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1）甘0902刑初39号公诉机关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男，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初中文化，系甘肃省酒泉市盛和百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居住酒泉市。2020年4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取保候审。辩护人蔺某，甘肃名首律师事务所律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肃检一部刑诉（202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1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元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蔺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在酒泉市××区门口，被告人王某与骑电动车的被害人张某发生言语争执、撕扯，后双方又撕扯至百信苑小区门房内互相厮打，王某用拳击、嘴咬的方式致伤张某，张某用拳击、电水壶砸的方式致伤王某。张某的伤情经酒泉市人民医院急诊中心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经酒泉市人民医院牙科诊断为，1.口唇皮肤及牙龈挫裂伤；2.左上第一颗牙齿、右下第一颗牙齿缺失。王某的伤情经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2.腰部损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张某的伤情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王某的伤情经酒泉市肃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现依法提起公诉，请求判处。被告人王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辩解意见，并认罪、悔罪。其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王某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没有异议，事实方面提出，1.被告人案发前无主观伤害故意，虽然客观上有伤害结果，但不能单纯的客观归罪；2.被告人王某醉酒后对是否击打张某面部记忆不清，仅有被害人陈述，应作出对被告人有利的认定；3.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与第二天口腔科诊断结果不一致，应以急诊病历为准，且对于被打伤的两颗牙齿也不排除有自动脱落的可能；4.王某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5.现场勘查笔录没有邀请与案件无关的公民作为见证人，提取牙齿既没有制作笔录也没有提取物品清单，关键物证“牙齿”来源不明，该份证据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排除；6.李某、史某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据，其二人在一年三个月之后陈述在案发现场找到牙齿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某的第二份笔录也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且史某是被害人近邻，有利害关系，证言应予排除的辩护观点。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王某与骑电动车的被害人张某在酒泉市××区门口发生言语争执、撕扯，后双方又撕扯至百信苑小区门房内互相厮打，被告人王某用拳击、嘴咬的方式致伤被害人张某，被害人张某用拳击、电水壶砸的方式致伤被告人王某。2019年10月18日，被害人张某的伤情经酒泉市人民医院急诊中心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2019年10月19日经酒泉市人民医院牙科诊断为，1.口唇皮肤及牙龈挫裂伤；2.左上第一颗牙齿、右下第一颗牙齿缺失。被告人王某的伤情经酒泉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1.头部外伤；2.腰部损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张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酒泉市肃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审理中，被害人张某以要求被告人王某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对被告人王某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2）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及情况。（4）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清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张某殴打王某时所持的电水壶及其被殴打掉落的牙齿照片。（5）伤情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某、受害人张某受伤情况。（6）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酒泉市人民医院牙科诊断书、医药费发票，证明被告人王某、被害人张某的伤情及就医治疗情况。（7）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张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王某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8）情况说明，证明侦查机关调查取证程序合法。