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东二街3号。法定代表人：李天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大松，石化医院医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力，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丹，女，198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法定代理人：李佩江，男，195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江，抚顺市东洲区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石化）因与被上诉人李丽丹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立案并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抚顺石化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2、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护理费93940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7条判决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护理费，但在确定护理人数、护理费标准以及给付护理费期限时，却故意不引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第32条的规定。1、关于护理人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该司法解释规定非常明确，即一般而言护理人员为1人，例外时要参照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也就是说法官在确定护理人数方面发挥自由裁量权时是受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限制的，而不能在没有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时，仅凭主观判断确定护理人数。2、关于护理费标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21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司法实践对于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均是参照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而原审法院根据2020年辽宁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264元确定护理费标准，理由是双方之间同一纠纷2006年判决时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付的。可见原审法院确定护理费标准明显违法，且该判决完全是一个双标的判决，在确定护理人数时，不按照双方之间同一纠纷2006年判决处理，而在确定护理费标准时，却按双方之间同一纠纷判决处理。3、关于护理期限，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32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但在法律规定如此明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确定给付被上诉人20年的护理费。二、原审法院在确定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方面证据不足，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第22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而原审法院在没有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确定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属证据不足。三、被上诉人护理费应当以2020年辽宁省服务业平均工资46970元为基数，按护理人员1人，期限五年，责任比例40%计算，即护理费应当为93940元。李丽丹辩称，一审法院确定护理人数不是法官主观判断和臆断，是法官通过亲自走访查看被护理人实际情况确认的，李丽丹作为只有39岁的年轻人，其生理机体处于活跃期内，护理人不仅是提供吃喝拉撒等服务，还有其他生理生活方面的护理和加强机体体能锻炼的帮助，一审法院确认护理人为2人是合理的。第二、关于护理费标准的认定，如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劳动，雇佣护工的日护理费用标准是240元每天，那么365天，那就是87600元，这样的标准高于当前的辽宁省平均工资，一审法院确定的这一标准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护理期限问题，李丽丹在2020年仅是39岁的青年，再过20年也仅为59岁，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说给付五年至十年的护理费，那么在20年当中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得向上诉人主张五次以上的权利，增加被上诉人诉累。李丽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给付2018年10月31日后的护理人员费用(按2人、20年标准计付)1204224元，后续康复费用16924.07元及复印费、住宿费、交通费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10月31日，原告李丽丹因头痛到原抚顺石化公司石化二厂职工医院就诊，术后原告一直未醒，呈植物生存状态至今。后经二审法院终审裁判，确认抚顺石化总医院按40%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陪护费(在原审案件审理报告中显示)在原一审裁判文书中确认的赔付标准为“平均工资19624元×20年×1人”(注：其中19624元应指的是2006年辽宁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且原审裁判文书中陪护费没有区分住院期间陪护及出院后陪护。另，庭审期间，原告方变更本案被告为抚顺石化公司。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所作出的(2020)辽040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原石油二厂职工医院所致该案件纠纷中的赔偿主体为抚顺石化公司。再查，原告父母现均已年近70周岁。原告方在后续治疗期间支出复印费、药费、交通费、外地问诊住宿费等费用若干。审理期间，本院办案人员到原告家将诉讼材料进行了送达。一审院认为，综合庭审各方陈述及抗辩意见，本案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方主张的后续20年护理费计算标准问题(包括护理费标准及护理人数、护理费支付起算时间等)。首先，就护理费支付起算时间问题，在原审判决判项中“陪护费”一项没有区分住院期间护理费及出院后后续护理费两部分，故可以推定出原审判决中“陪护费”的支付时间系从原告李丽丹1998年10月31日入院时起算(即包括了原告方住院期间和出院后后续护理两部分)。则本案中，后续护理期间应从2018年10月31日始计算至2038年10月30日止。并在2038年10月30日后仍需护理的，原告方可再行告诉解决。其次，就护理人数问题。原审判决中按护理1人标准予以支付护理费。在本案中，原告父母均已近70周岁，按一个人的标准在以后的时间内护理、照顾原告李丽丹确为困难，并结合原告方于本案中提起诉讼的时间因素综合考虑，本院就护理人数方面，认定在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按一个人标准计算护理费，从2020年10月31日起至2038年10月30日止，按两个人标准计算护理费。再次，就护理费标准问题，原审判决中已确定原告方护理费标准，按裁判文书所作出年份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付(注：原审裁判文书一审作出裁判年份为2006年、当年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19624元/年)。故本案亦应依此裁决，即按2020年辽宁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5264元/年标准计付。另需说明的是，原审裁判中所确定的责任比例(40%)，在本案中亦应依该比例裁决各项费用负担数额。最后，就原告方其它费用方面，一审法院依相关合法票据所载数额予以确定，具体为：复印费部分可按一般票据标准审核(其中一张向政法委的邮费不予确认)，药品部分票据按用药人名及正式票据两方面结合审查予以确认(无正式票据的部分或票据人名非原告的，不予确认)，住宿费按票据确认，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而就原告方庭审中所述对原审裁判文书中相关裁判意见或鉴定意见予以更改的主张，不属于本案所裁判内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原告方可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丽丹赔偿护理费1144012.8元(其中，2018年10月31日始至2020年10月30日止为60211.2元；2020年10月31日起至2038年10月30日止为1083801.6元)、复印费10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4元、医药费5994.06元，以上各项合计为1152138.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0元，减半收取7585元(原告已申请免预交)，由被告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护理费期限、护理费标准及护理人数问题。关于护理费期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置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到十年。本案，被上诉人李丽丹因医疗事故处于植物生存状态，生效判决已判令上诉人支付20年的护理费。现李丽丹继续生存，仍需陪护。上诉人认为继续给付护理费年限不应超过十年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年护理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李丽丹年龄情况，本院确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护理费期限为十年，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8年10月30日止。关于护理费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计算。本案，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故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46970元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不当。关于护理人数问题。李丽丹目前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完全护理依赖，需要得到长期、不间断的护理，护理的工作量和护理难度相当大，一审法院考虑到被上诉人父母均年事已高（均近70岁高龄），被上诉人生存状态又时刻离不开他人照料，对护理人员依赖度较高，结合实际情况确定护理人数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问题，因上诉请求中不包含该部分内容，经本院告知其缴纳此部分上诉费后，上诉人明确放弃缴费，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抚顺石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3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丽丹赔偿护理费338184元(其中，2018年10月31日始至2020年10月30日止为37576元；2020年10月31日起至2028年10月30日止为300608元)、复印费10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4元、医药费5994.06元，以上各项合计为346310.06元；三、驳回李丽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70元，减半收取7585元，由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247元，由李丽丹负担43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抚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6494元，由李丽丹负担7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李依桐审判员 郭 爽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