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新旺，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平，江苏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街道孙家社区居民委员会综合大楼4楼406室。法定代表人：孟现长，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峰，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敢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新旺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老百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0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新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罗新旺的诉讼请求；2.由老百姓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参照另案裁判标准认定罗新旺按照3500元/月承担占有使用费，但该金额是另案当事人为了交付购车款向银行贷款所需缴纳的月供，而非双方约定的月租金，一审法院以贷款月供来认定租金纯属偷换概念，罗新旺不应承担占有使用费。2.退一步说，即使罗新旺应承担车辆占有使用费，但首先关于费用标准，老百姓公司系根本违约方，其未能履行办理案涉车辆的营运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案涉车辆并非合法的营运车辆，不应按照营运车辆的性质认定租金。其次，案涉车辆的贬损是因诉讼时间过长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由罗新旺一人承担，故计费时间应计算至罗新旺要求退车之时，暨2018年12月左右。最后，若人民法院认定罗新旺应按照营运车辆的标准支付租金，即双方系租赁合同关系，则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则应由老百姓公司予以承担，老百姓公司应返还罗新旺交付的首付款及贷款等。3.罗新旺为购买案涉车辆，举债支付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利息，但一审法院仅认定贷款本金，未依法判决违约方老百姓公司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显属适用法律有误。4.本案仅认定罗新旺支付占有使用费，但对于后期车辆贷款还款主体、车辆返还的残值均没有认定。老百姓公司辩称，1.《汽车销售合同》明确载明月供为3800元，该租金标准实际为以租代购，一审法院参照生效裁判认定罗新旺按照3500元/月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既未超过前述租金标准，亦低于老百姓公司一审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暨4000元/月，并无不当。2.罗新旺自2018年6月接收案涉车辆后即开始从事网约车运营，直至其于2020年9月28日交还车辆，其实际占有期间达27个月、里程数为122345公里，一审法院仅要求罗新旺承担24个月的占有使用费，已经充分照顾了罗新旺的利益。3.案涉车辆首年保险到期后，罗新旺办理了续保手续，若其不从事网约车运营，则无需投保昂贵的预约出租客运车辆商业保险，且其在8个月即行使12万余公里，平均每天为500多公里，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4.老百姓公司不负有办理网络预约出租车经营许可证的义务，已按约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不构成违约，依法不应承担违约责任。5.罗新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老百姓公司所收取车款的性质，无论是自有款、贷款、借款均不影响罗新旺依法应承担的责任。另案涉车辆返还老百姓公司时已无法恢复原状，应由罗新旺承担车辆贬值的损失，故罗新旺要求计算车辆残值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新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罗新旺和老百姓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2.老百姓公司返还罗新旺购车款12205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老百姓公司赔偿罗新旺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损失，按照200元/天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老百姓公司与罗新旺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车辆型号荣威I6，售价116800元，定金2000元，首付款25657元，月供3800元，公司垫款20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备注：含购置税9129元、营运险14832元、GPS2200元；办理本公司业务成为滴滴网约车司机需满足：无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犯罪记录、无吸毒记录、无饮酒后驾驶记录、无暴力犯罪记录，最近连续三个记分周期内没有记满12分记录；办理公牌全款需满足条例一：按揭需满足条例一及主贷人驾龄满三年（办理公牌后想退出网约车过户私人，无法再上南京牌照）；根据车管所政策，新车临牌只能打3次，老百姓公司也免费帮司机打三次，因政府部门原因超过三次还没有上牌的，老百姓公司配合司机办理三次以外的临牌，费用由司机自己缴纳。该份合同文本第一页左上角注有“百姓网约车，滴滴出行，百姓首选”，罗新旺于合同尾部抄述“以上内容已知晓，本人无异议，如个人原因导致后续无法正常办理，愿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及产生的经济费用全部由本人承担”。老百姓公司（甲方）与罗新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载明：车辆用途为滴滴出行，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6日止，上述租金以甲方购买租赁汽车的全部成本和甲方合理利润为计算基础；租赁期间，甲方为租赁汽车所有权人，乙方拥有租赁汽车使用权；甲方收到全部款项后，租赁期结束并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手续。附件一《付款时间表》未约定月供金额。老百姓公司（甲方）还与罗新旺（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各一份，《车辆挂靠协议书》载明：鉴于乙方使用甲方公牌开展滴滴业务，为确保车辆的安全，便于甲方对车辆的管理，乙方自愿在使用甲方公牌期间将车辆挂靠至甲方处；牌照号码为苏Ａ×××××，型号为荣威ｉ6；在挂靠期间内，乙方是车辆唯一的实际使用人和控制人；挂靠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6日止，期限结束后，乙方同意在30日内将车辆过户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追究乙方的法律责任，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确需继续挂靠至甲方处，双方需另行约定，如双方无书面约定的，甲方不再接受乙方的挂靠，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牌照归甲方所有；甲方应协助办理车辆各项相关手续，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公牌租赁合同》载明：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由甲方将公牌（车牌号为苏Ａ×××××）租赁给乙方，登记在乙方车辆荣威ｉ6下，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确认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由乙方使用；乙方承诺车辆的贷款及保险、违章罚款等费用由乙方负责缴纳；乙方承诺该车辆的一切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等行为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罗新旺向老百姓公司支付首付款25657元，并于2018年6月28日以向浙商银行贷款方式向老百姓公司支付96400元后向银行支付利息。