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豫01行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路军，男，196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代理人刘德宇，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21号。法定代表人王海建，主任。委托代理人邢卫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建，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法定代表人王璐，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冯蕾蕾，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敏，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二村民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负责人王涛，组长。委托代理人杨素华，村民组工作人员。上诉人王路军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兴路办事处）、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砦村委会）、被上诉人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第二村民组（以下简称第二村民组）行政协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8行初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审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2日，甲方（拆迁方）王砦村委会、王砦村第二村民组，乙方（被拆迁方）王路军，监督方王砦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指挥部签订《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对原告王路军位于王砦村第二村民组宅基地上的建筑物和附属物拆迁的各项补偿费、过渡费进行了约定。审理中，原告认可涉案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均已发放到位。原告曾以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为被告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与本案诉请基本相同，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不是适格被告，经释明，王路军拒绝变更被告为由驳回王路军的起诉。王路军不服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王路军遂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中，原告诉争的《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于2010年，该协议系原告王路军与王砦村委会、王砦村第二村民组签订，郑州市惠济区王砦村城中村改造项目拆迁安置指挥部为监督方在该协议中盖章确认，故《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发生的纠纷应适用签订当时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该类案件不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王路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原告王路军。上诉人王路军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豫0108行初5号行政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王路军的爷爷某某、奶奶任某某系郑州市惠济区长兴路街道王砦村村民，在王砦村有合法的宅基地和房屋。1998年左右,王砦村统一规划改造,为村民重新规划宅院。当时上诉人的爷爷、奶奶均已经去世,上诉人按照村规划的宅院的面积,经过村委会同意建设房屋三层400平方米左右,上诉人一家在此居住生活。长兴街道王砦村2006年11月经过郑州市政府批准,列入城中村改造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12月12日签订《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获得补偿费用227715元,其中建筑物附属物补偿款162715.00元,搬迁补助及过渡费60000元,中小学生上学补助费5000元。根据协议过渡期为30个月,若超过过渡期甲方应按有关政策继续支付乙方过渡费。同时，协议对于搬迁的奖励也作出了约定。上诉人按照约定将房屋交付被告拆除。2018年底，王砦村第一批回迁安置房屋建好开始分配。被上诉人给其他安置户每户安置房屋400平方米左右,但是仅给上诉人安置112平方米房屋，过渡费也不解决。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反映,均无人处理。2020年9月份左右，上诉人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要求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履行补偿安置义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履行法定职责的主体系长兴路街道办事处，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不服一审裁定,上诉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豫行终3028号行政裁定，认定适格被告系长兴路街道办事处,驳回了王路军的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上诉人根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的指引向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上诉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履行补偿安置职责，向上诉人支付过渡费、安置房屋。但一审法院以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驳回王路军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王砦村城中村改造系郑州市人民政府批准,长兴路街道办事处成立拆迁改造指挥部,长兴路街道办事处制定有《长兴路办事处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方案》。因此,本案系政府公权力主导下的拆迁改造，涉及公共服务及行政权的行使，案涉协议符合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行政协议的要件，本案属于行政协议纠纷。其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作出的(2018)豫行终1426号裁定认为，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明确规定行政协议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修订前的行政诉讼法虽然没有作出同样的规定，但也没有明确将行政协议排除在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之外。本案所涉协议系由二被上诉人为解决相关房屋安置补偿问题而与上诉人签订的,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涉案协议虽签订于2015年5月1日前,但上诉人提起本案一审之诉时，修正后的行政诉讼法已经施行，从保护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的诉权考虑,根据“程序从新,实体从旧”的一般法律适用原则,上诉人提起本案之诉符合修正后的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涉案协议签订于2015年5月1日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和当时的相关司法解释,认为上诉人应当通过民事诉讼或其他途径解决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与上述(2018)豫行终1426号案例争议的问题相同,应该作出相同的认定和判决。最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诉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履行补偿安置职责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认定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仅仅认为本案适格被告系长兴路街道办事处。