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尚君，男，1944年4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尚兰（杜尚君妹妹），1954年3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启，辽宁杨洪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尚云，女，1966年6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忠（杜尚云丈夫），1963年5月2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尚莲，女，1960年6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兴城。上诉人杜尚君因与被上诉人杜尚云、杜尚莲确认遗嘱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尚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6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杜尚云、杜尚莲所持有的2017年6月15日《遗嘱》(立遗嘱人为“杜尚臣”)无效;本案的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杜尚云、杜尚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无效，一审认定案涉遗嘱形式合法存在错误。本案的涉案遗嘱的内容系打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六条：“打印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应当在遗嘱每一页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打印遗嘱在打印和遗嘱签字过程中均需要见证人在场。本案中，见证人并没有参与涉案遗嘱的打印过程，不符合打印遗嘱生效的法定要件，故涉案的打印遗嘱无效。另外，立遗嘱人杜尚臣本人并不识字，且其居住地距离具备打印条件的高家岭乡也比较远，其没有能力去打印案涉遗嘱，不能确认案涉遗嘱系杜尚臣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认为案涉遗嘱形式合法存在错误。二、杜尚君仍要求对遗嘱中杜尚臣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并申请调取杜尚臣办理林权证时的签字作为鉴定检材。三、杜尚君认为，假使案涉遗嘱存在，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也是错误的。(一)一审对案涉房屋的处理部分错误，关于房屋问题，杜尚君对所有的房屋均登记在杜尚臣名下没有异议，但案涉房屋之所以登记在杜尚臣的名下系因为其系户主，杜尚君与杜尚臣系一户，案涉房屋系杜尚君与杜尚臣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多年来始终由杜尚君和杜尚臣分别居住，案涉房屋系保证杜尚君基本居住和生活条件的基础。杜尚君系“五保户”没有其他住房，根据一审判决杜尚君将无房可住，一审判决剥夺了杜尚君的居住权。退一步讲，参照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分割的原则，涉案房屋杜尚臣也只有一半的所有权，另一半系归杜尚君所有的。综上，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的处理部分错误。(二)一审认为案涉林地系遗产明显错误，一方面，涉案林地系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非杜尚臣的个人财产。另一方面，因目前杜尚君系户内成员，故杜尚臣无权处分属于户才享有的涉案林地，其处分也是无效的。一审未认定遗嘱中涉及林地的部分无效存在错误。杜尚云、杜尚莲辩称，一、涉案遗嘱为合法有效。遗嘱为打印，有两位见证人在场见证和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和见证人均在遗嘱上签名，符合《民法典》1136条的规定。见证人的作用是证明遗嘱是遗嘱人意思表示清晰的情形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通过一审审理可见遗嘱中的遗产真实存在且明确表明了分配方式，可见遗嘱人在立遗嘱时意思表示清晰。遗嘱人立遗嘱时无妻无子女，有兄弟姐妹六人，杜尚云、杜尚莲对遗嘱人履行了生养死葬的义务，从权利义务和公平角度，杜尚云、杜尚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也应依据遗嘱取得遗产。两名见证人也证明了见证情况，是遗嘱人主动找到两名见证人并且三人共同在场签名，该遗嘱符合遗嘱合法的要件，为合法有效的遗嘱。正如杜尚君所称打印条件地离遗嘱居住较远，且从有立遗嘱的想法、明确财产、如何分配至最后形成书面材料是一个过程，不一定一次性完成，故杜尚君要求杜尚臣打印时见证人必须在场是对法律的扩大和片面理解，加重法律规定遗嘱合法有效的条件，违背法律规定遗嘱合法有效的宗旨。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就鉴定检材的提出、调取、核实问题，从2019年直到2020年约一年的时间，几次到高岭乡政府调取、核实，最后双方确定检材，但鉴定机构最终不能进行鉴定，因为检材问题本案审理延长一年多时间，杜尚君早就知道办理林权证的签名存在，一年多的时间都未提及，为避免无理由的拖延审理时间和诉讼资源浪费，没有必要再调取鉴定检材。