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芙蓉中路二段106号湘豪大厦北栋24楼、南栋29楼。负责人：王彬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江苏苏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欣，男，1965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箕惠，南京市高淳区淳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忠义，男，197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桢，安徽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中欣、被上诉人凌忠义及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8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赔付刘中欣50000元。事实和理由：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于事发后第一时间向伤者刘中欣作了调查。刘中欣陈述事发时，其在案涉混凝土搅拌车行走平台上给车辆下料，凌忠义突然转动车辆，导致身体失去平衡，进而摔落受伤；一审中刘中欣也认可事发时，其是站在车辆的行走平台上；刘中欣的病情资料也显示其伤情为跌落伤而非碰撞伤。以上证据能够认定，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发经过的认定不客观、真实，事发时刘中欣应为车上人员，并非车外第三者。其次，商业险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刘中欣在此次事故中应当属于车上人员，并非车外第三者。对于刘中欣的损失，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仅需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赔付责任，无需承担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赔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片面采信交通事故认定书，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中欣辩称，案涉车辆是特殊型结构货车，不仅包括运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其风险比普通车辆大。该车作业是常态，运行是为作业做准备，在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损伤，同交通事故并无差别，也应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凌忠义辩称，事发时刘中欣站在车子右后边的油桶上，凌忠义在挪车过程中，车身碰到了刘中欣，导致其从油桶上摔下受伤。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所作的认定。其次，根据商业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车上人员险又称座位险，分为驾驶人座位险和乘客座位险。本案中，刘中欣所处位置显然不具备载人条件，也不可能安装座椅。故刘中欣应当属于第三者范畴，而不属于车上人员，一审判决认定刘中欣为第三者，并确定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未作陈述。刘中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凌忠义、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12397.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刘中欣在2019年9月2日的受伤经过进行了调查。刘中欣出具一份陈述，内容为：2019年9月2日上午10点左右，皖Ｐ×××××混凝土搅拌车在工地内作业，在车辆移动过程中，致其受伤。凌忠义出具的陈述内容为：2019年9月2日上午10点左右，其驾驶皖Ｐ×××××混凝土搅拌车在高淳雅达工地内作业，在移车的过程中发生溜滑，致使工地施工人员受伤。交警部门适用简易程序作出第3201254201900063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为2019年9月2日10时5分许，天气晴，事故地点为高淳区固××湖南路雅达工地内；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凌忠义驾驶皖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固××湖南路雅达工地内行驶时，碰到行人刘中欣，致刘中欣受伤。凌忠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凌忠义负全部责任，刘中欣无责任。刘中欣受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双侧跟骨骨折。刘中欣在住院期间，行左跟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2019年10月16日，刘中欣出院，共住院45天。刘中欣出院以后，又前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门诊复诊，共计支付医药费42792.11元（其中紫金保险公司垫付14907.03元，其余由刘中欣支付）。刘中欣住院期间为辅助治疗，支出598元购买了一台鱼跃轮椅，并聘请护工护理了8天，支付了护理费960元。2020年6月，刘中欣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刘中欣因交通事故致左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残疾；误工期限共计以24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刘中欣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事发前刘中欣在建筑工地提供劳务。凌忠义持有Ａ2型机动车驾驶证和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皖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系凌忠义所有，该车辆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含不计免赔险的商业三者险。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凌忠义及刘中欣之妻李魁云均向紫金保险公司（江苏省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人）申请垫付刘中欣抢救费，并承诺优先偿还垫付的医药费。刘中欣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对其询问时陈述：“我是做泥工的，常年在外打工，平时都在工地上，一年收入大约5万元。到高淳区雅园工地大约1个月，之前在杭州做工。2019年9月2日，皖Ｐ×××××车辆来雅园工地送料，我负责站在车辆行走平台上操作放料，当时车辆停在斜坡上，有车从后面通过，车辆占道需要避让，驾驶员凌忠义没有通知我，就驾驶车辆向前开一点，我当时站在车辆平台上重心不稳从车上掉到地上，双脚后跟着地，导致双侧跟骨粉碎性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中欣受伤后，交警部门经过调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应认定刘中欣系因交通事故受伤。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不予采纳。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主张刘中欣属于车上人员，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付责任。经查，交警部门经调查已确认凌忠义驾驶皖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固××湖南路雅达工地内行驶时，碰到刘中欣致其受伤。根据事故认定书上载明的事实，刘中欣应属车外第三人范畴，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使依据刘中欣对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调查时关于事发经过的描述，也应认定皖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作业过程中致刘中欣受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该条体现的立法精神是交强险承保机动车运行带来的社会风险，更关注对受害人的补偿和保障，带有明显的社会属性。案涉皖Ｐ×××××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运行风险较普通车辆更大，不仅包括道路运行风险，还包括作业风险，作业是常态，而通行是为了作业所做的准备，作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与道路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害并无本质区别，也应属于交强险承保的范围，故在此种情况下，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双方对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当事人责任划分的依据。对于刘中欣的损失认定如下：根据医药费票据及刘中欣实际支付的款项核算，认定医药费为42792.11元。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主张刘中欣的医药费中，需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其未能举证证明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数额、可替代药品名称、价格等，亦未能提供投保人投保时其已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刘中欣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45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7200元（90天×80元/天），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无异议，予以支持。刘中欣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598元，有票据为证，且其伤情确需轮椅辅助治疗，予以支持。综合刘中欣就医地点、就医次数等因素，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依据鉴定费票据，认定鉴定费为2900元。刘中欣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此次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故依据其劳动能力及其自述的报酬标准，酌定其误工费标准为130元/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误工期限240天，认定刘中欣误工费为31200元（240天×130元/天）。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结合刘中欣的伤残等级及定残时间，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04920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10%]。综合考虑侵权人凌忠义的过错程度及受害人刘中欣的损伤程度，酌定刘中欣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刘中欣伤后一直在本地治疗，并未去外地治疗，其主张住宿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99660.11元。凌忠义驾驶的机动车在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刘中欣的上述损失196760.11元（鉴定费除外）在保险赔付限额内，故应由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此次事故责任及保险条款约定，鉴定费2900元由凌忠义承担。刘中欣承诺优先偿还紫金保险公司为其垫付的医药费，故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在给付刘中欣的赔款中扣除此款，直接给付紫金保险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中欣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196760.11元，该款支付给刘中欣181853.08元，支付给紫金保险公司14907.03元，均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凌忠义赔偿刘中欣鉴定费29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刘中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关于事故的陈述、保险公司对刘中欣的询问笔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费用清单、轮椅费票据、陪护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保险条款、承诺书、付款回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应否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其向刘中欣的问询内容，案发时刘中欣应属车上人员。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仅需承担车上人员险的赔付责任，无需承担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皖Ｐ×××××车辆为混凝土搅拌车，属于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该车辆的罐体不可以载人。即便依照刘中欣的陈述，其也是为了放料操作的工作需要，而临时攀爬至车身行走平台，其不属于搭乘人员，应属于“第三者”。刘中欣事发时也非处于肇事车辆驾驶室或车厢等安全部位内，不能与机动车视为一个整体，其身处的空间相对于车辆而言，已在车外。此时刘中欣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均处于弱势地位，刘中欣因肇事车辆的突然移动，导致重心不稳，进而跌落受伤。因此，刘中欣属于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中欣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并无不当。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营业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崔民二○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盛健书记员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