力公司与罗某之间尚未完成结算，按照《目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即便存在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的情形，也不应当计算利息。罗某在诉请中对履约保证金计算利息无法定和约定依据。四、罗某滥用诉权进行恶意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依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罚。综上，生力公司保留追究其恶意诉讼给生力公司造成损害的权利，并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中建一局一审辩称：本案纠纷是基于罗某与生力公司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罗某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中建一局，于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罗某对中建一局的诉请。生力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罗某返还生力公司超付的工程款892,600.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892,600.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2、反诉诉讼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2日，生力公司与罗某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通过内部承包，采用固定包干单价的方式，负责“华为武汉研发生产项目（一期）——北区标段主体项目”劳务施工，责任书约定了罗某负责具体范围和工作内容，其中包括临水临电（含二级配电箱）、安全文明施工（含创“楚天杯”“优质结构杯”）费用、石工剔打/砼表面清理费（含梁/板/柱/做清水膜清理打磨、砼胀膜剔打）、施工管理费/找平/放线等费用、意外保险金、塔机操作工/信号工费、施工期间下雨的排/抽/扫水人工费/材料费、后浇带、二次结构、局部楼层超高费及税金等；同时对保证金退还条件、合同工期、违约处罚以及工程结算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罗某在施工过程中，因人员组织不力不能完成承包范围内安全文明施工、塔机操作工/信号工费、抽排水等工作，该部分工作由生力公司组织其他工人进行了施工，且施工工人支付工资、生活费已由生力公司直接支付。除此之外，施工过程中，罗某故意拖延工期，组织工人聚众滋事造成严重恶劣影响，为平息事态，生力公司向闹事工人支付工资150万元，但工程竣工后经核算发现生力公司向罗某超付工程款892,600.80元。生力公司认为施工过程中罗某严重违约，并导致生力公司超付工程款，严重损害生力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罗某针对生力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罗某（乙方、作业方）与生力公司（甲方、管理方）签订《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其中约定：“一、工程概况及承包工作内容；（1）工程名称：武汉华为研发生产项目（一期）-北区标段工程；（2）工程地点：武汉东湖开发区，光谷七路以东，九峰二路以南，珊瑚北路以西，九峰三路以北；（3）工程概况：框架结构……建设面积约85000平方米，乙方承担二分之一的工作内容……最后以实际竣工结算建筑面积为准；二、乙方负责具体范围和工作内容……（3）承包方式：固定包干单价，不做任何调整……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分项单价表……序号1，分部分项名称为±0.000以下模板制作/安装人工费……按接触面积计算单价（元）33.00……±0.000以上模板制作/安装人工费……按接触面积计算单价（元）31.00……序号2，工具类/低值耗材/二级配电箱以内（含二级箱）的人工、材料费……序号3，临时设施所用人工费/材料费……序号5，安全文明施工费……序号9，承包人利润……合计综合单价，±0.000以下模板单价小计为42.00（按实际接触面积计算），±0.000以上模板单价小计为40.00（按实际接触面积计算）；备注说明……7、以上费用除甲供材外，为包含满足本标段施工所需的所有费用，含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及税金，包含本标段范围内施工所需的钢筋加工棚、材料加工区等工作内容及费用；8、固定综合单价目标责任书，结算时单价不变，工程量据实结算……四、合同工期……（5）本责任书中的单价已考虑赶工人工费上涨、冬雨季施工期间对施工工期的影响……对于赶工人工费上涨、冬雨季施工可能导致的人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增加因素，因中高考及政府主导的重大活动所造成的费用增加均已包括在合同价款中；乙方完成本分包工程所需的全部费用，该价款中已经充分考虑了乙方的管理费、利润、施工人员保险金、规费、税金等费用，同时已经充分考虑了本工程可能存在的赶工费（或窝工费）、冬施人工降效、层高超高费等，以及充分预计了人工费及材料费的市场波动幅度以及各种其他原因所带来的风险因素；本工程的签约合同价款，除经甲方与乙方双方书面确认的工程变更以及依照本合同约定的价格调整的因素以外，不再调整……七、工程进度款支付/履约保证金/保修金……（二）履约保证金，1、本工程履约保证金定为10万元整，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主体结构封顶完成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退还保证金7万元，在内部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的工期内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退还保证金3万元；等内容。”签约后，罗某组织工人进场进行了施工。2015年6月7日，罗某向生力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0万元。涉案工程发包方为中建一局，其与生力公司在2017年1月19日进行了结算，结算价款为19,548,576元。截止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有978,576元款项未付。涉案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华为武汉研发生产项目（一期）于2017年12月竣工，2018年7月调试（试运营），2018年9月21日进行了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关于罗某施工工程量价款。罗某与生力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结算单，两方均对对方提供的结算单不予认可，但双方对罗某完成的施工量无异议。根据双方结算单及庭审陈述，无异议的部分具体为，一、责任书内约定的工程量，1、±0.000以下模板接触面积37681.63平方米，2、±0.000以上模板接触面积34765.86平方米；二、责任书外工程量及签证资料，1、春节前班组交叉作业用工（含交叉扣款）人工费4,428.22元，2、春节后各班组交叉作业人工费4,200元；三、责任书约定扣除金额，1、春节后各班组交叉作业用工扣款75,750元，2、房屋租赁及水电费61,026.46元，3、罗湘主体修补班组扣款7,260元，4、赵朝荣综合泥工班组修补扣款76,650元。