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辉，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广西，男，198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张辉因与被上诉人蒋广西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蒋广西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有蒋广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辉已给付蒋广西工程款3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张辉已向蒋广西支付工程款38.1万元，一审法院以张辉未要求蒋广西出具39000元的收条，而否认张辉于2019年3月10日的转账记录（39000元）及同日蒋广西出具的收条（50000元）不能累加的事实，其认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张辉水电改造施工的事实，侵犯了张辉的合法权益，与客观事实不符。施工中水电改造属于张辉自行施工，该部分造价应予扣除。蒋广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辉的上诉意见。蒋广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辉支付蒋广西建房款138508元；2.要求张辉支付拖欠房款所对应的违约金19598.8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10日，最终数额应以实际支付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辉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田各庄村南街117号有宅院一处。2019年3月16日，张辉（甲方）与蒋广西（乙方）签订普通建房合同，约定该工程概况为砖混，由乙方包工包料，由甲方支付每平米1230元。工程期限为90日（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工程做法，1.基础：自然地平下挖100CM，垫层10CM，上至地平，下至地梁，上37#正负零（红机砖），地基总高度约为1.5米，外墙37，内墙24，一层净空320CM，二层净空320CM。2.钢筋：地圈梁钢筋，（6根：14根420*370）；内圈梁规格420*240，钢筋6根14#、套子一米5葛；柱子钢筋（墙包柱），14#6根大角柱，衫柱（两衫加一柱）14#（4根）；上圈梁钢筋14#4根240*240墙包模。顶子：双屋*间距20CM，双屋双向，焦砟找平，平均16CM，或发泡混土平均12CM，墙体内外墙抹灰。3.门窗：门窗350元/平米，地暖（无），入户门（无）。张辉于合同中手写“门70料400元/平米”。6.上下水电：（国标）进户10平方，主线6平方，空调浴霸4平方，插座2.5平方，开关1.5平方，单间4个，厨房卫生间上下水全通，按甲方要求做好分户电表。7.附加楼梯扶手一挂。8.混凝土垫层C15主体温混凝土C30砌筑砂浆M7.5，红机砖MU10。上不圈梁240*240，14#4根，6#箍筋向距200mm，构造柱和墙体连接布置拉结筋，十皮砖一层，长度1m，同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蒋广西组织人员开始施工。蒋广西自述施工期间，应张辉要求对建房工程进行了增项。施工至2019年10月，蒋广西交付工程，撤离现场。2019年3月10日，张辉向蒋广西转账支付39000元，同日蒋广西向张辉出具收条“今收到张辉建房款伍万元正，￥50000。”此后，张辉陆续转账支付蒋广西工程款290000元。现蒋广西认为张辉尚欠剩余施工款，诉至本院。诉讼中，双方就已付工程款数额，工程实际施工面积及工程是否结算等问题争议较。2020年11月28日，双方协商前往现场进行测量，认定主房：南北11.29、东西13.41米，三层：6.9米x5.92米；雨棚5.87x1.18米。经本院释明，蒋广西就工程实际施工量造价及增项费用不申请鉴定。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广西提交普通建房合同、现场测量面积及增项证明等证据，主张工程于2019年10月施工完毕，经张辉验收入住，工程主体施工两层房屋加三层阁楼及雨棚，共计主体施工款项应为431176.5元。同时主张施工期间工程存有增项：地基增加腰梁、房顶砌矮墙、室外修建污水井、自来水井、加盖飘窗及贴砖装修工程，增项费用为28000元。自述2019年3月10日，张辉先行给付其部分现金，后通过银行转账支付39000元，同日其向张辉出具收条50000元，认可张辉总计支付34万元，尚欠138508元。张辉不予认可，提交门窗面积证明、转账交易明细记录等，自述已付蒋广西工程款38.1万元，认为贴砖等装修工程合同未约定，系蒋广西免费提供，施工中有防水、钢筋、回填土等问题，且工程有减项：门窗、上下水电改造均未施工，且施工过程中造成案外人财产受损，已由其赔付。相关费用应予扣除。蒋广西仅认可门窗未购买安装，其他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蒋广西与张辉签订的普通建房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蒋广西按照协议及张辉要求组织人员为张辉建房，施工完成后，已将房屋交付张辉使用，张辉理应给付蒋广西建房工程款。经双方现场测量确认工程施工面积主房：南北11.29、东西13.41米，三层6.9米x5.92米；雨棚5.87米x1.18米，故施工总面积应为：11.29x13.41x2（层）加6.9x5.92加5.87x1.18=350.57平方米。因工程为包工包料，合同约定工程款单价每平米1230元。