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盈丰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竹山路242/246号17号楼一楼（江宁高新园）。法定代表人：王斌，南京盈丰典当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北路20号。负责人：林静然，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微，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勇，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雅桂乐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程阁老巷城开大厦Ａ幢802室。法定代表人：邓丽君。上诉人南京盈丰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陈金勇、南京雅桂乐百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桂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玄武法院）（2019）苏0102民初7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盈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浩、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微、被上诉人陈金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雅桂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丰公司上诉请求：１.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盈丰公司的诉讼请求；２.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仅在抵押登记的700万元本金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２.一审判决依据的重要证据的真实性未经核实，且无法达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证明目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依据所谓“不动产登记簿”复印件和《最高额担保合同》认定相关事实，存在错误。一是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提供的“不动产登记簿”复印件的真实性未经核实，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的证据。二是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提交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不能证明其合同的形成、来源情况，合同也未对抵押担保进行约定，无法达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证明目的，不能作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就房产抵押达成合意的约定。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过程均无法核实，不排除是在抵押登记后另行签订，存在主观上的串通，用于排除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的抵押权行使。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在《最高额担保合同》形成时间、过程均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是错误的。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后又签订了《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对抵押担保范围明确排除，也构成了对《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变更。二是“不动产登记簿”记载事项为“抵押担保范围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此“约定”应是指经过登记备案的《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而非《最高额担保合同》。一审判决将抵押担保范围以《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内容进行确认，违反了物权公示原则和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规定。三是一审判决以《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作为依据，无疑是变相准许第一顺位抵押权人与抵押人通过私下协商、签订协议的方式，变更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违反了法律规定。４.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对于顺位在后抵押权人无疑是起到不良效果。被上诉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辩称，1.不动产登记簿和《最高额担保合同》都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不动产登记簿虽然提供的是复印件，但是从玄武法院执行档案中调取，并且该证据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调查核实。《最高额担保合同》则是陈金勇和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签订的，也是真实合法有效的。2.陈金勇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所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在《最高额担保合同》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包括本金、利息以及相应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而在办理抵押登记时，为了配合行政机关的手续，才又签订了《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该合同从目的看是为了履行登记的程序，而且从该合同条款的设置上可以看出，关于抵押担保的条款，仅有两个勾选项，如果双方要对抵押担保的合同进行非一般交易规则以外的约定，那么必须进行明确的填写和约定。本案中，在办理抵押担保登记时，双方对该选项忘记了勾选，但并不能由此而认定对抵押担保范围进行了更改，因此综合本案的所有证据来看，双方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是非常明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金勇辩称，1.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是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盈丰公司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其中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登记的抵押权范围为7000000元，则其只应该在该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是一审法院却把其它所有费用都判决适用优先受偿权，明显不合理。2.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盈丰公司都是抵押权人，区分不大，只不过是先后次序的问题，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存在错误的，该判决侵害了盈丰公司的权益，其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将盈丰公司优先受偿权范围内应得到款项拿走了，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正。被上诉人雅桂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盈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该院（2017）苏010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若陈金勇届期不履行付款义务，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有权就陈金勇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拍卖、变更所得价款7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2017）苏0102民初5229号案件审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2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陈金勇提供最高授信额度7000000元，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22日至2016年9月22日。同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雅桂乐公司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主债权为前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全部债务；陈金勇自愿以其名下的101室房屋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该合同约定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用、保全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任一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同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另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为南京市江宁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制的格式合同，双方共同填写了合同第一条抵押担保的主债权、第二条主债务人履行抵押担保债务的期限、第三条抵押房产总价值及第七条约定管辖内容，关于合同第四条抵押担保范围约定为空白。2013年11月4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登记担保范围为“抵押担保范围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登记最高债权数额为70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盈丰公司与陈金勇办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登记担保范围为“抵押担保范围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登记最高债权数额为4000000元。2014年9月16日、9月17日、9月18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依照合同约定分三次分别向陈金勇发放贷款1200000元、2900000元、2900000元，共计7000000元。