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4民终2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敦华，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琳，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明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杜鹃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118574419。 法定代表人：张春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明市华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丁香新村**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611856801L。 法定代表人：林敦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福建邱宁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敦华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三明市华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建设公司）、福建省三明市华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3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超、曹琳，被上诉人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少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关于“原告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上述证据是根据原合同文本补签的，补签时间估计是2013年”的事实认定错误。林敦华的代理人仅在庭审中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根据原合同文本及实际施工情况补签，未确认过《建筑工程结算书》《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是在2013年补签。对结算书结算表，一审陈述为当时为了办理税务汇算、缴纳税款而根据实际施工情况进行的结算，可以真实客观地反映工程总造价，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结算书》《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工程量和造价的依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了配合税务汇算、工程结算签订的，内容能够体现实际施工情况，虽然合同在2013年补签，但约定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即使无法提供原合同文本，也不影响合同效力和真实性。2.《建筑工程结算书》《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由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共同盖章确认，是根据施工的实际工程量，为了税务项目汇算编制的，经过税务部门认可，能真实反映施工情况、工程量及工程造价，也符合工程结算的常规做法。一审以林敦华主张的工程造价与《内部责任合同》及竣工验收报告上载明的总造价相差甚远为由不予支持，明显是错误的。《内部责任合同》约定仅是林敦华向公司上交管理费的计算方法，不能认定为工程结算方式。验收主要证明竣工验收情况，建设单位往往为了少缴纳相关费用而降低造价金额，所载造价不准确，也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涉安工程建安发票已经开具，总金额与两份结算书相加金额完全一致，证明结算书真实性。3.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质疑两份结算书，但未提出证据证实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虚高。施工合同是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并非林敦华参与签订，没有证据证明合同虚假。即使提供相关证据，也仅能作为启动工程造价鉴定程序的线索，无法直接否定涉案工程的结算。4.《建筑工程结算书》《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系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针对工程造价作出确认，与本案有关联性。林敦华系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结算情况进行相关的诉讼，人民法院也应据此判决认定。如果数据不具有客观性，只能申请鉴定，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但两公司未申请，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华厦房地产公司是开发商，华厦建设公司是施工单位，林敦华是实际施工人。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华厦房地产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华厦建设公司，再发包给林敦华施工。项目已竣工验收并结算，至今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林敦华的诉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涉案工程并非包干总价合同，应当以据实结算的工程量为准，在没有相关证据情况下，以两份结算书认定工程量及造价。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通过2012年8月24日股东会决议、华盛置业集团（2013）2号临时股东会决议、华盛置业集团与各公司2015年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可证实涉案工程款经过集团公司及各股东的再三确认，最终没有形成内部审计结论，且股东会决议也明确约定，未支付款项可以计算资金占用费。考虑到家族企业，尚在内部审计中，且欠付工程款可以计算利息，故没有提起诉讼。但在集团内部，林敦华屡次主张支付工程款是不争事实。另外，林敦华在华盛房地产公司及华盛集团公司清算过程中主张的债权，发生时间基本都在2003年至2008年之间，其也认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诸多生效的案件，法院也认为该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上述事实和各方当事人自认，林敦华主张的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不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移交犯罪线索给公安部门，于法无据。1.不存在捏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结算书》的事实，签订合同及结算的公司均为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公章由他人保管，不在林敦华处。一审法院仅因两公司多次无理要求，就将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案涉施工合同是根据实际工程量补签，不存在虚构或虚高的事实，庭审过程中亦无隐瞒，该合同及结算书均产生在十几年前，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不会考虑到签订虚假合同、编制虚高结算是为了今天的诉讼，一审的认定不符合常理。3.竣工验收材料及施工许可证降低了工程造价，是为了减少相关费用的缴纳，一般与实际工程量不符。验收材料及许可证不是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实践中没有依据验收材料及施工许可证来认定工程造价的。 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辩称，一、林敦华提供虚假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竣工验收报告表明，案涉11幢、12幢由不同建筑公司施工，11幢由华厦建设公司施工，总造价249万元，12幢由福清市第三建筑工程公司施工，总造价278.85万元。