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恒冠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北环中路297号鑫梦园1层10商业。法定代表人：陈贞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岭，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丹徒区丹徒新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工业园盛丹路6号。法定代表人：朱敏，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成，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宾，江苏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恒冠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丹徒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初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贞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岭、被上诉人新城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就该部分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支持恒冠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新城管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没有对双方当事人之间三份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共订立了6号、7号、1号三份协议，均约定新城管委会与恒冠公司就超出基准地价部分的溢价款进行分担。7号协议恒冠公司应当承担3845.56万元，但实际支付4500万元，超付了654.44万元；1号协议恒冠公司应付土地款1693.81万元，但实际支付了3350万元，超付了231.19万元；6号协议恒冠公司支付新城管委会前期费用500万元，并根据新城管委会要求支付给国土部门626万元，实际支付了1126万元，已超出合同约定的应付金额。一审法院对三份协议的履行情况未予查清即进行判决，显属事实不清。2.新城管委会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财务凭证，与收据并不能一一对应，仅凭恒冠公司出具的收据，不能证明收据项下的款项恒冠公司已经收到。即使收到，2016年2月3日收据项下的700万元、454.44万元、270.56万元款项也明显是支付1号协议项下的款项。3.一审法院将2015年3月27日恒冠公司收到的300万元认定为6号协议项下的退款错误，该300万元系对7号协议的退款。退款发生时，6号协议项下的项目方案尚未完成，6号协议的履行实际处于中止状态，当时仅有7号协议在履行中，故该300万元款项不可能是退还6号协议项下的土地款。7号协议项下地块于2014年1月28日拍卖完成，由恒冠公司拍得，恒冠公司超付了654.44万元，存在2015年3月27日退还3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退还200万元的事实。因此，300万元系对7号协议的退款。而且，2015年5月27日的收据日期有明显变造痕迹，但一审法院对之视而不见。4.新城管委会存在违约，恒冠公司并不违约。恒冠公司按约支付了500万元前期费用，后续应付款根据新城管委会的要求，直接支付给国土部门，金额为626万元，足以证明恒冠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新城管委会在2015年项目设计方案已获批准时，隐瞒事实，2018年将约定地块与其他地块合并上市，构成违约，导致恒冠公司无力参与竞拍，丧失交易机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关于超基准地价部分由新城管委会分担的约定违反土地出让金不得返还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该约定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约定系双方对土地价款的分摊，属于政府招商引资政策，并不违反国土资源部的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情形。（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恒冠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新城管委会的经办领导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未予调查。恒冠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对新城管委会举证的部分转账支票真实性予以核查，一审法院亦未予核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恒冠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城管委会二审中答辩称，（一）超基准地价款分担条款，严重扰乱了土地出让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二）新城管委会向恒冠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性质在恒冠公司出具的收据中已经明确予以注明。恒冠公司依据三份协议共向新城管委会支付了4000万元前期费用（即预存土地款），而根据恒冠公司出具的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性质，新城管委会向恒冠公司支付的款项中，有4000万元属于“退预存土地款”，表明新城管委会已将三份协议项下收取的4000万元全部退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6号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已经退还有充分的事实依据。3.恒冠公司未按照6号协议约定履行足额支付前期费用的义务，构成违约，新城管委会并不违约。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已进行开庭质证，且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相应事实，其未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恒冠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27日订立的徒新服字（2013）第6号《项目投资协议书》；2.新城管委会立即返还投资款500万元，支付相应的利息182.2629万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3.新城管委会赔偿损失10000万元（实际损失17190万元，暂主张1000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福建旺恒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系恒冠公司前身，于2019年7月3日更名为恒冠公司，以下简称旺恒公司）与新城管委会（甲方）订立徒新服字（2013）第6号《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6号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地块位于，面积约45亩，具体位置及面积以规划和国土部门出具的红线图为准；项目用地按市场挂牌依法净地出让，基准地价为115万元/亩，溢价部分甲方承担80%，乙方承担20%，超出160万元/亩的部分由甲方全部承担；在本协议签署的同时，乙方向甲方支付前期费用500万元，三个月内再支付500万元，该费用及乙方在土地报批前应缴纳报批费用；挂牌上市前按要求缴纳相关费用，在土地挂牌成交最终结算时冲抵土地款；甲方力争在2013年10月30日前土地挂牌上市；土地挂牌上市乙方未能成功摘牌，考虑到乙方前期支付资金，甲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予补偿；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即构成违约，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相关损失；乙方应按本协议条款按时支付资金，如未按时支付前期费用、土地报批和出让资金，造成的损失及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等。2013年5月27日，旺恒公司向新城管委会转账500万元。2015年3月27日，新城管委会向旺恒公司支付300万元。2015年5月27日，旺恒公司向新城管委会出具收到300万元款项的收据，载明款项为“退预存土地款”。