惠济区人民法院以本案不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为由驳回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造成当事人诉累，无法实质性化解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长兴路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原审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为本案不属于2015年之后的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适用法律正确。二、办事处不是拆迁协议的签订主体，作为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本案纠纷属于村民待遇问题，是村民自治范畴，同样不属于行政受理范围。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交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王砦村委会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起诉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行政协议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参照民事法律规范确定。”案涉的《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签订于2010年12月12日,距今10年之久,远远超出法定的起诉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所涉行政协议纠纷因发生在2015年5月1日前，依照此前的规定,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驳回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本案所涉行政协议形成于2010年，依照上述规定,不适用于2015年5月1日后生效的行政诉讼法，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和人民法院处理此类纠纷的通常做法,行政协议纠纷不在行政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内。三、案涉纠纷实质上是村民待遇问题，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王路军虽以《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为名义起诉,但该协议未对后续过渡费的支付标准及房屋安置进行约定。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案涉协议。本案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是否享有村民待遇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待遇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上诉人是否享有村民待遇应当通过村民自治程序进行解决,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第二村民组答辩意见同王砦村委会的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之一，2018年11月5日，第二村民组召开村民代表和党员会议，对某些有异议的安置户问题进行研究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针对登记安置对象名单中王路军一户的讨论情况如下：该安置对象一直以来从未享受过村组福利待遇，并且户籍不在本组户籍管理范围之内。另拆迁户过渡费长期以来一直处于停发状态。会议纪要还对另一户李梦婕的情况进行讨论。针对该两户讨论结果如下：以上两户不与本组原住民拆迁安置户享受同等安置待遇。一期安置房给予以上两户约120平方米的安置住宅。该会议纪要同时载明，该两户可在一期安置房分配完毕以后，提供有力证据到第二村民组进行复议，并进行召开代表会议最终决定。该会议纪要加盖有第二村民组公章并有与会人员签名。庭审中，上诉人王路军认可会议纪要中所述的安置房其已经收到。另查明之二，王路军非该村民组村民，其户籍也从未在该村落户过。其主张的宅基地系其爷爷奶奶（任某某夫妇）名下的宅基地，王路军的父亲王某某系任某某夫妇的养子。王路军陈述其在涉案宅基地上建房居住。王路军称王砦村拆迁改造比较早，没有限制对户口不在本村的人口进行安置，第二村民组2010年12月发布的《通知》对安置房面积有界定，王路军认为《通知》实际上是安置协议的一部分，故其应当获得《通知》中界定的安置房。被上诉人长兴路办事处则主张王路军在案涉宅基地上的房屋已经补偿到位，因为王路军不具有村民身份，因此不能和村民一样享受《通知》中界定的安置待遇。针对王路军和李梦婕两户，第二村民组专门召开会议研究后，决定给予120平方米安置房，已经落实到位。另查明之三：因王路军提出的前三个诉讼请求包含确认案涉协议有效、支付过渡费500000元和交付安置房488平方米三个方面，庭审中，对于王路军该三项诉讼请求之间的关系，王路军作如下说明，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即支付过渡费和交付安置房，都是案涉协议的一部分，协议有效的情况下才能要求继续支付过渡费和交付安置房。本院认为：一、关于王路军起诉请求确认案涉的《王砦村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协议》有效的问题。该协议签订于2010年，三被上诉人对该协议的效力均不持异议，且该协议中约定的事项已经履行完毕，王路军再起诉请求确认协议有效缺乏诉的利益，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关于王路军一审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即支付过渡费500000元及利息和交付安置房488平方米或给付同等价值货币的问题。首先，案涉协议中并无关于后续过渡费发放标准以及交付安置房面积等约定，上诉人王路军认为其主张的过渡费500000元及交付安置房488平方米依据是第二村民组发布的《通知》，而《通知》应当属于协议的一部分系其单方理解，并无事实根据。其次因王路军户籍从未落户在王砦村，不具备王砦村村民身份，其名下也无宅基地，不能与村民享受同样的安置待遇，针对王路军类似情况的两户，经第二村民组会议研究，对其可否享受村民待遇的问题已有认定，实际上也已经按照第二村民组会议研究的结果给予其相应的安置房屋。上诉人王路军在不能证明其符合《通知》确定的安置条件的情况下，迳行提起诉讼，请求给付过渡费和安置房没有事实根据，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三、关于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否正确的问题，也即涉案协议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涉案协议签订于2010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在2015年5月1日修订之前对于行政协议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问题没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此类争议一般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而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已将行政协议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程序从新”的法律适用原则，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2015年5月1日之后因行政协议纠纷提起诉讼的，应适用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认识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但如前所述，王路军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王路军的起诉结果正确，从节约司法和行政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的角度，本院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之处予以纠正，但不再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综上，上诉人王路军一审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起诉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裁定结果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王 冰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燕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