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毋保学，男，1971年5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红，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河南苗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陟县怀丰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龙泉街道办事处南贾村村南。法定代表人：肖荫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利，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毋保学因与被上诉人怀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怀丰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毋保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红、被上诉人怀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荫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毋保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他无需支付租赁费、驳回怀丰公司对他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没有租赁事实发生。一、怀丰公司的原始股东是肖连忠，2014年7月14日该公司股东肖福星与张国军将股权变更给肖连忠，肖福星和张国军对此不认可，毋保学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从怀丰公司的营业执照档案可以看出：三栋鸡舍、有机肥车间、生活区蛋库不包括在该公司资产内，这些财产的所有权是肖福星、张国军、肖连忠、陈雪利个人建造修盖的，其中有机肥车间是肖连忠、陈雪利个人所建，并以其儿子肖世豪名义注册武陟县夜鹰农牧有限公司。个人投资建造的资产不等同于公司名下的资产。怀丰公司认为他拥有合同约定的租赁物所有权是错误的。二、肖连忠与肖荫智是兄弟关系，怀丰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肖连忠是该公司的原全资股东，注册资金1000万，而肖荫智未支付一分钱而接收该公司，未向肖连忠支付任何股权对价。显然肖荫智只是名义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肖连忠是公司实际控股人，其原因是肖连忠有诸多债务处于执行当中，因担心个人债务连累公司，为了逃避债务而让其兄肖荫智管理公司。三、肖连忠在做生意屡屡亏损的情况下找到毋保学合伙养鸡，场地是肖连忠个人提供的，毋保学只使用了两栋鸡舍，中间一栋鸡舍和有机肥深加工车间并未交付使用，对方未履行交付义务。合伙经营当中的均由肖连忠的妻子陈雪利、毋保学的妻子刘玉琴签字确认，其中最后一次算账（2017年进鸡款），均由陈、刘签字确认。肖连忠进鸡时支出资金少的原因就是他以场地投资到合伙当中了，毋保学夫妇接受二栋鸡舍的原因是基于和肖连忠的合伙关系而从肖连忠处取得，并不是毋保学从怀丰公司处取得租赁物。肖连忠向第一栋鸡舍装鸡时就遭到肖福星、张国军、岳云平出面制止，足以证明两栋鸡舍并非怀丰公司的。四、之所以存在怀丰公司和毋保学之间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因为讨账人多次闹事，怀丰公司实际控制人肖连忠无法正常在此经营，为了掩人耳目、避免他人讨账堵门，肖连忠让其兄肖荫智代表怀丰公司和毋保学签订该租赁合同，实际上怀丰公司并未交付租赁物，租赁合同不生效不成立、未实际履行。除了上述《租赁合同》是虚假的，另外怀丰公司和吴某、毋保学签订的、武陟县夜鹰农牧有限公司肖世豪与毋保学签订的租赁合同都是虚假的，签订的原因都是因为怕外人来闹事，根本没有实施、履行。肖世豪不可能委托其伯父对有机肥车间全权看管、出租、收益后又单独和毋保学签订租赁合同。以上的后两份合同可以印证本案《租赁合同》是虚假的，是无效的。上述合同当中有两个合同均将有机肥深加工车间出租给毋保学，内容相互冲突。毋保学事实上没有接受任何一家公司交付有机肥深加工车间。五、查清本案租赁物是谁所有、谁有权处分是本案关键，没有合法所有权的被上诉人无权利收取巨额租金。六、本案《租赁合同》中的租赁价格是随意书写的，与实际租赁费不成比例。合同中的租赁物对外正常租赁价格不超过10万元。七、怀丰公司在原审当中主张他扣押毋保学鸡所产生的损失用来抵销租金没有任何依据。双方没有形成租赁关系，侵权产生的损失不能抵销，怀丰公司不享有对租赁物的收益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综上，怀丰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怀丰公司辩称，毋保学认可他租赁了三栋鸡舍、生活办公区、蛋库房和有机肥车间，进行了经营，但不承认这些租赁物是怀丰公司的。对此：一、毋保学称股权转让协议是假没有证据证明。二、怀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肖连忠、肖福星、张国军、肖荫智等人投资建成了三栋鸡舍、生活区、蛋库房后于2013年3月25日注册成立了怀丰公司，而公司依法进行变更后，肖荫智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他有权代表公司出租公司资产，肖荫智和毋保学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三、合伙不合伙与本案无关，毋保学租赁怀丰公司的租赁物用于经营，其依法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四、怀丰公司提交“肖连忠拿出140,700元、毋保学拿出219,300元”的证据是为了证明毋保学未支付租金，而把淘汰的22195只鸡抵顶给了怀丰公司，该证据上同时写有“连忠拿出140,700元”、“毋保学付连忠现金220,200元”，可以证明有借有还，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五、鸡场占地42亩、建筑8000多平方米，怀丰公司为此每年仅支付土地租赁费就高达8万元，同时还有证据可以证明一栋鸡舍的租赁费用每年10万元、有机肥加工车间租赁费每年20万元，和本案租赁价格是一样的。