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4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佰缘，男，197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生，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谬慧娟，女，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助成，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兵，谬慧娟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实耀，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乔扬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修水县工业园何家店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24MA37PW3X14。法定代表人：马飞虎，男，197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樟树市航天宾馆西附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56382576XF。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余佰缘因与被上诉人谬慧娟、黄实耀、江西乔扬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乔扬公司）、江西建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邦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修水县人民法院（2020）赣0424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佰缘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修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424民初2346号民事判判第一项，改判谬慧娟应赔偿余佰缘医疗费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30,839.42元，抵扣已支付的83,000元，尚差147,839.42元（一审少判115,419.7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工程项目的施工人应当配备安全生产设施、有安全管理制度、安全管理人员，这是法定义务。上诉人在脚手架上作业过程中是移动的，按照施工安全要求，被上诉人谬慧娟应当安排必要的人员推行和扶持脚手架，作为施工方雇主谬慧娟的安全注意责任和义务远高于雇员，但出事的当天被上诉人谬慧娟只安排其弟弟一人扶脚手架，且其弟未善始善终的扶脚手架，任由上诉人在几米高的脚手架上作业，置上诉人的安全不顾，上诉人下脚手架时脚手架倒塌，这完全是被上诉人谬慧娟未尽安全管理的责任，是安全管理不到位导致的，而非作为雇员上诉人的过错。即使退一步说，上诉人下架时未确认有人扶稳，要承担责任也是次要责任，而非主要责任。按照公平原则，上诉人以一天300元的报酬，承担工程施工中的安全管理的主要责任，显然是不公平。此次事故，严格的说是建设工程施工中的一起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被上诉人方应承担全部的安全生产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少判赔偿金115,419.71元。谬慧娟答辩称，上诉人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事故的发生是因为上诉人未按照基本安全操作规范造成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是在事故现场有多个脚手架的情况下，其使用单个脚手架作业而造成重心不稳倾倒。二是其未固定单个脚手架。三是在有看护的情况下擅自攀爬。余佰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谬慧娟赔偿原告损失258,690.71元；2．判令被告黄实耀、乔扬公司与被告谬慧娟赔偿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余佰缘申请追加建邦公司为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扬公司对与建邦公司签订《江西乔扬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厂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邦公司对乔扬公司厂区第三标段含自动化车间、门卫室在内总建筑面积约4,696平方米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总价款为5,77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9年2月12日，计划总工期为180天。工程内容包括基础结构、钢构、水电、装饰装修、消防等部分。黄实耀承包了涉案厂区焊接车间和锻压车间的强电安装工程。2019年11月20日，黄实耀与缪慧娟签订《强电工程承包协议》，将涉案厂区焊接车间和锻压车间的强电安装工程转包给谬慧娟施工，合同约定自动化车间建筑面积4,536平方米，数控机床车间建筑面积7,770平方米，均按每平方米24.8元计算，工程总价款为305,189元。2020年1月15日，谬慧娟雇请原告、孙雄从事强电安装，每人按300元/天结算工资。2020年1月18日17时30分许，余佰缘在完成2号车间消防照明线管安装和固定后，从脚手架顶层下爬到地面过程中，脚手架因失去平衡倒塌，将余佰缘右下肢砸伤。余佰缘当日被送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该院为原告实施了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外支架固定术＋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胫骨开放性骨折清创术＋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开放性胫腓骨骨折（右），三踝骨折（右）。出院医嘱：1.全休3个月，继续予换药治疗…2．加强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原告住院29天，发生医疗费103,881.81元，医保统筹支付了其中361.39元。谬慧娟支付了送余佰缘到南昌的救护车费用3,000元，医疗费80,000元。余佰缘主张其住院治疗期间购买轮椅和拐杖花费496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均不予认可。庭审查明，涉案脚手架系单体脚手架，每层1.5米，长2米，宽0.8米，底层有滑轮，共有三层，由余佰缘与谬慧娟的弟弟共同搭建，材料由谬慧娟提供。余佰缘站在脚手架上安装车间天花板的管线，由另一位工友孙雄以及谬慧娟的弟弟在下面搀扶、移动脚手架作业，并负责安全。事发时，余佰缘正收工从脚手架第三层下到地面，另一位工友孙雄以及谬慧娟的弟弟均未在下面扶住脚手架维持平衡，余佰缘下脚手架时未确认下面是否有人扶住了脚手架，余佰缘在下爬过程中因脚手架失去平衡倒塌而被砸伤。2020年5月29日，修水县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余佰缘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6%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内固定物钢板螺钉取出的后续治疗费预计为15,000元。余佰缘花费鉴定费1,900元。谬慧娟就上述鉴定项目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上述鉴定意见一致。余佰缘因重新鉴定花费交通费207.6元。余佰缘、谬慧娟、黄实耀、乔扬公司对重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另查明，余佰缘2004年生育了儿子余万富（公民身份号码3604242004××××××××），2007年生育了女儿余雅丽（公民身份号码3604242007××××××××）。余佰缘母亲陈述梅（公民身份号码3604241945××××××××）系黄沙镇下高丽村村民，育有四个儿子。余佰缘2012年在修水县黄沙镇集镇承风路邮电所旁边建有住房一幢，长期在黄沙镇集镇生活居住。余佰缘持有五级建（构）筑物消防员职业资格证书，谬慧娟、黄实耀均不具有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原审法院认为，余佰缘受谬慧娟雇请安装管线，系提供劳务一方，谬慧娟为接受劳务一方。