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宏，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怡，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舒，山东良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柚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花玉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杨志宏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柚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柚皮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志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杨志宏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柚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的管辖权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杨志宏与柚皮公司在涉案合同《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合同编号：20010007)中约定的仲裁条款选定的仲裁机构为乙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而在案涉合同签订之时，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山东分会已在济南设立，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山东分会与济南仲裁委员会均为济南所在地仲裁机构。双方此后又未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在杨志宏已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相关规定，涉案仲裁条款无效。故本案中两份涉案合同均应由一审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自协议约定的退款之日计付利息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志宏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请求自2020年1月10日起计付利息损失，该日为柚皮公司实际占有杨志宏服务费之日，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自协议约定的退款之日计息。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过错方应当予以返还财产且赔偿无过错方的损失。案涉《SCI委托协议》虽系无效合同，但杨志宏已按约将合同价款交付柚皮公司，柚皮公司也已实际占有该部分费用，并未按约向杨志宏交付、发表相应论文，故柚皮公司应赔付该笔费用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杨志宏的全部上诉请求。柚皮公司未作答辩。杨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柚皮公司返还杨志宏服务费人民币58,000元；2.判令柚皮公司支付以人民币5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当庭变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柚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9日杨志宏作为甲方，柚皮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SCI委托服务协议》一份，合同编号为19120010，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为编辑SCI论文一篇，在本协议签订后9个月内被SCI收录期刊接受，文章拟定方向为《间充质干细胞来源的外泌体mir-512-3p通过调节keapl/Nrf2轴抑制氧化低密度诱导的血管内皮功能障碍》；甲方应向乙方缴纳费用共计3万元；双方还约定乙方如未按时完成此项科研服务，则退回甲方全部费用，甲方为此文章第壹作者；甲乙双方涉及本合同履行产生的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1月10日杨志宏作为甲方，柚皮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010007，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撰写并发表核心期刊临床和实验医学学术论文一篇，论文题目为《MTHFR基因C677T多态性与冠状动脉支架植入后再狭窄的相关性研究》，委托服务费28,000元；双方还约定乙方如未按时完成此项科研服务，则退回甲方全部费用；如双方发生争议，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进行，协商不成向乙方所在地仲裁机构仲裁。上述协议签订后，杨志宏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柚皮公司转账3万元，用途为SCI论文委托服务费；2020年1月12日向柚皮公司转账28,000元，用途为论文服务费。后杨志宏通过查询核心刊物的官方网站，通过检索2020年期刊已经发表论文，并未找到杨志宏作为第壹作者的论文。杨志宏找柚皮公司索要退款未果，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杨志宏与柚皮公司签订的《SCI委托协议》，系杨志宏委托柚皮公司代其撰写并发表SCI论文，所委托内容违背公序良俗，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柚皮公司基于无效的《SCI委托协议》取得的服务费3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杨志宏要求柚皮公司退还服务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协议无效，杨志宏主张自协议约定的退款之日计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柚皮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其已放弃了一审中举证、质证的抗辩权利，对此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但在合同编号为20010007的《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中，杨志宏、柚皮公司已经约定如发生争议，向乙方所在地仲裁机构仲裁，故因该合同引起的争议杨志宏应当提起仲裁解决，不宜在一审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济南柚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志宏委托服务费30,000元；二、驳回杨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元，杨志宏负担302元，济南柚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3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山东分会在山东济南设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是否存在有效的仲裁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仲裁协议约定由某地的仲裁机构仲裁且该地仅有一个仲裁机构的，该仲裁机构视为约定的仲裁机构。该地有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杨志宏与柚皮公司在合同编号为20010007的《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选定的仲裁机构为乙方所在地仲裁委员会即柚皮公司所在地山东省济南市。在上述合同签订之时即2020年1月10日，济南市分别有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山东分会与济南仲裁委员会。双方此后又未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故涉案仲裁条款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在《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无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未予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杨志宏与柚皮公司签订的《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系杨志宏委托柚皮公司代其撰写并发表核心期刊论文，所委托内容违背公序良俗，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柚皮公司基于无效的《论文协助发表服务合同》取得的服务费28000元，应当予以返还。本院对杨志宏要求柚皮公司退还服务费2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问题，杨志宏在明知委托柚皮公司代写论文系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况下，仍与柚皮公司签订相关合同，故在案涉合同签订过程中杨志宏也具有相应的过错。对杨志宏要求柚皮公司赔偿其利息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志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柚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杨志宏委托服务费58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杨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柚皮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