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鑫万德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大石桥市虎庄镇三村。法定代表人：李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天津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拿世特科（北京）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法定代表人：朴大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伶，女，198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汉拿世特科（北京）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科长，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领，北京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晓日，男，199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大石桥市鑫万德机械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万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拿世特科（北京）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拿世特科公司）、被上诉人胡晓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8民初5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万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万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汉拿世特科公司与胡晓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鑫万德公司与汉拿世特科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不代表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万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预先制作申请单、销售单、顺丰快递单、增值税发票及胡晓日的陈述，均能证实鑫万德公司与汉拿世特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汉拿世特科公司欠付鑫万德公司货款的事实。胡晓日系汉拿世特科公司的生产技术部保全担当，职责就是购买零部件，因汉拿世特科公司内部人员调动的问题导致不承认鑫万德公司的货款，违反最基本的诚信原则。且一审法院遗漏了鑫万德公司提交的销售单和在一审开庭后一审法院要求鑫万德公司提供的几十张的图纸。汉拿世特科公司辩称，不同意鑫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服从一审判决。胡晓日辩称，同意鑫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鑫万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拿世特科公司偿还鑫万德公司货款119914元；2.汉拿世特科公司支付鑫万德公司利息，以11991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4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受理费由汉拿世特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万德公司诉称，其于2018年10月开始给汉拿世特科公司供货，所供货物为设备备件等，双方未签订合同，截止2019年4月汉拿世特科公司欠鑫万德公司货款119914元，现起诉要求汉拿世特科公司支付货款。鑫万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预先制作申请单复印件、顺丰快递单复印件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主张，预先制作申请单显示有胡晓日、TEAM长、部长等人签字，快递单显示收件人为胡晓日。汉拿世特科公司称未与鑫万德公司签订任何买卖合同或者销售合同，亦没有收到鑫万德公司货物，胡晓日只有预先制作申请的权利，没有采购下单的权利，且汉拿世特科公司未单独授权胡晓日与鑫万德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授权其代为收货，其行为属于个人行为，鑫万德公司提交的预先制作申请单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胡晓日陈述货物由其本人签收，没有出入库单及记录，货物由其保管，其曾补过假的入库单，但记不清楚是否包括本案所涉货物。汉拿世特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录音光盘，内容为胡晓日离职前，汉拿世特科公司工作人员与胡晓日的谈话内容，胡晓日认可涉及本案货物无入库记录及使用记录，另胡晓日曾伪造其他入库单。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鑫万德公司主张与汉拿世特科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要求汉拿世特科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晓日与鑫万德公司沟通采购事宜时未出具授权委托等相关资料，且汉拿世特科公司未授权胡晓日与鑫万德公司签订合同、代为收货。鑫万德公司虽提交了预先制作申请单复印件、顺丰快递单复印件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其主张，但预先制作申请单复印件系胡晓日向其提供，汉拿世特科公司不予认可，不能据此证明汉拿世特科公司在鑫万德公司处购买货物，快递单未标明物品名称，收件人为胡晓日，且胡晓日认可无货物入库及出库记录，该证据难以证明汉拿世特科公司收到货物，鑫万德公司虽然为汉拿世特科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不能证明汉拿世特科公司收到货物。依据鑫万德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胡晓日系基于职务行为代表汉拿世特科公司与鑫万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鑫万德公司无法证明其与汉拿世特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亦不能证明汉拿世特科公司收到货物的名称及数量、单价等，一审法院对鑫万德公司要求汉拿世特科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驳回鑫万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鑫万德公司提交：1.日期为2021年2月21日有五名汉拿世特科公司员工签字的情况说明书，以证明本案涉案货物都用在了汉拿世特科公司的设备上；2.鑫万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顺与胡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鑫万德公司与汉拿世特科公司存在真实买卖关系。汉拿世特科公司提交：在鑫万德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书上签字的五名员工的谈话记录、录音及前述员工作出的情况说明，以证明鑫万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书系预先制作，不能证明情况说明书所载货物系从鑫万德公司购买。针对鑫万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书及微信聊天记录，汉拿世特科公司称，不认可情况说明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双方有联系，无法证明鑫万德公司向汉拿世特科公司供货。针对汉拿世特科公司提交的谈话记录、录音及情况说明，鑫万德公司称，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相关员工已明确表示汉拿世特科公司已使用过鑫万德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鑫万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书上有鑫万德公司的名称，这些员工亦仅表示不知道供应商是谁，且汉拿世特科公司在一审中不认可鑫万德公司提交的预先制作申请单的真实性，与其谈话记录中的相关陈述矛盾。胡晓日针对鑫万德公司与汉拿世特科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发表意见称：1.认可鑫万德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书、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该情况说明书是由胡晓日联络相关员工签字，微信也是胡晓日发的；2.不认可汉拿世特科公司提交谈话记录、录音及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经审查，因汉拿世特科公司与胡晓日均认可鑫万德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鑫万德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书、汉拿世特科公司提交的谈话记录、录音及情况说明均系当事人单方制作材料，故对其均不作为二审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查，鑫万德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部分预先制作申请单所载起案日期为2018年3月1日、2018年12月20日，胡晓日的签字日期分别是2019年4月6日、2019年4月8日。针对签字日期与起案日期之间的差异问题，鑫万德公司表示不清楚，胡晓日称此属正常现象，打印的起案日期不正确，经常是先把货送过来，然后再后补申请流程。二审经询，鑫万德公司称其在一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图纸。关于图纸制作主体及确认流程，鑫万德公司称系其自行制作，通过与胡晓日微信沟通而与汉拿世特科公司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鑫万德公司关于其与汉拿世特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胡晓日能否代表汉拿世特科公司订立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胡晓日原系汉拿世特科公司生产技术部保全担当，其虽主张有独立采购权限，但汉拿世特科公司称公司采购货物系由专门采购部门负责，而胡晓日只有申请采购权限，并无签订合同权限，故在胡晓日未举证证明汉拿世特科公司曾授权其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且其未向鑫万德公司出示过授权委托等文件的情况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晓日基于职务行为代表汉拿世特科公司与鑫万德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鑫万德公司主张其与汉拿世特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汉拿世特科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根据查明案件事实及当事人陈述，鑫万德公司与汉拿世特科公司未签订买卖合同。鑫万德公司为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一审中提交了预先制作申请单、采购申请单、快递单及增值税发票等相关证据，二审中亦提交了其法定代表人与胡晓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但预先制作申请单与采购申请单均系胡晓日向其提供、快递单未载明货物名称与数量等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未体现系汉拿世特科公司向其采购货物、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汉拿世特科公司确已收到诉称货物；同时，鑫万德公司虽称案涉货物已经实际用于汉拿世特科公司，但同时表示设备备件上未标注商标、制作厂家等与鑫万德公司相关的信息。故在鑫万德公司未就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举证证明或作出充分、合理说明，且汉拿世特科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鑫万德公司关于其与汉拿世特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鑫万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大石桥市鑫万德机械加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郑吉喆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衍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