2016年2月3日，旺恒公司向新城管委会出具三份收据，金额分别为700万元、454.44万元、270.56万元，其中700万元收据备注为“退预存土地款”。旺恒公司于同日向新城管委会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旺恒公司委托新城管委会财务部把预存土地款700万元和基础设施补贴款454.44万元全部支付给江苏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如发生纠纷，一切责任由本单位负责。2016年2月4日，新城管委会向江苏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42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1月26日，镇江市规划局编制镇规丹条（2015）042号龙山路以南一、二号地块规划条件书。2018年3月30日，联发集团扬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包含上述地块在内的合计7132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一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8月15日，旺恒公司（乙方）与新城管委会（甲方）订立徒新服字（2013）7号《丹徒新城商住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7号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地块位于，镇荣公路以西，面积约37亩，具体位置及面积以规划和国土部门的红线图为准；协议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前期费用3000万元，该费用在土地挂牌成交最终结算时冲抵土地款；乙方在土地报批前应缴纳的报批费用，挂牌上市前按要求缴纳相关费用等。2013年8月15日，旺恒公司电汇新城管委会3000万元。2014年7月21日，旺恒公司向新城管委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预存土地款”3000万元。2015年8月21日，旺恒公司（乙方）与新城管委会（甲方）订立徒新服字（2015）1号《丹徒新城商住项目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1号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地块位于，面积约22亩，具体位置及面积以规划和国土部门出具的线红图为准；在本协议签署后一个月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费用500万元，由甲方专项用于该项目的前期各项费用；在乙方该项目领取预售许可证后半年内，甲方一次性连本带息退还给乙方（以一年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年），挂牌上市后应及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等相关费用；乙方在土地报批前应缴纳报批费用等。2015年9月25日，旺恒公司电汇新城管委会500万元。2019年7月3日，旺恒公司经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变更为恒冠公司。后双方为有关协议履行问题产生争议，恒冠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6号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是该协议中涉及超基准地价溢价部分由新城管委会承担的约定违反了土地出让金不得返还的强制性规定，该约定部分无效。恒冠公司请求解除该《项目协议书》，新城管委会并无异议，故对恒冠公司要求解除《项目投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新城管委会认为该协议书实际已于2016年2月3日解除，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其所提供的2016年2月3日承诺书不能认定双方于当日协议解除了该协议书。关于500万元费用的返还及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先后订立了6号协议、7号协议、1号协议等三份协议，该三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恒冠公司为上述三份协议的履行先后向新城管委会支付前期费用500万元、3000万元、500万元。依据恒冠公司2014年7月21日出具的3000万元收据、2015年5月27日出具的300万元收据、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700万元收据，新城管委会已经足额返还恒冠公司包括本案争议的6号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前期费用在内的全部前期费用，恒冠公司再次诉请返还前期费用5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恒冠公司未能成功摘牌，新城管委会应当按照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予补偿。新城管委会辩称依据2016年2月3日委托书的承诺，其应当免除补偿责任，但依据该委托书的内容，恒冠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获得补偿的权利，故对新城管委会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新城管委会应当给付其占用500万元资金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根据双方订立三份协议的时间顺序，新城管委会退还500万元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27日的300万元和2016年2月4日的200万元，故新城管委会应当承担500万元自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的利息54.8819万元、200万元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6年2月4日的利息8.2544万元。关于损失补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恒冠公司未依约支付第二笔500万元前期费用，构成违约。恒冠公司在6号协议中约定的地块上市之前收回了全部前期费用50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返还条件，其以自己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6号协议，其再以该协议所约定的地块上市情况不符合协议约定为由请求新城管委会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方订立的6号协议应予解除，新城管委会应当给付恒冠公司占有500万元期间的利息费用63.1364万元（54.8819万元+8.2544万元），对恒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恒冠公司与新城管委会于2013年5月27日订立的徒新服字（2013）第6号《项目投资协议书》；二、新城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恒冠公司利息63.1364万元；三、驳回恒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5913元，由恒冠公司负担573672元，新城管委会负担3241元。宣判后，恒冠公司不服，以前述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中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旺恒公司向新城管委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300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退预存土地款”。2014年7月21日，旺恒公司向新城管委会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250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新区建设政府补贴”。2015年5月27日，旺恒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30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退预存土地款”。2015年12月22日，旺恒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基础设施补贴款”。2016年2月3日，旺恒公司出具三份收据，其中尾号为51的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700万元，收款事由注明“退预存土地款”；尾号为52的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454.44万元，收款事由注明“基础设施补贴款”；尾号为53的收据载明，收到新城管委会款项金额为270.56万元，收款事由注明“基础设施补贴款”。