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大军，男，197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洋，女，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珍，男，195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男，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龙，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昂勋，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青年路以西青欣路以北建行小区6栋1门205室。法定代表人：潘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戈，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钧，吉林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大军、刘洋、潘珍因与被上诉人王胜男、原审被告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2民初20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大军、刘洋、潘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潘大军、刘洋、潘珍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胜男、宝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潘大军、刘洋、潘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潘大军、刘洋、潘珍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是《认购协议》《担保函》。而《认购协议》《担保函》并不具备保证担保的法律要件。首先，《认购协议》没有潘大军、刘洋、潘珍的签字。其次，《担保函》的内容对于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具体、特定，且时间逻辑有错误，担保协议应该与主合同一同签署或者在主合同签订之后签署，不会在主合同签订前就签署。从时间上看，《担保函》不能与《认购协议》相匹配。担保合同属于从合同，是不能脱离主合同存在的。《担保函》没有明确的债权人和债权金额，时间还在主合同之前，不足以认定潘大军、刘洋、潘珍的保证责任。另外，《担保函》中对于背景事实方面的表述也是错误的，无法起到保证合同的作用。签署《担保函》时，潘大军、刘洋、潘珍并无担保的意思表示，因为潘大军、刘洋、潘珍全部资产都投入到项目中，已经没有能力再承担担保责任了，如果有能力也不需要进行融资了。潘大军、刘洋、潘珍本指望解决资金问题把项目建设完成，但由于资金没有全部到位，项目停滞至今。潘大军、刘洋、潘珍的财产就是宝成公司，而宝成公司的价值就在这个项目。综上，潘大军、刘洋、潘珍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潘大军、刘洋、潘珍的上诉请求。王胜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大军、刘洋、潘珍应当就宝成公司的债务对王胜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购协议》约定了潘大军、刘洋、潘珍为本产品发行提供不可撤销的保证责任。刘洋作为法定代表人也在《认购协议》上加盖了人名章，潘大军、刘洋、潘珍对融资工具产品的所有认购人出具了《担保函》，承诺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保证，视为其对宝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宝成公司述称，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潘大军、刘洋、潘珍不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意潘大军、刘洋、潘珍的上诉请求。王胜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成公司向王胜男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宝成公司向王胜男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潘大军、刘洋、潘珍就上述1、2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宝成公司、潘大军、刘洋、潘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宝成公司（甲方）与王胜男（乙方）签订《认购协议》，约定：第一条、本产品基本情况：（一）产品名称：“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二）备案发行规模：不超过20000万元（最终上限以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接受备案文件为准），分若干只发行。B档：认购金额50万（含）——100万，预期年化收益率10.5%/年。（五）计息方式：按照单利计息，不计复利。（六）还本付息方式：每季度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起支付。（七）担保安排：融资方股东刘洋、潘大军及其实际控制人潘珍，为本产品的发行提供全额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十五）募集资金用途：本产品发行所募集资金扣除发行费用后用于长春市西安桥北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二条、本产品的认购：（一）双方同意，乙方按以下条款向甲方认购本产品：认购类别（档）：B档，认购总金额50万元整。第四条、违约责任：发行人应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向投资人支付本息，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第一节、本系列定向融资工具发行基本情况及发行条款：三、本产品的主要条款：（一）产品名称：“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产品。（二）发行规模：本产品的发行规模为20000万元。（三）产品期限为12+6个月。（四）投资利率及其确定方式：本产品为固定利率产品，投资利率将向具备相应风险识别和承担能力的合格投资者进行询价，由发行人和承销商根据询价情况协商确定，在产品存续期内固定不变。具体见《认购协议》。（十一）担保人及担保方式：宝成公司的股东刘洋、潘大军及其实际控制人潘珍，为发行不超过2亿元【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提供全额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第六条、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二）对于本协议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将争议提交都匀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协议尾部有宝成公司加盖的公章、刘洋加盖的人名章、王胜男的签字。2019年12月1日，宝成公司出具《投资确认函》，内容为：王胜男：您已认购了由本公司发行的“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产品，备案号码为“锡金所定融备字［2017］6972号”，备案机构为：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现该定向融资计划已成立，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起息。您的认购金额为50万元，期限为18个月。一审法院另查，2017年11月10日，潘大军、刘洋、潘珍分别对“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产品的所有认购人出具《担保函》，内容为：兹有宝成公司（下称“发行人”），于无锡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备案发行定向融资工具，即“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产品，发行人已就该项目与所有认购人（以下简称“贵方”）达成了【《认购协议》】（以下简称标的协议），本人愿意为发行人在标的协议项下兑付本金、以及由此产生的收益、罚息、违约金以及贵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保全费、提存费、鉴证费、过户费、各项税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诉讼费用）等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上述保证范围内的债务统称为“被担保债务”，并作出如下承诺：一、本人承诺，如发行人未按标的协议的约定履行兑付被担保债务，目标的协议履行期届满的当日（指自然日），本人将无条件代发行人向贵方及贵方权利继受人兑付。