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华，男，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琴川街道浦浜村。诉讼代表人：邵建平，该公司破产管理人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娟，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新华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3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新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331887.61元。事实和理由：无论是一同工作到2019年6月30日的证人证言，还是被上诉人摄像头记录到的影像，包括被上诉人老板娘逐年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出具的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的对账单，均证明了上诉人被拖欠工资的情况。朱新华常年提供劳动的基本事实存在。上诉人所获报酬远低于正常标准。尽管用人单位出具的对账单和实际发放情况累积有几千元出入，考虑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系唯一木工且经常加班，即使略有出入，也十分正常。上诉人经回忆，认为印章形成即使是同时，应该是2012年未加盖公章，2014年对账时，一并加盖。不应因为鉴定报告认为2012年和2014年加盖印章系同时就否定2012年度至2019年度工资明细的真实性。在2015年之前的所有欠发工资的对账单都是在2015年年中形成的。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劳动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提出异议，应当由被上诉人就其已经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及时足额支付了加班费的情况下，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大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支付朱新华工资331887.6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朱新华是大堡公司职工，2008年6月起，大堡公司为朱新华办理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一直缴纳至2015年4月。2019年7月2日，朱新华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大堡公司支付其2012年至2019年剩余工资331887.61元。大堡公司未作答辩。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1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支付朱新华工资331887.61元。2020年3月25日，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81破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朱敏明对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担任大堡公司管理人。后大堡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大堡公司主张：大堡公司在2015年4月份已经与大部分职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并停缴了社保，2015年10月开始已经没有任何职工的缴费记录，2015年6月之后税务零申报，说明大堡公司在2015年4、5月份已经进入停产状态。朱新华主张：社保关系不等于劳动关系，大堡公司2015年起停止为朱新华缴纳社保，但双方并无解除劳动关系的任何意思表示，大堡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而朱新华自2006年2月进入大堡公司处工作，岗位为木工一直提供劳动至2019年6月28日；工资是不固定的，以前发工资是口头说一下或者电话联系一下，不是每个月发放的，2012年之前的工资都结清了，2012年开始大堡公司公司经济不太好，拖欠工资，2016年2月之前的工资都是打到账上，之后是一个月或两个月发一次现金，发现金一般在工资单上都有记录，而且领取时要签单的；每年都有年终奖的，到年了通过打卡发放；仲裁时提供的八份工资明细上已经将转账和现金发放的部分扣掉了，工资明细上的“已领工资”就是发的现金；八份工资明细是是王玉明的妻子王永莲于每年农历年底打印好盖章并交给其的。朱新华提供了加盖大堡公司公章的工资明细八份及其工资卡账户2008年1月19日至2020年4月16日的交易明细。第一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2年度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详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出勤小时、计时、计时单价、计时工资、补贴、房帖、年度奖、岗位工资等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2012年度朱新华领取12笔工资，合计23888.8元，并写明“月工资已结清，结欠年终补贴和奖金30000元”。第二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3年度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详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出勤小时、计时、计时单价、计时工资、补贴、房帖、年度奖、岗位工资等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朱新华2013年度实领工资为25199元，并写明“月工资已结清，结欠年终补贴和奖金31000元”。第三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4年度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详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出勤小时、计时、计时单价、计时工资、补贴、房帖、年度奖、岗位工资等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朱新华2014年度实领工资为20807.3元，并写明“结欠20807.3元-12月30日发工资5000元=15807.3元，年终补贴和奖金32000元，合计结欠47807.3元”；第四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5年朱新华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记录了工资构成及发放情况，记录了朱新华2015年度实领工资为23267.3元，已领工资为11500元(4月30日1500元、7月27日5000元、9月20日1000元、10月30日2000元、12月31日2000元)，工资剩余11767.31元，并写明“年终补贴和奖金32000元，合计结欠43767.31元”第五