三、遗嘱内容合法，不存在错误。第一，房屋登记在杜尚臣名下，不动产的登记是确认物权归属，杜尚君以二人在一个户口本上提出房屋是共同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杜尚君与杜尚臣在年轻时均有自己的家庭，是分开各自生活，二人不存在共同财产的事实和基础，故房屋是杜尚臣个人财产，没有杜尚君份额。第二，林地是杜尚臣个人名义承包，承包合同上明确是杜尚臣本人承包且个人签名，合同中没有约定是家庭承包，林地与土地性质不同，不是家庭联产承包方式，而且林地是依法能够继承的财产，杜尚君称林地内容无效没有依据。杜尚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杜尚云、杜尚莲所持有的2017年6月15日遗嘱立遗嘱人为杜尚臣无效。2、由杜尚云、杜尚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杜尚君与杜尚云、杜尚莲及杜尚臣系兄妹关系。杜尚臣于2018年6月7日因病去世。2017年6月15日杜尚臣立遗嘱，该遗嘱除落款签名为手写外，其余均为电脑打印文字。文字内容为：立遗嘱人：杜尚臣，男，身份证号码：2107221951××××××××，辽宁省兴城市高家岭乡拉马村东上沟屯48号。为了防止本人身后发生财产纠纷和其他争议，在我头脑清醒、思维清晰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之时，根据我国《继承法》《物权法》有关规定，特立此遗嘱如下。一、本人68岁，在辽宁省兴城市高家岭乡拉马村东上沟屯48号有一房产正房三间和一间尔房和四间房基地，再有四间正房子组成一个大院，房产证号码是：产权归本人所有。现我百年以后归我的妹妹杜尚云，身份证号码：2114811966××××××××和妹妹杜尚连，身份证号码：2107221960××××××××。二、本人口粮地也归以上两个妹妹所有。三、本人还有林地也归以上两个妹妹所有。房前和房后树也都归这两个妹妹所有。四、本遗嘱为最终遗嘱。杜尚臣在立遗嘱人一栏签字、捺印，杜治付、赵治学分别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现杜尚君以杜尚云、杜尚莲持有的杜尚臣于2017年6月15日立遗嘱系杜尚云、杜尚莲伪造的，遗嘱上的杜尚臣三字非杜尚臣本人所写，该遗嘱的见证人身份不合法为由，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该遗嘱无效。庭审过程中，杜尚君申请对案涉遗嘱上的杜尚臣签名申请司法鉴定。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对杜尚君的鉴定申请内容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辽德司文检函字第10106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内容，因现有杜尚臣签名字迹样本不足，无法结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终止鉴定，将该案退回。2020年6月28日，杜尚君申请重新选择鉴定机构。本院与其他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在现场确认样本后，均表示样本不足无法做出鉴定结论。庭审过程中，杜尚君明确表示仅要求确认遗嘱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7年6月15日杜尚臣所立遗嘱是否合法有效。我国《继承法》规定，认定遗嘱是否有效应根据是否属于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来作出判断，也就是有证据证明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应认定该遗嘱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6月15日打印的遗嘱非杜尚臣本人亲笔签署。被继承人杜尚臣的同村村民赵治学、杜治付证人证实杜尚臣确实立有该内容遗嘱，系该遗嘱证明人。杜尚君虽对遗嘱真实性有异议，亦申请鉴定，但因样本不足无法鉴定，且杜尚君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杜尚君对该遗嘱的见证人身份有异议，认为二人作为见证人不合法，未提交证据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可以认定本案争议的遗嘱形式合法。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本案中遗嘱中案涉的杜尚臣处分的口粮地，此承包地系通过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依法不属于遗产，故此部分无效。关于遗嘱中杜尚臣处分的位于兴城市间房基地及一间尔房，因杜尚云、杜尚莲未提交相关的权属证明或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此部分无效。关于其他财产，因杜尚云、杜尚莲提交相应的权属证明或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相关财产系杜尚臣的合法财产，故应视为此部分案涉财产为杜尚臣的遗产。