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凌南西里6号。法定代表人：杨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宝柱，该公司工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有，辽宁朋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成文，男，1947年2月3日出生，满族，锦州中大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松林，男，195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成文、原审第三人王松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79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宝柱、贾继有、被上诉人邱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松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596417元并支付利息的判决错误，属于案件基本事实没有查清。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第三人承包上诉人彰通高速路基工程第一合同段：三工区路基和改移工程及五工区桥涵工程。双方约定结算方式：每月业主结算款到甲方账户后，乙方需提供各类发生票据，经财务部门审核无误，业主和监理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根据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建筑工程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惯例，结算工程款应当先行扣除承包方应当承担的发包方垫付的相关工程水、电、材料费、租赁费等，然后支付工程款。现第三人尚欠上诉人发票数额为6719019.66元、租赁费及因租赁费不及时支付产生的违约金1093738.66元，上诉人扣除第三人租赁费等费用，应当支付第三人工程款40万元左右，确切数字为397075元。故一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1596417元错误。2.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上诉人只是配合第三人支付欠款，真正欠款人是当事人，并且《还款协议》中没有约定履行时间，故不应当判令上诉人承担欠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没有约定履行时间的，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履行合同义务，但应当给与相对人充分、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是2020年1月19日，如果应当支付欠款利息也应当在2020年5月之后计算。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邱成文辩称，一、本案王松林涉及三工区、五工区桥涵工程，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0年8月31日，质保期2年，从2010年9月1日起至2012年8月31日止。上诉人应该支付给王松林全部工程款的时间为2012年9月1日。由于王松林在该工程中的垫付资金大部分都是向本案被上诉人邱成文借来的，由于上诉人故意拖延支付给王松林工程款，导致其也无法归还被上诉人借款，故经上诉人、王松林、被上诉人三方充分协议一致，王松林将其对上诉人的全部债权均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之债权转让协议书，确认截止到该日的债权本金为1596417.94元。二、从2013年3月19日起，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上诉款项，被上诉人成为上诉人的新债权人，而被上诉人经过2013年10月16日、2015年6月9日、2017年4月6日等多次催要，但上诉人总以各种理由拖延付款，因此，利息计算时间应该从2013年3月19日起算至上诉人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提出的有关唐山法院执行的租赁费案件，与本案无关，更何况该行为发生在上诉人应该支付全部工程款即2012年8月31日以后，也发生在2013年3月19日债权转让以后，由于上诉人既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该事情，也没有积极地参与诉讼且其主动放弃有利证据的举证责任，导致唐山法院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缺席判决，该过错责任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故被上诉人没有义务分担或承担上诉人的损失。至于，开发票问题属于工程合同附随义务，而支付款项属于上诉人的主合同义务，上诉人既然已经确认该笔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就不能以此来对抗被上诉人，作为拖延付款的理由。因此本案债权本金应该按照三方于2013年3月18日确认的数额计算即1596417.9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邱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人民币1596417.94元，欠款利息人民币601450.46元。本息合计人民币2197868.4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30日，案外人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王松林代表其负责承接彰一阿高速的工程，签订合同、组织施工、工程结算等相关业务。同日，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彰通路基工程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彰通高速路基工程第一合同段；工程内容：负责三工区（K92+000～K94+520）路基和改移工程、五工区（K95+700～K98+000）桥涵工程；开工日期：2009年8月10日；竣工日期：2010年8月31日交工；每月业主结算款项到甲方账户后，乙方需提供各类发生票据，经财务部门审核无误，业主和监理认可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并按约定扣5%质量保证，1%临时工工资保证金，2.5%业主和经理部优质优价保证金，共计工程款项的8.5%。质保金在工程竣工后缺陷责任期（从项目交工验收之日起计算2年）期满后返还项目，甲方将支付给乙方，如果在缺陷责任期内有返工发生，甲方将双倍扣回维修费用。合同签订后，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并如约交工。2013年3月18日，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彰通路基工程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彰通高速三工区路五工区桥财务明细表，工程价款12,438,915元，补偿38,324元，奖罚-35,484元，应支付工程款12,441,755元，已支付工程款10,845,337.06元，6%质保金748,634元，不含质保金未支付工程款847,783.94元，含质保金未支付工程款1,596,417.94元，已记账成本5,758,219.34元，欠发票6,719,019.66元。同日，邱成文（甲方）、王松林（乙方）、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彰通路基工程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丙方）签订还款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将丙方欠含质保金工程款还给甲方。乙方承诺此款项由丙方直接付给甲方，付款时需甲、乙双方同时到场，乙方给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方不到场，丙方不能将此款付给乙方。另外，乙方再将此款项转付给第三方无效。此协议由丙方配合执行，要求甲、乙、丙三方严格遵守此协议。如果乙方把此款项还给任何人，甲方追究乙方法律责任。