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文江，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江苏大业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振龙，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跃东，江苏道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文江因与被上诉人任振龙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文江上诉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任振龙返还不当得利703584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任振龙不诚信、恶意诉讼，才引发本案纠纷。吴文江2012年8月12日向任振龙转账280万元，吴文江与任振龙双方投资做工程结算时间是2013年8月31日，2014年9月11日双方对账确定：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徽商银行贷款双方无账款。吴文江2012年转账给任振龙280万元中超出吴文江使用部分，双方可能约定以工程投资款及利润折抵吴文江280万元中超出部分。因任振龙否认存在折抵，遂引发在淮安法院一系列案件以及本案纠纷。吴文江缺乏相关事实的证据，任振龙否认存在折抵，导致吴文江在淮安法院相关案件的败诉。吴文江本案起诉是要求查明双方在徽商银行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双方贷款使用情况，吴文江申请一审法院调取135万元承兑汇票的使用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吴文江没有使用135万元承兑汇票，足以说明任振龙对于双方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徽商银行贷款的陈述错误，吴文江转账给任振龙还贷280万元中存在超额，任振龙获得超额部分系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135万元承兑汇票使用情况举证责任应分配给任振龙，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错误分配给吴文江，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进而做出错误判决。任振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吴文江2013年8月12日向任振龙转账280万元，在其他案件中已作处理，法院亦有相应认定。吴文江向任振龙转账280万元明确载明用途为还贷,结合双方当时的经营活动，还贷就是还徽商银行贷款。2014年9月11日双方进行对账，对账单载明：2012年9月到2013年9月徽商银行贷款，双方无账款。2.关于吴文江向任振龙转账280万元，在淮安法院另案合伙纠纷诉讼中，吴文江前后说法不一，淮安法院对此作出了认定。吴文江与任振龙2013年8月12日对合伙工程进行结算，并未明确吴文江转账给任振龙280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系用于抵扣工程利润，且2014年9月11日对账单亦未载明吴文江所主张的超付部分用来抵扣工程利润。3.关于135万元承兑汇票使用问题，实际上135万元承兑汇票由两部分组成，分别是100万元、35万元，任振龙并非故意以未使用的135万元承兑汇票来抗辩。综上，吴文江以双方经过对账用于还贷的280万元重新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文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振龙归还不当得利84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到实际还款之日），后吴文江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任振龙返还不当得利款703584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2日，吴文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任振龙账户转账28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还贷。2013年8月31日，任振龙与董洪铭、吴文江针对施河镇世纪大道延伸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总（支）出1639800.8元，投入：董洪铭204621+8785，吴文江503490+100000，任振龙380904.8+30000+5000；2013.2.7施河镇付工程款500000元（其中扣管理费41000元），其（实）收459000元；其中459000元支出情况如下：吴挖机付款115000元、董支出工程应付款239000元、余款在吴文江处105000元”。2014年9月11日，任振龙与吴文江对账并对对账单签名确认：“徽商银行贷款335万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双方无账款，吴文江应于2014年9月12日前归还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至微商银行任振龙卡上，用于偿还贷款，否则视为违约。贷款还款账号微商银行南京江宁支行62×××19”。2020年1月9日，吴文江诉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要求返还不当得利84万元及利息，任振龙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803民初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另查明：2017年1月，任振龙诉至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吴文江、董洪铭返还合作投入款415904.8元及利润292838元。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80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书。任振龙、吴文江均不服，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8民终4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苏080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发回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重审。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2018）苏0803民初33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2018年4月4日，被告吴文江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中陈述，这个是280万，我有一张50万元的转账单据，转给任振龙的，这个才是正儿八经抵扣任振龙工程利润的钱”，“吴文江辩称在任振龙于2012年10月徽商银行的335万元的贷款发放后，合计收到任振龙转账230万元左右。吴文江在2013年8月12日的转账给任振龙280万元的其中50万元系替任振龙偿还徽商银行贷款，且任振龙在三方结算后提出用吴文江替任振龙归还的50万元贷款冲抵任振龙在本案中投资工程款及可能产生的利润。