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9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利，男，196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文，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顺发，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希文，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澄，男，197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恺宁，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茜，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顺利、王顺发因与被上诉人李澄及原审第三人王茜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3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顺利、王顺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欠款318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未付金额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就被上诉人李澄签字的欠据及李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的法律效力的认定是错误的。2．本案277万元欠据与另案173万元借款凭据记载的内容，经核对，借款凭据第六项2016年代还莫某欠款10万元与本案欠据第十二项有重复，其他项证明不了有重复事实。3．关于无直接转账现金支付的问题，现金支付是支付的方式之一，不能因现金支付就否认支付的事实。第三人王茜当庭多次陈述，李澄因个人账户有问题，故以现金形式支付。借款凭据中，被上诉人明示因借款人个人账户有问题全部以现金形式支付。本案不能以没有直接转账为由，否认支付款项的事实。4．关于第三人王茜的款项来源，王茜与上诉人有房屋债权债务关系，欠上诉人租金13228752元，若其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如何承担千万元的债务。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王茜名下的银行账户中发生大量消费、取现、转账等业务，说明王茜有资金来源。5．对于欠据凭条记载的每一笔款项分析，均有相应的证人证言或取款流水等予以佐证，与李澄所作的询问笔录相吻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借款没有直接转账为由，完全否定借款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有悖法律。本案的主要证据欠据及询问笔录是经过刑事案件质证的，且第三人王茜能够提供每一笔借款的时间、金额、用途、款项来源、现金支付的理由，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如所请。李澄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茜述称，同意王顺利、王顺发的上诉请求及其一审诉讼请求。王顺利、王顺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318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6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未付金额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已生效的（2015）滨塘民初字第2315号民事判决书、（2016）津02民终167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茜拖欠二原告房屋租金6699000元及利息。二原告与王茜在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为：王茜将针对被告李澄的318万元债权转让给二原告。二原告已通过公证形式向被告李澄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于后期当面告知被告该事宜。但李澄不认可其有对王茜的欠款，故成诉。审理中，被告李澄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欠款凭条中李澄签字笔迹与文字打印内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和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向该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因委托事项超出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争议焦点为王茜与李澄之间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原告及第三人主张对被告李澄具有318万元的债权，原告提交李澄签字的欠据以及李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李澄在原审期间以及重审期间，始终否认欠据以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三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王茜主张其与李澄之间存在借款，但并无直接转账，而是大量的现金支付，且王茜提交的欠款凭条，列出13项款项，但每一笔记载均不清晰，单一款项并无借据、收条或者欠条等予以佐证，且欠款凭条内容为：自2013年-2016年李澄向王茜共借款277万余元。但王茜在与李澄的另案中还提交另一张借款凭据，借款时间记载的也是2015年至2016年，又存在173万元，也是罗列多笔款项，同一段时间存在两张借据而非一张，显然与本案欠款凭条记载内容存在矛盾之处。王茜大量的证据均是证人证言，且与其系朋友关系、或有债权债务等利害关系，故原告及王茜的证据无法构成证据链。第二，王茜陈述其为教师，每月固定收入5、6千元，无法证实其向李澄大量借款的款项来源，且王茜陈述的借款时间从2013年到2016年足足四年，且不存在李澄向其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茜的职业以及固定收入情况，在其一两笔借款无法收到还款的情况下，王茜仍然向李澄继续借款十余笔，显然有悖常理。李澄曾起诉王茜民间借贷纠纷，法院判决王茜偿还李澄的借款443700元，故无法证实王茜对李澄有债权。结合王茜当时涉及拒不执行法院判决罪审理期间，以及王茜与李澄之间的亲属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李澄的抗辩意见更符合客观实际。第三，对于欠款凭条中记载的每一笔款分析，第一笔是16万元，证据是刘强证言，因刘强与王茜系朋友关系，无法采信。第二笔21万元，证人莫某证言及收条，但莫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其视频作证仅为对照已经写好的文稿念读，而王茜与莫某具有利害关系，且王茜在另案的债权转让纠纷中，亦存在涉及莫某的款项，提交的证据亦有重叠，故本案无法采信。第三笔40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采信。第四笔30万元，证人郑某作证，但因其与王茜系朋友关系，无法采信。第五笔80万元，证人徐某、于某证言，但二人并未出庭，且二人与王茜系朋友关系，无法采信。第六笔25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采信。第七笔11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采信。第八笔6万元，证人孙某证言，因孙某与王茜系朋友关系，证人亦未出庭，无法采信。第九笔4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采信。第十笔4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采信。第十一笔20万元，提交另案笔录，但该笔录并无相关记载，无法采信。第十二笔10万元，证人莫某证言及收条，但莫某并未出庭接受质询，且其视频作证仅为对照已经写好的文稿念读，而王茜与莫某具有利害关系，且王茜在另案的债权转让纠纷中，亦存在涉及莫某的款项，提交的证据亦有重叠，故本案无法采信。第十三笔10万元，并无款项用途，且王茜仅提交其取款记录，无法采信。