老百姓公司陈述：其收取的首付款中包括保险费13846.43元（交强险1800元+商业险11871.43元+车船税175元）、购置税8914.53元、GPS安装费22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贷款手续费2000元，上牌费500元。罗新旺缴纳的首付款是根据罗新旺的经济能力，根据案涉款项的总额，即能贷款的金额进行的首次支付，罗新旺主张的已支付的款项应包含上述费用。案涉车辆机动车行驶证载明的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注册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2018年12月，罗新旺等多名网约车司机前往老百姓公司要求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老百姓公司答复目前只是暂停办证，后期会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2019年1月11日，老百姓公司作出公告，载明：网约车司机人证齐全，在合规范围内行驶，如因车辆没有运输证被扣车，老百姓公司首先垫付罚款，司机后续平台报销后一周内将款项打到公司，如果平台未予报销，则该罚款由公司承担，司机不承担责任，司机扣车应及时第一时间报备公司，处理拿车，如果因扣车停运产生损失由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按每天200元计算。后罗新旺未将案涉车辆返还给老百姓公司并支付了截至2021年7月20日的预约出租客运车辆商业保险，至2020年11月30日，案涉车辆里程数为122345公里。2019年8月14日，王玉琴、卜正牛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解除其与老百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2.老百姓公司返还购车款130900元；3.老百姓公司承担借款本金96400元对应的3年利息12350元。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苏0115民初13415号民事判决书。老百姓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苏01民终585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玉琴、卜正牛与老百姓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汽车销售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解除，并结合《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数额以及当前租赁车辆的成本，判决王玉琴、卜正牛按照月租金3506元标准向老百姓公司支付截止至车辆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35060元，老百姓公司应当向王玉琴、卜正牛返还款项69313.43元。本院作出上述判决后，一审法院责令罗新旺向老百姓公司退还案涉车辆，2020年9月28日，罗新旺至老百姓公司处要求退还案涉车辆，老百姓公司不同意接收，双方发生纠纷，罗新旺等人报警，警方告知罗新旺通过法律途径处理。庭审中，老百姓公司提交运输车辆查询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为案涉车辆办理首约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南京分公司（简称首约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客运许可。罗新旺质证称：老百姓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滴滴平台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其不同意将案涉车辆在其他平台办理营运证，且该营运证是在后期诉讼过程中办理。罗新旺陈述因其无法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一直非正常营运至2020年6月28日保险到期，到期后其从未使用，保险也未续保。老百姓公司认可网约车运营的里程数一年大概在5、6万公里，但认为案涉车辆应当按照4000元/月标准支付占有使用费至返还之日止。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联合下发《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文件，主要内容为：一、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时间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二、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许可事项（持有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同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老百姓公司曾在其门店作出广告，载明：5月1日-5月20日为回馈广大司机朋友的支持和信赖，承诺客户提车之日起15天上牌，上完牌后营运证20天之后发放，如有延迟，老百姓公司承诺每天补偿200元红包，依次累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分别签署了《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等合同，分别约定由罗新旺向老百姓公司支付款项购买案涉车辆，由罗新旺向老百姓公司按期支付租金租赁使用案涉车辆，同时约定将案涉车辆挂靠于老百姓公司，委托老百姓公司办理公牌。从上述约定内容分析，罗新旺系以租代购的方式向老百姓公司购买车辆，同时将车辆挂靠于老百姓公司名下从事网约车营运。案涉合同分别具有买卖、租赁、挂靠的性质，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是否是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如果未能办理，罗新旺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合同；2.如果合同解除，老百姓公司应予退还款项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罗新旺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老百姓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的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老百姓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判断罗新旺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能否成立，应审查老百姓公司是否具有依约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如果未办理，是否足以导致罗新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四份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老百姓公司负有为案涉车辆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的义务，但从合同中载有的“百姓网约车，滴滴出行，百姓首选”、车辆用途记载为滴滴出行及该车辆登记的车主为老百姓公司、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老百姓公司亦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约南京分公司网约车营运许可证等事实，可以认定罗新旺关于案涉车辆的使用目的为网约车营运。