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4民初5297号 原告：孟国良，男，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祥，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金海，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东升，浙江敏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亚芬，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上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根，绍兴市上虞区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孟国良与被告孟金海、秦亚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利祥、被告孟金海、秦亚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孟国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7156.52元（其中医疗费41380.52元、误工费58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222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及鉴定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5208.52元（其中医疗费41380.52元、误工费63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及鉴定费3000元）。事实与理由：秦亚芬是房主，想要对房子进行装修，并将装修工程发包给了没有任何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孟金海。孟金海承包工程后，又雇佣原告进行房屋装修，雇佣费为每天300元。2019年9月5日，在装修过程中，案外人陈定荣搭建的脚手架散架，导致原告从脚手架上摔下，送往上虞中医院进行救治。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存在器质性精神障碍，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构成九级伤残。原告认为，被告需对原告在劳务过程中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孟金海在庭审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实是认可的，具体赔偿金额由法院判决，但如判决数额与其预期不同，则会提起上诉。 被告秦亚芬在庭审中辩称：外墙装修是包给孟金海的，原告也是孟金海叫来的，其作为房主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绍兴市门（急）诊病历一本通、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上虞中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一组，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上述病历材料，原告住院时间为25日。2.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凭据四十二份、上虞中医院住院病人医疗费用汇总清单一份，以及被告秦亚芬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三份，各方对上述材料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核，上述共计四十五份票据载明的医疗费总额为42642.82元（其中住院期间伙食费为819元因原告单独主张而予以扣除；其中1461.30元已由秦亚芬垫付）。3.原告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十八份，各被告对其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以及对应鉴定费发票一份，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材料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后因秦亚芬对其中原告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对原告伤残等级的评定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的结论为准。5.原告提交的由绍兴市上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绍兴市上虞区东关街道办事处以及上虞区东关街道大西庄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定，具体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将在下文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秦亚芬因自家农房外墙贴瓷砖需要，将相应工程清包给孟金海施工（全部承包款945元已经结清）。后孟金海召集原告一起从事相关工作，每日报酬为300元。2019年9月5日，在作业过程中，原告从案外人陈定荣搭建的脚手架上不慎跌落受伤（陈定荣承包了案涉房屋主体工程，该脚手架系因主体工程施工需要搭建，主体工程完工后未即时拆除），并被立即送往上虞中医院入院治疗，中医诊断为髓海损伤、淤停清窍，西医诊断为左侧颞部硬膜块血肿、左侧额颞叶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骨折等。经原告自行委托鉴定，其本次损伤后所需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伤残等级为九级。案件审理过程中，秦亚芬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脑外伤后综合征构成十级伤残，秦亚芬为此预交鉴定费3660元。 原告受伤后，秦亚芬已先行垫付医疗费1461.30元，因双方对其余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遂酿纷争。 同时查明，相关职能部门出具“证明”一份，明确孟国良家庭因杭绍台高铁土地征用整户失土，成为失地农民。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各方法律关系如何界定；二是原告实际损失具体几何；三是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几何。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在农村自建房屋相关作业过程中，房主将相关工程交由个体包工头，包工头再召集具体施工人员从事相关活动的，房主与个体包工头之间系承揽关系，个体包工头与其召集的具体施工人员之间则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本案审理过程中，孟国良与孟金海、秦亚芬本人均一致陈述，系由秦亚芬将外墙贴瓷砖的事务承包给孟金海，再由孟金海召集孟国良一起从事具体工作。孟金海代理人后又提出孟国良、孟金海共同受雇于秦亚芬，但未就此提供相关依据，根据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本院对孟金海本人所作陈述予以确认。此外，庭审中孟金海陈述系由其召集孟国良（秦亚芬与孟国良之间并未有意思联络），又陈述系由其向孟国良支付报酬，上述两节事实亦可印证接受劳务一方系孟金海。至于孟金海陈述其与孟国良之间存在多年的合作关系，一方承接到工程后会召集另一方一起参与工作，即便该陈述属实，亦不影响对双方间法律关系的界定。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1.医疗费。在证据认证部分已核实，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予以扣除，单独认定）合计为42642.82元（其中1461.30元已由秦亚芬垫付，原告自行核算的41380.52元未包含该1461.30元）。2.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有固定收入的，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为300元/天，其主张依此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各被告均同意按照182元/天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照准，据此核算误工费为38220元（210天×182元/天）。3.护理费。各方一致同意按182元/天的标准计算，经核算为16380元（90天×182元/天）。4.营养费。各方对原告主张的18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各方对原告主张的5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各方对原告主张的111148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结合各方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具体细节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500元。8.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证据情况，本院认定为180元。9.鉴定费。对于原告自行委托鉴定产生的费用3000元，因其中部分鉴定内容被重新鉴定所推翻，对原告鉴定费损失，本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综上，原告损失为医疗费42642.82元（其中1461.30元已由秦亚芬垫付）、误工费3822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交通费180元以及鉴定费1500元，合计212370.82元。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事发时的监控录像，原告自身在脚手架上作业时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可适当减轻各被告的责任。其次，案涉工程工期4天，定作款仅为945元，根据公平原则以及常情常理，孟国良及孟金海关于应由秦亚芬提供脚手架等工具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案涉脚手架虽并非由秦亚芬直接提供，但孟国良与孟金海基于对房主的信任，自以为相应脚手架系由秦亚芬提供，并进而攀爬作业，现因脚手架中一根竹竿未捆绑结实导致孟国良跌落，秦亚芬亦应承担一定的指示过失责任。综合考虑上述情节，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确定孟金海、秦亚芬就原告损失分别承担60%及10%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基于此，就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孟金海承担3000元，由秦亚芬承担500元。至于重新鉴定的鉴定费3660元，虽系由秦亚芬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孟金海客观上享受了重新鉴定带来的诉的利益，基于公平原则，根据上述各方过错程度及原因力比例，本院酌情确定由孟金海负担其中的3137.14元，由秦亚芬负担其中的522.8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孟金海应赔偿孟国良经济损失212370.82元的60%，计款127422.49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30422.4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 二、秦亚芬应赔偿孟国良经济损失212370.82元的10%，计款21237.08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计21737.08元，已支付1461.30元，尚应支付20275.7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 三、驳回孟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4978元，减半收取计2489元，由孟国良负担863.07元，由孟金海负担1454.22元，由秦亚芬负担171.71元；重新鉴定费3660元，由孟金海负担3137.14元，秦亚芬负担522.86元（鉴定费已由秦亚芬预交，孟金海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秦亚芬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石学敏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银丹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孟国良提交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 1.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一份，以证明孟国良受孟金海雇佣，在给秦亚芬房屋装修的过程中，因案外人陈定荣搭建的脚手架散架而跌落受伤的事实； 2.绍兴市门（急）诊病历一本通、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上虞中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一组，以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的经过； 3.医疗费凭据四十二份、上虞中医院住院病人医疗费用汇总清单一份，以证明原告医疗费支出的情况； 4.交通费发票十八份，以证明原告交通费支出的情况； 5.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两份以及对应鉴定费发票一份，以证明原告构成九级伤残，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210日、90日、90日的事实； 6.“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为非农户口的事实； 二、秦亚芬提交证据材料及证明目的如下： 1.支付宝转账截图一份，以证明其向孟金海支付承包款945元的事实； 2.医疗费票据三份，以证明秦亚芬已垫付医疗费1461.30元的事实； 三、孟金海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四、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相应鉴定费票据各一份。 附2：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 第七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八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九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十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 第十一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十二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第二十四条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作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 在本解释公布施行之前已经生效施行的司法解释，其内容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