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西万镇西万村北。法定代表人：赵国利，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利，男，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良，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义，男，195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沁园办事处文化路华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军，济源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赵国利、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书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国利、锦江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将借款本金改判为312586.66元(不服金额为444667.34元)，并对相应的利息进行减少;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赵书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双方约定的月息1.5‰，判决确定为月息1.5%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双方约定月息为1.5‰,但却判决按月息1.5%支付利息,不符合书证记载的内容,判决内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自行判定月息为1.5%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条上明确注明月息1.5‰,一审法院认为不符合民间书写习惯,推断理由不能成立。月息1.5‰的约定是很明确的利息计算标准,完全符合书写习惯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合伙经营期间曾经存在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一分五或二分,推定散伙后本案借款利息也是月息一分五,是不能成立的。之前双方合伙期间生意较好，约定较高的利息是正常的,因生意下滑,赵书义退出合伙,无法支付高额的利息,故双方约定月息1.5‰,并在借条上注明。一审法院否定书证记载的基本内容是错误的。月息一厘五,年息是一分八厘,一审法院认定为年息为一厘八错误。本案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借款,并不是在2017年12月1日赵书义将120万元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给赵国利,而是二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出资、经营分红以及赵书义之子的工资等结算的数字,又因双方原系合伙关系,又系朋友,所以此次双方约定的利息比较低，约定月息1.5‰是案件基本事实，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二、赵国利主张数额的计算方式。按月息1.5‰计算，赵国利偿还的款项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截止2020年10月25日赵国利尚欠本金312586.66元未付,之后仍应按照1.5‰支付相应利息。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本金数额超过了起诉的本金数额,违反了最基本的民事审判原则。一审中,赵书义起诉本金数额75725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本金数额为757254元,明显超出了赵书义的诉讼请求。赵书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赵国利、锦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赵国利、锦江公司称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1.5‰,不符合事实。从双方清算以后一直是按照月息1.5%计息,赵国利、锦江公司也是按照月息1.5%支付，借据上出现“月息(利息1.5‰元)”，是因为赵国利在给赵书义更换借据时将原借据中“月息是1.5分”的表述,改写成了“月息(利息1.5%元)”,其错误地认为“月息1.5分”=“月息（利息1.5‰元）”,或者说是赵国利的笔误将1.5%误写为1.5‰，就连赵书义也未意识到赵国利的书写错误。月息一厘五还不如银行活期存款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双方多年借款付息的交易习惯,更不符合赵书义在出具借据后仍按月息一分五厘支付赵书义利息的客观事实。更何况赵书义的妻子高桂芝在给赵国利的微信中就赵国利支付的利息明确载明的是月息1.5分,赵国利未提出异议,以及双方在经赵国利的朋友张国兴调解时，多次谈到月息1.5分,赵国利仍未提出异议,也从未明确表明利息为月息一厘五。由此,足以说明借据中赵国利书写“月息（利息1.5‰元）”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赵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国利、锦江公司偿还赵书义借款本金757250元及利息59334元（以757250元为基数按月息1.5％计算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2020年11月24日止，减去2020年11月24日支付的80000元承兑汇票），共计816584元；2.赵国利、锦江公司共同支付赵书义按月息1.5％计算从2020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由赵国利、锦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份，赵书义与锦江公司、赵国利合伙经营煤炭业务，赵书义出资1900000元，赵国利、锦江公司以洗煤厂出资。同年12月31日，赵国利和其子赵瑞华共同给赵书义妻子高桂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高桂芝现金壹佰玖拾万元正（注：其中700000元利息，月息是2分，1200000元利息，月息是1.5分），单据附后，交款单据共8张。”双方约定赵国利、锦江公司除支付赵书义利息外，扣除加工费的利润各半分成。2017年12月1日双方散伙，按双方陈述赵书义分红40余万元，经结算赵国利给赵书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赵书义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元），月息（利息1.5‰元）”，并加盖了锦江公司的公章。后赵国利于2019年1月22日偿还赵书义200000元，2019年5月18日偿还200000元，2019年7月11日偿还200000元，2019年11月21日偿还250000元，2020年10月20日偿还80000元。诉讼中，赵书义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依法冻结了赵国利、锦江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查封了部分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在2017年12月1日的借条出具前双方系合伙关系，只不过赵书义主张与锦江公司、赵国利共同合伙，赵国利主张赵书义与锦江公司合伙，但其个人亦同意担责，双方主张并无本质区别。虽然合伙经营前赵国利曾给赵书义出具一张1900000元的借条，而该借条实为“保底条款”，实际上赵书义除按月获取月息1.5分和2分不等的利息外，还分取了40多万元的利润。因此法院采纳双方关于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合同的意见。（一）关于案件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如前所述，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合同，但2017年12月1日双方通过清算并由赵国利给赵书义出具借条，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利息约定。