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仕龙，男，197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黄村龙发车顺汽车修理部员工，住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鉴，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仕龙与上诉人郑明鉴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龙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2.改判郑明鉴给付张仕龙拆迁补偿款1067484元。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明鉴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12月30日，张仕龙与郑明鉴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4年12月23日至2024年12月31日。2.张仕龙承租后经营期间投资20余万进行装修及水电改造，并扩建100平米房屋。3.2016年7月6日，郑明鉴在此地注册的公司注销，2018年3月郑明鉴持张仕龙北京黄村龙发车顺修理部的营业执照与拆迁单位上报经营损失和一次性停产停业补助费用，在此地址拆迁腾退前，张仕龙一直持续正常经营。4.2016年11月修理厂被停水停电，郑明鉴准备了发电机让其继续经营，2017年12月31日，张仕龙搬离该房屋时，郑明鉴口头承诺属于张仕龙的拆迁腾退补偿份额会给付张仕龙。5.郑明鉴已经拿到拆迁腾退补偿款2000余万，一直推脱不承认有张仕龙的补偿份额。郑明鉴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张仕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仕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系郑明鉴原始建设的，拆迁腾退补偿款也是针对北京京瑞服装厂进行补偿，与张仕龙无关。1.根据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拆迁公司与郑明鉴及北京京瑞服装厂清算负责人郑明鉴、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大学农副业基地就案涉房屋拆迁事宜签署的协议，关于涉案房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是针对北京京瑞服装厂清算负责人郑明鉴的补偿。2.拆迁总款中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总计8794500元，按照7614.81平方米计算，合每平方米1154元，假设案涉房屋按206平方米计算案涉房屋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为237724元，一审酌情确定给付张仕龙167108元，数额过高。3.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张仕龙在庭审中亦自认至迟在2017年土地所有权人不让其继续使用该房屋，双方房屋租赁合同早已终止。法院不应该支持不具有合法依据仍继续强占涉案房屋的行为获利。4.案涉房屋装修简单，一审法院酌定给付装修、附属物费用8729元，缺乏依据。郑明鉴、张仕龙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张仕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明鉴给付张仕龙拆迁补偿款约1067484元（计算方法：房屋腾退补偿款10693083元、搬迁补助费380741元、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8794500元、工程配合补贴费1522962元，以上共计21391286元，21391286元÷7614.81㎡总面积×380㎡本案面积＝1067484元）及延迟给付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郑明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明鉴曾将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广平大街公安大学西侧房屋的一层第51、52、53、54号四间房屋出租给张仕龙使用，双方约定年租金12万元。现包括上述四间房屋的共计7614.81平方米的房屋因北京轨道交通新机场一期工程磁各庄（不含）-草桥站（不含）区间（k30-k33）项目已被拆除腾退，郑明鉴获得腾退补偿共计21391286元，其中房屋腾退补偿款为10693083元（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8858537元及装修、附属物补偿1834546元；腾退补助费为10698203元（包括搬迁补助费380741元，,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8794500元，工程配合补贴1522962元）。2019年1月22日，张仕龙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明鉴给付各项拆迁补偿款，法院立案受理，该案件为（2019）京0115民初6137号，后张仕龙撤回起诉。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张仕龙向法院提交双方2014年12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其与郑明鉴签有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位置为大兴区黄村镇高米店村东黄亦路北公安大学西侧由北向南第51、52、53、54共两层，第一层共4间。房屋用途为租赁底商，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24年12月31日。郑明鉴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不予认可，提出双方从未签订过书面租赁合同,且张仕龙提供的租赁合同不是原件，并要求对上述合同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郑明鉴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写明：2019年4月11日我所收到贵院移送的检材（是否原件不确定），经我所技术人员检验。该检材为复印件。2019年5月20日我所再次收到贵院移送的检材（是否原件不确定），经我所技术人员检验，该检材仍为复印件。现受检材条件所限，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发现有本通则第十五条第二项至第七项规定情形”的及第十五条第（二）项“发现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之规定，我鉴定所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仕龙仍未能提供上述合同原件，郑明鉴对上述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但不再申请鉴定。