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天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上诉人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502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任某与张某1名为借贷实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有无合伙协议并不是认定合伙关系的根本依据，存在借条也不能直接认定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当综合证据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依据实际、本质、基础的法律关系进行判定;（二）张某1作为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伙人、驾校副校长一直参与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本案系合伙纠纷，案涉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4日成立，但因资金缺乏无力购买车辆一直未能开办招生。张某1系任某妻子丁某同乡，在得知任某开办驾校后与任某充分协商愿意出资入股参与驾校的后续经营，并承诺愿意出资60万元作为合伙资金加入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约定于2018年6月前出资到位。但因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之前始终未能招生，为防止投入资金无法获得收益，2018年5月20日，为保证所投资金安全经张某1要求任某向其出具借条一张，2018年5月21日，张某1向任某转款10万元。2018年7月30日因为驾校选择场地，张某1代表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张某2商谈场地租赁事宜并与之签订合同，同年张某1作为驾校副校长代表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参加全国驾校校长学习。张某1作为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伙人，担任驾校副校长期间经常居住在公司并在公司后续经营过程中为公司购买沙发、办公桌、档案柜等，处理、参与管理公司具体事务。因此，任某与张某1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人之间符合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的法律特征,虽然公司尚未营利导致任某并未向张某1分享营利，但不能否认二人个人合伙关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忽视任某提交证据且证据采信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证人王某、丁某作为案涉合伙事宜的参与人、知情人，虽然与任某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但双方非单独的证言可以互相映证，也十分清晰明白的还原了事情的经过，一审法院在未审慎审查的情况下对该二人证言直接不予采用显属错误。同时结合证人张某2、李某2证言以及张某1在租赁合同上签字等一系列关联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属于合伙经营关系,同时对于任某提交的证据7一审法院未做认证，却将张某1未质证的证据6引用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张某1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便可自行代表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参加交警队与运管局举办的全国驾校校长培训即张某1系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基于职务（腾缘公司驾校副校长的身份）行为参与培训，证据采信取舍任意且前后矛盾，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张某1辩称，任某与张某1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明确的打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佐证，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任某的上诉请求。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某向张某1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24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2.由任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与任某老婆丁惠琴系同乡关系，经其介绍张某1、任某相识。任某于2016年2月24日成立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营业范围为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营业期限从2016年2月24日至2036年3月22日。2018年5月20日，任某向张某1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某1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工商卡号：×××。借款人：任某。”同年5月21号，张某1分两次给任某账户打款10万元。口头约定同年10月1日前归还，二人未约定利息。2018年6月30日，任某分别与梁志辉、廖生怀签订了租赁场地合同。2018年7月30日，任某与张某2签订了租赁场地合同。张某1在2018年7月30日与张某2签订的租赁场地合同上签名。同年，张某1代表驾校参加过交警队和运管局举办的全国驾校校长培训学习。该公司于2020年3月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6年3月10日。目前未正式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张某1起诉任某要求归还借款。任某辩称二人为合伙关系，涉案款项为入股出资。就合伙关系还是借贷产生纠纷时，主张成立合伙关系的一方应提供投资协议、投资明细、投资汇款等证据予以证明。主张借款的一方应提供借据或利息约定等证据证明双方为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任某未提供合伙协议。仅依据张某1在租赁场地合同上签字及参加驾校校长会议等事实欲证实合伙关系成立。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张某1的确参与了任某驾校的相关事宜，但任某未提供出相应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合伙出资。张某1、任某是否合伙，不当然否定二人之间不能产生借贷行为。张某1依据任某书写的借条、打款凭证及二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借款事实存在，且借条书写在场地租赁之前。从证据证明力上看，张某1提供借条系直接证据，又有打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微信记录中，张某1申明该款项是借款不是入股的资金。且其从2018年起就向任某主张权利要求归还，任某亦承诺会尽快归还。任某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对借条性质及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应予知晓。故张某1证据效力大于任某，双方当事人有成立借贷关系的书面借据，并有付款行为，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张某1向任某出借钱款，任某收到钱款使用至今未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张某1要求任某从2019年6月24日至还清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但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张某1要求任某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任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张某1借款10万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经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任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任某提交：证据1.中国交通运输协会培训中心颁发的张某1的结业证书一份；证据2.天水苏艺建材销售清单收款凭证一份；证据3.天水景顺办公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清单一份；以上三份证据共同证明张某1作为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合伙人在公司筹办期间参与具体的经营管理事务，为公司购买办公设备以及代公司参加行业培训。张某1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某1本人从未见过该结业证书，协会颁发的结业证书的证明力有待商榷，一审中张某1陈述2018年任某打电话让张某1到培训中心签到，签到以后，张某1便已离开，对于培训根本不知情，其本人也并非腾缘驾校的成员；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2018年9月双方还是朋友关系，张某1在桥南建材市场经营快递运输行业，由于任某在成县不能购买这些设备，便委托张某1购买，货款一直未支付，后直接发货至任某本人处。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该结业证书为复印件，任某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实，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一审任某提交的西和高峰驾校李某2校长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张某1代表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参加了全国驾校校长培训学习，与结业证书“金牌教练员招生和服务提升特训班”内容不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张某1采买过清单上的设备，不能证明张某1是作为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合伙人为公司购买办公设备，对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除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的名称以及营业范围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2月24日成县腾缘汽车陪驾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任某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8年6月14日“成县腾缘汽车陪驾有限公司”更名为“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营业范围从“驾驶员及新手陪练、陪驾;商务代驾、机场接送服务;汽车租赁;汽车美容装饰及用品销售;二手车交易;汽车修理。”变更为“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三级;小型汽车C1,C2;低速汽车C3,C4;摩托车D,E,F);增驾培训;复训业务培训。”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二审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理中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案涉款项10万元是入股出资款还是借款，任某与张某1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任某上诉称一审对其提交的西和高峰驾校李某2校长的电话录音没有认证、张某2作为腾缘驾校房东的证人证言没有组织质证违反法定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一审中任某与张某1对李某2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张某2的证人证言系当庭电话作证，一审法院虽未对李某2的电话录音作出认证，但不影响案件公正审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之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情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任某称其与张某1、王某口头达成合伙投资协议，案涉10万元是张某1给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投资的入股款，其与张某1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若为入股款，任某不应当给张某1出具借条。任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出具借条的性质及后果有明确的辩别能力，任某不仅出具了借条，而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答应给张某1还款；其次，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出资后，公司应当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置备股东名册，若张某1入股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双方应签订入股投资协议，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向张某1签发出资证明书、将其列入股东名册，并依法进行工商登记，但任某未能提供双方的入股投资协议、股东名册等相关证据，成县腾缘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成立至张某1起诉一直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只任某一人；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起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二审中任某主张给张某1出具借条是因为协商退股一事出具的，一审中证人王某、丁某均证明各方商议进行合伙，约定各投资60万，王某证明张某1想退伙所以一直未签订书面协议，上述陈述、证言证明在尚未就合伙签订合伙协议、成立合伙体及合伙款到位前，任某与张某1就协商一致，任某向张某1出具借条，同意将案涉10万元转化为借款，出具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案涉10万元为借款，任某与张某1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任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任某负担。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柳 樱书记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