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贵，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苏敏，安徽大友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40322058485901W。法定代表人：张武好，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银，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如刚，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上诉人张杨贵因与被上诉人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单滩村委会）、原审被告许如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杨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本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系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让合同，并未影响到全体社会成员，对于诉争标的的转让并未使全体社会成员受损。本案诉争财产系村集体财产，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恶意串通，同时，从上述购买经过也能够看出，诉争标的物价值是合理的市场价，并未损害集体利益，且集体所有人员均对该转让事宜明知且无异议。（2）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评估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学校周围的集体土地是上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并经过合法程序分配给各个村民。测绘勘查的4.8亩土地除了协议书所购买的部分土地面积外，还包括上诉人用其他地块与村民调换过来的部分面积。三、合同是意思自治的民商事行为，法律维护并保障民事交易秩序。首先，交易行为已经完成，上诉人持续占有使用8年有余。其次，被上诉人作为法人组织是由具体的人来表达具体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因为“代言人”不同而任意毁约，严重影响市场交易秩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在民事交易完全履行完毕8年之久后，被上诉人隐瞒自持证据，蓄意毁约，违背契约精神，与合同法保护交易行为、保障交易秩序的司法精神相违背。单滩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如刚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合同无效，但是合同无效的责任在单滩村委会不在张杨贵。单滩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的《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位于单滩村新北组新庄小学校舍22间及占地4.8亩并恢复原状；3、判令被告赔偿4.8亩土地占用费25900元；4、判令被告赔偿被拆除的12间原新庄小学校舍150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2日，单滩村委会与张杨贵签订了一份《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单滩村委会，乙方单滩村新北组村民张杨贵；协议内容：一、该小学校舍位于单滩村新北组北侧，拍卖价格20200元，拍卖物于本协议签字后三日内，同时房屋所有权归乙方；二、该房屋所占土地归新北组所有，该房屋转让后，与该房屋相关的土地，包括与该房屋相关的院墙内所有土地使用权归乙方享有。且以上土地房屋今后所产生的相关利益全部归乙方享有；三、转让后因该房产所占土地如遇争议由乙方从承包地中调换使用土地；四、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付清转让款即生效；五、该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二份双忠庙镇备案。甲方由张发建签字并加盖了单滩村委会公章，乙方由张杨贵签字。2012年3月23日张杨贵将购房款20200元交给了镇财政所工作人员兼任该村会计张茂胜。2015年4月23日，张杨贵与许如刚签订租赁协议，将原新庄小学租赁给许如刚作为养殖使用，每年租金7500元。2019年8月，安徽鑫诚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单滩村委会委托，对原新庄小学相关资产进行评估，评估值为195820元。其中已拆除2#食堂建筑面积24平方米，评估净值5180元；已拆除3#小教室建筑面积132平方米，评估净值14260元；已拆除旗杆10米及底座一个，评估净值950元。已拆除资产合计20390元。2019年9月，特力惠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单滩村村部东侧地块进行勘测定界出具技术报告书，经权属及地类调查面积3251.7平方米，合土地面积4.8776亩。证明被告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是4.8776亩。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张杨贵与单滩村委会签订的《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虽然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但合同内容属于对集体重大财产进行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形成决议方可办理。而单滩村委会与张杨贵签订的《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未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未履行民主议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故单滩村委会主张合同无效，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采信。单滩村委会主张返还原新庄小学资产及所占用土地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单滩村委会主张张杨贵赔偿被拆除的12间校舍150000元，缺乏证据支持，应以安徽鑫诚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中确定的被拆除教室、食堂、旗杆的价值20390元作为已拆除资产的赔偿依据。单滩村委会主张张杨贵赔偿4.8亩土地占用费25900元，因张杨贵已经将该资产出租给他人，故一审法院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单滩村委会未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形成决议就与张杨贵签订《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单滩村委会对该协议无效也存在过错，应减轻张杨贵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张杨贵承担70%的责任。张杨贵抗辩认为本案涉及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涉及物权转让，且合同无效，应从原告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杨贵主张购买房屋所占土地面积是2.945亩缺乏证据证明；在合同签订时，房屋现状并不是22间而是16小间，且门窗均缺失，大部分房屋的屋顶也坍塌，处于危房状态，应以安徽鑫诚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资产评估咨询报告中确定的面积及价值为准。