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湖畔之梦****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MELCY6P。法定代表人：杜晔洵。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琼，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兵，男，1973年10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宾川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海钊，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潘林春，男，1973年4月11日，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现住云南省昌宁县。原审被告：杜晔洵，男，1974年3月4日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人，户籍地山西省大同市城区，现住云南省昌宁县。上诉人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霖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兵、原审被告潘林春、杜晔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昌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4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无法向潘林春直接或邮寄送达诉讼文书，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公告期间依法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霖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100万元、30万元的借款关系，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1月14日分七次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50万元系对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偿还，认定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系上诉人的前身等均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上诉人以个人账户多次收取上诉人支付的石料款项407万元，该款项系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与上诉人之间产生的往来，与被上诉人个人无关。原审法院在没有借据、双方没有借款合意，且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张永兵辩称：借款100万元是在本案借款30万元之前就形成的，另案中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借贷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林春、杜晔洵述称：春霖睿公司、张永兵之间的关系与潘林春、杜晔洵没有关系，两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同意春霖睿公司的意见。张永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霖睿公司偿还张永兵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5%的标准向张永兵支付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春霖睿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原审被告负担。春霖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张永兵返还春霖睿公司款项277万元，并以277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春霖睿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昌保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系昌保高速公路建设业主方，起初将部分建设工程发包给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云南路建集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潘林春的施工队，潘林春成立了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的项目部，并自行刻制了项目部公章。后因种种原因，云南路建集团工程有限公司退出该项目的施工，又由广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继续该项目的施工，具体承担昌保高速1标、2标、3标的建设工程。应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潘林春成立了春霖睿公司，广西路桥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建设工程中的昌保高速1标中的部分工程（约2.5公里的路基工程，价值1.2亿左右的工程量）分包给春霖睿公司，春霖睿公司又将其中的建设工程所需石料加工工程分包给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大白岩石料厂）。潘林春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张永兵相识（张永兵系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合作人）。春霖睿公司因项目工程垫资较大，2017年9月8日春霖睿公司的前身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与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签订的《石料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乙方（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借给甲方（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100万元，甲方按每月2%利息支付给乙方，借用期限为12个月”，因当时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没有资金，春霖睿公司实际控股人潘林春遂与张永兵协商借款事宜，张永兵遂于2017年11月14日通过银行转给春霖睿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100万元借款，春霖睿公司于2018年6月23日至2018年11月14日止，分七次通过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账户向张永兵偿还借款本息合计150万元（分别为2018年6月23日还10万元，6月29日还5万元，7月1日还3万元，7月26日还4万元，8月6日还28万元，11月14日还50万元，11月14日还50万元，合计150万元），2018年11月20日春霖睿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潘林春又提出要与张永兵借款30万元，张永兵同意后将30万元借款转入春霖睿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的个人账户。2019年01月26日，贺严和张永兵联名向春霖睿公司出具付款证明，内容为：“今由大白岩石料厂今后的项目部拨款统于（一）打给张永兵账户上”，该证明出具后，即2019年1月26日之后，春霖睿公司共计向张永兵账户打款257万元，因组成该257万元的数笔打款记录中，均没有注明哪一笔款项是归还张永兵30万元借款的内容，故257万元应认定为是春霖睿公司支付给石料厂的石料款。张永兵起诉要求三原审被告偿还30万元借款本息，春霖睿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张永兵退还277万元款项的本息。一审另查明，春霖睿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20日，注册资金100万元，实缴出资为零，潘林春认缴出资90万元，杜晔洵认缴出资10万元，二人认缴时间为202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十五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潘林春2017年11月14日与张永兵借款100万元，该款用于春霖睿公司承包的工程，该款本息已于2018年11月14日之前分七次还清，收款和还款都是通过春霖睿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的个人账户办理，因此，春霖睿公司系实际用款人。