（9）王某残疾证照片，证明被告人王某系八级残疾军人。（10）查询违法犯罪记录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某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11）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系被传唤到案。（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王某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13）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撤诉申请，证明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张某对被告人王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对被告人王某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13）刑事悔过书，证明被告人王某自愿认罪悔罪。2.被害人张某报案陈述，证明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在酒泉市××区门口，我和王某发生言语争执、撕扯，后我们又撕扯至百信苑小区门房内互相厮打，王某用拳头在我的嘴部捣了一拳，我也用拳头将王某的面部捣了两拳，王某用拳头在我的头上打了两拳，把我的眼镜打到床下，我低头准备捡眼镜的时候，王某用嘴把我的嘴咬住了，我用手把王某的脖子卡住，王某把我从床上推了下去，我拿起门房茶几上的银色电水壶把王某的头上砸了三下，王某手里拿了一个玻璃烟灰缸，但没有砸我，我手里提着电水壶和王某对峙的时候，王某的媳妇进来把王某拉出去了，然后我就拨打110报警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当时来了三、四个警察向我了解过情况之后，登记了我和李爱萍、门房李老汉的信息，对我的伤情、现场及地点、打架工具也进行了拍照，并且在门房卫生间门口的地面上找到了我被打掉的2颗牙齿，还向门房李老汉了解了打架的经过以及打架损坏的物品。警察勘验过现场之后，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我就坐着120救护车到酒泉人民医院去了。第二天我到东城关派出所接受调查，警察让我把前一天的勘验笔录看过之后签的字。3.证人证言（1）李某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我在酒泉市××区门房内值班，我当时正在看电视，听见两个男人在百信苑小区门口说：“调监控走”，接着门房的门被打开了，王某和张某撕扯着进了门房并且摔倒在门房内的床上，我看见两人的情况，就先去喊王某的家属，随后又去喊张某的家属，当我和张某的妻子一起到门房的时候，王某的妻子已经把王某从门房拉出来了，张某在用纸擦嘴部的血，张某在门房门口等了一会，警察就来了。当时来了三、四名警察，警察先是向张某了解情况，登记张某的信息，又让我检查了门房内物品损坏情况，对张某的伤情和门房内遗留的血迹、打架损坏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在门房卫生间门口的地面上找到了2颗牙齿，警察就把那2颗牙齿和不锈钢水壶带走了。（2）李爱萍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我和我丈夫张某在酒泉市××区家中，张某说要去一趟办公室，他说完就走了，过了几分钟，张某给我打电话说他和王某在门房打架了，让我下去。我到门房的时候看见张某坐在门房的沙发里，嘴上、面部都是血，衣服上、门房地面上也有血迹，我问张某咋回事，张某说打架了，我们等了几分钟警察就来了。张某的牙齿除了右上第2颗有点松动之外，其他都全着，他的右上第2颗牙齿什么时候掉的我也不知道。（3）于某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我在酒泉市××区家中，我邻居来敲门，告诉我王某在门房和姓张的邻居在打架，我一听就赶快到门房去找王某，我到门房的时候就看到张某手里拿着一个银色的电水壶和王某对峙呢，谁也再没有动手打对方，我就赶快把王某从门房里拉出来拉回家，王某刚把嘴上的血迹洗掉，警察就到我家找王某了。我到门房的时候王某嘴部有血迹，张某嘴部也有血迹。（4）史某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8日20:50许，我从外面散步回到小区内，在小区门房门口我看见了张某及他媳妇，还有看门房姓李的老汉，张某用卫生纸在擦嘴部的血迹。我问张某发生什么事了，张某说他和王某打架了，牙齿被王某用嘴咬掉了。张某说话的时候还张开嘴让我看过他的牙，张某的嘴里当时有血迹，嘴里的上牙有2颗没有了，下牙有1颗没有了。张某说他有1颗上牙是之前就掉的，我们正说话的时候警察就来了。我看见警察向张某了解情况，登记了张某、门房李老汉的信息，并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对张某嘴部的伤情进行了拍照，还用强光手电照射在门房卫生间门口的地面上找到了张某被打掉的2颗牙。警察向张某、门房的李老汉了解情况的时候我就回去了。之后张某打电话让我陪他去医院检查，我就陪张某坐着120的车去医院了。（5）许刚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9日，我在酒泉市人民医院工作期间接待了一位名叫张某的患者，张某告诉我他被他人酒后咬伤二十多个小时。我诊断张某的伤情为，1.口唇皮肤及牙龈挫裂伤；2.左上第一颗牙齿、右下第一颗牙齿缺失，并且出具编号为0176100的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6）张晓晨证言，证明2019年10月18日18时至10月19日8时许，我在急诊中心上班，我接诊过一名叫张某的患者并填写了急诊病志，现病史是“患者于一小时前被他人殴打致伤头部、双肩、双肘、自诉、头疼、头晕、双肩、双肘疼痛、无意识不清、无恶心、呕吐、无大小便、失禁”。急诊病志中对张某的初步诊断是多处软组织挫伤。酒泉市人民医院编号为1242383的张某诊断证明书是我出具的，签名张晓晨也是我签的，上面的诊断日期是病人就诊时间，医师签字的时间是病人向我们要诊断证明时，我们填写的出具日期。编号为1242383的张某诊断证明书中未描述牙齿的伤情，是因为牙齿的伤情是专科检查，一般都是让患者去口腔专科就诊，口腔科晚上医生不上班，我们一般让患者白天自行前去口腔科就诊，急诊一般只对危及生命或者一般外部皮外伤做处理，所以诊断证明书中未描述牙的伤情。（7）王小虎庭审笔录，证明2020年3月2日张某的人体损伤鉴定书是我做出的。鉴定有两种方法，一种是活体检查，另一种是片子病历。