同时，根据我国交通运输部、工信部等七部委发布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第十二条规定的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还规定，提供服务车辆未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的，应责令改正，对每次违法行为处以5000元以上10000元以下罚款。可见，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是网约车上路营运必须办理的证照，办理该证应系老百姓公司的合同义务。现因老百姓公司未能依约办理，致罗新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新旺有权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老百姓公司辩称其未为案涉车辆办证期间，罗新旺也可以从事网约车营运，但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老百姓公司虽为案涉车辆办理了首约南京分公司的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但与双方合同约定办理滴滴网约车营运许可证不符，亦未得到罗新旺的认可，故不能视为老百姓公司按约履行。罗新旺按照法院要求，于2020年9月28日将案涉车辆退还给老百姓公司，但老百姓公司拒绝接收，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当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经查，罗新旺向老百姓公司交纳的122057元中，包含首付款25657元，及罗新旺向银行贷款后已经给付老百姓公司的96400元。首先，首付款25657元中系车辆一年的保险费13846.43元、购置税9074.99元、GPS安装费2000元、定金2000元、银行保证金5796元等所有费用中的一部分。关于保险费13846.43元，因罗新旺购车后已经使用车辆，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车船税对应的受益人当属罗新旺，罗新旺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使用的保险费用，不应由老百姓公司承担。剩余的费用，因双方合同解除，老百姓公司均应予返还。经计算，首付款25657元中的11810.57元应予退还（25657元-13846.43元）。其次，关于罗新旺主张返还的车款96400元。因罗新旺直至2020年9月28日至老百姓公司处退还案涉车辆，期间罗新旺也为案涉车辆办理了截止至2020年6月28日的预约出租客运车辆商业保险，经查案涉车辆目前的里程数为122345公里，符合出租车的正常运营里程数，庭审中罗新旺亦认可其实际使用至保险到期，可见罗新旺实际使用车辆24个月，参照法院作出的王玉琴、卜正牛一案的月租金标准以及当前租赁车辆的成本，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月租金3500元的标准计算罗新旺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为84000元（3500元/月×24个月）。此外，因罗新旺迟延向银行还款，老百姓公司代为偿还的2020年3月至11月的本金和利息27692.92元，亦应从返还车款中扣减。据此，老百姓公司应返还的车款为-3482.35元（25657元+96400元-13846.43元-84000元-27692.92元）。故对罗新旺要求老百姓公司返还购车款122057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新旺要求老百姓公司按照200元/天标准赔偿其自2018年8月16日起至法院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损失，因案涉车辆在未取得营运证前是不允许运营的，且罗新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该部分损失。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新旺与老百姓公司于2018年7月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于2020年9月28日解除；二、驳回罗新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罗新旺负担。二审中，罗新旺提交如下证据：1.报警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结合一审提交的2019年1月14日视频资料，拟证明罗新旺等车主自取得车辆后，因一直无法获得网约车营运许可证，故要求退车，但老百姓公司拒绝接收。2.案外人之间签订的《车辆使用协议书》《汽车租赁协议书》，拟证明前述协议约定的租金包含了车辆保险、购置税，且租金为每月3200元左右。3.违章短信，拟证明罗新旺交还车辆后，老百姓公司已将案涉车辆另行租赁，并不存在无法正常使用情形。老百姓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与罗新旺无关，报警人不明，且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仅有一名警官签字，不符合通常的办案程序；证据2中《车辆使用协议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罗新旺的证明目的；证据3短信发送时间分别为2021年2月19日、3月9日，不能达到罗新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仅能证明车主与老百姓公司协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问题，不足以证明当时提出了退车主张。证据2中两份协议约定的车型与本案不同，证据3的形成时间系在罗新旺归还车辆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老百姓公司二审提交银行贷款凭证，拟证明因罗新旺未按期偿还银行贷款，老百姓公司截止2021年2月25日共代罗新旺偿还款项36778.55元。罗新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老百姓公司提交的银行贷款凭证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庭后，老百姓公司向本院申请：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南京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路团科技有限公司等网约车服务平台调取苏Ａ×××××车辆2018年6月22日至2020年9月28日的营运情况和收益情况。经审查，本院认为，老百姓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无调查收集的必要，故不予准许。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车辆已于2020年9月28日实际返还老百姓公司，罗新旺为案涉车辆所投商业保险至2020年6月28日到期。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老百姓公司与罗新旺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中约定，甲乙双方仅存在挂靠关系，除与车辆相关的规费、税费、保险费、人工费等与车辆本身相关的费用外，甲方不向乙方收取任何费用，乙方也无须支付除上述费用以外的任何费用。罗新旺于2018年7月23日、8月20日、11月21日、12月21日、2019年2月21日分别向老百姓公司支付500元，总计支付3000元。截止2021年2月25日，老百姓公司为罗新旺代偿贷款本金、利息、罚息总计36778.55元。另查明：罗新旺于2019年5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向老百姓公司邮寄起诉书、证据、应诉通知等诉讼材料，老百姓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签收。二审中，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罗新旺认为应为其起诉之日暨2019年5月31日，老百姓公司则认为应为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暨2020年12月7日。