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2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环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长江中路23号。法定代表人：张海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建峰，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成，男，汉族，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洪跃，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玲，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环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荣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11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对本案作出裁判。事实和理由：第一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双方于2019年4月8日至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没有认定事实依据，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错误，系主观臆断，显示法律的公正性。第二点：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举证由被上诉人朱荣成与案外人张佳庆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受雇于张佳庆的事实。该证据已经充分说明本案的法律关系，即2019年4月8日至6月2日期间被上诉人朱荣成与张佳庆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点：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三个天内提交2019年4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发放的报表，该举证由于会计原因未能及时举证，但一审法院以此推定法律事实，上诉人不能信服。根据上诉人一审的举证，可以认定客观事实。第四点：根据2019年5月28日被上诉朱荣成受伤时的车辆苏Ｎ×××××(车辆行驶证为沐阳彭博货运有限公司)，很明确被上诉人是在为该车辆提供服务，但该车并非上诉人公司所有，且没有任何关系，更进一步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上诉人也无力对此提供举证的能力。第五点：根据被上诉人朱荣成与案外人张佳庆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张海军只是代为张佳庆向被上诉人朱荣成支付补偿款和劳动报酬，其并非代表上诉人公司行为。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作出了错误裁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维护上诉人有的合法权益。环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仲裁裁决，驳回被告朱荣成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荣成与环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军协商，确定保底工资7500元/月，另有提成工资及津贴补贴，自2019年4月8日起朱荣成到环亚公司工作，任车辆苏Ｎ×××××（行驶证登记所有人：沭阳鹏博货运有限公司）驾驶员，按环亚公司安排出车，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2019年4月30日、5月8日张海军分三次微信转账给朱荣成1000元、750元、5809元，共计7559元。张海军儿子张佳庆（环亚公司员工）分别于2019年4月26日、4月30日、5月1日、5月2日、5月3日向朱荣成微信转账支付伙食费共计75元。2019年5月28日张海军打电话给朱荣成出车装货，3:30朱荣成在张家港市××××长江路攀华集团公司门口，发生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疼痛伴流血一小时，至人民医院就医，《住院病案》首页登记联系人张海军。2019年7月16日，交警部门认定朱荣成在该起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此后，朱荣成未再回环亚公司工作。经张海军、展建峰（即本案诉讼代理人）等三人与朱荣成协商，2019年8月12日，朱荣成和张佳庆在《协议书》上签字“张佳庆雇用朱荣成为驾驶员，驾驶苏Ｎ×××××车辆（挂靠沐阳彭博货运有限公司）。2019年5月28日凌晨1点左右，朱荣成在攀华集团公司门口发生交通事故。经友好协商就相关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明确双方系雇佣关系；第二，张佳庆一次性补偿三个月工资9000元予以了结朱荣成本次受伤。付款方式：张佳庆委托张海军于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向朱荣成各付3000元（此款为休养期间生活费）。第三，本协议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即生效。”协议款9000元已付清。朱荣成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确认与环亚公司于2019年4月8日-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环亚公司支付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该委于2020年9月4日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533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朱荣成于2019年4月8日--2020年6月2日与环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环亚公司支付朱荣成二倍工资差额4838.71元。环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朱荣成陈述：我于2019年4月8日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张海军去他公司帮他开车的，口头约定保底工资7500元/月，然后跑一趟多少钱月底结算，另有话费补贴200元/月，还有香烟费等，总的在12000元左右，工资延后一个月发放。2019年5月8日左右第一次结算共9000元左右，大部分是张海军微信转款，1000多是张佳庆经办我签字后直接发给我现金。日常工作主要是业务经理吴松安排，张海军也会安排，他们打电话给我，我去公司拿提货单,回来之后再把对方签好字的送货单送到公司。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也是张海军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叫我晚上装货的。交通事故医疗费用约6万元左右，都是肇事方支付的。我伤稍微好一点后就来公司想要点生活费，老板三个人找我谈说想做一个了结，我不想什么了结，我只是想要一点生活费，最后说付我三个月的生活费我也同意了。当时本来说手机微信转账给我的，他们几个人又说要做个手续，在这种情况下，我签字的，我以为就是生活费。我当时并没有离开公司，张海军也没有把我辞掉，我向张海军要生活费，也是合情合理，这种情况下我才跟他商量的，我当时只想要一点生活费。环亚公司以其优势地位迫使我签订该协议，对协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提交与张海军、张佳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工资发放由张海军确定，张海军是实际支付主体。环亚公司陈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的法定义务，因为本案的被告是在2019年的4月8日开始到张佳庆工作，2019年的5月28日凌晨3:30发生交通事故，不存在双倍工资的法定事由。朱荣成驾驶的车辆挂靠在其他公司、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张佳庆；张海军是受张佳庆委托支付朱荣成工资；“我们公司没有安排吴经理将单位业务安排给被告驾驶的车辆”。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环亚公司虽提供事故后朱荣成与张佳庆签订的雇用补偿协议，但二人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并不当然能得出事故前朱荣成与环亚公司是否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仍应根据双方权利义务的实际履行情况依法认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环亚公司主张案涉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张佳庆、张佳庆委托张海军支付报酬，应由环亚公司举证证实。环亚公司可以提供车辆实际所有人的证据而未提供，张佳庆亦未到庭作证，故对环亚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环亚公司主张“我们公司没有安排吴经理将单位业务安排给被告驾驶的车辆”，认可朱荣成的工作是公司业务，但又否定工作由公司提供。一审法院认为，吴经理是公司员工，环亚公司有能力提供证据但未提供，且吴经理未到庭作证，故对环亚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环亚公司为朱荣成提供劳动条件、支付劳动报酬、朱荣成为环亚公司提供劳动。对朱荣成陈述的“大概有8、9个司机，都是公司造表一人一张表，签字领取，由张佳庆经手发放现金”，环亚公司未提异议。一审法院要求环亚公司三日内提交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30日工资发放的相关报表、同期员工花名册、财务凭证，如不能提交则视为没有上述证据，逾期环亚公司未提供，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以上可见，朱荣成由法定代表人张海军招用至环亚公司工作，工资标准是与张海军约定的，日常工作由业务经理吴松及张海军安排，工作是环亚公司的主营业务，工资由张海军发放，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且双方至今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朱荣成要求确认与环亚公司于2019年4月8日-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可以认定。因环亚公司未支付、未提供2019年5月9日-5月28日朱荣成工资数额，根据双方已结算给付的4月8日-5月8日工资额，朱荣成要求环亚公司支付2019年4月8日-5月28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远低于其应得工资和差额，因其对仲裁裁决的二倍工资差额4838.71元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故一审法院直接采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被告朱荣成与原告张家港市环亚运输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8日-2020年6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张家港市环亚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朱荣成2019年4月8日-2019年5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38.71元。三、驳回原告张家港市环亚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朱荣成由环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军招用至公司工作，工作内容是环亚公司的主营业务，日常工作由业务经理吴松或张海军安排并接受管理，其工资标准是与张海军约定的，工资也是由张海军发放，因此双方之间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且双方至今均未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环亚公司上诉主张朱荣成与张佳庆于2019年4月8日至6月2日期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即便环亚公司于事故后提供朱荣成与张佳庆签订了雇用补偿协议，但二人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也不能由此推定事故前朱荣成与环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环亚公司未与朱荣成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已结算给付的4月8日-5月8日工资额，判决环亚公司支付朱荣成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38.7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环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