结合上述工程主体施工面积及单价，蒋广西主张工程主体施工款总额为431176.5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蒋广西主张工程施工存有增项费用28000元，结合其自述及提交照片，可以证实施工过程中确有增项，虽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增项部分造价，且经一审法院释明亦不申请对实际施工及增项费用进行鉴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增项款项费用15000元。张辉已付工程款，双方争议焦点实为2019年3月10日张辉的转账记录（39000元）及同日蒋广西出具的收条（50000元）能否累加计算。对此一审法院以为，收条系债务人要求债权人出具的用于证明收到债务人已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凭证。作为金钱给付义务证明主体，对于收条是否出具，债务人负有催要义务。故本案中，张辉作为债务人主张2019年3月10日共计支付蒋广西89000元，既已提供蒋广西出具的50000元收条，理应要求蒋广西对39000元另行出具收条。现张辉未能提供其他收条予以证明，故本院结合双方各自陈述及所交证据情况，确定张辉已付蒋广西工程款34万元。剩余工程款91176.5元，张辉应予给付。蒋广西要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辉辩称已实际支付建房款38.1万元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门窗由张辉购买安装，蒋广西亦认可未予安装施工，相关费用应予扣除。扣除费用数额，结合双方合同约定门窗费用400元/平方米及门窗安装面积123平方米予以确定。蒋广西要求张辉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水电改造，张辉虽辩称系自行施工，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辉关于施工质量及造成案外人损失等问题的抗辩意见，蒋广西不予认可，且张辉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充分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蒋广西建房施工款56976.5元。二、驳回蒋广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辉提交北京房山兴达永进五金票据、微信账单截图、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欲证明其主张。经张辉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张某、肖某到庭作证，上述证人分别证明张某给张辉人民币5万元用于建房及张辉从肖某处购买水电材料的事实及金额，蒋广西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部分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蒋广西对二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辉与蒋广西双方签订的普通建房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张辉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二是张辉主张的水电改造费用是否应当扣除。关于焦点一，张辉上诉称已支付蒋广西38.1万元建房款，蒋广西认可张辉总计支付了34万元建房款，差额即为张辉称2019年3月10日其通过微信向蒋广西转账2000元、银行转账39000元两次转账。张辉称该两次转账由于是网上转账，转账记录均可电子查询，因此并未要求蒋广西出具收条，而其给付蒋广西的5万元现金为留记录所以要求对方出具了收条，故5万元的收条并不包括前述的2000元和39000元。本院认为，收条系证明债务人已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凭证，按照一般社会经验常识及交易习惯，张辉作为金钱给付义务主体，理应要求蒋广西出具相应的收条。本案中，张辉作为债务人主张2019年3月10日共计支付蒋广西89000元，理应要求蒋广西出具相应金额的收条，现在案仅有蒋广西出具的50000元收条，未见针对上述款项的其他收据，亦缺少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张辉对于收条不包含3.9万元的解释说服力不足，对于张辉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张辉已付蒋广西工程款34万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民事诉讼贯彻“禁止反言”的诉讼原理和举证原则，以保证各方当事人民事诉讼权利的公平行使。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出现前后矛盾的陈述时，如不能合理解释，且不能提供其他辅助证据予以充分佐证，则通常应采信当事人先前一致陈述的内容。张辉于一审中自述水电改造系自行施工，且在上诉状中述称施工中水电改造属于张辉自行施工，后于二审阶段述称自行购买材料，由蒋广西施工，张辉陈述内容自相矛盾，且无合理解释，同时，张辉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提供的五金票据缺乏购买时间、购货底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且证人肖某自述原始单据记载混乱、已撕毁，明细系张辉要求重新书写，故结合双方各自陈述及在案证据情况，本院对张辉该项主张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张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张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