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其明，男，196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兴德正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于城集镇三联电子包装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93357017X。法定代表人：许明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涛，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松，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社良，浙江虎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明生，男，194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上诉人陈其明、上诉人浙江嘉兴德正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海松、被上诉人许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其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德正公司、陈海松、许明生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其明自认已收利息384600元的支付主体是陈海松，而非德正公司。2.陈其明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陈海松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是一审法院却以陈海松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为由，没有采信该份证据，违反证据规则。该份录音证据可以证明陈海松确认其个人借款以及承诺还款的事实。3.陈海松是2015年8月6日协议的实际受益人，享有了实体权利，应当履行实体义务。该协议约定陈其明投资于德正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陈海松，之后陈海松实际控制德正公司，将德正公司的财产均转移至陈海松设立的浙江邦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的公司）。陈海松是股权转让的受益人，且自签订协议之后支付借款利息，承诺偿还借款，故陈海松是本案借款的清偿义务主体。德正公司辩称，陈其明主张的借款是没有依据的，一审判决德正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就是错误的。其余意见同德正公司的上诉状内容。陈海松辩称，一审驳回陈其明对陈海松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一审支持陈其明对德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许明生未进行答辩。德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其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陈其明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陈其明已经将其持有的德正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陈海松。在陈其明的股权已经转让的情况下，其已经不存在协议中所称的投资款，亦不存在将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的基础。陈其明作为德正公司曾经的股东，其投资款已经成为德正公司的财产，是德正公司的注册资本。协议中约定的陈其明享有的权利，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由公司返还股东投资款，股转债本身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认定无效。陈其明辩称，陈海松是受让陈其明股权的主体，德正公司只是股权交易的目标公司，不管是股权转让还是转化为借款，清偿责任主体都是陈海松。因陈海松与陈其明私下约定，陈其明的投资款作价90万元转化为陈海松的借款，公司原有的股资不动，陈其明退出德正公司后，陈海松进入德正公司，由陈海松向陈其明支付借款的利息。陈其明不可能无缘无故将股权零价转让，陈海松享受了陈其明的股权利益，就要承担相应的转化为借款的还款责任。陈海松表示认可德正公司的上诉请求。许明生未进行答辩。陈其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正公司、陈海松、许明生共同归还陈其明借款人民币90万元；2.德正公司、陈海松、许明生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119400元（自2019年2月23日起按月利率1%，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应计至借款归还之日）；3.德正公司、陈海松、许明生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0日，陈其明、陈海松及案外人顾海平、陈珠明、徐勇分别出资39万元、17万元、10万元、17万元、17万元，共计1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投资设立浙江邦特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其明。2009年12月21日，邦特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500万元。此后邦特公司多次变更公司名称及股东、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28日，邦特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嘉兴德正厨具有限公司，陈其明持有德正公司股权150万元，占德正公司注册资本的30%，陈珠明持有德正公司股权350万元，占德正公司注册资本的7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珠明。2015年8月6日，陈其明（作为乙方）与德正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陈其明退出德正公司股份，其所拥有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陈海松所有，由陈海松等人重新组建新的股东成员，并依法办理变更手续。乙方须无条件积极配合甲方办理所有变更手续。同时，乙方享有如下权利和义务：1.乙方权利：陈其明原投入的投资款人民币玖拾万元整，作为有偿借款的形式借给甲方，甲方给予乙方分级固定回报，具体回报利率如下：年度月平均产量300台以下，回报月利率1%，90万元月应付利息9000元。2.乙方义务：乙方退出浙江嘉兴德正厨具有限公司股权后，享受以上条款“1”中内容，其他无任何权利和瓜葛与甲方交涉。二、营业执照及其他证照变更，乙方须无条件积极配合甲方。五、甲方每月先按月1%利率利息（即90万元借款月利息9000元）预付给乙方，其余年终春节前核算结清。八、乙方退出公司，甲方公司变更后不得以任何理由转让，如因经营不善，致使公司关闭，甲方应如数归还乙方借款本金人民币玖拾万元整。