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沂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新沂市新华南路6号电子商务产业园D座1楼105-3室。法定代表人：何玉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媛，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上诉人新沂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风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御风达公司无需向陈媛返还保证金75000元、无需支付违约金1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陈媛按照49%比例承担亏损285188.52元；3.由陈媛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作协议》签订后，御风达公司一直在积极进行平台经营，并通过邮件发送财务报表等与陈媛进行沟通，但陈媛多次表示不愿意再参与经营管理，直至2017年10月提出解除合同，表达了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但御风达公司未予同意。双方自2017年8月合作以来，合作站点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且无好转迹象，而陈媛不合作的行为系案涉合作站点亏损的重要原因之一。御风达公司出于及时止损、维护双方共同利益的目的而将合作站点转让，也符合陈媛一直以来的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其利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御风达公司无正当理由将合作站点转让给案外第三方，造成《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事实认定错误。2.江苏丰硕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公司）虽将案涉保证金15万元退回御风达公司，但因陈媛应承担各项经营损失，故御风达公司未将其中的75000元退回给陈媛。目前法律对个人合伙关系终止时的清算程序并无具体规定，即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第二款规定，清算亦非御风达公司单方义务，而应由陈媛作为合伙成员参与。御风达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经营期间的所有收支凭证、聊天记录、邮件记录等，制作了详细的收支统计表，履行了应尽清算义务，并申请审计，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伙关系至今未进行清算系御风达公司造成，并无依据，适用法律有误。陈媛未作答辩。陈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御风达公司返还保证金75000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合计275000元；2.判令御风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御风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媛支付合伙亏损应承担部分241185.35元；2.诉讼费由陈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御风达公司与陈媛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陈媛为上海拉扎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旗下“饿了么”点餐平台徐州即时配送物流商丰硕公司蜂鸟配送业务实际经营人，现丰硕公司已将其负责网格区域通过平台拍卖方式转让（转让合同双方另行签订合同）给御风达公司。转让完成后，双方合作经营丰硕公司既有网格区域，经协商达成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管理既有网格区域，御风达公司提供经营平台及资金，占有51%份额；陈媛提供配送人员及资金，占有49%份额。经营范围内与“饿了么”平台的衔接账号双方在保密协议下共同知晓；双方首次出资15万元作为保证金；既有网格区域经营后续出资：御风达公司根据经营需要决定投资金额及资金到账时间，并以邮件形式通知陈媛，双方均须在邮件到达5个工作日内完成后续出资；既有网格外拓展投资另行协商。经营所需保证金双方各承担50%；双方按照占有份额比例分配利润，利润核算时间为每月20日，双方确认利润核算无误后3个工作日内御风达公司向陈媛支付利润分成（以饿了么实际打款时间为准）；双方按照占有份额承担经营过程中遭受的风险、损失。经协商一致，陈媛可以退出合作经营。陈媛退出经营只能将份额向御风达公司转让。转让费用（不包括实际缴纳保证金）以转让日平台对双方合作经营区域估值为基数，以陈媛占有份额为系数。保证金按实际缴纳额的50%退回。如果发生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万元；既有网格区域：徐州市鼓楼区祥和、徐州市鼓楼区金地国际、徐州市鼓楼区市中心、徐州市鼓楼区（新增）、徐州市鼓楼区富丽花园、徐州市泉山区市民广场、徐州市泉山区奎园西门、徐州市泉山区矿大。为履行上述协议，陈媛已交纳保证金75000元。因御风达公司未安排管理人员到位，“饿了么”点餐平台徐州即时配送业务仍由陈媛进行管理。2017年8月中旬，陈媛将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御风达公司管理人员赵忠杰。2017年9月1日，赵忠杰将陈媛移出微信骑手工作群。双方在各自经营期间均有骑手工资等事项的资金支出。2017年10月7日，御风达公司向陈媛发送了“2017年8月徐州财务报表”，陈媛通过微信向御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表示不认可，并对其被移出工作群、御风达公司花钱不与其协商提出异议。2018年1月23日，御风达公司向陈媛发送“2017年8月至11月收支报表”。一审中，陈媛与御风达公司均认可陈媛于2017年10月已通知御风达公司退伙，但御风达公司未予同意。御风达公司提交了相关票据以证明其在合伙期间的支出，票据中包含加油费、餐饮费、打车费、火车票、高速过路费、住宿费、房租、打印费、电费等发票，陈媛认为上述费用与合伙事务无关联性，不认可上述票据的真实性。御风达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及邮件记录公证书以证明工资支出及日常开支，但未能提交与骑手之间的劳动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另查明，经一审法院发函要求拉扎斯公司协助查明涉案事实，拉扎斯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12日及2020年7月14日向一审法院发出回函及相关材料，证明拉扎斯公司与御风达公司仅存在结算记录；骑手配送费由御风达公司进行结算，拉扎斯公司不参与骑手配送费结算；御风达公司再次转让后在拉扎斯公司的平台的保证金金额为零，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账单信息、结算信息、打款流水。一审法院还查明，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9日，案外人宁波新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盈公司）分别转账3万元和78000元给御风达公司并注明为收购款。2018年2月7日，上海止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账53191.8元给新盈公司。御风达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在2018年1月份左右将与陈媛合作的“饿了么”点餐平台徐州站点转让给了新盈公司，但御风达公司未能提供其与新盈公司的转让合同。陈媛对于转让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媛与御风达公司之间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和义务。