原审庭审中，林敦华明确承认施工合同和结算书是2013年补签。建安发票未注明具体的楼幢号，56号改造项目还有其他幢楼。足以证明施工合同及结算书是虚假的，目的是为了虚增工程成本而做的外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1幢实施施工人为陈礼清，工程款已结清。2.林敦华要求支付工程款，无法明确具体数额，显然属于诉求不明、证据不足。施工合同及结算书是虚假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没有提供真实工程决算情况下，工程款数据显然不明确。庭审中，林敦华承认收取部分工程款，但无法明确具体数额。林敦华的诉求显然也无法明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反，现有证据证明已向林敦华支付工程款约1000余万元，林敦华要求继续支付工程款，显然证据不足。二、林敦华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依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二年，工程已于2005年7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就算依2005年7月1日编制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及建安发票，至今已十五年，林敦华应当就施工债务关系的诉讼时效尚未超过进行举证，其提交的数份股东会决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连续中断而未超过的事实。三、林敦华明知不存在拖欠工程款，仍采取虚假陈述等手段，提交所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结算书》虚假证据，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虚假诉讼罪，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后，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公司认为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林敦华上诉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林敦华工程款人民币13265209.82元；2.判令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3265209.82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两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判令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00年12月至2002年5月，华厦房地产公司先后获得三明市新市南路56号旧房改造二期工程的土地出让、房屋拆迁许可、项目可行性研究审批等手续。其中，2002年5月16日三明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出具的明计基[2002]43批复，明确该项目建设规模18380平方，包括讼争标的8幢和9幢在内的4幢楼的建设。项目建设实行邀请招标。 2.2002年12月26日，华厦建设工程公司中标新市南路56号9幢（现12幢）楼工程，中标价款249万元，建筑面积4987平方米，总工期305日历天。2003年7月11日，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三明市新市南路56号8号楼（现11幢）中标单位，中标价款2788535元，建筑面积4967平方米，工期305天。 3.2003年9月19日，华厦建设公司与林敦华签订一份《内部责任合同（土建）》，主要内容如下：三明市新市南路56号旧房改造7、8、9幢工程，建设面积约15000平方米，造价约825万元，八层框架结构。双方协商由林敦华承包，并成立分公司，具体实施该项目施工全过程，包括资金的筹措、开发的前期工作、施工生产及其他管理、商品房的销售等内容。华厦建设公司按土建造价的2%向林敦华收取管理费，土建造价按每平方米550元乘以建筑面积计算。该笔款项应在每一个项目周期内分四次缴清。华厦建设公司同意林敦华设立独立分公司账户，独立建账，独立核算，将工程款如数转入林敦华账户上，专款专用，但林敦华必须在每季度（年）末向华厦建设公司财务会计报账和核销（包括报送财务会计报表），有关凭证应真实有效。在项目施工全过程中的一切开支和税费，包括华厦建设公司为该工程的开支（需林敦华认可），均由林敦华承担，华厦建设公司概不参与投资，不获得该项目盈利，也不承担任何风险。 同日，华厦房地产公司与林敦华又签订一份《内部责任合同》，主要内容与上述合同基本一致。合同再次明确三明市新市南路56号旧房改造7、8、9幢工程，建设面积约15000平方米，八层框架结构。双方协商商品房的开发、拆迁、安置由林敦华承包，在项目开发及施工全过程中的一切开支和税费，包括房地产公司为该工程的开支，均由林敦华承担。之后与购房户签定的售房合同的所有责、权、利均由林敦华承担。双方必须按合同有关条款认真履行，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和经济损失。该份合同的效力已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346号生效判决确认为合法有效。 4.2005年7月8日，新市南路56号11幢、12幢竣工验收合格。其中8号楼的工程竣工报告登记的总造价为278.85万元，9号楼的工程竣工报告登记的总造价为249万元。 5.华厦建设公司分别于2005年8月4日、2005年9月10日，共开具给华厦房地产公司13份建筑安装发票，金额为1299.6万元，发票上注明工程名称是新市南路56号。 6.2012年8月24日的华盛集团的股东会纪要第五条约定：华厦房地产项目，是以林敦华名义与华厦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的所有项目，所有收益按林敦凤45%、林敦华45%、林莺5%、林燕5%的比例分配。 7.2015年5月23日，池贤昌将华厦房地产公司1995年至2012年的会计凭证、会计账本，三明市华厦房地产有限公司三元分公司2004年至2012年会计凭证、会计账本，三明市华厦房地产开发部2003年至2012年凭证、账簿，2003年1-8月、2009年至2010年房租会计凭证移交给黄桂梅保管。 8.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1346号判决查明：2009年3月18日，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美珠将华厦房地产公司印章交由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林瑞明保管，林敦华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见证人为涂峻峰。2016年3月26日，林瑞明将华厦房地产公司公章及林敦凤私章移交给林敦凤。 9.2020年4月21日，福清市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证明三明市新市南路56号改造8号楼开发项目，其是该工程的挂名施工单位，实际施工人是林敦华，其仅收取相应的管理费。 10.林敦华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有收到部分工程款，但因账本已移交华厦房地产公司，而华厦房地产公司经法庭数次催促仅提交零星财务账页，故无法确认具体金额。 一审诉讼中，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对林敦华提交的下列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提出异议。一是落款时间为2004年3月1日的华厦房地产公司与华厦建设公司签订的关于新市南路56号11幢、12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如下：土建、水电安装等工程。合同价款固定包干价加签证方式确定。合同价款1285万元。工程款的支付：建设单位应在七日内审定，并按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后除质保金5%外，余款在结算后30天内付清。二是落款时间2005年7月1日，华厦房地产公司与华厦建设工程公司达成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主要内容如下：三明市新市南路56号11幢、12幢工程项目建筑面积9883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0419809.82元（土建）。 同日，华厦房地产公司与华厦建设工程公司形成的《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造价2845400元。 