张杨贵虽然对涉案房屋进行不同程度的翻新、维修，但没有提供具体票据，无法确定维修数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与张杨贵20**年3月22日签订的《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张杨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新庄小学的房屋及所占用土地4.8亩等资产返还给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三、张杨贵应赔偿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原新庄小学被拆除的校舍、食堂、旗杆等财产损失合计142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张杨贵应支付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土地占用费181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付款时对于张杨贵已交付的购房款20200元，应从中扣除）；五、驳回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439元，张杨贵负担77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本院核实，双方对张杨贵、许如刚在案涉土地上进行了较大规模的扩建、翻新及装修等事实的陈述基本一致，但单滩村委会认为所扩建占用的土地为原校舍院墙外操场及空地，均属于学校用地，在学校没有正常使用情况下，有部分村民在此处开荒占地种植作物，这些闲置土地并非村委会分配。本院另查明：2019年9月，特力惠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单滩村村部东侧地块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内容有：经检查审核，本次勘测定界的土地权属调查由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及所在乡镇村配合下现场指界、勘测，根据实地现状实测。勘测定界的用地项目界址点、线、面积及地类界线、权属调查清楚，测量准确，图件满足《土地勘测定界规程》和《城镇地户籍调查规程》要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效力及过错分担问题。2、返还土地、房屋及赔偿损失问题。（一）关于案涉转让协议效力及过错分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由于单滩村委会在转让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时，没有经过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议定程序，违反了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案涉转让协议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单滩村委会对集体财产有依法管理权，在处分涉及村民利益的集体财产时，其明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将原新庄小学校舍转让他人，因此，单滩村委会对签订违法协议负有主要责任，其应当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张杨贵作为该村村民应当知道单滩村委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转让村集体财产，对协议的签订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过错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分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过错大小，确定张杨贵承担主要过错责任明显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返还土地、房屋及赔偿问题。由于双方在案涉转让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争议土地的具体范围，依据2019年9月《单滩村村部东侧地块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所勘测定界的土地权属调查系由当地国土资源部门及所在乡镇村配合下现场指界、勘测，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报告书确定返还争议土地的范围，证据采信并无不当。鉴于单滩村委会对上诉人扩建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院墙外扩建面积属于原小学校址范围，且与上述勘测报告记载勘测地块范围一致，无权属争议。上诉人虽然主张该部分土地有其他合法来源，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杨贵、许如刚占用土地期间进行了较大规模的扩建、翻新和装修，由于上诉人就其该部分投入未在本案中依法主张权利，本院在发回重审后，其仍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因此，上诉人的上述财产权益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一审法院确定张杨贵返还单滩村原新庄小学土地及现存房屋，并无不当。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使用期间拆除的部分房屋、食堂、旗杆等财产，应当赔偿单滩村委会相应的损失。单滩村委会收取张杨贵的转让费20200元应当返还张杨贵，该部分款项可折抵张杨贵因案涉土地和房屋获得的租金收益25900元，差额部分由上诉人按过错比例赔偿单滩村委会。一审法院依据安徽鑫诚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鑫诚评字（2019）第10号《资产评估咨询报告》结论，确定上述被拆除财产价值20390元，并无不当。按照前述确定双方应当分担的责任比例，上诉人应赔偿单滩村委会前述各项财产损失的30%即6117元（20390元×30%），并赔偿土地占用损失1710元[（25900元-20200元）×30%]。综上，上诉人关于转让协议有效等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与张杨贵20**年3月22日签订的《单滩村新庄小学校舍转让协议书》无效”和“张杨贵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原新庄小学的房屋及所占用土地4.8亩等资产返还给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二、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2民初395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张杨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原新庄小学被拆除校舍、食堂、旗杆等财产损失6117元及土地占用损失1710元，两项合计7827元；四、驳回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4028元，张杨贵负担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6元，由五河县双忠庙镇单滩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张杨贵负担210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红旭审判员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祁克轩书记员王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