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的认定；2.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合同应如何清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依照前述规定，本案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罗新旺以老百姓公司未能按约为案涉车辆办理网约车营运许可证，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罗新旺诉请成立，并据此判决前述合同因老百姓公司违约而解除，老百姓公司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解除权系形成权，合同应在享有解除权的当事人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罗新旺于2019年5月31日诉请解除案涉合同，老百姓公司系于2019年6月18日收到包括起诉状在内的诉讼材料，故案涉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2019年6月18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合同已经被认定解除，对于罗新旺支付给老百姓公司的相应款项，老百姓公司应予退还。罗新旺向老百姓公司交纳的款项中，包含裸车款、购置税、保险费等，且罗新旺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故本院对相应款项认定如下：1.关于保险费、车船税，从案涉车辆返还时的里程数可知，罗新旺在占有期间曾持续使用进行营运，结合《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合同》约定罗新旺须为案涉车辆投保并承担保费的内容，本院认定罗新旺应承担其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的保险费、车船税。根据已查明事实，罗新旺已支付的122057元中包含的首付款25657元及向银行贷款的96400元，其中首付款25657元则包括第一年的保险费、车船税13846.43元，此款应从首付款元中予以扣除。2.关于车辆使用费，其一，因案涉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故本院认定罗新旺应承担自2018年7月26日起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根据罗新旺陈述的车辆实际用途、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及合同解除原因、罗新旺自行承担了此期间车辆保险费及车船税等因素，本院酌定罗新旺按照每月2500元承担车辆使用费合计27500元（2500元×11个月）。其二，虽然案涉合同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但罗新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此之前即明确要求退款退车，且其一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而老百姓公司在一审法院2020年9月28日组织车辆交接时明确拒绝接收车辆，故上述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应由罗新旺承担50%责任。按照合同解除前的车辆使用费标准，结合保险实际到期日（2020年6月28日），本院认定罗新旺应承担2019年6月19日至2020年9月28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15000元（1250元×12个月）。3.关于车辆购置税、上牌费、GPS费用，因案涉车辆已因合同解除而应归还老百姓公司，且本院已认定罗新旺应承担相应车辆使用费，故因购车而产生的购置税、上牌费及GPS费用，均应由老百姓公司自行承担。4.关于银行保证金、贷款手续费，其中银行保证金系由罗新旺支付给老百姓公司，再由该公司支付给银行，故即使银行保证金存在且金额能够确定，也不应在122057元中扣除。关于老百姓公司所述贷款手续费2000元，因无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且缺乏收取该费用的合同依据，故老百姓公司无权要求扣除前述费用。5.关于老百姓公司为罗新旺代偿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总计36778.55元，因该款项系因罗新旺未能按约偿还贷款所产生的费用，故老百姓公司有权要求在应退款项中予以扣除。6.关于罗新旺于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支付的3000元，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中约定老百姓公司除“规费、税费、保险费、人工费”外不收取罗新旺任何费用，老百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属于约定范畴，故罗新旺有权要求老百姓公司退还该3000元。综上，老百姓公司应向罗新旺返还31932.02元（122057元+3000元－13846.43元－27500元－15000元-36778.55元）。案涉合同因老百姓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解除，则其应赔偿占有罗新旺支付的相应款项的利息损失。罗新旺主张老百姓公司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该利息起算点迟于案涉合同解除日即2019年6月18日，且计算标准未超过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上限，应予支持。老百姓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利息，但其作为专业的汽车服务企业，在明知政府部门已暂停受理网约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的情况下，仍与罗新旺签订案涉合同，对于罗新旺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存在过错，故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新旺要求老百姓公司按照200元/天标准赔偿2018年8月16起至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损失。本院认为，从案涉车辆返还前的里程数122345公里，可知罗新旺在占用期间实际使用了案涉车辆并因此获利，而其未就所主张的损失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罗新旺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新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结果亦有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058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罗新旺与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租赁合同》《车辆挂靠协议书》《公牌租赁协议》于2019年6月18日解除；三、江苏老百姓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罗新旺返还价款31932.02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罗新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罗新旺负担2874元、老百姓公司负担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罗新旺负担2874元、老百姓公司负担7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审判员  陈宏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成荫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