陈媛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但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御风达公司擅自将作为合伙经营的“饿了么”点餐平台转让给第三方经营，致使《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故陈媛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媛要求御风达公司返还出资款75000元，御风达公司反诉陈媛应承担合伙损失241185.35元的问题，陈媛和御风达公司签订的协议的内容中包括了出资比例、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等合伙内部关系的重要事项，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处理。陈媛和御风达公司作为合伙成员，应共同参与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现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鉴于合伙财产依法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结合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关于出资的约定以及各方的投入在合伙关系履行中已实际进行了经营和财产转化的现状，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关系终止后应进行合伙清算方能确认合伙财产，并在此基础上进行盈余分配和亏损承担，但案涉合伙至今未能清算系由于御风达公司的原因造成，故陈媛要求御风达公司退还投资7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御风达公司要求陈媛承担相应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媛要求御风达公司给付违约金20万元的问题。陈媛与御风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即若发生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万元。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御风达公司在合伙期间无正当理由将经营的站点转让给第三人，造成合伙协议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御风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媛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御风达公司的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其出资仅为75000元，主张2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御风达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于违约金数额酌情予以调整为1万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御风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陈媛75000元及违约金1万元，合计85000元；二、驳回陈媛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御风达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1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459元，合计5172元，由御风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除御风达公司认为在2017年8月，御风达公司委派赵忠杰对合作站点进行管理，陈媛同时也指派史永露进行管理，合作站点的经营管理系由该两人共同完成以外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组织第一次庭审，陈媛以御风达公司擅自转让案涉站点为由，增加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御风达公司答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不认可陈媛主张的解除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陈媛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应否支持；2.御风达公司应否向陈媛返还保证金75000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御风达公司主张陈媛应承担合伙损失241185.35元，应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案涉合作站点，御风达公司占51%份额，陈媛占49%份额，经营所需保证金双方各自承担50%即75000元；双方按占有份额比例分配利润以及承担经营过程中遭受的风险、损失。经协商一致，陈媛可以退出合作经营，陈媛的份额只能向御风达公司转让。在双方共同经营过程中，陈媛曾于2017年10月通知御风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为御风达公司排除其管理权。陈媛提供的证据仅显示其被从微信群中踢出，但其已实际委派史永露参与经营管理，史永露始终在前述微信群中，故陈媛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御风达公司排除了其管理权，且陈媛提出解除合同，其结果为退出案涉合作站点的经营，而根据《合作协议》的前述约定，此需经双方协商一致，但因御风达公司当时并未同意，故不能认定《合作协议》在2017年10月已解除。御风达公司称其于2018年1月将合作站点转让给新盈公司，理由为合作站点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本院认为，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因御风达公司的转让行为导致案涉《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陈媛据此提出解除合同，可予支持。陈媛于2019年11月21日提出解除《合作协议》，御风达公司当日收到并表示同意解除，故案涉《合作协议》应于该日解除。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案涉保证金15万元，双方各承担一半。御风达公司将合作站点另行转让后，所交纳的保证金15万元已由丰硕公司退回御风达公司，故该公司应将其中75000元返还给陈媛。《合作协议》约定若发生违约，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万元。御风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无正当理由将经营的站点转让给第三人，造成合伙协议无法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御风达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陈媛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御风达公司的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其出资仅为75000元，主张2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御风达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于违约金数额酌情予以调整为1万元，并无不当。御风达公司主张陈媛应承担合伙损失241185.35元，但因双方并未对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进行清算，御风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合作站点经营期间的实际收入支出情况，现其主张陈媛承担合伙损失，证据不足，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御风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裁判有所遗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4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确认新沂市御风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陈媛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1元，由上诉人御风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