……四、本人承诺，在贵方及贵方权利继受人未全部实现兑付权益前，本人不向发行人行使追偿权。六、本担保函项下的保证累加于而非代替贵方已取得的任何其他的担保权利。贵方及贵方权利继受人可以不先行使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抵押人或出质人是被担保人本人的物权担保以及其他物权担保）而直接行使本担保函项下的保证担保。本人承诺不因贵方及贵方权利继受人放弃全部或部分物的担保而要求免除任何保证责任，保证人仍在本担保函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就全部债务先于物的担保履行保证责任。七、本担保函的保证期间为标的协议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一审法院再查，2018年10月14日，贵州省司法局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出具复函，内容为：贵院《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函》已收悉，我省未登记设立都匀仲裁委员会，贵阳市仲裁委员会在都匀市辖区内设有贵阳仲裁委员会黔南州分会，现已暂停业务办理。2020年4月23日，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王胜男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王胜男与宝成公司签订的《认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依据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18个月，年化收益率为10.5%，自2017年12月1日开始起息，每季度付息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一起支付。故宝成公司应于2019年5月31日将本金50万元及利息支付王胜男，对于王胜男主张宝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成公司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宝成公司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王胜男要求宝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具有事实依据，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宝成公司、潘大军、刘洋、潘珍辩称违约金过高，但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认购协议》上约定刘洋、潘大军及潘珍，为本产品的发行提供全额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刘洋在该协议上加盖了人名章。其次，潘大军、刘洋、潘珍对改造项目产品的所有认购人出具了《担保函》，承诺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应视为其同意对宝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王胜男有权要求潘大军、刘洋、潘珍对宝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大军、刘洋、潘珍辩称《担保函》的内容对于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具体、不特定，且出具时间在《认购协议》之前，不具备保证担保的法律要件。经查，潘大军、刘洋、潘珍出具的《担保函》内容明确具体，亦写明相对方为“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产品的所有认购人，王胜男作为认购人之一，应当享有相关的权利；且《担保函》的出具时间并不能否认其内容的有效性，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胜男要求潘大军、刘洋、潘珍对宝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胜男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王胜男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潘大军、刘洋、潘珍对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吉林省宝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大军、刘洋、潘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认购协议》第一条第（七）项、产品说明的第一节第三条第（十一）项、第三节等条款均约定刘洋、潘大军、潘珍为涉案定向融资工具产品的发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产品说明第三节第四条约定：“担保人承担保证的方式为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担保的产品为……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担保函的具体内容详见《担保函》。”且《担保函》亦是《认购协议》的备查文件。从上述文件条款来看，《担保函》是《认购协议》的重要组成部分。潘大军、刘洋、潘珍分别在各自出具的《担保函》上签字，《担保函》中明确列明向“定向融资工具·长春市西安桥北棚户区改造项目”产品的所有认购人出具，代表其所出具的《担保函》系针对将要认购该产品的所有认购人，当涉案融资工具在对外发行时，即表明宝成公司、潘大军、刘洋、潘珍对所有认购人发出要约，且《认购协议》《担保函》中关于保证的内容具体确定，王胜男在与宝成公司签订《认购协议》时，代表其同意《认购协议》和《担保函》的内容，构成对宝成公司、潘大军、刘洋、潘珍发出要约的承诺，潘大军、刘洋、潘珍即受该要约内容的约束，王胜男与潘大军、刘洋、潘珍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该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债权人和债权金额均已确定，构成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关系，潘大军、刘洋、潘珍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向王胜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潘大军、刘洋、潘珍上诉主张《担保函》形成时间早于《认购协议》，不具有从属性，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当强调的是，从案涉定向融资工具的发行过程来看，潘大军、刘洋、潘珍出具《担保函》的目的在于为宝成公司发行涉案定向融资工具提供担保，增强涉案定向融资工具的偿还能力，增加对投资者的吸引力。《担保函》是宝成公司与投资者缔约阶段展示其偿还能力的重要内容，《担保函》必定形成于特定、单个《认购协议》之前。投资者正是基于对债务人宝成公司及保证人潘大军、刘洋、潘珍提供的担保措施在内的整体偿债能力的认可，才同意认购涉案定向融资工具产品，因此，《担保函》是宝成公司成功发行该融资工具产品的重要前提。故潘大军、刘洋、潘珍的上诉主张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更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潘大军、刘洋、潘珍应秉持诚实守信的原则，严格履行担保人责任，保障投资人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潘大军、刘洋、潘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7.5元，由潘大军、刘洋、潘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丽红审 判 员 邢 军审 判 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牛晓煜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