诉讼中，杜尚君称登记在杜尚臣名下的房产是其与杜尚臣共有的财产，杜尚云、杜尚莲对此不予认可，因未提交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系案涉房产共有权人，故其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杜尚臣于2017年6月15日所立遗嘱中涉及到处理兴城市高家岭乡拉马村其口粮地的部分无效；二、杜尚臣于2017年6月15日所立遗嘱中涉及到处理兴城市高家岭乡拉马村东上沟屯48号尔房和房基地的部分无效；三、驳回杜尚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杜尚君负担25元，由杜尚云、杜尚莲负担25元。二审中，杜尚云、杜尚莲提交杜尚臣住院和办理丧事的单据，证明赡养了杜尚臣，杜尚臣生前有病都是杜尚云、杜尚莲伺候，直至去世火化。杜尚君质证认为，对于杜尚臣死亡的相关手续以及相关票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杜尚云、杜尚莲主张的其履行了所谓的对杜尚臣的生老死葬的义务。关于杜尚臣死亡丧葬的问题在另案审理的排除妨害纠纷中村民小组有人证明了在杜尚臣死后双方因丧葬问题发生了纠纷，杜尚云、杜尚莲持有以上票据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生老死葬义务，杜尚君也持有杜尚臣住院期间的住院病案等材料。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遗嘱中所涉房产中的四间正房，系四十多年前杜尚君、杜尚臣父亲在世时，在老房基础上翻建而成，建房时兄弟姐妹均未成家，建房时子女们也出资出力，因当时父亲身体不好，杜尚臣当家，房屋产权登记在杜尚臣名下。杜尚君除在外打工外，一直居住在四间房中。杜尚臣及老伴居住在房产中的三间正房中，该房系2013年经政府补助由原五间房翻建而成，翻建后，房屋产权登记在杜尚臣名下。杜尚君、杜尚臣均为五保户。杜尚君无其他住所。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遗嘱是遗嘱人意志自由的体现。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前提下,遗嘱人有权利决定自己死后遗产的分配及处理方式。遗嘱效力的认定,应以真实性和尊重立遗嘱人意志为原则,根据遗嘱形成的过程,综合考察案件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案杜尚臣遗嘱上载明的见证人均证实，杜尚臣确实立有该内容遗嘱，并经其本人签署，同时结合杜尚云、杜尚莲对杜尚臣履行生养死葬义务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是杜尚臣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的形式合法，并无不当。杜尚君虽对遗嘱真实性及见证人身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佐证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杜尚君主张位于的房产问题，其中三间正房，杜尚臣一直在该房居住，该房系经过政府出资从原五间老房翻建而成，翻建后登记在杜尚臣名下，故杜尚臣将该房作为其遗产予以分配，并无不当。所涉房产中的四间正房，从该房来源看，系四十多年前杜尚臣、杜尚君父亲在世时，在老房基础上翻建而成，当时兄弟姐妹均未成家，建房时兄弟姐妹亦有出资及出力，基于当时政策，因杜尚臣当家，故该房由杜尚臣一人办理产权。杜尚君在该房居住多年，其为五保户，亦无其他居所。基于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该四间正房虽然登记在杜尚臣名下，但不属于其个人财产，其无权将该四间房做为其遗产予以处分。关于杜尚君上诉主张的涉案林地系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非杜尚臣的个人财产问题，因未提交林地系以家庭为单位承包的相应权属证明及其他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不予支持。对于杜尚君上诉事实与理由中提出再次进行司法鉴定问题，杜尚君在上诉请求中未提出此项诉求，只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中表述主张再次鉴定及要求法院调取杜尚臣办理林权证时的签字。杜尚君在一审时已申请司法鉴定，且杜尚君申请调取的检材在一审时已存在，鉴定时杜尚君亦没有申请法院作为检材调取，鉴定机构退鉴后，双方多次到高岭乡政府调取、核实相关检材及经法院多方联系其他鉴定机构，均因检材问题无法鉴定，导致该案拖延一年之久，原审已充分保护了司法鉴定申请人杜尚君的合法权益，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且至本案下判前，杜尚君未向法院递交书面司法鉴定申请及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故综合本案实际，对杜尚君在上诉事实与理由中主张再次进行司法鉴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杜尚君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民初33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杜尚臣于2017年6月15日所立遗嘱中涉及处理四间正房的部分无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杜尚君承担50元，由杜尚云、杜尚莲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本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