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信息新材料产业园506号。法定代表人：魏林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玺，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林，男，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本奋，男，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鸿兴，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来，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中和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汕头街3号大禹综合楼北楼1-2-2号。法定代表人：郭珉，经理。原审被告：瞿向阳，男，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上诉人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本奋、卜鸿兴、原审被告吉林中和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瞿向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玺、苗林，被上诉人卜鸿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来，原审被告瞿向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本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2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关于郑本奋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因承诺书未约定保证期间，故保证期间应自2019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但一审法院认定宝宇公司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20）吉0291民初211号民事裁定所体现的立案时间（2020年4月1日），已超过郑本奋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是错误的。宝宇公司实际于2019年11月27日就到一审法院立案，为调取瞿向阳、卜鸿兴户籍证明，一审法院当日向宝宇公司开具了（2019）吉高新立协字第122号《协查函》，宝宇公司从长江路派出所调取户籍证明后即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的立案材料。故宝宇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为2019年11月27日，而非2020年4月1日。（2020）吉0291民初211号民事裁定体现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日，系由于一审法院考虑年底结案率的因素未能在法定的7日内依法立案。2020年1月1日之后恰逢疫情，导致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才对本案立案。故该时间并非宝宇公司实际主张权利的时间。一审法院未能在法定期限内立案，又在违法迟延立案的情况下驳回了宝宇公司向郑本奋主张担保的权利，严重损害了宝宇公司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改判郑本奋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卜鸿兴承担担保份额的问题。担保协议能够证明2019年10月12日，中和公司尚欠宝宇公司390万元，卜鸿兴、瞿向阳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协议中签字确认，二人共同对中和公司尚欠的39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同时卜鸿兴、瞿向阳二人内部约定由卜鸿兴返还120万元，由瞿向阳返还270万元。一审法院错误认为卜鸿兴担保数额为120万元，完全是对担保协议的曲解。宝宇公司在庭审调查中仅是自认参与担保协议的协商与签订，并未自认卜鸿兴的担保数额是120万元，因此驳回宝宇公司对被卜鸿兴主张保证责任的诉请明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郑本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卜鸿兴辩称，一审判决基本正确，但在卜鸿兴看来，该判决所依据的担保协议实际上应当是债务承担协议。从合同相对性而言，卜鸿兴与瞿向阳均未与宝宇公司发生经济联系，仅仅与中和公司有关系，所以担保不能成立。瞿向阳述称，瞿向阳与宝宇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不同意宝宇公司的上诉意见。宝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和公司返还投资款270万元，支付补偿金300万元；2.判令郑本奋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瞿向阳、卜鸿兴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返还投资款27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20日，中和公司（甲方）与宝宇公司（乙方）就合作完成吉林铁合金旧厂区残值拆除工程等事宜，签订合作协议。2019年2月22日，宝宇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中和公司汇款1000万元作为合作项目的拆迁款，中和公司针对该笔款项出具一张收据。2019年3月1日，中和公司将上述100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吉林铁合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合金公司）。2019年5月15日，中和公司向铁合金公司递交退回1000万元的退款申请。2019年6月6日和9月6日，铁合金公司分别向中和公司返还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2019年5月31日，中和公司向宝宇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中和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向宝宇公司归还1000万元，另一次性补偿300万元，担保人是郑本奋。此后，2019年7月22日、9月6日、10月10日、10月11日，中和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向宝宇公司分别汇款80万元、500万元、10万元、20万元，合计610万元。2019年10月12日，担保人卜鸿兴和瞿向阳共同向宝宇公司出具一份担保协议，主要约定：中和公司已向宝宇公司返还610万元，剩余390万元，分期付款。2019年10月15日前，卜鸿兴通过中和公司返还120万元，10月15日至10月31日，瞿向阳通过中和公司向宝宇公司返还270万元。3.2019年10月16日，卜鸿兴指定案外人陈某通过其在吉林银行开户的手机银行向案外人段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合计40万元，段某将上述款项全部转至中和公司财务人员瞿正军的账户，瞿正军将上述款项全部转至中和公司账户，中和公司将40万转款至宝宇公司账户。2019年10月18日、10月22日，陈某、段某、瞿正军、中和公司通过相同的方式，分别向宝宇公司汇款50万、30万，以上三次转款共计120万元。综上，中和公司已向宝宇公司返还730万元，尚有270万元未予返还。另查明：涉案纠纷宝宇公司曾于2020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于同月2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宝宇公司与中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含有保证条款的承诺书，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合作协议和承诺书均合法有效，中和公司应向宝宇公司履行返还工程款1000万元并支付补偿金300万元的义务。庭审中，中和公司自认，尚有270万元工程款未返还至宝宇公司，故中和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宝宇公司主张中和公司返还剩余工程款270万元并支付补偿金300万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中和公司辩称铁合金公司退还的1000万元工程款中有500万元款项流向不明，此部分款项不应由中和公司承担返还责任。