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2民终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薛敬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余存，男，公司财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新，吉林玖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中卿，男，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弟，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江房地产）因与被上诉人金中卿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香江房地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改判支付金中卿佣金146,277.0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金中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按照香江房地产与金中卿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佣金提成结算协议》的约定：附件中的客户将全部购房款缴付至香江房地产后，按佣金提成政策标准的80％的比例结算。已经具备结佣条件的香江房地产已于2018年11月给付金中卿佣金52,583元。剩余部分客户已经退房或未缴足房款，不具备提佣条件。一审法院对于本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案件，分配证明未交房款的客户的举证责任给香江房地产，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司法原则。对已缴足房款的客户，香江房地产可以提供收款收据，而对于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客户未交或未交足房款的证据，因为现实未发生，无法提供。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违法确认金中卿所主张的佣金结算条件具备及金中卿要求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有合同依据，导致一审判决错误。 金中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9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金中卿为香江房地产做房屋推广销售工作，香江房地产按照金中卿的业绩向其支付佣金，2018年7月23日，双方解除合作。2018年7月26日双方签署《佣金提成结算协议》，已经明确金中卿实际工作但未获得佣金该如何处理。根据协议约定，结算佣金标准为合同额的1.5%，结算条件为一次性客户及分期客户可结全部佣金，按揭客户合同签约后，按揭贷款已经放款到公司即可结佣。2018年7月23日之后，香江房地产按照佣金提成政策标准的80%与金中卿结算，双方三个月结算一次。同时，双方还确认截至2018年7月23日未结佣38户。香江房地产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11月2日支付了12户的佣金，金中卿主张剩余26户的佣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正确。香江房地产主张剩余26户存在未发放贷款与退房情况，未达到结佣条件，该事实发生在香江房地产与客户之间，应由香江房地产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香江房地产不配合的情况下，金中卿向26户业主进行电话核实，26户均已经达到结佣条件，电话录音已经提交一审法院。故香江房地产认为未达到结佣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 金中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香江房地产向金中卿支付佣金本金290,588.27元；二、判令香江房地产向金中卿支付逾期给付佣金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l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利息为48,625.11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香江房地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l7年9月23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金中卿为香江房地产做房屋推广销售工作，香江房地产按照金中卿的业绩向金中卿支付佣金。2018年7月23日，香江房地产与金中卿双方商定解除劳务关系。2018年7月26日，金中卿等人（乙方）与香江房地产（甲方）签订《佣金提成结算协议》，载明的主要内容：自2017年9月23日起甲方聘请乙方为“涉案项目”的营销负责人及其他营销岗位负责人，双方合作于2018年7月23日终止。佣金结算标准：金中卿为合同额×1.5％，结佣条件为：一次性客户及分期客户合同签约后即可结全部佣金，按揭客户合同签约后，提供按揭资料经银行审核无问题可以给予贷款，即结算已到账部分，按揭部分银行放款到公司即可结算。至2018年7月23日之后，附件中的客户将全部购房款缴付至甲方，或已符合甲乙双方已经确认的结佣条件，按佣金提成政策标准的80％的比例与乙方结算。双方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佣金。双方确认的《截止2018年7月23日未提佣明细确认表》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非经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不得私自给予附件中客户退定，附件中客户未签约没收定金给予乙方该客户定金×20％作为补偿，特殊关系户退定商铺除外，日后附件中客户签约及回款情况甲方不得欺骗乙方，一经求证，甲方无条件给与该套商铺按原结算标准的3倍佣金支付。该协议还载明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香江房地产在甲方处加盖公章，金中卿等人在乙方处签名。《截止2018年7月23日未提佣明细确认表》中确认香江房地产未支付金中卿售出的38户房屋佣金。该协议签订后，香江房地产于2018年7月26日、2018年11月2日对其中的12户支付了佣金，剩余26户佣金274,690.15元未支付，金中卿催要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金中卿与香江房地产之间为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佣金提成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金中卿履行了销售房屋的义务，有获取佣金的权利。