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相辉，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立辉，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相辉因与被上诉人施立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14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相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施立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施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判决施立辉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吴相辉的情形下，判决吴相辉向施立辉支付股权回购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转让人的义务是将股权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的义务是向转让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施立辉的第一项请求是判决吴相辉支付施立辉股权回购款150万元，用于回购炎程（上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程科技公司）1%股权，该项请求包含两层内容，一是吴相辉支付施立辉股权转让款150万元；二是施立辉将其在炎程科技公司1%的股权转让给吴相辉。支付股权转让款与转让股权在没有特殊约定的情形下，应当同时履行。故在施立辉未将炎程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给吴相辉的情形下，吴相辉有权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法院在未判决施立辉将其持有的炎程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给吴相辉的情形下，判决吴相辉向施立辉支付股权转让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吴相辉自2016年4月11日起向施立辉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转股协议》约定：股权变更一年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无条件按乙方入股价格回购乙方所持有的股份，并按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支付利息与回购义务是并列关系，但认为股权变更一年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从上述协议约定可以看出，股权变更一年后，是施立辉有权要求吴相辉回购股权的前提，而不是吴相辉支付利息的前提。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支付利息与回购义务是并列关系，即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为施立辉要求吴相辉回购其股权的时间。协议约定股权变更一年后，施立辉有权要求吴相辉回购其股权，并不意味施立辉在一年期满后必须立即要求吴相辉进行回购，这是施立辉的权利而不是义务，施立辉完全可以根据实际情况选择要求吴相辉回购其股权的时机。在本案中，施立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起诉前已要求吴相辉回购其股权，故只能认定其在本案起诉时才要求吴相辉回购其股权，支付利息的时间也应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严重违法。1.一审法院判决的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庭审时要求吴相辉接受电子送达方式，并称仍会送达纸质的判决书，故吴相辉方表示同意。但一审法院在2020年11月18日晚上通过电子邮件向吴相辉代理人的邮箱发送了一审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经受送达人同意，人民法院可以采用传真、电子邮件等能够确认其收悉的方式送达诉讼文书，但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除外。依据该规定，判决书不能采用电子送达方式，因此，一审法院采用电子邮件方式送达一审判决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判决遗漏案件当事人。吴相辉与施立辉都是炎程科技公司的股东，施立辉要求吴相辉回购其在炎程科技公司的股权，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炎程科技公司有利害关系，因此施立辉在起诉时将炎程科技公司列为第三人。但在一审庭审时，一审法院并未核对第三人的身份，也未对第三人未参加庭审这一事实作任何说明，一审法院判决中也没有列明第三人。在施立辉起诉时将炎程科技公司列为第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既未通知第三人参加庭审，也未在判决书中列明第三人，遗漏了案件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施立辉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吴相辉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符合《转股协议》约定的回购款条款。吴相辉提出的上诉理由为适用法律错误，这不符合法定发回重审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股权类投资的司法实践做法及股权类投资的行业习惯，均以投入时间作为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按照4%支付利息系以转账投入时间为起点，与股权类投资的司法实践做法完全一致。《转股协议》中回购和支付利息以“并”字连接，说明支付利息和回购是并列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炎程科技公司并非必要当事人，本案诉讼请求对其没有实质性利害影响，故一审法院判决未遗漏当事人。吴相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要求施立辉承担上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施立辉无过错无违约，吴相辉拖延诉讼时间，应承担诉讼费用。施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相辉向施立辉支付股权回购款150万元；2.吴相辉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自2016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吴相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9日，吴相辉与施立辉签订《转股协议》，约定施立辉以150万元入股炎程（上海）旅游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炎程咨询公司），持股1%。打款后1个月内变更股权。吴相辉承诺股权变更一年后，施立辉有权要求吴相辉无条件按入股价格回购所持有的股份，并按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吴相辉对施立辉持有的股权有优先回购权。2016年4月11日，施立辉转账支付150万元至吴相辉账户。2016年7月1日，炎程咨询公司召开股东会，吴相辉、施立辉作为股东参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本次股东会决议中，包含炎程咨询公司名称变更为炎程科技公司。2016年7月15日，炎程咨询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新增施立辉为股东，公司名称变更为炎程科技公司。至一审庭审之日，施立辉、吴相辉仍为炎程科技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转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自股权转让之日至一审庭审之日，一年期限已经届满，施立辉有权要求吴相辉按照入股价格即150万元支付股权回购款。针对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存在争议。吴相辉主张应自施立辉要求履行回购义务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文本“股权变更一年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无条件按照乙方入股价格回购乙方持有的股份，并按照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中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但从句子结构看，回购股权与支付利息之间以“并”字连接，可见支付利息与回购义务是并列关系。回购股权与支付利息具有同样的前提条件即“股权变更一年后”。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等价于股权变更一年后，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若吴相辉主张成立，则吴相辉在立即履行回购义务的情况下无需支付利息，仅在其逾期履行回购义务的情况下需要支付利息。在此情况下，施立辉要求吴相辉支付利息另需满足吴相辉逾期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该条件明显超出合同文义的范围。且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该条件有约定。在此基础上，考虑到施立辉主张的回购时融资人自投资款支付之日起算利息的交易模式是股权投资领域的常见模式之一，且不与转股协议冲突，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自2016年4月11日起算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吴相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施立辉1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的标准，自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施立辉在提起本案诉讼时申请法院通知炎程科技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前，申请撤回对炎程科技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吴相辉对与施立辉约定股权回购以及股权回购款的本金和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争议，吴相辉不同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施立辉未将涉案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同时认为股权回购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对此，施立辉否认吴相辉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并表示在吴相辉向其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的本金及利息后，会办理涉案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首先，吴相辉与施立辉签订的《转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转股协议》明确约定涉案股权回购的价款构成和履行期限，吴相辉未能依约履行回购义务，故施立辉要求吴相辉继续履行《转股协议》即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回购涉案股权，并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本院应予维持。吴相辉关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故无需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转股协议》约定吴相辉按照施立辉的入股价格回购涉案股权，并按照4%的年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吴相辉称该约定中的利息起算之日为施立辉要求其履行涉案股权回购义务之日，即本案起诉之日，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令吴相辉自支付入股款之日即2016年4月11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向吴相辉电子送达一审法院判决书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节，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吴相辉当庭明确表示同意电子送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向其电子送达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书。关于本案审理是否遗漏第三人炎程科技公司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直接列写第三人的，视为其申请人民法院追加该第三人参加诉讼。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本案中，炎程科技公司对涉案诉讼标的并无独立请求权，同时，施立辉在其提交的起诉状中直接将炎程科技公司列为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上述追加第三人申请，且吴相辉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亦未对施立辉撤回追加第三人申请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未通知炎程科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处理并无不当。吴相辉关于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吴相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晓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苏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