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在荷，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娜娜，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先荣，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前丈房沟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娜娜，内蒙古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喜柱，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村。   法定代表人：张根锁，村委会副主任。   上诉人胡在荷、刘先荣因与被上诉人田喜柱、原审被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丈房沟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和林格尔县人民法院（2020）内012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在荷、刘先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田喜柱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中，胡在荷、刘先荣是羊棚的实际使用人，但其并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建设工程合同对胡在荷、刘先荣并无拘束力。一审的证据显示，胡在荷、刘先荣并未参与此工程的验收，验收方为村委会，由此，更进一步证明胡在荷、刘先荣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其仅是实际使用人，故一审法院要求胡在荷、刘先荣承担支付工程款没有合同依据。2、一审法院并未明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故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承包人应具有施工资质。本案中，田喜柱是自然人，因此其与丈房沟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可能存在无效的情况。若建设工程合同无效，那么涉案羊棚的后期维修就无法得到保障，作为羊棚的使用人，即胡在荷、刘先荣的后期权利无法得到保护。建设工程合同为无效的，对于田喜柱主张的利息，因建设工程合同的无效，应自行承担，故对利息应不予支持。即使合同被认定有效，胡在荷、刘先荣并非合同的相对人，合同的内容不应对其产生拘束力，不应判决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打在胡在荷、刘先荣卡里就应该由其支付工程款，并应该在验收之日进行支付工程款，若验收之日未支付工程款，就由胡在荷、刘先荣承担利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工程款打在胡在荷、刘先荣卡里的时间，就判定义务从验收之日承担，明显此判决事实不清，应予纠正。3、田喜柱并未按照施工图进行完全施工，因此此工程处于未竣工状态，验收应属无效，故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国家下拨钱给符合条件的10户退耕村民建设羊棚，开工建设前，相关单位已向胡在荷、刘先荣介绍了羊棚建设的要求，并出示过工程的立体示意图。本来此工程是由国家投资，需经过招、投标，并由国家和受益人共同验收，才能给付工程款。田喜柱并未全部完成施工图上的工程，故此工程并未达到竣工和验收的条件，村委会作为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方，在工程未达到竣工和验收的标准情况下，私自与田喜柱签了验收单，实行了本该胡在荷、刘先荣的权利，致使胡在荷、刘先荣的权利无法实现。既然胡在荷、刘先荣未享有权利，故也不应由其承担义务。即使承担义务，也应在支付工程款条件成就的情况下进行。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作出错误的认定和判决，故依法应予纠正。4、田喜柱完成的部分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未达到验收合格的标准。本来是受益于胡在荷、刘先荣的工程，由于疏于管理，却让没有资质的农民施工。田喜柱完全不具备施工资质，并没有属于自己专业的工程队，导致其在施工中管理不规范，偷工减料，未按施工图严格施工，致使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体连国家标准都未达到，致使胡在荷、刘先荣无法使用羊棚。多次与田喜柱进行沟通，其拒绝对涉案的羊棚进行维修，致使羊棚并未达到实际的投入使用，让国家的投资无法实现。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明本案的事实后,依法判决。   田喜柱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虽然合同表面是由村委会与田喜柱签订的，但事实上村民对建羊棚的事情是知情并同意的，且该村建羊棚是经过一定程序的，也是经过村民同意的。村民是委托人，村委会是受托人，由十户村民委托村委会统一对外，只是基层组织的法律意识比较淡薄，实际委托人没有签合同。二、政府惠民政策补贴2万元，但建羊棚不是政府的基建工程，并不是由政府全部出资，所以本案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起算是正确的。三、关于工程的验收和质量问题，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胡在荷、刘先荣提交的示意图只是参考。胡在荷、刘先荣拒绝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   丈房沟村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田喜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丈房沟村委会、胡在荷、刘先荣连带支付拖欠田喜柱的工程款30000元及利息7020元(利息自2017年3月按照6厘计算至2020年6月)，合计37020元；2、诉讼费由丈房沟村委会、胡在荷、刘先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发展项目村后续产业肉羊养殖，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对退耕还林项目村及退耕农户实施肉羊棚圈建设，对舍必崖乡丈房沟行政村的10户肉羊养殖户棚圈建设进行补贴扶持，每户补贴标准2万元，补贴资金20万元，棚圈建设要求为“羊舍建设因地制宜，根据地势地形，确定羊舍长与宽，一般长在10-20米之问，宽在5-10米之间，面积必须达到100平方米”。2016年9月25日丈房沟村委会与田喜柱签订《合同书》，约定丈房沟村委会将丈房沟、牛家坪、东沟、乔家夭、杨气表夭、榆次夭6个自然村新建砖钢结构羊舍10座的工程发包给田喜柱,工程内容为“建设丈房沟、牛家坪、东沟、乔家夭、杨气表夭、榆次夭6个自然村新建砖钢结构羊舍10座”，建筑面积为羊舍长13米，宽8米，高2.2米，计建筑面积104平方米，承包价格为每平方米228.9元，总计价格23799.6元。合同工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5日，约定验收合格后20日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2016年12月10日丈房沟村委会作出《2016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初步验收单》，载明，项目名称为新建羊棚，项目所在地为丈房沟行政村，项目总投资237996元，财政投资20万元，自筹资金37996元。