（2019）京0115民初613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张仕龙的申请，法院向北京大兴经济开发区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经营公司）调取涉案房屋的拆迁档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张仕龙与郑明鉴均认可张世龙租赁的房屋为拆迁档案中表一：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中4号房屋其中一层的四间房屋，4号房屋建筑面积共计1673.79平方米，上下两层面积一样大，均为826.77平方米，二层上面还有一个小阁楼，阁楼面积为20.25平方米。表一：院落及房屋平面示意图中8号房屋面积为188.79平方米。庭审中，张仕龙提交了其绘制的平面图一张，图中注明了8号房屋中其建造的部分，张仕龙称建造的时候借用了4号房屋的后墙及公安大学的围墙搭了房顶，建造了南北墙并打了隔断，通了水电等。拆迁档案中表三：北京市房屋附属物及设备登记调查表中显示汽修的地沟、塑钢及石膏隔断的装修补偿均应归其所有，其实际支付租金到2016年年底，但收据找不到了，国防大学2016年停了水电以后，郑明鉴没有让其搬走，还收了房租和水电费，在2016年11月还为其购买了发电机让其继续经营，国防大学于2017年年底把房子围起来不让用了。郑明鉴称4号房其一共建造了16间房屋，大概4米一间，不允许张仕龙私自建房，8号房屋是其建造的，张仕龙称8号房屋是其建造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4号房屋张仕龙租赁的四间张仕龙确实进行了简单的装修，2015年其与国防大学就终止了协议，让把租户清走，但张仕龙没有搬走，继续在使用房屋，其继续在收租金，2016年6月以后的租金就没再管了，认可给张仕龙买了发电机，认可张仕龙至拆迁时一直在其承租的四间房屋内经营汽车修理部。针对本案合同效力问题，郑明鉴表示建房没有审批手续，张仕龙称建房是否有手续其不清楚，双方均表示不坚持有效，以法院认定为准，张仕龙表示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其坚持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仕龙称8号房屋中的一部分为其建造的，8号房屋的补偿款应归其所有，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存在建房的事实，故张仕龙的上述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因涉案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郑明鉴对张仕龙提交租赁合同复印件不予认可，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定郑明鉴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张仕龙，张仕龙进行了装修并在拆除腾退前在涉案房屋经营汽车修理部，张仕龙在拆除腾退时确实产生了相关损失，故张仕龙有权获得涉案房屋相应的腾退补偿。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腾退，基于涉案房屋郑明鉴取得了腾退补偿款，郑明鉴应将属于张仕龙的合理补偿给付张仕龙。关于房屋腾退补偿损失（包括房屋重置成新价8858537元及装修、附属物补偿1834546元），其中房屋重置成新价与承租人无关，该部分补偿应属郑明鉴所有。因张仕龙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根据双方的陈述，法院酌情确定张仕龙装修、附属物补偿的合理损失为8729元。关于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考虑到张仕龙在涉案房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但同时考虑到郑明鉴对涉案房屋的出租行为亦可认为是经营行为的一种，故确定上述补助应在张仕龙与郑明鉴之间进行合理分配，对张仕龙主张的数额，法院酌情确定为167108元。关于搬迁补助费及工程配合补贴，考虑到出租人、承租人双方均应履行一定的搬迁腾退及配合义务，该部分费用应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对张仕龙主张的数额，法院酌情确定为36171元。对于张仕龙要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损失的数额在诉讼之前尚未确定，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郑明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仕龙各项腾退补偿款共计212008元；二、驳回张仕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张仕龙提交照片5张，并申请于宁出庭作证，证明张仕龙在涉案场地车间后的空地自建了一部分房屋，包括宿舍、厕所、库房。郑明鉴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郑明鉴提交《补充协议》复印件、清登情况核对单、照片打印件，证明腾退补偿对象是郑明鉴及国防大学，不存在张仕龙加盖房屋事实，腾退拆迁补偿款中不包含张仕龙的份额。张仕龙不认可上述证据证明目的，认为郑明鉴是拿张仕龙的营业执照谈判后才签署的补充协议，清登情况核对单是二楼的，与张仕龙无关。郑明鉴申请调取案涉全部拆迁档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张仕龙是否应该获得案涉房屋拆迁腾退补偿利益，一审认定的数额是否适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仕龙主张8号房屋中的一部分为其加盖，应获得相应部分的拆迁腾退补偿利益，郑明鉴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张仕龙未提供加盖房屋相关审批手续，亦未能提供充分有力证据证明加盖房屋的事实，其主张该部分拆迁腾退补偿利益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相关请求并无不当。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庭审称述，可以确认郑明鉴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张仕龙用于经营，张仕龙对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在房屋拆迁腾退之前，张仕龙案涉房屋实际经营，对于经营者来说拆迁腾退行为确对其造成损失，郑明鉴亦实际取得拆迁腾退补偿款项，故张仕龙向郑明鉴主张拆迁腾退补偿利益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并考虑郑明鉴与张仕龙就案涉房屋享有的权益及各自履行的腾退义务等实际情况，对案涉拆迁腾退补偿利益在郑明鉴与张仕龙之间进行合理分配，酌情确定郑明鉴支付张仕龙装修、附属物补偿、一次性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搬迁补助费及工程配合补贴共计212008元亦属适当。郑明鉴上诉坚持主张拆迁腾退补偿对象为郑明鉴、张仕龙不应该取得拆迁腾退补偿利益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明鉴所提申请调取案涉全部拆迁档案一节，因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已依当事人申请调取案涉房屋拆迁档案，郑明鉴再次申请调取已无必要，本院对其所提此节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仕龙、郑明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35元，由张仕龙负担12355元，,郑明鉴负担448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