双方有争议的有：1、对于责任书内约定的工程量，罗某主张±0.000以下和±0.000以上模板单价分别按照责任书约定的合计综合单价42元/㎡、40元/㎡计算，生力公司认为罗某未完成其他分项如安全文明施工等内容，应当按照分部分项的单价33元/㎡、31元/㎡计算；2、对于责任书约定扣款中，除双方无争议的内容外，罗某主张扣除临时设施分摊费用18,151.52元，生力公司结算中并无该扣除项，但主张扣除进度滞后罚款10万元、赔偿甲方工期损失费20万元、税金130,445.50元，罗某对此不予认可。关于生力公司已向罗某支付的工程款。经双方多次对账，截止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可以确定的已付款金额为2,380,780元，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63,000元，生力公司在诉讼中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相应凭证原件以证实。另，依照罗某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在诉讼中作出（2018）鄂0192民初17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生力公司与中建一局名下财产511,325.25元。后依照生力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92民初1741号民事裁定书之一，裁定查封、冻结罗某名下财产609,469.93元。一审认为，对于《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的性质界定。从该责任书签订主体看，生力公司与罗某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无隶属关系；从该责任书内容而言，约定的也是双方的权利义务，虽其名为责任书，其实质为建设工程分包性质协议。但因罗某作为自然人缺乏相应的工程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为无效合同。同时，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罗某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双方的结算，虽然双方对对方提供的结算单互不认可，但双方对罗某完成的工程量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部分，1、对于单价的选取。在责任书中有多处约定了该合同为固定包干单价，不做任何调整。从责任书中约定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分项单价表”及其备注内容和其他条款约定中均可反映，在合同中采取的是包含了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及税金等所有费用的固定单价，以固定单价结算，故对于工程单价，应当按照罗某主张的合计综合单价来计算，即±0.000以下和±0.000以上模板单价分别按照42元/㎡、40元/㎡计算。至于生力公司辩称其他分项内容罗某并未完成，系生力公司另外安排工人完成，生力公司虽提供了其与其他班组签订的责任书，但依据相应责任书内容及一审法院审理生力公司与相应班组的其他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件中情况反映，生力公司与相应班组签约时间与罗某签约时间相同或相近，相应责任书中对施工内容综合单价组成的约定也与罗某的责任书约定内容完全类似，即约定的综合单价组成中除了主体结构内容施工外，也同样包含了诸如临时设施所用人工费、安全文明施工费等分项内容，无法断定系生力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工人完成罗某未完成分项内容，故生力公司举证仍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对生力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对于责任书约定扣除项目的争议。罗某主张扣除临时设施分摊费用18,151.52元，予以准许；生力公司主张扣除进度滞后罚款10万元、赔偿甲方工期损失费20万元，但并无证据足以证实，不予支持；至于税金的另外扣除，根据责任书约定，已经包含于综合单价中，对生力公司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罗某完成工程的价款。根据上述对结算的认定，罗某完成工程价款应为，一、责任书内约定的工程量，1、±0.000以下模板接触面积37681.63平方米，单价为42元/㎡，价款为1,582,628.46元；2、±0.000以上模板接触面积34765.86平方米，单价为40元/㎡，价款为1,390,634.40元；本部分合计2,973,262.86元（1,582,628.46元＋1,390,634.40元）；二、责任书外工程量及签证资料，1、春节前班组交叉作业用工（含交叉扣款）人工费4,428.22元，2、春节后各班组交叉作业人工费4,200元，本部分合计为8,628.22元（4,428.22元＋4,200元）；三、责任书约定扣除金额，1、春节后各班组交叉作业用工扣款75,750元，2、房屋租赁及水电费61,026.46元，3、罗湘主体修补班组扣款7,260元，4、赵朝荣综合泥工班组修补扣款76,650元，5、临时设施分摊费用18,151.52元，本部分合计238,837.98元；故罗某完成工程价款合计为2,973,262.86元＋8,628.22元-238,837.98元=2,743,053.10元。至于生力公司应付罗某款项，双方目前能够确定的已付款金额为2,380,780元，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63,000元，生力公司在诉讼中按照要求未能提供相应凭证原件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罗某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根据约定应当返还，故生力公司还应向罗某支付款项为2,743,053.10元-2,380,780元＋100,000元=462,273.10元。关于利息，直至本案判决方才确定生力公司应付工程款项，故酌定从罗某起诉之日2018年4月18日起算利息，利息以应付款项462,273.10元为本金，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政策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生力公司反诉超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中建一局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生力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罗某施工，罗某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有权要求发包人中建一局在欠付生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罗某承担责任。