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行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天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表人：刘一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慰琳，女，汉族，1969年10月20日出生，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雨，男，汉族，1982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静，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上诉人长春市天天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天天实业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444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1年4月15日，上诉人天天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华、赵慰琳，被上诉人张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静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复审商标1.注册人：天天实业公司。2.注册号：第626242号。3.注册申请日期：1991年12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19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33类）：酒。二、被诉决定：商评字[2019]第259749号《关于第626242号“稻香春”商标（简称复审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被诉决定作出时间：2019年10月30日。该决定认定：复审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10月27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本案的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本案焦点为复审商标在2015年1月25日至2018年1月24日（简称指定期间）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商标法规定的使用是指商标的商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本案中，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吉林省稻香醇酒业有限公司（简称稻香醇酒业公司）与吉林省洞泉酒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买断合同的买断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指定期间内，所涉商品为稻香春白酒，与复审商标和复审商品均可对应，该份买断合同有发票原件予以佐证，可证明该份合同得以有效履行。该买断合同与发票两张、收据两张、产品包装袋一件与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结合，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天天实业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白酒”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与其相类似的“酒”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决定：复审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2018年10月1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商标撤三字[2018]第Y016817号《关于第626242号第33类“稻香春”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016817号决定），决定撤销复审商标。天天实业公司不服第Y016817号决定，于2019年2月1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在商标评审阶段，天天实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苍南县新威林包装厂与稻香醇酒业公司签署的产品购销合同、包装入库单、相关产品照片、包装袋及酒盒；2.产品检验报告两份；3.稻香醇酒业公司与长春市宽城区鸿日酒水商行（简称宽城鸿日商行）签订的经销商合同、收款收据各一份及宽城鸿日商行户外匾额、吧台照片、营业执照及经营者信息；4.长春市绿园区广悦名烟名酒超市、长春市利万达商贸有限公司等五家企业的现金收据复印件及其户外匾额、吧台照片、营业执照及经营者信息；5.长春市食品加工企业产品生产记录及检验报告记录；6.稻香醇酒业公司相关变更记录；7.吉林省头道酒业有限公司分别与天天实业公司和稻香醇酒业公司签订的商标许可合同及委托加工合同及其公证书、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8.苍南县新威林包装厂与稻香醇酒业公司签署的稻香春红色袋包装产品购销合同及致歉函；9.稻香醇酒业公司与吉林省洞泉酒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买断合同与发票两张、收据两张、产品包装袋一件。在原审诉讼阶段，天天实业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注册商标转让合同；2.商标许可合同；3.商标许可合同及食品生产企业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及致歉函；4.买断合同（稻香春红色纸袋酒）、红色包装袋购销合同；5.稻香春红色包装袋；6.稻香春金景包装购销合同及稻香春蓝玉金景瓶和盖买卖合同；7.网络截图；8.质检报告；9.酒类流通附随单、销售收据存根及纳税证明；10.经销合同、酒类流通附随单及银行进账单；11.商务部2005年底25号令《酒类流通管理办法》；12.商务部关于实施酒类流通附随单制度的通知；13.商务部废止酒类流通附随单制度的通知。张雨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发票查询信息，证明天天实业公司在撤销复审行政程序中提交的2份发票系篡改伪造的虚假证据；2.企业名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稻香醇酒业公司“稻香春”商品网页截图信息，证明该公司2014年2月26日更名后未再使用复审商标；3.QS官网查询生产许可证号对应的企业信息、“稻香醇”产品条码及“稻香春”产品条码查询信息，证明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使用证据不具有真实性；4.相关“稻香春”及“稻香醇”商标注册信息、无效信息，证明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稻香醇”产品图样不能作为复审商标的使用证据；5.行政判决书，证明天天实业公司使用第8578641号“稻香醇”商标为商标侵权行为，不能证明复审商标的真实使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天天实业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9中的2张发票，天天实业公司在原审审理中承认复印件存在与原发票内容不一致的情形，故对证据9中发票的真实性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真实使用的证据。