本院认为，被告吴文江的当庭陈述与其于2018年4月4日在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吴文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有一笔转账给任振龙50万元的事实，任振龙亦对吴文江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吴文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吴文江不服该判决，向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任振龙主张335万元的贷款，吴文江用了331万元，分别是2012年10月8日通过工商银行转给吴文江80万元，同日转给吴文江名下的南京土石工程70万元，同年10月25日转46万元给吴文江，另外还给吴文江13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吴文江质证认为，135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收到，其余是事实”。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吴文江上诉称335万元的银行贷款，其只用了230万元，多付了50万元应抵工程款及利润；吴文江称在原中院二审时的谈话与庭审不一，应是记忆有误，吴文江主张在自己的结算单上备注本利结清，任振龙在一、二审均未提出该工程款没有支付，要求折抵借款，但任振龙并不认可吴文江多还了50万元贷款以冲抵工程款及利润，且吴文江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多还贷款50万元，因此并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工程款本利已经结清，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如吴文江确有证据证实多付了50万元，可另案主张”。还查明：吴文江于2016年7月27日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任振龙及其妻子许妹共同归还借款2135900元。2016年12月14日，该院作出（2016）苏0115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振龙、许妹给付借款1435900元。任振龙与吴文江均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苏01民终23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任振龙、许妹给付吴文江借款1135900元。一审中，吴文江陈述2012年9月，任振龙需要到徽商银行贷款，其共使用贷款196万元，但其于2013年8月12日共归还贷款280元，扣除贷款本金及利息，其多支付了703584元，在任振龙起诉其合伙纠纷一案，其抗辩该多支付的款项用于工程款的冲抵，但任振龙一直予以否认；吴文江认为其没有收到任振龙交付的13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应由任振龙对该13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交付进行举证，并申请调取该135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中，吴文江在任振龙诉其合伙纠纷一案中抗辩其多归还的贷款系用于抵扣工程款，并未提起诉讼，其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吴文江要求任振龙返还703584元，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是吴文江于2013年8月12日转账给任振龙的280万元，明确载明用途为还贷，而吴文江与任振龙在2014年9月11日对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的贷款进行对账，确定双方无账款。二是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3年8月12日对施河镇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单未载明吴文江同日转账给任振龙的款项部分用于抵扣任振龙的工程利润，且双方在此之后才对2012年9月的银行贷款的使用进行对账，在该对账单中也未载明吴文江超付部分贷款用于抵扣工程利润。三是吴文江在任振龙诉其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中，陈述的是多归还的50万元贷款，而本案中，吴文江陈述多归还的贷款为703584元。四是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为吴文江关于其陈述多归还了贷款5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吴文江申请对135万元银行汇票进行调查取证，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且与吴文江主张的金额也不相同，故对吴文江的该申请，法院不予准许。对吴文江要求任振龙归还70358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文江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吴文江陈述，其已经就另案吴文江与任振龙合作协议纠纷申请再审[一审案号：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2018）苏0803民初3398号；二审案号：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8民终1234号]，如果再审支持吴文江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也就不存在了。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任振龙应否返还吴文江所主张的703584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文江主张任振龙应向其返还不当得利703584元及利息，任振龙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吴文江与任振龙于2014年9月11日对账单载明：“徽商银行贷款335万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双方无账款，吴文江应于2014年9月12日前归还壹佰叁拾柒万陆仟捌佰元至微商银行任振龙卡上，用于偿还贷款，否则视为违约。…”，吴文江主张任振龙返还不当得利703584元及利息，应举证证明该703584元的来源及其计算依据，并足以推翻双方2014年9月11日形成的对账单，但吴文江在一、二审中均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关于吴文江所主张的135万元承兑汇票未使用问题，经本院审查，该承兑汇票载明的出票人为南京精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汇盛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该出票人及收款人均非吴文江、任振龙，135万元承兑汇票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吴文江主张任振龙应返还其703584元及利息的上诉意见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吴文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由上诉人吴文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