进行人体损伤鉴定时，对牙齿脱落的鉴定不需要看牙齿，只看失牙的伤口情况，牙齿并不是必备的检材。从医学上我们不追究脱落原因，我们鉴定只看牙齿伤情、牙龈情况和脱落时间。牙齿的掉落一般在一周之内新鲜脱落的，可以判定脱了几天，超过三个月是无法看出来的。陈旧性脱落的时间，也不能做出准确的判断。对新脱落的牙齿，我们一般只做出比如“新鲜牙齿脱落”，不做“被碰撞掉落”这样的鉴定。外伤形成原因是患者陈述的。5.被告人王某供述，证明2019年10月18日20时30分许，我从外面饮酒后回百信苑小区，我刚进小区门的人行道两三米，一辆电动车朝我过来了，离出口大概有两三米距离，那辆电动车的轮子碰到了我的右腿上，我看见骑电动车的张某，我把张某瞪了一眼，张某看了我两、三秒，我说：“你碰到我腿上了，还不道歉，还厉害得很”，张某把电动车扔在地上，和我发生撕扯，之后我和张某怎么到门房的我记不清楚了，我能回忆起来的就是，我和张某互相撕扯的摔倒在门房内的床上，张某把我压在身下用拳头在我的胸部和面部捣，我也用拳头在张某身上捣，具体捣了几拳、捣在张某什么部位，我也记不清了。之后张某就把我推到床下了，张某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我头上打了几下，我从门房茶几上拿了烟灰缸和张某对峙起来，之后我们双方再没有动手打对方，我妻子于某把我拉回家去了，我刚到家一会，警察就来找我了。在小区门口我和张某发生撕扯推搡的时候，周围没有人，在门房内我和张某发生打架时，看门房姓李的老汉在场。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案发前无主观伤害故意，虽然客观上有伤害结果，但不能单纯的客观归罪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王某酒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继而发生厮打，后致被害人轻伤的客观事实存在，其因一时酒后冲动致伤他人不是其无主观故意、逃避法律责任的理由，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2.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醉酒后对是否击打张某面部,记忆不清，仅有被害人陈述，应做出对被告人有利认定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王某案发第二天在侦查机关供述时对其与被害人厮打的事实供述清楚，与被害人陈述一致，且有证人李某证言证实二人发生厮打，证人于某、史某证言均证实案发后被害人张某嘴部有血迹，且于某还证实王某嘴部也有血迹，发生打架的只有被告人与被害人，被害人嘴部的伤情即使是碰撞造成，也与该厮打有因果关系，且庭审时，被告人王某承认被害人的伤情是其造成的，法庭据此做出的认定符合客观事实，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3.辩护人提出急诊病历诊断证明与第二天口腔科诊断结果不一致，应以急诊病历为准，且对于被打伤的两颗牙齿也不排除有自动脱落可能的辩护观点。经查，急诊科医生张晓晨证言对两份诊断结果不一致做出了解释，该解释符合常理与客观事实，两颗牙齿的脱落也与打架有必然的客观联系，该辩护观点与法庭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4.辩护人提出王某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的辩护观点，与事实相符，予以采信。5.辩护人提出现场勘查笔录没有邀请与案件无关的公民作为见证人，提取牙齿既没有制作笔录也没有提取物品清单，关键物证“牙齿”来源不明，该份证据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观点。经查，公安机关对本案起初是以行政案件立案侦查的，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办理行政案件时，可以依法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对物品、设施、场所采取扣押、扣留、查封、先行登记保存、抽样取证、封存文件资料等强制措施……”；第五十五条（四）项“制作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办案民警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注明。当事人不在场的，由见证人和办案民警在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据此，该份勘验笔录上有当事人张某和办案民警的签字即可，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6.辩护人提出李某、史某没有出现在案发现场的证据，其二人在一年三个月之后陈述在案发现场找到牙齿的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某的第二份笔录也存在前后矛盾的问题，史某是被害人近邻，有利害关系，证言应予排除的辩护观点。经查，李某、史某证言中均陈述在警察到来时，其二人均在现场，证人李某的第二份证言是对第一份证言的补充，并不是相互矛盾。证人史某虽与被害人是近邻，但无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李某证言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在案证据认定，该辩护观点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酒后与他人发生争执，并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控方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赔偿被害人全部损失，并取得谅解，又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对引发本案负有过错，应相对减轻被告人的罪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扣押并移送本院的物证：电水壶1个、牙齿2颗予以没收，随案存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小霞人民陪审员 李宏军人民陪审员 王占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谢 瑾书记员 谢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