协议另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该协议加盖了德正公司的公司印章，陈海松作为公司代表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7年9月11日德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明生，许明生持有德正公司股权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陈其明自认已收到利息384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协议系陈其明与德正公司所签，借贷合同的相对方是陈其明与德正公司，因此对于陈其明主张由陈海松、许明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和借贷关系的约定明确是“同时”，而不能先肯定陈其明的义务，后否定陈其明的权利。因此陈海松答辩所称，陈其明无偿转让股份给陈海松，则陈其明不存在股份，也就不存在对价置换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陈海松答辩称，案涉协议是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陈海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陈其明将股份置换为借款，损害了公司权益，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就合同履行结果来看，陈其明与德正公司签订协议后，德正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利息，亦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因此，陈其明与德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德正公司在向陈其明借款后，应按约还本付息。陈其明请求德正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其明诉请的利率标准，符合双方约定，于法不悖，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8月6日起按月利率1%暂算至2020年3月31日，计509700元，扣除陈其明自认已收到利息384600元，未超陈其明主张的利息119400元，予以支持，之后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德正公司、许明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德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其明借款本金90万元，支付利息119400元（暂算至2020年3月31日，之后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陈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7元，由德正公司负担。陈其明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德正公司的社保应征人数核定表三份，证明2017年5月德正公司的职工全部转移。2.会计李雪林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陈海松转移德正公司资产至邦的公司。3.厂房出租人张金许的证明一份及厂房租赁合同三份，证明陈海松转移厂房承租权至邦的公司。4.注册商标申请信息一组，证明陈海松转移注册商标至邦的公司。陈其明在二审中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朱某在庭审中陈述：陈其明、陈海松均为其朋友，当时陈其明要退出德正公司，由陈海松负责这个公司，陈其明退出之后拿固定回报，双方签了一个协议，由朱某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德正公司、陈其明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德正公司如何经营，与陈其明无关，与本案也无关。2.不符合证据形式，对三性均有异议。3.对张金许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对三份厂房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5.对朱某的证言，其只是见证了协议的签署，并不参与谈判，故只能证明这份协议是真实的。许明生未进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陈其明将德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海松之后，德正公司由陈海松负责经营，此后德正公司在人员或财产上的变动，与本案中陈其明主张借款，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1-4不予采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作进一步审查认定。如果陈其明认为，德正公司的财产被无偿转让而导致德正公司偿债能力下降的，可以另行救济。朱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体约定以协议内容为准。德正公司、陈海松、许明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陈其明要求德正公司、陈海松、许明生偿还借款90万元，主要依据是2015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的双方主体为德正公司和陈其明，陈海松代表德正公司签字。根据该协议约定，陈其明将其在德正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陈海松，同时陈其明在德正公司的投资款作为有偿借款的形式出借给德正公司，借款金额90万元，德正公司给予陈其明分级回报利息。在此，陈其明将股权转让给陈海松，以及陈其明在德正公司的投资款转为借款，是整个交易的一体两面，不能进行切割。按照通常的操作，股权的受让方，即陈海松应当支付对价。案涉协议只是将陈海松支付对价的义务，约定为转由德正公司来承担，协议中记载的“陈其明的股份无偿转让给陈海松”，从协议的整体性上来理解，系指陈海松受让股权，不需要由陈海松支付对价，相应的对价转由德正公司以偿还借款本息的形式来支付。因此，该协议依然是双务合同，并非陈其明无偿赠与股权，德正公司所称的股权零价转让的说法不成立。关于协议的有效性问题，陈海松受让陈其明的股权后实际控制德正公司，陈海松代表德正公司签署案涉协议，德正公司承诺偿还协议约定的本息，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其明已经将股权转让，剩余的问题是何方来支付对价，系由陈海松来支付还是由德正公司来支付，实为陈海松与德正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因此，案涉协议不存在陈其明抽逃出资，违反公司法的问题，案涉协议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如果由于履行案涉协议，而导致德正公司的资本金缺失，也是陈海松与德正公司之间的问题，与陈其明无涉。综上，德正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陈其明偿还借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因协议的相对方为德正公司，陈其明要求陈海松、许明生偿还借款，没有合同依据。至于陈其明提到的陈海松已经支付部分利息的事实以及陈其明向陈海松催讨的录音证据，在陈海松没有作出债务加入或者共同偿债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即便陈海松个人支付了部分利息，也只是代偿行为，据此不足以将陈海松认定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陈其明、德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4元，由陈其明负担6987元，浙江嘉兴德正厨具有限公司负担69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金佳华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