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终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大河沿镇。   法定代表人：赵宏，该公司副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万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长江路小区79栋四单元86号。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冬，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昆仑众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解放北路177号徕远广场B区1栋19层B1-08。   法定代表人：王珺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冬，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东湖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高昌区新编30区大河沿镇车师路北侧原大河沿建行底高住宅楼33-1222。   法定代表人：崔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冬，新疆建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以下简称东湖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新疆万水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水源公司）、新疆昆仑众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新疆东湖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建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1民初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东湖水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一、本案和（2019）新01民撤5号案件虽然都是基于万水源公司、昆仑公司与东湖建材公司三家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通过两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东湖建材公司的核心资产以物抵债给昆仑公司的事实，但（2019）新01民撤5号案件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而本案为股东代表之诉，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相关规定。且东湖水泥厂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包含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故本案和（2019）新01民撤5号案件的诉讼请求及请求权基础均不相同。二、本案东湖水泥厂的诉讼请求对（2019）新01民撤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亦不具有否定效果。（2019）新01民撤5号裁定驳回东湖水泥厂起诉的原因系认为东湖水泥厂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该案属于程序审理，对案件的事实、证据等实体部分未予审理。而本案正是在东湖水泥厂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适格的基础上，书面请求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得时，作为东湖建材公司股东，依据法定程序代表公司提起的诉讼。三、万水源公司与昆仑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且万水源公司作为东湖建材公司的控股股东，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东湖建材公司资产低价抵债给昆仑公司，严重损害东湖建材公司利益的事实，应通过实体审理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东湖水泥厂的起诉，适用法律有误。   万水源公司、昆仑公司未作答辩。   东湖建材公司未作陈述。   东湖水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万水源公司与东湖建材公司之间506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2.确认万水源公司将其对东湖建材公司上述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移给昆仑公司的行为无效；3.确认将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抵债给昆仑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将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恢复变更至东湖建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1日，东湖水泥厂与万水源公司合作成立东湖建材公司。东湖水泥厂以实物（熟料生产线）及无形资产（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总计8890.66万元入股，占股比49％；万水源公司投入现金9253.54万元，占股比51％，系控股股东。2018年8月6日，万水源公司（甲方）与智联众惠合伙企业（乙方）、昆仑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智联众惠合伙企业将万水源公司欠其全部债权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公司，昆仑公司同意受让该债权，昆仑公司系智联众惠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2018年8月10日，万水源公司、昆仑公司及东湖建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水源公司将对东湖建材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让给昆仑公司。至此，昆仑公司对东湖建材公司享有5062.8万元债权，后因东湖建材公司未能履行偿还债务的义务，昆仑公司诉至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东湖建材公司支付欠款5062.8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法院确认，法院出具了（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对当事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确认如下：一、东湖建材公司确认欠付昆仑公司债权转让款共计5062.8万元；二、东湖建材公司以名下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抵偿昆仑公司债权转让款3223.99万元（以新疆华盛资产评估与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湖水泥厂拟投资单项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价值为准），东湖建材公司应自各方签收本民事调解书后三十日内办理完毕该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采矿权变更手续相应的税费由东湖建材公司承担，万水源公司须配合东湖建材公司完成该项变更登记手续；三、剩余债权转让款1838.81万元，东湖建材公司自各方签收本民事调解书后三十日内向昆仑公司支付；四、如东湖建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任何一期履行、给付义务，则昆仑公司有权就全案向人民法院申请对东湖建材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五、本案案件受理费29.494万元，减半收取14.747万元由东湖建材公司承担（需连同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债权转让款一并支付昆仑公司），余款14.747万元退还昆仑公司。上述（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争议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已于2018年9月25日变更登记至昆仑公司名下，有效期至2022年9月25日。   东湖水泥厂于2019年7月10日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认为万水源公司、昆仑公司、智联众惠合伙企业在（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以采矿权以物抵债属于重大财产转让行为，万水源公司未告知东湖水泥厂，在没有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物抵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物抵债行为应无效；且前述企业系关联公司，恶意串通，通过司法调解的形式损害国家利益。东湖水泥厂申请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东湖水泥厂不是适格原告，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新01民撤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东湖水泥厂的起诉。东湖水泥厂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后东湖水泥厂于2020年4月15日申请撤回上诉，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新民终4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东湖水泥厂撤回上诉，一审裁定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条是关于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及判断标准的规定，并要求上述三个条件同时满足，才构成重复诉讼。首先，本案与东湖水泥厂诉万水源公司、昆仑公司、智联众惠合伙企业（2019）新01民撤5号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的当事人一致。其次，东湖水泥厂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诉讼请求为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共有五项内容：1．确认东湖建材公司欠付昆仑公司债权转让款5062.8万元；2．以东湖建材公司名下的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证号：×××）采矿权抵偿昆仑公司债权转让款3223.99万元；3．剩余债权转让款1838.81万元，东湖建材公司自各方签收民事调解书后30日内支付；4．如东湖建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义务，则昆仑公司有权就全案申请执行；5．诉讼费的分担问题。本案中东湖水泥厂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万水源公司与东湖建材公司之间506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效；2．确认万水源公司将其对东湖建材公司上述债权中的5062.8万元转移给昆仑公司的行为无效；3．确认将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抵债给昆仑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将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恢复变更至东湖建材公司名下。经审查，东湖水泥厂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否定（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与其在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请求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一致。再次，东湖水泥厂在第三人撤销之诉及本案中指向的诉讼标的均为案涉的债权及桃树园石灰石矿采矿权，两案的诉讼标的一致。综上，东湖水泥厂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与本案系重复诉讼。裁定：驳回东湖水泥厂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东湖水泥厂在（2019）新01民撤5号案件中要求撤销（2018）新01民初689号民事调解书，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东湖水泥厂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驳回了起诉。法院仅对该案进行了程序性审查并未进入实体审理，对东湖水泥厂起诉所主张的相关事实及涉案当事人间的具体权利义务关系未作出认定，亦未形成相应裁判结果。在此情形下，东湖水泥厂另循诉讼途径，以东湖建材公司股东身份代表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提出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构成重复诉讼属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东湖水泥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1民初15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吐鲁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陆建蔚   审  判  员   侯卫宁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四 月 二 十 七 日     书  记  员   袁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