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21刑初25号公诉机关嘉鱼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爱林，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鄂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承包户，住鄂州市梁子湖区。因本案于2020年8月22日被抓获，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辩护人汪建，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刑诉（2020）2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爱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1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谋、书记员李浩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爱林及其辩护人汪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告人杨爱林为承揽武昌首义学院嘉鱼校区三标段5＃6＃7＃楼泥工劳务工程，雇佣胡某泥工班组11人和程某1、程某2泥工班组35人为其从事泥工劳务工程。该段工程结束后，杨爱林采取逃跑、藏匿等方式，拒不支付工资。经嘉鱼县劳动监察局责令后仍拖欠胡某等人工资87860元、程某1、程某2等人工资484971元拒不支付。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爱林以逃跑、藏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杨爱林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述，但辩解因公司未与其结算工程款，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其辩护人辩称，因公司未与杨爱林结清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的犯罪主观恶性较小，表示愿意支付欠款，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日，被告人杨爱林与武汉敬业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武昌首义学院嘉鱼校区学生公寓A-5、6、7号楼泥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此后，杨爱林分别雇请程某1、程某2班组35人和胡某班组11人进行施工。同年11月，施工完工后，武汉敬业劳务有限公司共计支付给杨爱林承包费1152110元。杨爱林除支付部分农民工劳动报酬外，仍下欠程某1、程某2班组农民工劳动报酬484971元，下欠胡某班组农民工劳动报酬87860元后，采取关闭所有通讯联系和躲藏的方式，逃避支付农民工劳动报酬。经嘉鱼县劳动保障监察局责令杨爱林支付，其至今仍不支付。案发后，杨爱林于2020年8月22日在武汉市吉泰主题酒店房间内被抓获归案。2021年3月30日已退农民工劳动报酬5万元。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证明：2020年7月23日，嘉鱼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红平报案后，嘉鱼县公安局对杨爱林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8月22日，杨爱林在武汉市吉泰主题酒店房间被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民警抓获归案。3.户籍信息资料证明：杨爱林的自然身份情况。4.建筑工程泥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证明：2019年2月2日，武汉敬业劳务有限公司与杨爱林签订了武昌首义学院嘉鱼校区学生公寓A-5、6、7号楼泥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建筑面积为23716.5m2，按73元/平方米计算总价款。5.协议书证明：2019年4月15日，杨爱林与程某1、程某2签订了武昌首义学院嘉鱼校区A-6、7号楼砖砌协议。6.借支汇总表证明：截止2020年5月17日，武汉敬业劳务有限公司已支付给杨爱林承包费共计1152110元。7.嘉鱼首义学院三标段泥工班组人员明细表等书证证明：杨爱林已支付程某1等35名工人工资486000元，项目部支付20万元，下欠工资款484971元。8.欠条、借条等书证证明：杨爱林欠胡某班组11名人员工资266200元，通过项目部和杨爱林已支付178340元，下欠工资款87860元。9.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处罚决定书、微信记录及拍摄的有关照片证明：杨爱林因拖欠民工工资，嘉鱼县劳动保障监察局责令其限期改正的情况。10.证人胡某的证言：2019年3月，杨爱林请我在嘉鱼首义学院做事，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及用工协议，我们一共有24人做工，我是泥工砌砖带班长，同年6月12日，杨爱林欠我们工资共计266200元，期间，他陆续跟我们结算了工资78340元，此后，就一直不跟我们结账。后在嘉鱼县劳动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武汉敬业劳务有限公司借支给我们10万元发民工工资，2020年1月2日后就无法联系到杨爱林，我们多次找项目部也无法解决。杨爱林还差我们11名民工工资87860元，其中，差我工资1万元。11.证人陶某1、王某、熊某的证言印证了胡某所述的相关事实情况。12.证人程某1的证言：我是2019年3月份跟杨爱林在嘉鱼首义学院做事的，杨爱林按每块砖0.37元跟我们算工资，我做了3153760块砖，总价1166891.20元。做工期间，杨爱林跟我们结算了486000元，就一直没有给工钱我们。2020年1月份，我们到项目部索要工资时，项目部给了我们20万元，我们还跟项目部打了借条。13.证人程某2的证言：2019年3月，杨爱林请我到嘉鱼首义学院6、7号楼做砌砖工作，我一共带了三十多人过来跟他做工。一直做到同年11月底，总工资有1166891元，2020年1月12日，杨爱林签字确认了。做工期间，杨爱林支付给我们486000元工资，总承包的陈老板给了我们20万元，目前，杨爱林还欠我们工资484971元。从2019年底我多次找杨爱林要工资，他说没有结算没有钱支付给我们，2020年1月19日，我们在工地看见过杨爱林，嘉鱼县劳动局和信访局在场沟通我们的工资的事，过后，我们就联系不上杨爱林了。14.证人陈某的证言：我公司与杨爱林签订了嘉鱼首义学院学生公寓A-5、6、7号楼建筑工程合同，建筑面积总计23716平方米，每平方米73元，如按时按量完工，我需要支付给杨爱林1731304.50元。杨爱林只完成工程量合计1249272.60元。按照合同约定，还应当扣除浪费材料费、赔偿损失、合同外借资利息、未戴安全帽、工程未完工预留款，应支付杨爱林工程款894889.60元。我一共支付了1152110元。其中，因杨爱林欠民工工资，我们于2020年1月15日帮杨爱林借支给胡某组10万元，2020年1月19日借支给程某1、程某2组20万元，2020年5月10日借支给龚佑松30516元。15.被告人杨爱林供述：我与程某1、程某2签订了一份协议，从2019年3月至11月工程做完，我应该给程某1等人工资117万元，我支付了686000元，武汉敬业劳务有限公司扣除了我工程款354383元，我总计欠他们工资98784元。我跟胡某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他先跟我做事，再结账，预支生活费，胡某只做了17万元的工程量，我给他接近10万元，还欠7万元的工资。之后，我因欠网贷，不敢回家，不敢接电话，我换了手机号，劳动局的人不知道，我没有办法解决民工工资的事，所以没有去劳动局解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爱林采取关闭通讯联系和躲藏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成立，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案发后，杨爱林除退部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外，仍有大部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未予支付，亦应酌情从重处罚。其辩解公司未与其结算工程款不构成该罪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有关事实情节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辩称公司未与杨爱林结清工程款，拖欠农民工的劳动报酬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杨爱林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爱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未缴纳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21日止。）二、被告人杨爱林拖欠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572831元（含已退5万元），余款522831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给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程远宏人民陪审员  李 琦人民陪审员  刘宇洋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 记 员  黎佩玲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侓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应得的劳动报酬，包括工资、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的工资报酬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等，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1名劳动者3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5000元至2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10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3万元至10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第六条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刑事立案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认定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刑事处罚；在一审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免除刑事处罚的，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或者赔礼道歉。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造成严重后果，但在宣判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酌情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