工程完成情况，新建羊棚四座，前丈房沟3座，东沟村2座，乔家夭2座，榆次夭1座，牛家坪1座，杨气表夭1座。验收结论为按合同标准新建、符合质量标准、受到退耕养殖户的好评。该《2016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初步验收单》有丈房沟村委会盖章确认。《参加竣工验收人员名单及签名》载明参加竣工验收人员为丈房沟行政村支部书记刘玉小、支部委员监委主任樊补义、支部委员会计李永伟、村委会主任赵恩义、妇联主任刘板仁、村委会委员监委会委员韩三娃、监委会委员王忠蛇、党员代表冯银忠、村民代表张根锁、退耕户代表赵俊清，以上人员在该《参加竣工验收人员名单及签名》上签名。2016年12月10日，丈房沟村委会对竣工情况作出《对新建羊棚进行评议表决公示》，并进行公示。2016年12月11日，丈房沟村委会作出《2016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竣工工程移交表》，载明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11日，验收单位为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行政村，交接意见为符合质量标准，同意接受。该《2016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初步验收单》有丈房沟村委会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行政村村民监督委员会盖章、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行政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刘玉小及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行政村村民监督委员会村民监督委员会樊补义签字确认。另查明，刘先荣、胡在××沟羊棚中的其中两座，和林格尔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每户2万元的补贴已发放到刘先荣、胡在荷账户，其中刘先荣已支付田喜柱工程款1万元，剩余1万元未支付，胡在荷2万元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丈房沟村委会、刘先荣、胡在荷连带支付拖欠田喜柱的工程款3万元及利息702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首先，根据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人民政府文件舍政发[2016]75号《和林格尔县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生舍必崖乡肉羊棚圈建设实施方案》文件精神，为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丈房沟行政村与田喜柱签订《合同书》，田喜柱为“建设丈房沟、牛家坪、东沟、乔家夭、杨气表夭、榆次夭6个自然村新建砖钢结构羊舍10座”的施工人员，依据该《合同书》完成了施工任务，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丈房沟村委会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的《2016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初步验收单》、《参加竣工验收人员名单及签名》及《2016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项目竣工工程移交表》，表明田喜柱完成了合同的对应义务，丈房沟村委会作为债务人应承担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因刘先荣、胡在荷是该工程的实际使用人，且工程款已打至其一卡通内，故刘先荣、胡在荷应承担支付责任。其次，对田喜柱诉请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书》未约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但未结算，故应从验收之日起即2016年12月11日起算。故田喜柱诉请的刘先荣、胡在荷的工程款利息，应分别以1万元和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刘先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喜柱工程款1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胡在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喜柱工程款2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63元(已减半收取)，由刘先荣、胡在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胡在荷、刘先荣新提交了养棚的照片及视频，拟证明养棚墙体出现了断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胡在荷、刘先荣向田喜柱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案中，和林格尔县舍必崖乡人民政府为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对10户肉羊养殖户棚圈建设进行补贴扶持，每户补贴2万元。2016年9月25日丈房沟村委会与田喜柱签订《合同书》，约定由田喜柱新建10座羊舍，合同价格为23799.6元。胡在荷、刘先荣属于乡政府扶持的10户养殖户的范围内，根据庭审核实，胡在荷家的羊棚建在自家院内，刘先荣家的羊棚建在其院后，现两座羊舍分别由胡在荷、刘先荣占有使用。丈房沟村委会与胡在荷、刘先荣约定由二人在羊棚修建完毕后将工程款付给修建羊棚之人。虽胡在荷、刘先荣主张其并非合同相对人，但二人知晓田喜柱为其修建羊棚并应将政府发放的2万元补贴款支付给田喜柱的事实，在田喜柱施工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现羊棚已修建完毕，并经丈房沟村委会及丈房沟监委会委员、党员代表、村民代表、及退耕户代表验收合格，政府的2万元补贴款亦发放至胡在荷、刘先荣个人账户。故胡在荷、刘先荣应在工程修建完毕后将工程款支付给田喜柱。关于胡在荷、刘先荣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因胡在荷、刘先荣未就工程质量问题申请鉴定，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因田喜柱施工原因导致质量不合格，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胡在荷、刘先荣属于羊棚的实际受益人，政府的2万元补贴款理应用于建设羊棚，胡在荷、刘先荣拒绝支付工程款则可能构成不当得利。故胡在荷、刘先荣提出因合同无效及田喜柱不具备资质而不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胡在荷、刘先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胡在荷、刘先荣负担（胡在荷、刘先荣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窦 双   审判员 鄂晓红   审判员 戴玉英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于文硕   书记员 郝辰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