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女，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张伟，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7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林大林业公司向张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86998.67元；2、改判林大林业公司无须向张伟支付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3、改判林大林业公司无须向张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5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伟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伟绩效工资的数额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林大林业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审议通过《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2020年8月12日向全体员工公示了该方案。根据该方案，张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的绩效工资应为86998.67元。张伟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目前尚未确定，待考核完毕后按照实际结果进行发放；2、2020年3月张伟向林大林业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因张伟个体原因，林大林业公司无需对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张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2019年和2020年绩效考核方案的制定程序未与员工协商一致，不符合劳动法相关规定，该绩效考核方案是无效的。张伟离职的原因是因为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予以认可。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146818.18元；2、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0元。林大林业公司一审辩称并诉称，我公司并未拖欠张伟工资，不同意张伟的诉讼请求，且我公司也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张伟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141839.08元；诉讼费由张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伟2018年1月2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双方签署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标准为2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绩效工资10000元。张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6月，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并无任何考核。2018年6月前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是均为按月发放。自2018年6月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在职全体员工发放绩效工资。张伟主张其要求的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工资差额即为每月尚未发放的绩效工资。林大林业公司称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故自2018年7月起停发了张伟的绩效工资，2019年8月公司被收购后重新启动了2018年员工的绩效考核，经考核评定，方能向张伟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的绩效考核工作原本应在2019年年底进行，因受“疫情”影响，2019年的绩效考核在张伟申请仲裁时尚在进行中，经公司最终考核张伟2019年的绩效工资数额共计86998.67元，尚未发放。就上述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告知函。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张伟对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公司在停发员工绩效工资前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且此前亦无绩效工资考核方案及考核标准，2019年公布方案，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征求意见。第二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张伟认可公司在2019年7月张贴考核方案，但表示在2019年7月通过一个所谓的考核方案对员工2018年的绩效进行考核，且将月度绩效直接变成了年度考核，缺乏基本的逻辑性。对于绩效考核系数的结果张伟表示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告知过，但公司从未告知考核目标和依据，考核结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也不知情。第三组证据：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制定程序、公示通知、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8月10日林大林业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表决，方案表决通过后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20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部将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文档发送至张伟的电子邮箱。张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制定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时，其也早已经从公司离职，2020年8月出台的绩效考核方案适用于2019年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张伟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对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林大林业公司与张伟也存在分歧。张伟主张其系因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就此主张向法院提交：1、解除通知书，解除理由与其主张相一致。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5日。2、钉钉系统截图，张伟主张通过钉钉系统向公司顾峰发送解除通知。3、邮件交寄单复印件，主张其3月6日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林大林业公司表示张伟提交的邮件交寄单为复印件，不能证明其主张，其公司也从未收到张伟的快递，公司虽认可顾峰系公司人力资源工作人员，但表示顾峰已离职，无法知悉顾峰是否收到过张伟从钉钉系统提交的材料。公司不认可张伟曾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林大林业公司主张张伟系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关系。张伟以要求林大林业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24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林大林业公司向张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141839.08元；二、驳回张伟的其他仲裁请求。张伟与林大林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绩效工资的支付争议。林大林业公司与张伟签署的劳动合同对于绩效工资系作为月工资组成进行约定，且其在2018年6月前亦均是按月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故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停发张伟绩效工资之前，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与张伟签署劳动合同时，对于绩效工资的考核情况并无相应的考核标准、考核方法，故法院对于张伟提出的绩效工资并无考核标准，也从未进行过考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8年的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2020年8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案通过时张伟早已经离职，且已提起仲裁申请。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1年多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张伟2019年及2020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后标准发放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张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林大林业公司应向张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41839.08元。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张伟工资的事实。其二、林大林业公司虽主张张伟系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并未提交离职交接证明证明其主张。其三、张伟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虽为复印件，但通过钉钉系统向公司人力资源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两份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张伟的主张。鉴此，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张伟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工资差额141839.08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2500元；三、驳回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大林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一为王洋给张伟发送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林大林业公司于2021年4月12日向其发送了《北林科技2020年绩效考核工作方案》；证据二为EMS送达详情单，显示林大林业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签收了张伟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用于证明虽然张伟补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离职理由为欠薪，但2020年3月5日张伟即以不想干了为由口头提出离职申请，应当采信张伟最初的离职理由，并确定其离职时间为2020年3月5日。张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和关联性；对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欠薪事实是存在的。张伟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林大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证据二无法证明张伟系因个人原因离职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除“张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6月”存在笔误，应为“张伟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5月”，及“林大林业公司‥自2018年7月起停发了张伟的绩效工资”存在笔误，应为“林大林业公司‥自2018年6月起停发了张伟的绩效工资”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与张伟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张伟的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15000元/月，绩效工资10000元/月，且林大林业公司于每月10日前向张伟支付上月工资。该《劳动合同书》中并未约定绩效工资的考核标准或方法。故林大林业公司应每月随基本工资足额发放张伟的绩效工资。现林大林业公司称其2020年8月10日审议通过《北林科技2019年年度绩效考核及绩效工资核算方案》，但该方案不能适用于其出台前的劳动报酬支付，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其与张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绩效工资标准向张伟支付差额工资。故林大林业公司关于应按照前述方案核算张伟2019年绩效工资及待2020年绩效工资核算后再发放该部分工资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我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林大林业公司与张伟对双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存在分歧。林大林业公司主张张伟系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但林大林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张伟主张其系因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法院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复印件，及其通过钉钉系统向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发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的截图，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张伟绩效工资的事实相互呼应，能够证明张伟的主张。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伟系因林大林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林大林业公司向张伟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白 云审 判 员  李春华审 判 员  李 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唐静静书 记 员  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