赵国利抗辩该1200000元的利息为月息一厘五，由于赵国利并未明确在借条上书写“月息一厘五”，其所书写的“1.5‰”不仅不符合民间书写习惯，而且与其在第一张借条上写明的“月息是2分或1.5分”的书写方法明显不符，此为其一；其二，诉讼中赵国利陈述十年前借给赵书义款的利息为月息一分，结合本案在结算前赵国利按月息1.5分或2分支付赵书义利息的客观事实，可见双方在有偿借贷中从未出现过月息一厘五的交易；其三，如按赵国利抗辩的月息一厘五，折合年息一厘八，还不及一年期大额存款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其四，赵书义妻子高桂芝与赵国利在微信中有按月息1.5分计算的利息清单，以及双方在经张国兴调解时，赵国利从未提及按月息一厘五计息。综上，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就该1200000元的利息应为月息一分五。（三）关于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由于双方并无特别约定，因此应先冲抵利息再冲抵本金。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息保护标准计算”的规定，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月息一分五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息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具体计算如下：1.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2日的利息为246600元，赵国利还款200000元，仍下欠利息46600元；2.从2019年1月23日至2019年5月18日的利息为69600元，加上欠息46600元计116200元，赵国利还款200000元，冲抵利息外再冲抵本金83800元，下欠本金1116200元；3.从2019年5月19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为29579元，赵国利还款200000元，下欠本金945779元；4.从2019年7月12日至2019年11月21日的利息为61475元，赵国利还款250000元，下欠本金757254元；5.从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01850元，赵国利于2020年10月24日的最后一笔还款80000元，冲抵利息后仍下欠21850元利息。综上所述，锦江公司、赵国利应偿还赵书义本金757254元及利息（2020年8月19日前欠息21850元，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年息15.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赵书义请求的保险费和律师费，没有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赵国利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赵书义本金757254元及利息（2020年8月19日前欠息21850元，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年息15.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6元，减半收取计5983元，由赵书义负担187元，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赵国利负担5796元。保全费4770元，由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赵国利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2017年12月1日赵国利出具的120万元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现围绕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借款利息。赵书义主张借条上虽载明“月息（利息1.5‰元）”，但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5%，赵国利、锦江公司则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赵国利向赵书义妻子高桂芝此前出具借条约定利息的情况以及双方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结合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习惯,本院认定涉案借条上载明的“月息（利息1.5‰元）。”应是书写错误，双方实际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二、关于赵国利、锦江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数额。本案中，赵国利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还款20万元，2019年5月18日还款20万元，2019年7月11日还款20万元,2019年11月21日还款25万元，2020年10月20日还款8万元。赵书义主张按双方约定的月息1.5%计算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月息1.5%计算，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息的四倍即年息15.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一审法院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下欠本金为757254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下欠的利息，因赵书义一审请求的借款本金为757250元，故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赵书义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故自2019年11月22日起，应以757250元为本金计算利息。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计271天的利息，应以75725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为102607元（757250元×0.015÷30×271）。因赵国利于2020年10月24日还款8万元，故截至2020年8月19日，赵国利、锦江公司尚欠息为22607元。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20年8月19日赵国利、锦江公司欠息21850元，就此赵书义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截至2020年8月19日赵国利、锦江公司欠息21850元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二、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赵国利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赵书义本金757250元及利息（2020年8月19日前欠息21850元；2020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年息15.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6元，减半收取计5983元，由赵书义负担187元，由赵国利、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5796元。保全费4770元，由赵国利、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元，由赵国利、沁阳市锦江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  董艳伟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