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8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焕宗，男，197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辉，山东飞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海运（青岛）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A。 法定代表人：潘立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庆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4P。 负责人：王连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庆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焕宗因与被上诉人中远海运（青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2民初1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焕宗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202民初1230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存在旷工情形。被上诉人解除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二、一审在被上诉人未依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对减少劳动报酬的争议事项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尽其所能提交的工资明细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未依法足额发放工资。三、一审认定上诉人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2016年12月、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未上船工作，且不属于待派期，认定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是错误的。船员工种特殊，实行的是集中工作、集中休息制。待派期，顾名思义就是船员待命等待新任务的时间。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多次按照用人单位的指示上船工作，未上船要么是因用人单位未安排。要么是因身体不佳，不具备从事工作的客观条件，无法按照报到通知要求的时间上船，上诉人亦已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履行了请假手续，获得了用人单位的准许或其休息休假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种情况上诉人未按用人单位指示上船工作有正当的理由。上诉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上船的时间均为待派期。按照《船员条例》第30条规定：“船员用人单位应当向在劳动合同有效期内的待派船员，支付不低于船员用人单位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公布的最低工资”。另，上诉人2016年4月和5月均在船工作。所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诉求是合理的。 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旷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关于被答辩人旷工的认定正确。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答辩人自2004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仅在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0月28日短暂上船。答辩人多次通知被答辩人按期报道上船，未报道的按旷工处理。被答辩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报道，因此其未上船期间不属于待派期，其未报道上船的行为符合答辩人的旷工规定，旷工期间答辩人无需支付工资。三、被答辩人关于工资差额和拖欠工资的主张已超过仲裁时效和答辩人的举证期限。被答辩人于2016年4月25日至10月28日在船工作，而非自2016年4月1日起在船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涉及在船工作产生的争议，由海事法院专属管辖。综上，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刘焕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补齐工资差额，具体为2016年6月370.26元、2016年8月2051.26元、2017年1月368.44元、2017年2月569.71元、2017年3月1520.02元、2017年4月537.79元、2017年5月1520.02元、2017年6月1349.96元、2017年7月2039.06元、2017年8月2019.14元、2017年9月2084.64元、2017年10月305.98元、2017年11月1008.64元、2017年12月2019.14元、2018年1月2031.04元、2018年2月2215.62元、2018年3月2019.14元，合计24029.86元；2.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56239元、2016年12月拖欠工资2834元、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47268元，合计106341元；3.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工资25065元；4.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1288元；5.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2576元；6.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1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远海运青岛公司曾用名为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青岛远洋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9日注销，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由中远海运青岛公司承继。中远海运青岛公司、青岛远洋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均属于中远海运集团下属企业，2018年中远海运集团启动船员管理体制改革后，将原分散于各业务单位的船员集中归口到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管理。二、刘焕宗与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期限自1996年7月1日起至退休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焕宗从事远洋船员工作。2019年6月1日，刘焕宗与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签订自2019年6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焕宗与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原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由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承继。青岛远洋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为刘焕宗缴纳1996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为刘焕宗缴纳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三、1996年1月至2004年11月期间，刘焕宗在船工作。2004年12月至2016年4月24日期间，刘焕宗未上船工作。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刘焕宗在船工作。自2016年10月29日起，刘焕宗未上船工作。2014年4月16日，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刘焕宗进行谈话，谈话内容为“……问：你于2004年11月12日下船，一直未有上船工作，有何原因？答：休假以后，在家调船前发现有心肌炎（大约在2009年的时候）。现康复，在家里待着，不想也不能上船。问：你的病休期早已结束了，按目前身体状况应为公司提供劳动，可你近10年没有上班，现能够上船工作吗?答：我不愿上船工作。问：当时招进公司的时候，就是到船上工作，不想上船就是不服从公司安排和管理。答：我不知道，在家里也只是给别人看大门。问：你也学习并签字确认公司的有关规定，作为员工必须按时上班、服从管理，否则公司就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答：反正不能上船，公司按规定处理好了。问：公司现考虑给你安排山庄做保安，你的证书也因你多年没有上船而失效作废了，因个人原因导致不适岗。答：离家太远，不愿意干保安。是的，旧证书在我手中……”。调配信息记录载明：2018年4月10日，电话联系安排上船，未接通，发快递通知报到，刘焕宗也未报到，经了解，刘焕宗要在家陪孩子高考，不能上船，计连续旷工，停发工资；2018年6月11日，电话联系安排上船，刘焕宗称要在家帮孩子报高考志愿，不能上船，旷工持续；2018年12月21日，长期不上船，2018年10月22日已发快递通知公司报到，逾期未报到；2019年8月27日，发快递通知9月4日到公司报到上船，刘焕宗未报到，旷工持续；2019年9月18日，发旷工通知书；2019年11月1日，发快递通知11月6日到公司报到上船，刘焕宗未报到，旷工持续；2019年11月28日，发快递通知12月3日到公司报到上船，刘焕宗未报到，旷工持续。2018年10月22日，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船员管理中心人事部向刘焕宗邮寄《报到通知》，载明：要求刘焕宗带齐行李、身份证等上船证件于2018年10月29日到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船员管理中心报到上船，逾期不到，按旷工论处，公司将按有关规定处理。2019年11月6日，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出具《报到通知》，载明：刘焕宗2019年11月5日邮寄的诊断证明书不符合规定，要求刘焕宗带齐腰椎CT检查报告、病历等材料以及行李、身份证等上船证件于2019年11月11日到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报到，逾期不到，按旷工论处，公司将按有关规定处理。