怀丰公司和毋保学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毋保学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怀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毋保学偿还该公司租赁费等费用162,554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偿还163,257.9元，具体为：下欠租赁费151,107.9元，人工、车辆清理粪便花费10,800元，损坏两台4千瓦电机花费维修费300元，更换减速机一台价值1,050元；2．案件受理费由毋保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份，作为甲方的出租方怀丰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承租方毋保学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公司三栋鸡舍、有机肥深加工车间及生活区蛋库出租给乙方。租期一年，租赁费500,000元/年，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2018年9月16日止，2018年9月16日给付租赁费；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之日将鸡舍、有机肥深加工车间及生活区蛋库交付给被告使用。该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本合同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合同签订后，2017年9月17日，毋保学购买他人日龄为70天的鸡一批（称青年鸡），在怀丰公司三栋鸡舍中的南边一栋鸡舍和北边一栋鸡舍进行养殖，并使用怀丰公司的有机肥深加工车间及生活区蛋库，作为养鸡的有机肥深加工和储放鸡蛋的蛋库，到2018年9月20日为止，该批鸡已在毋保学处的鸡舍喂养达430天左右。租期一年到期后，因毋保学未给付怀丰公司租赁费，2018年9月20日，怀丰公司扣押毋保学共22195只鸡，共计85095.63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怀丰公司与毋保学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怀丰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将出租的租赁物交付给毋保学使用、收益，毋保学的合同义务是向怀丰公司支付租金。签订合同后，怀丰公司依约将出租的租赁物即三栋鸡舍、有机肥深加工车间及生活区蛋库交付给了毋保学使用、收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毋保学应按合同约定向怀丰公司支付租金，逾期未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对怀丰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要求毋保学支付合同期内房屋租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租期一年，租赁费500,000元/年，毋保学应支付怀丰公司租金500,000元。参照中国饲料行业信息网发布的2018年全国淘汰蛋鸡价格行情，酌定2018年9月份，怀丰公司扣押毋保学鸡的价格按照5元/斤计算，怀丰公司扣押毋保学共22195只鸡，85095.63斤，共计425,478.15元，抵扣毋保学的租赁费后，毋保学仍应支付怀丰公司租金74,521.85元。怀丰公司按照淘汰鸡4.1元/斤计算，共计348,892.08元，作为毋保学抵扣给怀丰公司的租赁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怀丰公司请求毋保学支付租赁期间清理鸡舍粪便花费10,800元、两台电机维修费300元、更换减速机费用1,05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毋保学辩称“我方与原告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无效合同和虚假合同、从合同签订到合同一年结束，中间一栋鸡舍和有机肥深加工车间没有任何一方交付我方使用租赁、原告方无理扣押我方22195只鸡，每只鸡平均3.834斤，市场价每斤5.5元，共计468,025.96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毋保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陟县怀丰养殖有限公司租赁费74,521.85元；二、驳回原告武陟县怀丰养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51元，由原告武陟县怀丰养殖有限公司负担1,888元，被告毋保学负担1,66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毋保学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该吴证称：2017年9月16日他和毋保学、怀丰公司签订有租赁协议，原因是肖连忠欠债太多，不能经营，肖连忠就和毋保学找到该吴，让该吴牵头合伙经营，对外称是该吴把厂租了，该吴投资了16万元，经过一段时间后该吴看不行了，就让肖、毋两人经营，三人并不是租赁而是合伙，就肖毋二人的纠纷该吴还调解过几次，毋保学曾给过他一份肖、毋的最后结算协议，协议里未显示对他的投资的处理。毋保学据此主张本案合同签订是虚假的，双方不存在实际的租赁关系，而是合伙关系。怀丰公司质证认为吴某的证言不真实，2017年9月13日并没有和证人吴某签订租赁合同，公司由肖荫智说了算，肖连忠不是实际控股人。毋保学还提交合作结算协议书一份，以证明他和肖连忠合伙经营养殖蛋鸡，协议列示了双方的投资，最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该证据和一审当中他提交的每月报账单相互印证，证实双方系合伙养殖法律关系，肖连忠投资少的原因是他拿出了两栋鸡舍作为养鸡的投资。怀丰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显示有借有还，不能证明是合伙，而是毋保学借款，是否合伙与怀丰公司无关，毋保学应当依据租赁合同支付租赁费。对毋保学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吴某的证言所称毋保学与肖连忠合伙从事养鸡经营的事实，结合在案其他证据能够基本予以认定，但该吴证称由他租赁养殖场的说法与书面证据不符，也不能直接据以认定本案合同签订虚假；毋保学据此提出的当事人虚假租赁的证明指向不能认定。