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177号小城故事H-5、H-6栋负一层。法定代表人：张明旭，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忠，贵州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叶丹，女，1990年4月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台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中民，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大道2楼（中天广场）。负责人：符俊，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客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叶丹、蒋中民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客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出具的所谓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当，理由如下：1、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不具备司法鉴定的主体资格。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具备本办法规定的条件，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审核登记，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在登记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内，开展司法鉴定活动。然而，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并没有在贵州省司法厅办理相关的鉴定执业许可登记，其根本不具备司法鉴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是一审法院最终以找不到相关的鉴定机构而终止了鉴定，程序上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残疾辅助器具的安装销售和假肢矫形器的鉴定工作。一个销售残疾辅助器具单位，又给自己的残疾器具作鉴定，其作出的鉴定意见显然有失公允，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三性要求。3、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所谓的鉴定意见书对矫形器及轮椅的估价严重偏高，正因为其是销售残疾器具的经营者，才会作出如此脱离市场的鉴定。胡叶丹在康复治疗的过程中，上诉人曾通过医院购买了同样的矫形器和轮椅，其价格只是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鉴定价格的一半，一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对此提出了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关于护理期限的认定存在严重的错误。根据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胡叶丹的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9个月，误工期18个月。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系省司法厅注册登记的合法鉴定机构，其作用就是通过自己某一领域的专业技能，为不懂该专业领域的法院提供裁判的依据，其作出的司法鉴定只要具备证据的三性特征，一般均应当采纳。然而，一审法院只是营养期、误工期按鉴定机构的计算，护理期却置鉴定机构鉴定的12个月不顾，按20年（240个月）进行裁判，严重地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胡叶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残疾器械辅助费，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司法部关于下发的通知》第二章、《假肢费用赔偿鉴定（GB/T24432-2009）》相关规定，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不包括假肢费用赔偿鉴定。一审时，被上诉人通过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残疾器械辅助费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上诉人也同意一审法院予以委托，鉴定结论出具后，上诉人又以各种理由不认可鉴定结论。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委托鉴定，鉴定结论也并非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一审委托鉴定机构时，一审法院外委办曾明确表明，整个贵阳市只有这一家机构从事假肢类鉴定，而上诉人对申请重新鉴定后也未找到合适的鉴定机构。所以贵州肢体康复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就当予以采纳。二、关于护理费，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护理期为12个月，仅为损伤经治疗达到临床基本稳定期的护理期限，上诉人伤情稳定后仍旧需护理。被上诉人为一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情，恢复生活自理能力基本已无可能，被上诉人受伤时年仅24岁，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依据被上诉人的伤情应当由两人护理。蒋中民辩称，没有意见，请法院依法审查。人保公司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叶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3149712.3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631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300元、护理费1100112元、误工费94864.5元、营养费135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831.83元、交通费10000元、鉴定费3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64300元、康复器材购买费6759元、2018年7月前纸尿裤等支出21105元、后续购买纸尿裤费用43200元，合计3299712.33元，减去被告宏达客运公司借支给原告的150000元生活费，请求赔偿3149712.33元）；2.上述费用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宏达客运公司、蒋中民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9日8时40分，蒋中民驾驶贵Ａ×××××号中型普通客车由转盘沿黄河××路往四方河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黄河××路山水黔城2号门路段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路边行人胡叶丹发生碰撞，造成胡叶丹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蒋中民承担全部责任，胡叶丹不承担责任。胡叶丹受伤后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十四医院、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383天，产生医疗费由人保公司及被告宏达公司垫付。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一级伤残，护理期12个月、营养期9个月、误工期18个月，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1.原告育有一子班峻豪（2013年9月14日出生），居住地属于城镇；2.贵Ａ×××××号车登记车主为宏达客运公司，其聘用蒋中民驾驶车辆履行职务期间发生本案事故，该车事发期间在人保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三者险，1000000元）；3.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宏达客运公司为其聘请护工护理6个月，并向护工支付护理费共计28800元（160元／天）；4.被告宏达客运公司另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和营养费116000元及护理费187200元；5.原告向被告宏达客运公司借支150000元生活费；6.被告宏达客运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2日及2018年6月27日为原告购买轮椅共计花费10980元。