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6年朱新华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及基本工资，记录了朱新华2016年度实领工资为66000元，已领工资为3500元(4月30日1500元、9月14日1000元、9月30日1000元)，工资剩余62500元；第六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7年朱新华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基本工资、加班天数、加班工资、国假及国假补助等工资构成，记录了朱新华2017年度实领工资为56798元，已领工资为6300元(1月20日1500元、5月27日1500元、7月4日300元、9月29日2000元、12月30日1000元)，工资剩余50498元；第七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8年朱新华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基本工资、加班天数、加班工资、国假及国假补助等工资构成，记录了朱新华2018年度实领工资为64415元，已领工资为21300元(2月10日1500元、2月15日3500元、3月27日800元、4月28日1500元、5月28日1500元、6月30日1500元、7月30日1500元、8月30日1500元、9月28日2000元、10月30日2000元、11月30日2000元、12月29日2000元)，工资剩余43115元(64415-21300)；第八份“常熟市大堡木业2019年1月-6月朱新华工资明细”该工资明细记录了朱新华每月出勤天数及基本工资(5500元/月)，记录了朱新华2019年度实领工资9800元，已领工资为9800元(1月30日5000元、2月28日2500元、3月30日2300元)，工资剩余23200元。工资卡交易明细显示的工资发放记录与上述八份工资明细并不一致，银行明细中的许多工资发放在工资明细单中并无记载，比如银行明细中2016年1月8日的工资5000元、2月4日的工资32767.3元、2月5日的工资10000元在“常熟市大堡木业2015年朱新华工资明细”、“常熟市大堡木业2016年朱新华工资明细”中均无记载。且其工资卡上自2012年起基本上每年年初（农历年底）均有大额进账，如2012年1月21日22000元；2013年2月8日26800元；2015年1月2日34253元；2016年2月4日32767.3元等在工资明细中均无记载。一审法院调取了（2016）苏0581刑初1909号案件材料，其中包含了大堡公司提交的《大堡木业职工借用工资及发放工资明细》、职工借用工资明细、借款申请书、暂支单、相应的职工的2015年工资明细和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2016年4月29日的暂支单显示朱新华预发工资5000元，但“常熟市大堡木业2016年朱新华工资明细”并无记载。一审庭审中，朱新华表示：上述工资明细中“实领工资”一栏是指已领的工资，工资明细是一年一份，厂里老板娘王永莲每年过年前给的。朱新华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陈述：其和朱新华均是大堡公司的员工，朱新华一直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工资是以现金发放的，如果发不清的话年底会有一张工资清单，载明欠多少，工资清单是老板和老板娘发的，每年一张，且加盖公司公章。大堡公司认为其公司2015年停产停业的情况下，工资明细显示的工资反而比以前更高，明显不符合常理，2012、2013、2014、2015年的工资明细从印章的加盖情况看是在同一时间一次性加盖的，为此大堡公司申请对“常熟市大堡木业2012年度工资明细”及“常熟市大堡木业2014年度工资明细”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常熟市大堡木业2012年度工资明细”与“常熟市大堡木业2014年度工资明细”上印文“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常熟市大堡木业2012年度工资明细”上打印体内容与“常熟市大堡木业2014年度工资明细”上打印体内容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为此，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6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堡公司是否结欠朱新华工资331887.61元。朱新华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八份工资明细及其工资账户明细，朱新华主张大堡公司每年拖欠工资并每年给其一份的工资明细，其现主张的工资331887.61元系根据八份工资明细分别载明的金额累加形成。从八份工资明细载明的内容看，与工资账户上的工资发放记录不符，且与（2016）苏0581刑初1909号案件材料反应的工资发放记录不吻合。从形成时间看，朱新华主张八份工资明细一年一张形成并发放，但“常熟市大堡木业2012年度工资明细”及“常熟市大堡木业2014年度工资明细”经鉴定系同一时间形成，证实大堡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朱新华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其用以支持其主张的八份工资明细并不能真实反映其工资发放及结欠情况，朱新华以此为凭主张工资331887.61元不成立，故大堡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朱新华工资331887.6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原告常熟市大堡木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告朱新华工资331887.61元。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6080元，合计6090元，由被告朱新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新华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陈述的“工资清单是老板和老板娘发的，每年一张”与一审中对工资明细形成时间鉴定的结论不相吻合，在大堡公司否认的情况下，依朱新华的陈述和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朱新华与大堡公司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6月28日。朱新华在一审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二审中对朱新华仍具有拘束力。朱新华一审中陈述“八份工资明细是是王玉明的妻子王永莲于每年农历年底打印好盖章并交给其的”，在经过一审过程中的鉴定后，其在二审无正当理由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本院不予支持。因八份工资明细记载的内容与朱新华工资账户上的工资发放记录不符，与（2016）苏0581刑初1909号案件材料反应的工资发放记录亦不相吻合，朱新华在一审中对八份工资明细形成时间的陈述与鉴定结论反映的情况也不一致，一审认定朱新华用以支持其主张的八份工资明细并不能真实反映其工资发放及结欠情况，朱新华以此为凭主张工资331887.61元不成立并无不当。大堡公司无需支付朱新华主张的工资331887.61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