以上事实，有收据、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6号协议关于超基准地价溢价部分按比例分担的约定是否有效；（二）新城管委会是否已经退还6号协议项下的500万元款项；（三）新城管委会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焦点（一），6号协议约定的双方当事人对超基准地价溢价部分按比例分担条款是否有效问题。恒冠公司主张，6号协议约定的超基准地价溢价部分分担条款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溢价款分担，并不是土地出让金的返还，而是政府招商引资过程中给予恒冠公司的优惠政策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6号协议中约定，双方约定项目用地按市场挂牌价净地出让给恒冠公司，基准地价为115万元/亩，溢价部分新城管委会承担80%，恒冠公司承担20%，超过160万元/亩部分由新城管委会全部承担。从该条约定的内容看，系恒冠公司依照法律规定的正常程序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以正常的招拍挂价格成交后，由新城管委会将土地出让金中每亩115万元以上部分，按约定的比例，以特定的名义、特定的方式返还给恒冠公司。该约定的实质系变相地降低土地出让金，使得恒冠公司实质上以非常低廉的土地出让金取得相应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影响了其他不特定竞买人公平竞争的权利，违反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平等、公开的基本原则，扰乱了土地使用权出让市场的正常秩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恒冠公司主张该条款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新城管委会是否已经返还了6号协议项下的500万元款项问题。恒冠公司主张，2015年5月27日收据项下的300万元、2015年12月22日收据项下的200万元系退7号协议项下的超付土地款；2016年2月3日收据项下的700万元、454.44万元、270.56万元系退1号协议项下的超付土地款。该五笔退款均与6号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前期费用无涉，500万元并未退还。本院认为，新城管委会与恒冠公司先后订立了6号协议、7号协议及1号协议。为履行三份协议的约定，恒冠公司支付6号协议项下前期费用500万元、7号协议项下前期费用3000万元、1号协议项下前期费用500万元，合计共向新城管委会支付三份协议项下前期费用4000万元。而新城管委会向旺恒公司及其指定的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支付3000万元、2500万元，于2015年3月27日支付300万元，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200万元，于2016年2月3日支付700万元、454.44万元、270.56万元，恒冠公司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其中的3000万元、300万元、700万元三份收据的收款事由明确注明为“退预存土地款”，而其他款项的收款事由注明为“基础设施补贴款”或“新区建设政府补贴”。恒冠公司收据注明的收款事由表明，新城管委会向恒冠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均具有明确的性质，2014年7月21日的3000万元、2015年3月27日的300万元、2016年2月3日的700万元系新城管委会向恒冠公司退还预存土地款，并非是以政府补贴或者基础设施补贴等方式向恒冠公司支付应由新城管委会分担的“溢价款”。上述事实表明，恒冠公司为履行6号、7号、1号协议向新城管委会实际支付的前期费用（预存土地款）总额为4000万元，至2016年2月3日止，新城管委会已经将4000万元前期费用全部退还恒冠公司或者恒冠公司指定的公司。恒冠公司上诉主张2015年3月27日的300万元系新城管委会支付7号协议项下的分担“溢价款”、2016年2月3日的700万元系支付1号协议项下的分担“溢价款”的意见，与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事由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恒冠公司还主张，2015年5月27日300万元收据系变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至2016年2月3日止，6号协议项下的500万元前期费用已全部退还，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至于7号协议、1号协议项下的其他费用清算，双方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关于焦点（三），新城管委会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违约，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恒冠公司主张，恒冠公司已按6号协议约定支付前期费用500万元，后按新城管委会的要求，向国土部门支付了626万元，完成了6号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不构成违约。新城管委会在6号协议项下的项目设计方案获得批准后，恶意隐瞒真实情况，于2018年将该协议项下地块与其他地块合并出让，使得恒冠公司无力参拍，失去交易机会，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损失100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6号协议约定，恒冠公司应当“在签署协议时向甲方（新城管委会）支付前期费用500万元，三个月内再支付500万元，该费用及乙方（恒冠公司）在土地报批前应缴纳报批费用；挂牌上市前按要求缴纳相关费用。在土地挂牌成交最终结算时冲抵土地款”。从该条约定内容看，恒冠公司应当在签署6号协议时向新城管委会支付前期费用500万元，三个月内再支付500万元。但实际上，恒冠公司仅于订约时支付了500万元，此后并未再向新城管委会支付6号协议约定的另外500万元前期费用。恒冠公司虽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7月1日向国土部门支付了226万元、400万元，但该款项系向国土部门支付，恒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付款系应新城管委会的要求支付，且属6号协议项下的第二笔500万元款项范畴。故，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恒冠公司并未能严格依照6号协议的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相应的前期费用。同时，6号协议项下地块因规划等原因与其他地块合并于2018年上市交易，但在该地块上市交易之前，恒冠公司已经通过出具委托书的方式实际于2016年2月3日收回该协议项下已支付的前期费用500万元，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6号协议。基于此，恒冠公司再以新城管委会未按约定履行约定地块的上市义务，致其丧失交易机会为由要求新城管委会承担违约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恒冠公司虽然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新城管委会相关经办领导进行调查，但是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当事人已提供的证据，对案件所涉事实已经查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准许恒冠公司的调查申请，并无不当。恒冠公司还主张，一审法院未对新城管委会提供的部分转账支票的真实性予以核查。对此本院认为，新城管委会提供了转账凭证及相关票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恒冠公司虽对部分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之予以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恒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913元，由上诉人恒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悦梅审 判 员 王 强审 判 员 吴 艳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政霞书 记 员 杨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