香江房地产未按约定支付金中卿佣金，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金中卿要求香江房地产支付佣金及逾期支付佣金产生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协议约定，双方每三个月结算一次佣金，香江房地产最后一次结算佣金时间为2018年11月2日，现金中卿要求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利息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金中卿要求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关于香江房地产提出尚不具备支付佣金条件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因金中卿与香江房地产解除劳务合同后，将附件中客户的所有手续交付香江房地产，香江房地产应提供客户签约及回款情况，现香江房地产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该书证，应认定金中卿所主张的佣金结算条件具备，香江房地产此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香江房地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金中卿佣金本金274,690.15元；二、香江房地产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金中卿佣金本金274,690.15元的利息，自2019年2月l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金中卿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9元，由香江房地产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香江房地产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金中卿提佣情况计算表；姜某购房确认书及补充确认书、还款明细表、收款收据；程某购房确认书；隋某购房确认书；林某购房确认书、退房申请单、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林某商铺租赁合同；于某购房确认书、承诺书、退款审批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胡某购房确认书、承诺书、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任某购房确认书；邱某购房确认书。以上证据证明上述客户签订购房确认书后，因无力交付购房款，或者未交购房款，或者申请退房，或者只交了部分购房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提佣条件，经计算，不符合提佣条件的佣金金额为107,164.99元。 金中卿质证认为：1.对提佣情况计算表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计算表是香江房地产单方制作，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分期付款情况符合双方签订的佣金提成结算协议4.1条；退房的，按照协议第9条约定，香江房地产应支付的佣金为定金的20%即1万元，不存在香江房地产所主张的不符合提佣条件的情况。2.根据香江房地产提供的材料，能够证明姜某为分期付款，林某、于某、胡某为退房客户，任某、邱某、程某、隋某没有看到任何退房手续。 本院经审查认为，金中卿对姜某为分期付款客户，林某、于某、胡某为退房客户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任某、邱某、程某、隋某无退房手续，本院仅对上述人员签订购房合同这一事实予以确认。香江房地产提供的金中卿提佣情况计算表系其自行制作，不属于证据范畴，故本院不予采信。 金中卿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除“剩余26户佣金274,690.15元未支付”外，对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在《佣金提成结算协议》中约定，金中卿结佣时提供等额的香江房地产认可的发票或由香江房地产代扣代缴税金8%。金中卿二审中明确表示，其认可在本案的佣金中直接扣除由香江房地产代扣代缴税金8%。 本院认为，香江房地产与金中卿签订《佣金提成结算协议》，金中卿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香江房地产出售房屋，香江房地产就应按照协议约定为金中卿结算佣金。香江房地产与金中卿均认可双方剩余26户佣金未结算，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姜某、林某、于某、胡某、任某、邱某、程某、隋某等客户的佣金是否符合结算条件，应否给付佣金。从本案的证据看，第一，姜某为分期付款客户，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一次性客户及分期客户合同签约后即可结全部佣金”，故香江房地产提出姜某未全部支付购房款不具备结佣条件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二，金中卿认可林某、于某、胡某为退房客户，但主张香江房地产未按协议约定与金中卿进行协商，故其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每户1万元的佣金。香江房地产承认对退房客户应当予以协商，主张系因金中卿未到香江房地产处才导致未协商。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退还定金的客户需要双方协商，现香江房地产未与金中卿协商自行退还定金，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户1万元的佣金。经计算，金中卿在一审起诉时主张林某、胡某的佣金低于1万元，属于金中卿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按其主张予以支持。金中卿主张于某的佣金为10,477.92元，超出其应得佣金，故本院对于某房屋应得佣金按1万元予以支持。第三，关于客户任某、邱某、程某、隋某的佣金问题，香江房地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客户已经与金中卿协商一致退还定金，故上述客户的佣金应依据协议约定，按照上述客户缴纳的定金金额计算佣金为1万元。金中卿在一审中提供的佣金计算表中邱某、程某、隋某均按照全款计算佣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任某的佣金按照协议约定应为1万元，但金中卿在一审起诉时仅主张9960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金中卿总计应得佣金为272,849.78元。第四，金中卿与香江房地产在协议中约定了税金的代扣代缴，现香江房地产与金中卿在二审中均表示同意在佣金中直接扣除应由香江房地产代扣代缴的税金，该主张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经计算，金中卿按照协议约定应扣除的税金为272,849.78元×0.8%=21,827.98元。故香江房地产在扣除税金后应支付金中卿佣金251,021.80元。 综上所述，香江房地产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金中卿佣金251,021.8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l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金中卿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金中卿缴纳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由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33元，由金中卿负担396元；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32元，由金中卿负担816元，吉林市香江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洁 审判员 孙 伟 审判员 于福超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杨重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