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海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姚港路38号。法定代表人：孟咸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俊伟，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顺，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滨，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江苏周海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海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三顺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海事法院（2020）苏7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三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王三顺渔网具损失数额认定错误。2、案涉水上交通事故并非持续性造成王三顺损失，因王三顺放任损害结果的扩大，该部分损失应由王三顺自行承担。三、王三顺一审中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均系自行推断、猜测，参考价值不大。4、案涉水上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应以填补损失为原则，而不应以确保王三顺的收益为标准。被上诉人王三顺辩称：其在海上从事鳗苗捕捞，有合法的船舶证书，海上的捕捞活动是合法的。海宏公司非法在捕捞区域进行抛泥作业，造成王三顺等人的渔网具被损坏，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王三顺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相关渔网具损失。海宏公司损坏王三顺的渔网具导致鳗苗产量减少也是事实，王三顺也提供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以及相关记录证明收入的减少。对王三顺的上述损失海宏公司应当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王三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宏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01200元；2.判令海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25日至2月10日期间，海宏公司所有的挖泥船“新紫琅1”轮在启东海域航行过程中，触碰案外人陆林法所有的渔船“苏启渔12018”轮和王三顺所有的渔船“苏启渔12030”轮的渔网具，造成部分捕捞鳗鱼苗的渔网具损毁、损坏。王三顺向浦东海事局报案，浦东海事局于2019年8月8日作出沪海浦东责字2019第2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2019年10月30日，上海海事局出具沪海安全责字（2019年）第5号《水上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书》，内容如下：经调查，“苏启渔12030”轮和“苏启渔12018”轮自2018年12月上旬开始，在31°53'N、122°13'E附近水域布设渔网具，布设区域南北长约3海里，东西宽约1海里。“新紫琅1”轮在启东海域从事疏浚作业，并将疏浚泥土运往海上抛泥区，其中2019年1月253至2月10日期间，抛泥航行路线多次从“苏启渔12030”轮和“苏启渔12018”轮布设渔网具区域穿过。根据申请，现对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如下：(一）“新紫琅1”轮。1.作为在航机动船，在航行过程中，未做到谨慎驾驶，未主动避让“苏启渔12030”轮和“苏启渔12018”轮布设的渔网具。2.在明知本船往返抛泥区的航行路线穿过“苏启渔12030”轮和“苏启渔12018”轮渔网具布设区域，有触碰渔网具风险，并在渔船船员登轮提醒和交涉的情况下，没有改变航行线路以避开渔网具布设水域航行。3.发生触碰渔网具事故后，未向海事主管机关报告。(二）“苏启渔12030”轮、“苏启渔12018”轮。在可预见有航行船舶过往的情况下，未能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从而尽量降低和减小事故损失。(三）事故责任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起事故中，“新紫琅1”轮承担主要责任，“苏启渔12030”轮、“苏启渔12018”轮承担次要责任。本认定为我局最终认定。另查明，“新紫琅1”轮船籍港：南通；航区远海，船舶种类：挖泥船；船体材料：钢质；船舶所有人：江苏海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启渔12030”轮船籍港：大洋港；船舶类型：流刺网渔船；船体材质：木质；核定航区：沿海；船舶所有人：王三顺。一审法院认为，王三顺起诉要求海宏公司赔偿其海上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渔网及捕捞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海上财产损害责任纠纷，而非立案案由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章船舶碰撞中第一百七十条规定，船舶因操纵不当或者不遵守航行规章，虽然实际上没有同其他船舶发生碰撞，但是使其他船舶以及船上的人员、货物或者其他财产遭受损失的，适用本章的规定。本案中涉事故船舶并未碰撞，且王三顺主张的渔网和捕捞损失均不属于“其他船舶以及船上的人员、货物或者其他财产遭受损失”，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海宏公司所有的新紫琅1轮作为在航机动船，在航行过程中，未做到谨慎驾驶，未主动避让苏启渔12030轮布设的渔网具。在明知本船往返抛泥区的航行路线穿过王三顺所有的苏启渔12030轮渔网具布设区域，有触碰渔网具风险，并在渔船船员登轮提醒和交涉的情况下，没有改变航行线路以避开渔网具布设水域航行，具有明显过错，造成王三顺所布设的渔网被拖带损害，该次捕捞减产，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三顺所有的苏启渔12030轮在可预见有航行船舶过往的情况下，未能采取积极有效措施，从而尽量降低和减小事故损失，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对损害和减产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海宏公司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王三顺所举的证据均无法明确证明其受损害渔网的成色和具体数量，也不能具体证明事故给其捕捞鳗鱼苗造成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参考王三顺所举证的证人证言、收据及事故涉案人员的询问笔录，酌情确定其渔网及鳗鱼苗捕涝减产损失共计30万元。鉴于王三顺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酌情确定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减轻海宏公司的赔偿责任。海宏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赔偿数额为18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费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海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一次性赔偿王三顺渔网及捕捞损失共计180000元；2、驳回王三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18元，王三顺负担2927元，海宏公司负担4391元。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海宏公司二审提交一份其员工吴俊杰与渔网具销售商的电话录音，以证明渔网具的销售价格大概在300元/口左右，而非王三顺主张的1680元/口。王三顺质证认为，该录音形成在一审判决之前，不是新证据；且既不知道谈话地点，也不知对方的身份，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渔网具不是单纯的一片网，还须其他配套如指示灯、指示牌、坠子、竹竿、绳子等等，还要在海上定制安装，需要相应的人工费，所以1680元/口的价格是合理的。因海宏公司提供的录音系其单方制作，未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该录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王三顺所举的购买渔网具的收据、村委会的情况说明、鱼苗收购商的证人证言和收购记录等证据均无法单独明确证明其受损害渔网具的成色和具体数量，也不能单独确定事故给其捕捞鳗鱼苗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但上述证据能够反映王三顺的损失确实存在。一审法院参考事故涉案人员的询问笔录及相应的市场行情，且考虑到渔网具并非一次性使用，酌情确定王三顺渔网具及鳗鱼苗捕涝减产损失共计30万元，符合合理性原则。因海宏公司明知其所有的“新紫琅1轮”往返航行路线穿过王三顺渔网具布设区域，有触碰渔网具风险，并在渔船船员登轮提醒和交涉的情况下，没有改变航行线路，具有明显过错。王三顺在可预见有船舶航行过往的情况下，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降低和减小事故损失，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照百分之四十比例减轻海宏公司的赔偿责任，并确认其赔偿王三顺18万元，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1元，由江苏海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芬审判员 徐美芬审判员 王婷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