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本案纠纷属侵权和违约责任的竞合。余佰缘从事劳务受到的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谬慧娟未提供防止脚手架倒塌的必要安全防护设施，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谬慧娟对余佰缘的损害后果存在过错，依法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脚手架重心高，且安装了活动轮，极易发生脚手架失去平衡而倒塌的事故，余佰缘作业时有人在地面看护、搀扶脚手架，表明其注意到了上述危险，从脚手架下到地面过程中更易引起重心改变而导致脚手架失去平衡翻倒，余佰缘对此更应预见，应当确认有人扶稳了脚手架，无倒塌危险再下到地面，余佰缘未确认是否有人扶稳脚手架即独自攀爬下架，疏于注意安全，是导致脚手架倒塌直接原因，余佰缘自身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并相应减轻谬慧娟的侵权责任。黄实耀、谬慧娟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建邦公司、黄实耀应与谬慧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乔扬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发包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乔扬公司知晓或者应当知晓建邦公司和黄实耀的分包行为，乔扬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驳回余佰缘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余佰缘关于轮椅和拐杖费用的主张，查无实据，且被告不予认可，依法应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余佰缘长期在城镇集镇居住生活，其相关损失可参照城镇居民统计数据计算。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系从余佰缘医疗费中直接扣除，其本人并未实际支付，应予扣除。根据法律规定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余佰缘的诉讼请求，余佰缘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用121,520.42元（含后续治疗费、救护车费用）；2．护理费12,511.8元（139.02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元（29天×40元/天）；4．误工费28,704.6元（180天×159.47元/天）；5．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167,762.3元［36,546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母亲）22,714元/年×5年÷4×20%﹢（子女）22,714元/年×7年÷2×20%］；7．交通费1,000元（酌定）；8．鉴定费1,900元，共计337,259.12元。综合考虑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由谬慧娟赔偿余佰缘上述损失的三分之一为宜，计112,419.71元。余佰缘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有据，但其请求的金额过高，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为3,000元。谬慧娟共应赔偿余佰缘115,419.71元。余佰缘因重新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07.6元属诉讼费用，依法应由谬慧娟、黄实耀、江西建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谬慧娟应赔偿余佰缘医疗费用、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5,419.71元，抵扣已支付的83,000元，尚差32,419.71元，限谬慧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黄实耀、江西建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谬慧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余佰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80元，减半收取计2,590元，重新鉴定交通费用207.6元，共计2,797.6元，由余佰缘负担2,265.42元，谬慧娟、黄实耀、江西建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32.18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乔扬公司与建邦公司签订《江西乔扬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厂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邦公司对乔扬公司厂区第三标段含自动化车间、门卫室在内总建筑面积约4,696平方米建设工程进行施工。黄实耀承包了涉案厂区焊接车间和锻压车间的强电安装工程。2019年11月20日，黄实耀与缪慧娟签订《强电工程承包协议》，将涉案厂区焊接车间和锻压车间的强电安装工程转包给谬慧娟施工。2020年1月15日，谬慧娟雇请余佰缘、孙雄从事强电安装。2020年1月18日17时30分许，余佰缘在完成2号车间消防照明线管安装和固定后，从脚手架顶层下爬到地面过程中，脚手架因失去平衡倒塌，将余佰缘右下肢砸伤。余佰缘当日被送到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该院为余佰缘实施了胫骨骨折闭合复位外支架固定术＋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胫骨开放性骨折清创术＋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开放性胫腓骨骨折（右），三踝骨折（右）。出院医嘱：1.全休3个月，继续予换药治疗…2．加强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2020年5月29日，修水县方园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评定余佰缘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6%为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内固定物钢板螺钉取出的后续治疗费预计为15,000元。余佰缘花费鉴定费1,9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是，余佰缘是否应就本案所涉人身损害事故承担责任，原审认定的各当事人过错承担比例是否恰当。余佰缘受雇于谬慧娟从事安装管线工作，双方形成劳务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谬慧娟作为雇主，在要求余佰缘等人从事安装工作时，对现场施工疏于管理，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具有一定的过错，就案涉人身损害事故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余佰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施工活动和安全生产具备认知能力，理应对从事高空安装作业过程中，相关器材设施是否符合安全要求、是否处于安全状态、防护人员是否在位等具有充分的认识、预见和注意义务，不需要场地管理方特别提醒，余佰缘作为特定主体未尽到从业岗位要求的应有注意义务，过于自信的实施了危险行为，是造成本次安全事故的主要原因，对事故发生存在较大的过错，理应承担主要的责任。原审法院通过综合评价案涉各方的具体情况，判令本案各方就案涉事故所应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并据此核算谬慧娟所应赔偿的具体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609元，由余佰缘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乐审判员 张洪清审判员 张 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余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