对于王茜主张的欠款凭条外的其他借款，既无证据证实存在借款的合意，又无转账记录，无法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无法确认王茜存在对李澄的债权，则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王茜之间存在的原债权债务纠纷，可以据证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顺发、王顺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40元（二原告已预交），由二原告负担。二审中，王顺利、王顺发申请证人莫某出庭，拟证明莫某在一审中向上诉人出具的载明日期为2020年6月12日的说明是真实的。李澄对莫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茜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和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莫某的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且莫某陈述其向李澄出借款项的日期与上述说明中载明的王茜主张的代李澄向莫某还款的日期完全相同，这与常理不符，同时，莫某陈述的王茜代李澄向其还款的金额亦与上述说明中载明的金额不一致，故莫某的证人证言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顺利、王顺发受让的王茜对李澄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王顺利、王顺发虽提交了李澄签字的欠款凭条以及李澄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但李澄始终否认欠款凭条以及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从双方之间是否有借贷合意看，王茜提交的欠款凭条虽列出了13笔款项，但每一笔款项记载均不清晰，单笔款项并无李澄出具的借据、收条或者欠条等予以佐证，同时，本案欠款凭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77万余元，借款期间为2013年-2016年，而王茜和李澄的另案中存在的借款凭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77万余元，借款时间为2015年至2016年，两者存在时间段的重合，同一段时间存在两张借据而非一张且另案借款凭据的记载内容与本案欠款凭条记载内容存在矛盾之处，不符常理。从出借资金来源及款项支付情况来看，王茜主张其与李澄之间存在借款，只有2015年1月7日的一笔10万元系两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其余借款均是现金支付或代李澄向案外人支付款项，而王茜二审中陈述其每月固定收入七、八千元，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其向李澄大量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且王茜陈述的借款时间系自2013年至2016年，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在李澄未归还一两笔借款的情况下，王茜仍继续向李澄出借款项十余笔，与常理不符。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来看，案涉款项历经的时间跨度长、次数多，但双方从未就单笔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债权凭证，也未就借款期限、利息进行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从对欠款凭条中记载的每一笔款分析来看，第一笔16万元，证据为刘强证言和2014年10月17日取款10万元的记录，因刘强与王茜系朋友关系，且取款记录无法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二笔21万元，证据为证人莫某的证言及收条，王茜在另案的债权转让纠纷中，亦存在涉及莫某的款项，提交的证据亦有重叠，同时，如上所述，莫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中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三笔40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四笔30万元，证人郑某虽出庭作证，因郑某与王茜系朋友关系，且无法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给李澄，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五笔80万元，证据为证人徐某、于某证言及王茜于2015年1月7日向李澄转账10万元的记录，因徐某、于某二人并未出庭，且二人与王茜系朋友关系，同时，王茜在二审中先陈述其于2015年1月10日出借给李澄30万元，全部为现金交付，而后又陈述30万元中，有10万元于2015年1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其余20万元为现金支付，前后陈述不一，其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六笔25万元，王茜仅提供其取款记录，无法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七笔11万元，王茜仅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和取款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购买金条的款项合计8万余元，与欠款凭条中载明的购买金条款项11万元不一致，取款记录亦无法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八笔6万元，证据为证人孙某证言，因孙某与王茜系朋友关系，证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九笔4万元，证据为刘强证言和取款记录，因刘强与王茜系朋友关系，且取款记录无法证实款项已实际交付，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十笔4万元，王茜向宁培军的转账记录无法体现和李澄的关某，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十一笔20万元，提交另案笔录，因李澄对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仅凭笔录无法证实案涉借款实际发生，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十二笔10万元，证据为证人莫某的证言及收条，王茜在另案的债权转让纠纷中，亦存在涉及莫某的款项，提交的证据亦有重叠，同时，如上所述，莫某的证人证言与其向上诉人出具的说明中的内容不一致，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第十三笔10万元，并无款项用途，且王茜仅提交其转账支取记录，无交易对手信息，亦无法体现和李澄的关某，故本院对该笔借款不予确认。对于王茜主张的欠款凭条外的其他借款，既无证据证实存在借款的合意，又无转账记录，无法确认。另外，对于王茜主张的欠款凭条外的其他借款，亦无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及款项交付的情况或王茜系应李澄要求向案外人支付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同时，李澄曾起诉王茜民间借贷纠纷，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终201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茜偿还李澄借款443700元，亦无法证实王茜对李澄有债权。综上，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王顺利、王顺发受让的王茜对李澄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王顺利、王顺发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王顺利、王顺发与王茜之间存在的原债权债务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顺利、王顺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王顺利、王顺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