对于毋保学提交的合作结算协议书，在本院的第一次二审程序当中怀丰公司曾经提交过，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毋保学据此主张他与肖连忠合伙经营的事实能够认定，但该事实与毋保学与怀丰公司是否构成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毋保学主张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不能据以确认。怀丰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是毋保学经营期间的收支单据，以证明毋保学在养殖场里经营，证据二是土地租赁协议，以证明该公司占地40多亩，投资几百万元，证据三是怀丰公司和他人的租赁协议，显示不同的租赁协议租赁费用标准一样，以证明本案不是虚假的租赁。毋保学质证认为，证据一当中，每一张收支单据上都有他妻子和肖连忠妻子陈雪利的签名，可以印证双方是合伙关系，证据二只能证明肖连忠是土地的租赁人，从而印证肖连忠是怀丰公司的实际控股人，证据三与本案无关。对怀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收支单据在原审当中怀丰公司已经举证并由毋保学质证，本院不予重复认证；对证据二、证据三毋保学未对其真实性表示异议，予以采信，其中证据二能够据以认定涉案鸡舍等租赁物附着土地的使用权来源，但怀丰公司据此主张投资几百万元的事实不能认定，证据三反映了怀丰公司将鸡舍等租赁物另行租赁给他人的约定价格，据此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租赁合同的真假，对所显示的租赁价格可以据以参考。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法律规定，合同只要具备双方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一致条件即告成立，合同成立后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等特殊情形的即予生效。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的所有权人是谁，不影响该租赁合同的效力。即使是无权处分，依法租赁合同签订人也无权主张租赁合同无效。实际上，现实生活中大量存在着非租赁物所有权人将租赁物对外出租的情形，比如租赁商场后将其中的柜台对外出租、受委托管理房屋人将他人所有的房屋对外出租等。也就是说，本案鸡舍、有机肥车间、蛋库等是不是怀丰公司所有的财产，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毋保学以怀丰公司不是租赁物所有权人为理由，主张怀丰公司无权对外租赁、《租赁合同》不成立、不生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毋保学的抗辩和上诉理由主要是认为租赁合同是虚假的，是肖连忠为了逃避债务、掩人耳目而与毋保学签订的，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双方系合伙经营关系，租赁物的使用是肖连忠为了合伙经营而作为投资向其交付的。对此，毋保学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租赁合同》是当事双方的虚假意思表示，毋保学称《租赁合同》是肖连忠为了逃避债务、掩人耳目，怕外人闹事而签订的，缺乏逻辑上的合理性，也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肖连忠是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是不是存在着虚假股权转让，不影响公司登记公示的法定代表人、即肖荫智对外签订《租赁合同》的效力，所达成的合同对签字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租赁合同》上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亦不能认定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毋保学所举其他两份《租赁合同》与本案《租赁合同》对照，内容并不相同，本案《租赁合同》对于租赁对象内容、支付租赁费时间约定更明确、具体，怀丰公司或者武陟县夜鹰农牧有限公司并没有根据其他租赁合同向毋保学主张权利。毋保学以还存在着其他的租赁合同为依据主张本案合同虚假、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相反，几份《租赁合同》反而印证了双方不断、充分协商的过程。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毋保学进入养殖场使用租赁物并进入了经营，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的上述《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毋保学主张租赁费价格系随意书写不能成立。怀丰公司存在着扣留鸡售卖的事实，原审判决折价抵偿租金，减轻了毋保学的本案支付责任，不损害其利益，并无不当。第三，根据双方所举的收支等财务记账单据、清算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反映出肖连忠的时任妻子陈雪利、毋保学的妻子刘玉琴在养鸡业务中共同主持财务收支和核算的事实，因此不排除毋保学与肖连忠之间有合伙经营关系。但是，肖连忠和毋保学存在着合伙经营关系与本案毋保学和怀丰公司存在着租赁关系并不矛盾，两者并相互排斥、排除。毋保学主张肖连忠以鸡舍等租赁物作为合伙经营个人投资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他举证的双方合伙结算协议并没有体现肖连忠以鸡舍等租赁物作为合伙经营个人投资的事实，该主张也和《租赁合同》内容相悖。毋保学向怀丰公司租赁本案租赁物经营养鸡业务，吸收肖连忠投资合伙经营，这两者并不矛盾。本案应当认定毋保学与怀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从该公司处租得鸡舍等租赁物并实际履行，因此，作为出租人，怀丰公司向出租人毋保学主张欠付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毋保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元，由毋保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军审判员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