后因陈金勇未能按约还款，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诉至玄武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苏010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一、陈金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借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合计1669016.68元，总计8669016.68元（利息、罚息计算截至2017年5月31日,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35%的标准计算逾期罚息），并赔偿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律师费234063元;二、若陈金勇届期不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有权就陈金勇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雅桂乐公司对陈金勇的上述债务向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发起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述判决生效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玄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涉房产拍卖所得价款10801000元，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收取欠款本息9937376.68元。2019年1月25日，盈丰公司向玄武法院递交起诉状，请求变更（2017）苏010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内容。2019年2月18日，玄武法院作出（2019）苏0102民撤2号民事裁定，以盈丰公司不具有该案第三人主体资格为由裁定不予受理。2019年4月12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2727号裁定，指令玄武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虽然（2017）苏010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3月公布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但盈丰公司并非原案当事人，案涉房产当时也尚未进行拍卖评估，故不能据此推断盈丰公司已知晓其抵押权受到损害。从执行卷宗内容可知，盈丰公司最晚于2019年1月得知其无法获得案涉房产拍卖款项，并于当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关于原判决内容是否超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抵押债权范围、损害盈丰公司享有的第二顺位抵押权，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以登记机关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内容为准。本案中，不动产登记簿记载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登记的担保范围为“抵押担保范围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陈金勇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是否已就抵押担保范围作出约定。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于2013年9月22日分别签订了两份抵押合同，其中《最高额担保合同》明确约定了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费用，《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对抵押担保范围约定为空白，因此两份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额担保合同》中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合法有效，而《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未就抵押担保范围内容作出明确变更。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仍应以《最高额担保合同》为准，即包括主债权本金和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对盈丰公司所持原判决结果超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抵押债权范围、损害其第二顺位抵押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南京盈丰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28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由原告南京盈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盈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时间存在异议，盈丰公司认为该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6月22日，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013年9月22日。民生银行南京分行陈述该合同签订的日期实际上是2013年9月22日，合同上载明的6月22日应为笔误，其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分别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与《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双方均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称签订《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系办理抵押登记需要，陈金勇亦表示认可，并明确表示两份合同系办理抵押当时于同一时期签署，并非事后补签，但具体签订日期记不清了。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综合授信合同》签署日期为2013年9月22日的事实，本院对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关于笔误的辩称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民生银行南京分行陈述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是在法院执行案件档案中调取的复印件，并且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调查核实。二审庭审中，本院向盈丰公司释明可在庭后提供反证，盈丰公司未能提供，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玄武法院（2017）苏0102民初522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抵押权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未超出抵押债权的范围，未损害第二顺位抵押权人盈丰公司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陈金勇分别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与《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双方均表示两份合同系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并于同一时期签署，《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是由不动产登记部门提供要求办理抵押登记时必须填写的格式合同，该合同的第四条“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虽为空白未勾选，但并未明确改变《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担保范围的约定系上述两合同的核心条款，如果双方约定有所改变应当明示，盈丰公司仅以《南京市江宁区房地产抵押合同》中相关条款为空白未勾选为由即推定合同双方对于担保范围的约定加以变更缺乏依据，本院对盈丰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具有公示效力，与《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范围相互印证。不动产登记簿具有对社会不特定人的公示效力，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可通过公开渠道获得，盈丰公司虽然对该证据的复印件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反证，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不动产登记簿中记载“担保范围”为“抵押担保范围以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为准”，如前所述，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担保范围应为《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约定的范围。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取得的他项证中虽然记载的抵押债权金额为7000000元，与约定的担保范围不一致，但是该情形的出现是因为南京地区在某一特定时期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的普遍现象，并非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是符合实际的妥当选择。故本案应当根据不动产登记簿上所载明的“约定担保范围”来确定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范围。因此，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依法行使其作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权利，在约定范围内实现其应当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盈丰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结果超出第一顺位抵押权人抵押债权范围、损害其作为第二顺位抵押权人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盈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8元，由南京盈丰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雁审判员 邹小戈审判员 张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杨晓婷书记员张天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