但经庭审调查可知，中和公司银行账户收到上述款项并取得支配权之后，款项支出和用途不明，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中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中和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中和公司以承诺书中无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且该公司公章由瞿向阳保管为由，对承诺书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承诺书不是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中和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因承诺书中未约定保证期间，故宝宇公司有权自中和公司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即自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12月31日，要求郑本奋承担保证责任，但根据宝宇公司提供的（2020）吉0291民初211号民事裁定书可知，宝宇公司起诉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20年4月1日，已超过郑本奋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定保证期间，且宝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12月31日前向郑本奋提出了承担保证责任的要求，故郑本奋现已免除保证责任，宝宇公司主张郑本奋对中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庭审中宝宇公司的陈述和担保协议内容可知，宝宇公司与瞿向阳、卜鸿兴达成合意后，签订了载明债权人、债务人、保证人、保证份额、还款期限等内容的担保协议，即保证合同。因此，该协议既体现了保证人瞿向阳、卜鸿兴与债权人宝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担保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保证人瞿向阳和卜鸿兴按照各自的保证份额（即270万元和12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瞿向阳辩称担保协议系其在宝宇公司的恐吓下签订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庭审调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瞿向阳未按保证份额27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应继续履行保证责任。因此，宝宇公司主张瞿向阳对中和公司的27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虽然瞿向阳辩称其已通过段某账户间接向宝宇公司承担了150万元的保证责任，但未能提供交易凭证等证据加以证明，故瞿向阳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卜鸿兴的申请，调取了案外人段某的银行交易明细，结合中和公司及案外人陈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款项流向等内容，能够形成一一对应关系，可以相互印证卜鸿兴在签订担保协议后，通过陈某、段某、瞿正军、中和公司的账户依次转款，再由中和公司向宝宇公司转账共计120万元的事实。虽然宝宇公司以其收款凭证中载明的汇款人是中和公司为由，否认上述120万元系由卜鸿兴承担保证责任而返还的款项，但卜鸿兴承担保证责任的付款方式与担保协议的约定（通行中和公司账户支付给宝宇公司）相符，且宝宇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通过中和公司账户返还的120万元与卜鸿兴无关，故宝宇公司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可见，卜鸿兴已按担保协议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了保证责任，且有权向中和公司追偿。虽然宝宇公司以担保协议中约定的保证份额系瞿向阳和卜鸿兴的内部分配为由，主张卜鸿兴对瞿向阳担保的270万元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但结合庭审调查可知，宝宇公司自认其参与了担保协议的协商与签订的全过程，由此可见，宝宇公司作为债权人，对于担保协议中关于保证份额的约定知情并认可，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保证份额的约定，对宝宇公司亦具有约束力，即宝宇公司应在保证人约定的保证份额范围内行使债权。因此，宝宇公司主张卜鸿兴对其保证份额之外的27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和公司应向宝宇公司返还工程款270万元并支付补偿金300万元，瞿向阳对中和公司的270万元债务向宝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宝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一、中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宝宇公司返还投资款270万元并支付补偿金300万元；二、瞿向阳对判决第一项内容中的27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瞿向阳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中和公司追偿；三、驳回宝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宝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宝宇公司实际于2019年11月27日到一审法院立案，故宝宇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7日，并非2020年4月1日，宝宇公司向郑本奋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卜鸿兴、瞿向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问题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情况说明反映的是宝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协助调查卜鸿兴和瞿向阳的户籍信息，没有体现起诉字样，且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将该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表明早已经超过半年担保期限。因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卜鸿兴、瞿向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郑本奋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涉案纠纷宝宇公司曾于2020年4月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1年3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庭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原告宝宇公司诉被告中和公司、郑本奋、瞿向阳、卜鸿兴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来本院进行立案，因原告无法提供被告瞿向阳、卜鸿兴户籍证明，同日本院向其开具《协查函》，用于原告在辖区派出所调取被告户籍证明，方便原告立案。2019年12月9日高新法院将该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于当日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平台录入，案号为：（2019）吉0291民诉前调302号，2019年12月10日转入调解法官进行诉前调解。”该案于2020年4月1日立案进入诉讼程序。本院认为，郑本奋提供担保的保证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宝宇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即到一审法院办理立案手续，相关案件于2019年12月9日进入一审法院的诉前调解程序。故应认定宝宇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发生在郑本奋的保证期间届满前，能够证明宝宇公司在保证期间内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了权利。故郑本奋依约应当对案涉中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卜鸿兴的保证责任份额问题。担保协议系卜鸿兴和瞿向阳共同向宝宇公司出具的，协议对于卜鸿兴和瞿向阳各自担保的数额约定具体明确，且宝宇公司自认签约时在场，表明宝宇公司对卜鸿兴和瞿向阳关于担保份额的约定清楚知晓并认可，故该份额约定对宝宇公司具有约束力，宝宇公司主张卜鸿兴应对27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瞿向阳在二审庭审中虽主张担保协议系受恐吓而签订，但因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郑本奋对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吉0291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吉林中和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吉林中和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850元，由吉林中和项目建设管理有限公司、郑本奋、瞿向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0元，由宝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850元，由郑本奋负担25,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李 昂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佩瑶（此件共11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