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原告从2015年5月19日至2018年4月19日在贵州省骨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20369.27元；人保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37000元，并直接向宏达客运公司支付885000元。至此，人保公司的交强险122000元及三者险1000000元已全额支付完毕。原告提交广州卫婴康公司贵州运营中心购买证明书一份，用于证明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7月住院期间购买抽纸、厕纸、纸尿裤、护理垫等共计花费21105元（纸尿裤120元／包，每月3包），并陈述出院后因其大小便失禁仍需继续使用纸尿裤，费用由原告支付。宏达客运公司对原告需要使用纸尿裤及购买费用由原告支付予以认可，产生的费用请求法院予以考虑。原告提交贵州肢体康复中心2019年3月6日出具的矫形器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结论为：1.辅助配置（1）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50000元／具；（2）轮椅：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2500元／辆；（3）助行器：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1100元／只；（4）轮椅防褥疮坐垫：档次为适合该患者的普通适用型，现行价格为4000元／个。2.更换及维修：髋膝踝足截瘫矫形器每四年更换一具，每年的修理维护费用大约是现行矫形器价格的百分之十；轮椅每二年更换一次，每年的修理维护费用大约是现行轮椅价格的百分之十；助行器每一年更换一只，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轮椅防褥疮坐垫，每二年更换一次，损坏后只能更换不能维修。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000元。另，庭审中原告提交证明及发票一组，用于证明原告出院后购买气压计按摩器、康复烤灯、中频电疗仪、电动康复机、电子血压计等共计花费6759元，该款由原告垫付；原告提交家庭服务合同4份，用于主张原告聘请护工进行护理的费用。为准确认定原告损失总额，合理分担各方应承担数额并及时进行抵扣，一审法院对原告实际产生的损失金额确认如下：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383天=138300元；误工费38568元/年÷12个月×18个月=57852元；营养费50元/天×30天×9个月=13500元；残疾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6318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900元；交通费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788元/年×17年×÷2人=176698元，原告主张175831.83元，从其自愿；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160元/天×1383天-28800=192480元，院外护理费38568元/年×20年×80%=617088元，合计8095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中国人平均预期寿命为76.7周岁计算，原告治疗结束安装矫形器时年满28周岁，终身购置及更换假肢共14次（不足四年的按一次计算），其费用为700000元（50000/次×14次），每年维护费用约为矫形器价格的10%即5000元，49年的维护修理费用为245000元（5000元/次×49年）；轮椅购置及更换共26次，鉴于被告宏达客运公司已为其购置了2次轮椅，故其费用为60000元【2500元/次×（26次-2）】，每年维护费用约为现行轮椅价格的10%即250元，49年的维护费用为12250元；助行器购置及更换共49次，其费用53900元（1100元/次×49次）；轮椅防褥疮坐垫购置及更换共26次，其费用为104000元（4000元/次×26次），故原告终身购置、更换、维护修理假肢费用总计1175150元，原告诉请1064300元，从其自愿；纸尿裤：2018年7月前21105元；2018年7月起计算10年为120元×3包×12个月×10年=43200元，合计64305元；总计：3019396.83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划分及原告伤残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下肢假肢鉴定报告》进行计算。原告主张需两人进行护理，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其身体一级伤残，丧失了直立和行走能力，同时因大小便失禁，日常生活也完全依赖他人护理。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其使用纸尿裤进行护理，符合原告的护理需求且未超出合理的范围，因此纸尿裤应视为原告致残后的生活必需品,既有利于保持原告的个人卫生和清洁，也有利于维护原告的身心健康。且在审理中被告一直认可原告需使用纸尿裤，只是对其费用请求法院认定，原告主张的费用符合市场行情，故对于原告主张2018年7月前购买纸尿裤及2018年7月起计算十年的纸尿裤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购买康复器材等费用6759元，原告并未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其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损失共计3019396.83元，应由蒋中民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蒋中民系宏达客运公司聘用的驾驶员，蒋中民驾驶车辆发生本案事故，故该款应由宏达客运公司赔偿原告，扣除宏达客运公司已支付的453200元（116000+150000+187200），尚需赔偿原告2566196.83元。保险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全额支付款项，故其在本案中无需再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叶丹经济损失人民币2566196.83元；二、驳回原告胡叶丹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78元（已减半收取），原告胡叶丹承担2960元，被告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客运有限公司承担1301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一栏载明：“……评定本次损伤经治疗达到临床基本稳定期间之误工期为18个月，护理期期评定为12个月，营养期评定为9个月”。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书载明系参照中国康复器具协会《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作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残疾器具辅助费和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残疾器具辅助费。宏达客运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参照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书认定残疾器具辅助费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认定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贵州省肢体康复中心是经过贵州省民政厅批准成立的从事辅助器具研究和生产的专业机构，故该中心参照中国康复器具协会《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一审判决参照前述鉴定意见书认定胡叶丹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宏达客运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护理期计算护理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鉴定意见中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一栏载明：“……评定本次损伤经治疗达到临床基本稳定期间之误工期为18个月，护理期评定为12个月，营养期评定为9个月”，由此可见前述12个月的护理期系指损伤经治疗达到临床基本稳定期间的护理期，而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胡叶丹受伤严重，构成一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护理期为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项目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宏达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5元，由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客运有限公司负担。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客运有限公司已预交27330元，应退还5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