刘焕宗于2018年10月24日收到《报到通知》。2019年11月28日，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邮寄《报到通知》，载明：要求刘焕宗带齐行李、身份证等上船证件于2019年12月3日到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报到上船，逾期不到，按旷工论处，公司将按有关规定处理。刘焕宗于2019年11月30日收到《报到通知》。四、2019年4月21日，刘焕宗在《公司规章制度学习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已经认真学习并知晓《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船员违章违纪处分实施办法》、《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劳务子公司船员违章违纪处分实施细则》。《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劳务子公司船员违章违纪处分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连续旷工超过15天，属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给予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五、2019年12月24日，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中国海员工会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委员会出具《拟解除刘焕宗同志劳动合同的函》。2019年12月27日，中国海员工会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委员会向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出具《工会回复函》，同意解除刘焕宗劳动合同。2019年12月31日，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因刘焕宗旷工，根据劳动合同法以及公司相关管理规定，经报呈公司工会同意，决定自2019年12月31日起解除与刘焕宗的劳动合同。2020年1月6日，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报告书》，载明：解除合同日期20191231，解除合同原因：企业解除劳动合同。刘焕宗于2020年1月1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六、2020年5月19日，刘焕宗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青岛远洋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补齐工资差额，具体为2016年6月370.26元、2016年8月2051.26元、2017年1月368.44元、2017年2月569.71元、2017年3月1520.02元、2017年4月537.79元、2017年5月1520.02元、2017年6月1349.96元、2017年7月2039.06元、2017年8月2019.14元、2017年9月2084.64元、2017年10月305.98元、2017年11月1008.64元、2017年12月2019.14元、2018年1月2031.04元、2018年2月2215.62元、2018年3月2019.14元，合计24029.86元；2.青岛远洋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56239元、2016年12月拖欠工资2834元、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47268元，合计106341元；3.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工资25065元；4.青岛远洋对外劳务合作有限公司、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向刘焕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2576元；5.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向刘焕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160元。2020年7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20]第73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刘焕宗的仲裁请求。现刘焕宗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刘焕宗与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刘焕宗未到岗工作。2019年12月31日，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以刘焕宗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现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产生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于2019年11月28日向刘焕宗邮寄《报到通知》，要求刘焕宗于2019年12月3日到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报到上船，逾期不到，按旷工论处。刘焕宗于2019年11月30日收到《报到通知》后未按时报到，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请假手续并获得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批准，已经构成旷工。刘焕宗连续旷工超过15天，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征得工会同意后，依据劳动合同法以及《中远海运船员管理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劳务子公司船员违章违纪处分实施细则》规定，与刘焕宗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对刘焕宗主张判令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2576元、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16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刘焕宗主张判令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补齐2016年6月、2016年8月、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刘焕宗于2020年5月19日申请仲裁，应举证证明2018年5月之前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庭审中，刘焕宗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焕宗主张判令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2016年12月、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拖欠工资，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支付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刘焕宗先后与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刘焕宗从事远洋船员工作，刘焕宗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2016年12月、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2019年6月至2019年12月期间未上船工作，且不属于待派期间，其主张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支付工资缺乏依据。故对其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焕宗主张判令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共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81288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程序处理，本案不予处理。 一审判决：驳回刘焕宗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上诉人刘焕宗自2004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仅在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期间上船工作，其余期间并未上船工作。自2018年4月10日起，公司多次通过电话、快递等方式通知刘焕宗到公司报到，刘焕宗均未报到。特别是自2019年8月27日后，公司又多次向刘焕宗邮寄报到通知，旷工通知，并告知其逾期不到，公司将按有关规定处理，刘焕宗收到通知后，仍未报到。由此，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解除与刘焕宗的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刘焕宗主张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中远海运青岛公司、中远海运船员青岛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从2014年4月16日，青岛远洋运输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与刘焕宗的谈话内容看，刘焕宗于2004年11月12日下船后，一直未上船工作，其主要原因是不愿上船工作，并认可在家乡给他人看大门。刘焕宗主张的2016年4月25日之前的工资及2016年10月28日后的工资均系待派期间的工资，但在公司通知刘焕宗上船工作后，刘焕宗无正当理由，拒绝上船工作，该期间不能认定为待派期间，公司也不可能无限期的支付其待派工资。一审对刘焕宗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刘焕宗主张的2016年6月及2016年8月的工资系其上船工作期间的工资，因上船工作期间的工资公司已经发放，刘焕宗并未举证证明公司欠发其该期间工资的事实，对刘焕宗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焕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焕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向东 审判员  马 喆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杨志昌 书记员张 旭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