天天实业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其他证据，或非商标使用证据，或未体现复审商标，或不在指定期间，或为自制证据，或无发票予以佐证，均无法证明复审商标进行过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天天实业公司在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1、2仅能说明复审商标的转让、许可情况；证据3中的合同没有相关发票佐证实际履行，备案申请书的有效期不在指定期间内；证据4中的买断合同与天天实业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9中买断合同一致，没有真实发票予以佐证；证据4中包装袋购销合同与证据5中的包装袋、证据6购销合同及瓶和盖买卖合同不能单独证明商标使用；证据7网页截图没有形成时间，也无销售记录佐证；证据8质检报告仅能证明商品的送检情况，无法证明商品的实际市场流通；证据9、10中的酒类流通附随单及收据系天天实业公司填制，银行交易明细中收付款方并非合同相对方，无法证明实际转账用途，且该证据没有相关发票予以佐证，纳税证明没有复审商标使用的记载，上述证据难以证明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证据11、12、13只能证明特定时期实施了酒类流通附随单制度及该制度的功能，无法证明复审商标的真实使用。综上，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天天实业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国家知识产权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稻香醇酒业公司与吉林省洞泉酒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买断合同，买断期限在指定期间内，所涉商品为稻香春白酒，与复审商标和复审商品均可对应，该份买断合同有发票原件予以佐证，可证明该份合同得以有效履行。该合同与天天实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结合，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天天实业公司在指定期间内在“白酒”商品上对复审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复审商标在核定使用的与其相类似的“酒”商品上的注册应予以维持。天天实业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网络截图能够证明天天实业公司对复审商标进行了广告宣传。酒类流通随附单可以作为商标使用证据，其与银行汇款单据、经销合同相结合能够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复审商标在指定期间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实际使用。2.发票不是认定商标进行真实使用的必要和唯一证据。张雨针对复审商标提起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程序具有恶意。张雨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复审商标的商标档案、第Y016817号决定、被诉决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撤销复审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天天实业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吉林市商务厅吉商运调字[2006]17号《关于实施酒类流通随附单制度的通知》；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4号行政判决书；3.第28924007号“稻香春”商标、第40765290号“稻香春”商标的商标档案。张雨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另查，天天实业公司在第33类“含酒精的饮料（啤酒除外）”申请注册有38个商标。除复审商标外，另有第230481号“稻香春DC及图”商标，申请日期1984年12月3日；第8525230号“稻香春”及图商标，申请日期2010年7月29日。再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天天实业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及商标档案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13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9年4月23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9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注册商标成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或者没有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的，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向商标局申请撤销该注册商标。商标局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九个月内做出决定。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可以延长三个月。”商标的使用，是指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宣传、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用于识别商品来源的行为。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上述规定的目的，是为了督促商标权人对其注册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上真实、合法、规范、公开、有效地进行使用，从而发挥商标的实际效用，能够使相关公众基于注册商标区分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防止浪费商标资源，随意侵占公共资源。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酒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天天实业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明确表示认可其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9稻香醇酒业公司与吉林省洞泉酒业有限公司的买断合同所附发票两张为虚假发票，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天天实业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提交虚假证据的行为，对其提交的其他在案证据应从严审查。天天实业公司主张稻香醇酒业公司与宽城鸿日商行签订的《稻香春系列白酒区域经销商合同》所附交易日期为2015年6月16日的吉林省农村信用社交易明细与编号为22D100054561的2015年6月20日《酒类流通随附单》在金额上能够互相对应，依此可以证明复审商标的使用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天天实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多张《酒类流通随附单》中，仅有一张与银行单据的数额相同，其余均与银行单据的数额存在差异；商标许可合同、买断合同缺乏发票佐证实际履行情况；包装购销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质检报告不能证明标有复审商标的商品的实际使用情况；《食品生产企业委托加工备案申请书》的申请日期早于指定期间4年；产品包装照片及门店货架照片系自制证据且未标注拍摄时间。综合考量天天实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全部证据，尚不能形成证据链以证明复审商标于指定期间在核定使用的“酒”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复审商标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天天实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天天实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和长春市天天实业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嘉敏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