审理已查明中建一局仍欠付工程款978,576元，故对于罗某要求中建一局对生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中建一局辩称罗某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建一局主张权利等观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某支付462,273.1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462,273.10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在欠付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457元（已减半收取），反诉受理费6,363元（已减半收取），罗某缴纳保全费3,077元，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缴纳保全费3,568元，合计17,465元，由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此款罗某已预交7,534元，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9,931元，四川生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罗某支付7,53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生力公司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施工量”有异议，称是对“接触面积”无异议。中建一局对“中建一局仍有978,576元款项未付”持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属实无异议。本院认为，罗某与生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名为责任书，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由于罗某不具有相应的建设资质，该《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而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罗某诉请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生力公司应向罗某支付工程欠款。关于罗某完成的工程量。生力公司上诉认为罗某、生力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存在争议，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对罗某完成的工程量没有异议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罗某与生力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结算单，虽然双方对对方提交的结算单均不认可，但双方提交的结算单中所载明的工程量却是一致的，即双方对罗某完成的施工量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结算单及庭审陈述，认定双方无异议部分的工程量正确，生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量单价的计算标准。罗某主张±0.000以下和±0.000以上模板单价分别按照责任书约定的合计综合单价42元/㎡、40元/㎡计算，生力公司则认为罗某未完成其他分项如安全文明施工等内容，一审按照固定包干单价计算工程价款错误，生力公司另行安排其他工人进行了施工，该部分的人工工资及材料费共计1,779,280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中约定了合同为固定包干单价，不做任何调整。且依据该责任书的约定，单价42元/㎡、40元/㎡系包含了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及税金等费用的固定单价，故对于工程单价，±0.000以下和±0.000以上模板单价应分别按照责任书约定的合计综合单价42元/㎡、40元/㎡计算。生力公司主张罗某未完成其他分项如安全文明施工等内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生力公司除与罗某签订的《建筑工程项目目标管理责任书》中固定单价包含了管理费、利润、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及税金等费用，在同一时期与其他班组的责任书中也包含了类似费用。生力公司与多家班组同时签订包含其他分项费用的责任书，却又称将其他分项安排给他人完成，不符合常理，且生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生力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生力公司上诉主张应予扣除的金额部分。生力公司上诉主张罗某工期延误，进度滞后罚款、赔偿工期损失应予扣除，另外因罗某工期延误、组织工人聚众闹事，履约保证金亦应当扣除。本院认为，生力公司主张的进度滞后罚款10万元、工期损失费20万元以及组织工人聚众闹事等事由，均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生力公司主张扣除的进度罚款、赔偿工期损失及履约保证金均不予支持。罗某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根据约定生力公司应当返还。关于已付款项。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63,000元，因生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凭证原件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生力公司上诉认为，虽然该部分款项没有转账凭证，但通过借条可以证明系提供现金方式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合本案证据，认定罗某完成工程价款合计为2,743,053.10元，生力公司已付工程款为2,380,780元，生力公司应向罗某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认定正确，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生力公司还应向罗某支付工程款462,273.10元（2,743,053.10元-2,380,780元+100,000元=462,273.10元），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对生力公司反诉请求罗某返还超付的工程款，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建一局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罗某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中建一局在欠付生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罗某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于罗某要求中建一局对生力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中建一局上诉称中建一局对生力公司不存在欠款，罗某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中建一局主张欠款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中建一局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生力公司、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8.2元，由生力公司负担8,234.1元，由中建一局负担8,23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雨竹书记员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