另查明，2014年，案外人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基于其与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彰通路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租赁物品合同起诉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开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与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彰通路基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签订的租赁物品合同。二、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租金626979.73元，修理费15384.6元。三、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为退还的租赁物折款265617.25元。四、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唐山市开平区郑庄子乡东新庄钢模板出租站自2010年2月1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给付租金的违约金至本案执行清结之日。”再查明，2020年6月2日，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锦州道桥公司欠王松林工程款一案，由他本人全权处理，本公司不介入，所有债权债务由他本人处理，与我公司无关，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被告认可拖欠工程款对象为王松林，辽宁光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亦认可该笔债权债务由王松林处理，故王松林系彰通高速路基工程第一合同段三、五工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诉争工程款债权。王松林与邱成文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将含质保金工程款还给邱成文，实则为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王松林将债权转让通知了被告，被告应当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关于拖欠的工程款数额，被告2013年出具的财务明细表明确记载含质保金未支付工程款1,596,417.94元，现质保期已过，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笔工程款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工程款欠款数额应扣除唐山法院判决执行的租赁费等，该租赁合同案件中，被告答辩围绕项目部一工区、五工区所拖欠租赁费进行，而本案涉及承包工程为三工区、五工区，涉案工程有所不同，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笔租赁费系王松林所欠，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王松林未提供部分款项发票，因此不支付剩余欠款的辩解意见，该义务仅为合同附随义务，是否提供发票应由相应的国家行政机关调整，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邱成文1,596,417.94元，并支付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邱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83元，由被告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596417.94元；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问题。一、上诉人主张根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建筑工程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惯例，应当先行扣除承包方应当承担的发包方垫付的相关工程水、电、材料费、租赁费等费用，然后支付工程款，现原审第三人王松林尚欠上诉人发票数额为6719019.66元、租赁费及因租赁费不及时支付产生的违约金1093738.66元，扣除上述费用后上诉人应当支付原审第三人工程款的数额为397075元。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上诉人出具财务明细表明确记载含质保金未支付工程1,596,417.94元，协议载明“甲方邱成文、乙方王松林、丙方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彰通路基工程1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将丙方欠含质保金工程款还给甲方，乙方承诺此款项由丙方直接付给甲方，付款时需甲、乙双方同时到场，乙方给丙方出具相关手续，甲方不到场，丙方不能将此款项付给乙方。另外，乙方再将此款项转付给第三方无效。此协议由丙方配合执行，要求甲、乙、丙三方严格遵守此协议。如果乙方把此款项还给任何人，甲方追究乙方法律责任。”同时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锦州道桥欠邱成文工程款，因公司无能力偿还致现在仍未还款，本人证明邱成文来公司要钱。2013年10月16日，马冰，2015.6.9马冰，邱成文来公司要欠款，欠款数额，以财务核算为准。2017.4.6何鹏飞、杨峰2018.10.18”。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协商一致，原审第三人王松林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于2013年3月1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成立，确认数额为1596417.94元。而且邱成文多次来上诉人公司索要工程款，上诉人对工程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应扣除唐山法院判决确定的租赁费，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程，原审第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租赁费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唐山法院审理的另案租赁纠纷中，案外人主张上诉人拖欠租赁费，上诉人在该案中围绕项目部一工区、五工区所拖欠租赁费进行答辩，而本案涉及承包工程为三工区、五工区，工程范围有所不同，所产生的租赁费也无法明确区分，另案中涉及的租赁费是否包括被上诉人施工的部分，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王松林未提供部分款项发票，因该义务为合同附随义务，原审第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附随义务不能成为上诉人不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的合理抗辩事由，故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问题。根据2013年3月18日三方所签订的有关债权转让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松林将上诉人欠含质保金工程款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承诺此款项由上诉人直接付给被上诉人邱成文，债权转让的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所以从次日起被上诉人邱成文享有该债权而上诉人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故一审判决利息应从2013年3月19日起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83元，由上诉人锦州道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王 翔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艳伟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