同理，春霖睿公司在第一笔借款本息还清之后，公司实际控股人潘林春又向张永兵提出再借款30万元，张永兵于2018年11月20日打给春霖睿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账户上的30万元，也是用于春霖睿公司的施工工程，借款人应认定为春霖睿公司。2019年1月26日，贺严和张永兵联名向春霖睿公司出具付款证明，要求春霖睿公司项目部打给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加工厂（大白岩石料厂）的石料款从2019年1月26日起统一打给张永兵，在该时间点之后，春霖睿公司打给张永兵的257元款项中，没有一笔是注明归还张永兵的借款，只能认定为是石料款；在该时间点之前春霖睿公司打给张永兵的150万元款项，均发生在张永兵出借给春霖睿公司30万元借款的打款流水记载的时间之前，由此可知，张永兵借给春霖睿公司的30万元借款，春霖睿公司并未归还，因此，张永兵要求归还借款3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春霖睿公司要求张永兵退还277万元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没有有效约定，只能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20年8月份的LPR确定，应为月息3.85%。春霖睿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实缴出资为零，潘林春认缴出资90万元，杜晔洵认缴出资10万元，二人的认缴时间为2027年11月20日。因二人均未完成出资，张永兵要求潘林春、杜晔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本诉部分：1.由春霖睿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归还张永兵借款本金300000元，并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向张永兵支付从2018年12月3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潘林春、杜晔洵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春霖睿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反诉部分：驳回春霖睿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春霖睿公司提交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书、《春霖睿公司已付款统计表》《张永兵与春霖睿公司100万元借款及还款统计表》。欲证实春霖睿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其中支付张永兵407万元，即使100万元是借款，春霖睿公司所支付款项也远高于100万元借款本息。被上诉人张永兵对（2020）云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书、《春霖睿公司已付款统计表》无异议，对《张永兵与春霖睿公司100万元借款及还款统计表》不认可，认为截止2018年11月14日春霖睿公司归还张永兵的是借款100万元的本息。原审被告潘林春、杜晔洵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永兵、原审被告潘林春、杜晔洵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春霖睿公司提交的（2020）云民终908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春霖睿公司已付款统计表》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张永兵与春霖睿公司100万元借款及还款统计表》不能证明本案所涉30万元款项性质或归还情况，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春霖睿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潘林春成立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的项目部，并自行刻制了项目部公章无依据；张永兵系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合作人不是事实；认定春霖睿公司前身是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错误；认定2018年11月20日春霖睿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潘林春提出要与张永兵借款30万元错误，认为双方无借贷合意。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春霖睿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的项目部由潘林春成立，无相关证据证实；《石料委托加工合同》第八条载明“现目前甲方（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使用的公章是项目部自行刻制”，由此应认定“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印章由该工区项目部刻制。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为张永兵与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厂并非合作关系，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予以纠正。春霖睿公司由潘林春、杜晔洵出资设立，春霖睿公司与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虽有债权债务上的承继关系，但一审认定云南路建集团昌保高速二标六工区系春霖睿公司的前身不当。2018年11月20日张永兵将30万元转账至春霖睿公司财务人员张瑞风的个人账户，一审认定当日潘林春提出要与张永兵借款30万元无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春霖睿公司与张永兵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春霖睿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在张永兵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认为张永兵对与春霖睿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此时应当进一步结合春霖睿公司的答辩和举证情况，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分析认定。春霖睿公司对收到张永兵转账30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其主张春霖睿公司按月利率2%归还张永兵2017年11月14日出借的100万元本息后，还多支付了28万余元，2018年11月20日张永兵转账至春霖睿公司的30万元是对双方往来款项的平账。对此，春霖睿公司没有对双方平账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春霖睿公司、张永兵均认可双方除2017年11月14日借款100万元、本案2018年11月20日转账30万元及2019年1月26日后张永兵代收石料款257万元以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本案中，张永兵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至春霖睿公司30万元，是在春霖睿公司对2017年11月14日张永兵借款100万元归还了150万元之后产生；张永兵转账给春霖睿公司30万元后，春霖睿公司共计转账给张永兵257万元，该257万元已在另案中由（2020）云民终90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为石料加工费、运费等，作为春霖睿公司已支付宾川县贺严建筑石料加工厂的款项从该加工厂主张的石料款中予以扣除。因此，春霖睿公司并未归还张永兵转账出借的30万元，亦无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永兵一审主张双方之间存在3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一审判决春霖睿公司归还张永兵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春霖睿公司一审反诉其共支付张永兵407万元，冲抵张永兵自称的借款100万元及30万元后，剩余被张永兵占用的277万元应由其返还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春霖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80元，由上诉人昆明春霖睿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古颖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邱  建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