林敦华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上述证据是根据原合同文本补签的，补签时间估计是2013年。 一审法院根据林敦华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20年4月21日裁定查封了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价值约1000万元的财产，并在诉讼中已解除了对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银行存款的冻结。 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施工合同的工程量和造价问题。林敦华计算工程造价的主要证据有2003年9月19日的《内部责任合同》、2004年3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5年7月1日的《建筑工程结算书》和《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但后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一是落款时间与事实不符。林敦华的代理人当庭确认提交给法庭的后三份证据的实际签章时间估计是2013年，内容是根据当年的原合同文本补充制作的。但在一审诉讼期间林敦华和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均未提交原合同文本。二是后三份证据的签章当事人是两位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虽然针对施工标的是本案讼争标的，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即使能证明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承包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也因与林敦华之间不具有合同相对性而证明力较弱。要证明双方之间的实际施工量和承包价款还需要其它证据辅证，而林敦华提供的金额1299.6万元建安发票仅是注明建设项目为新市南路56号，但同时期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在新市××路××号××幢楼，并非仅有本案讼争的11号和12号两幢楼。三是林敦华2003年9月19日与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签订内部责任合同时，双方约定新市南路三幢楼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总造价约825万元，即每平方的造价8250000元÷15000平方米＝550元／平方米。这与双方约定的上交管理费按土建工程承包单价550元／平方米计算完全吻合。但竣工后实际施工双方形成的结算书反映施工面积仅有9883平方米，按照合同推算的土建工程造价为550元／平方米×9883平方米＝5435650元。这与中标合同约定中标价款527.85万元（249万元＋278.85万元），以及2005年7月8日两幢楼的竣工验收报告中书写的工程造价：278.85万元（8幢）＋249万元（9幢）＝527.85万元，较为接近。故该院推定，林敦华依2003年9月19日签订的承包新市南路旧房改造的土建部分工程价款应在550万元左右，这与林敦华主张的土建工程诉讼请求10419809.82元相去甚远。 二、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林敦华庭审中认为，其确有收到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零星支付部分工程价款，但因新市南路工程款的收支账册在华厦房地产公司处而无法确定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的具体数额。故庭审中明确要求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提交账目进行核对，按照核对的金额确定欠款的具体数额。但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仅在诉讼中提交了2005年期间林敦华领款凭证计8732968.5元，称是“华厦建设公司账本中提取的包括该院受理的另外一起关于华厦商城的付款凭证”，另外还提交了林敦华支付给案涉工程施工班组的工价等现金112万余元。从证据的形式分析，上述873万余元，能够证明林敦华自2005年3月26日至同年11月30日领取了工程款项873万余元。但双方代理律师及出庭人员均无法区分上述873万余元领款凭证的支付项目（究竟哪些是新市南路56号工程，哪些是华厦商城工程，林敦华在另案中起诉华厦商城的工程欠其工程款为1900余万元），而现金支付的凭证因没有看到账本原件，也无法判断112万余元是来源林敦华的自筹资金，还是发包方支付的款项。因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拒不提交完整的财务账册，林敦华方以未见到全部账册为由无法区分存在合理性。且林敦华本人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经该院多次传唤未到庭，案涉工程又距今长达十五年之久。故双方提交的证据该院无法确认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在新市××路××号工程项目支付的具体数额。 三、关于林敦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认为，林敦华主张的工程价款的涉案工程于2005年7月8日即工程竣工验收，距今已15年，林敦华以十几年前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工程价款不符合常理，且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林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在2003年的《内部责任合同》、《内部责任合同（土建）》体现的是林敦华与华厦房地产公司和华厦建设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有权收取2%管理费和一半的旧城改造减免的费用。但事后补充制作的2004年3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2005年7月1日的《建筑工程结算书》，体现的又是华厦房地产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给华厦建设公司承包施工。案涉工程是2005年7月8日即竣工验收合格。体现的施工单位分别是华厦建设公司和福清市三建公司。特别是林敦华提交的建安税务发票体现的最后开票时间为2005年9月10日。因此，该院认为，不论是2005年7月8日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工程造价527.85万元、还是2005年7月1日结算书确定的工程造价1326余万元，或是2005年9月10日开具的建安发票，距离林敦华起诉都已近15年。考虑到林敦华与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亲兄弟关系。虽然双方基于亲属关系未即时结清工程余款也存在一定的合理性。但依法双方结算且开具发票后就应按照约定付款，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林敦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发生连续中断或延长的法律事实。故认定林敦华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的债务关系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 四、关于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问题。鉴于林敦华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敦凤系亲兄弟关系，双方曾在多个建设工程项目中长期合作，且本案现有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林敦华构成虚假诉讼罪，且林敦华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均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故对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在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多次要求后，为防范虚假诉讼，依照《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福建省公安厅关于防范和查办虚假诉讼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对人民法院发现正在审理、执行中的民事案件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及时将情况函告同级人民检察院和公安”的规定。