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恒荣，男，194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琏，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八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赵东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子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恒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八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6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恒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1969年10月27日被当时虹口区的虹镇派出所(嘉兴路派出所)认定犯轮奸罪首犯，进行监押。在1970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在单位食堂里批斗上诉人之后，做出开除厂籍、留厂察看两年的处理决定，2月25日被押到安徽一个农场强制劳动改造。1979年文化大革命结束三年，被上诉人主动提出把开除厂籍、留厂察看两年的行政处罚改为记大过，并且对上诉人表示，这些都是文化革命期间四人帮一手造成的，要求上诉人给予理解。但上诉人没有同意。1984年、1985年上诉人被评为全厂先进，1989年上诉人被派到了曲阳街道进行全国人口普查，并获得全国个人先进。被上诉人问上诉人有什么要求，上诉人要求撤销案件，补发工资。2004年双方协议解除了劳动关系，此时，被上诉人对如何解决上诉人冤案没有明确说法。上诉人之所以上诉，还是因为被认定流氓首犯这样一个历史冤案没有得到解决。于是走上了信访之路，非常艰苦非常艰难，一直到2012年，曲阳街道出具了一个证明，说并没有任何违法和犯罪。上诉人才知道1969年所谓的轮奸首犯这个问题已经不存在了，实际上已经被公安机关否定了。上诉人去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理不睬，因为没有劳动关系了。因此，上诉人又开始信访。直到2018年9月26日，聘请律师调取了上诉人档案里面的相关材料，才发现1987年上诉人档案里已经有了一个处理决定，就是撤销处分改记大过。就是说流氓首犯开除厂籍不成立，但是却留下了一个猥亵女青年、批评教育，同时还记载有给上诉人一次性补助300元的凭证，上面有上诉人的签名。作为上诉人，因为对此不清楚，所以提起姓名权诉讼。结果鉴定下来签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但是上诉人坚持其确实毫不知情，没有签名。上诉人现在认为签名报销凭证上面的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的字迹与上诉人本人的签名之间，色差很大，上诉人一眼就看出不是同时书写，被上诉人造假。上诉人收到过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元，时间是1983年，因为养母1982年去世，工会补助300元。申请对被上诉人出具的报销凭证上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字迹与上诉人签名是否同时书写进行鉴定。被上诉人上海八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本案为姓名权侵权纠纷，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行为违法性，损害事实以及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害其姓名权，并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就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一审，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笔迹鉴定，1987年的复查决定以及相应的财务凭证的签名均系上诉人本人书写，上诉人在二审过程中也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该笔迹并非其本人书写。因此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二，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已丧失胜诉权。第三，本案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上诉人是否犯罪，是否被诬告陷害或存在其他冤情，实际上并非由被上诉人决定，因为被上诉人并非侦查机关或其它公权力机构。第四、因上诉人撤销了其关于姓名权侵权的诉请，目前要求其他的诉请，没有请求权基础。韩恒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冒签原告姓名的行为系侵犯原告的姓名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2万元；三、判令被告公开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并公开赔礼道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〇一工厂于1987年更名为上海八一电影机械厂，后更名为上海八一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原告曾系被告的员工。1987年10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六〇一工厂做出党办(87)字第039号《关于韩恒荣问题的复查决定》，载明“韩恒荣，原名任登宝，现为四车间工人……现经复查：关于轮奸问题，经再次调查，未发现有轮奸行为；关于奸污女青年，破坏上山下乡的问题，应予否认；关于对女青年进行猥亵行为的问题，属于恋爱期间思想意识不健康，应予批评教育。”“根据有关政策精神，现经厂党委会讨论决定，撤销一九七〇年一月二十八日原厂革委会对韩恒荣通知开除厂籍留厂查看两年的处分和一九七九年五月八日厂党委对韩恒荣同志改为记大过的处分决定，作批评教育处理，并建议行政对韩恒荣同志作经济上适当的补助，给予一次性补助300元”。该文件下有手写“同意复查决定”及原告签名“韓恒荣”，日期“一九八七年11月十三日”。1987年11月的报销凭证载明“韩恒荣落实政策款”，金额300元，原告在经手人处签名“韓恒荣”。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姓名权纠纷，姓名权是自然人对其姓名享有的设定、变更和使用的权利。判断是否构成姓名权侵权，应当从行为人有无实施侵权行为，该行为有无损害后果发生以及该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行为人有无过错等四方面加以考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1987年的复查决定及报销凭证上的签名均系原告本人书写，故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和法院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被告存在侵害原告姓名权的行为，且从原告的签名行为可知，被告应将复查决定告知原告并发放了补助，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原告所主张自己的姓名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为1987年，迄今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韩恒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一、上诉人信访的相关材料，证明其一直在信访，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证据二、养母的死亡凭证，证明其养母在1982年去世。证据三、同案犯刘家荣的相关材料，证明1969年一打三反时轮奸之事根本就是子虚乌有。被上诉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针对上诉人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信访相关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系姓名权纠纷案件，上诉人提交的寄送上海市市委、政府信访办、市公安局以及各报刊杂志的挂号信函收据，与本案无关，也不具有中断诉讼时效的可能。第二份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第三份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首先是复印件，其次也不清楚刘家荣的身份情况，均为上诉人所述，无其他证据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如其诉请，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提交的不是新证据，也不能佐证自己的主张。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上诉人申请鉴定的内容欠缺可行性，且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关系不大，故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韩恒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谢亚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董娟子书 记 员 陈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