故决定将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所反映的犯罪线索在本案宣判前移送公安部门审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敦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要求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3265209.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依据的主要证据是华厦建设公司与华厦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建筑工程结算书》，因这两份证据林敦华不能提供原合同文本，且其也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庭审中双方提交的其他辅证双方之间的实际施工量和承包价款的证据与之也存在较大矛盾，故林敦华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林敦华要求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抗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林敦华诉称自工程完工后，一直未审计故无法结算。该院认为依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该工程已于十五年前竣工，反映涉案工程的建安发票也于当年开具。林敦华应就建设工程施工债务关系的诉讼时效尚未超过进行举证，但林敦华提交的数份股东会决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建设工程施工拖欠工程款的法律关系诉讼时效发生了连续中断而未超过的事实，故该院认为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的辩称意见成立。但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拒不提交完整的财务凭证，虽然不妨碍本案的实体处理，但对案件审理的进程和效率造成了负面影响。故应负担一定比例的诉讼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林敦华要求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3265209.82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林敦华要求福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以本金人民币13265209.82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3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6391元，由林敦华负担96252元，由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担1013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林敦华提出异议，认为其一审时仅确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补签，未陈述结算书是补签的。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林敦华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书，诉请华厦建设公司、华厦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13265209.82元的诉讼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应结合其合同约定综合分析认定。一审已查明，华厦建设公司与林敦华签订的《内部责任合同（土建）》约定，案涉工程建设由林敦华承包，并成立分公司，具体实施该项目施工全过程，包括资金的筹措、开发的前期工作、施工生产及其他管理、商品房的销售等内容。华厦建设公司按土建造价的2%向林敦华收取管理费，同意林敦华设立独立分公司账户，独立建账，独立核算，将工程款如数转入林敦华账户上，专款专用。华厦建设公司概不参与投资，不获得该项目盈利，也不承担任何风险。华厦房地产公司亦与林敦华签订《内部责任合同》，约定：商品房的开发、拆迁、安置由林敦华承包，在项目开发及施工全过程中的一切开支和税费，包括房地产公司为该工程的开支，均由林敦华承担。之后与购房户签订的售房合同的所有责、权、利均由林敦华承担。可见，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向林敦华出借房地产开发施工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用，而不实际参与投资开发建设，亦不获取项目收益，而由林敦华设立独立分公司账户，独立建账，独立核算，承担项目开发建设的开支与风险，对价为林敦华获得售房收益。前述内部责任合同均未约定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按工程造价结算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本案中，林敦华的诉讼依据在于《建筑工程结算书》和《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所载工程造价，与《内部责任合同》约定的售房收益并无直接关联。况且，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书亦不足以支持林敦华的诉讼请求。第一，该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为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对林敦华不产生法律效力。林敦华应依《内部责任合同（土建）》《内部责任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2850000元，与中标通知书载明的工程造价计527.85万元（249万元+278.85万元）明显不一致，在案证据未反映客观情况发生了在招投标时难以预见的变化，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抗辩主张以中标通知书作为确认工程造价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在案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结算书》、《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均系配合税务汇算、缴纳税款而形成。林敦华认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2013年补签，且未能提交原合同予以佐证，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不认可该合同真实性。一审对该施工合同及结算书所载工程造价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以所诉之债的存在为前提。依前分析，林敦华以获取售房收益为对价进行承包施工，设立分公司账户独立核算，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与林敦华之间不是以工程造价为依据进行结算并支付该价款的债的关系，林敦华关于参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建筑工程结算书》、《设备及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表》所载工程造价，要求华厦房地产公司、华厦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亦即不存在该债的履行期限或者诉讼时效问题。至于一审法院移送虚假诉讼线索是否妥当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另依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林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91元，由林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李 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