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6940号 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东街道龙泽名园环湖路1号。 负责人：甘有盛，该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炜，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洁琴，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中路2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04400J。 负责人：林顺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年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象山华丰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上海分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象山华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炜，被告建行上海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象山华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象山华丰公司向被告支付900万元咨询服务费的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90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22日，象山华丰公司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象山县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该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浙0225民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象山华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依法确定宁波威远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发现，象山华丰公司曾与被告签订了无时间、无具体项目、无服务期限的《咨询服务合同》，并于2010年12月31日开具发票，象山华丰公司向被告支付900万元的咨询费。原告认为上述行为系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及《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行为无效，被告应当向象山华丰公司返还咨询费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如下：1.象山华丰公司与被告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系虚构债务、承认不真实债务。据原告调查，被告曾向华丰集团提供融资服务，被告为了在正常利息以外多收取利息，因此与象山华丰公司签订该协议，象山华丰公司支付的咨询费实际是正常利息外的高额利息。被告从未向象山华丰公司提供相关咨询服务，《咨询服务合同》所涉的工程项目与象山华丰公司无关，象山华丰公司也不需要相关项目咨询服务；2.被告不具有工程咨询服务的经营范围，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收集的被告公示信息可知，工程咨询服务业务不在被告的经营范围内，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上述协议缺乏基本合同要素，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是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中缺乏具体服务项目、期限及订立合同日期等基本要素。综上，象山华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望判如所请。 被告建行上海分行答辩称：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合破产法关于虚构债务的构成要件，《咨询服务合同》不应确认为无效。1.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咨询服务项目真实存在，债务并非虚构。案涉咨询服务项目是华丰枫泾H3H4住宅项目，协议约定被告为该项目提供经济评价和工程造价信息服务。根据被告的提供的证据，案涉项目已获政府立项批文而进行开发。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交了《华丰枫泾房地产项目经济评价报告》及按月提交《工程造价信息》，象山华丰公司作为华丰系企业成员，支付全部费用，双方对合同履行从未产生争议；2.象山华丰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是华丰集团的整体安排，符合华丰集团的整体利益。象山华丰公司系华丰集团的成员之一，而华丰集团是由王祉絖家族控制的关联企业。华丰枫泾项目由上海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丰公司）开发，华丰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建设公司）是华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置业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上海华丰公司、象山华丰公司均由华丰置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华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祉絖，其儿子王俊杰是华丰置业公司、上海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象山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庆华是华丰置业公司的总经理，象山华丰公司对华丰枫汉项目是完全明知，其为华丰集团关联企业的华丰枫汉项目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也不违反合同法规定，合同法允许当事人为第三人的利益订立合同；3.案涉合同的履行与象山华丰公司破产无关联性，并未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的依据是破产法第三十三条关于虚构债务行为无效，该条规定应指债务人在存在破产原因或者将要出现破产原因时间接逃债的一种手段，本案中案涉合同签订、履行均发生在2010年，当时包括象山华丰公司的华丰集团经营情况良好，象山华丰公司破产原因直至2015年才出现，无论是象山华丰公司还是被告不可能存在虚构债务利用破产逃避债务的主观目的。象山华丰公司提交破产申请书中破产原因“华丰系企业过度扩张以及房地产宏观调控，导致象山华丰公司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象山华丰公司破产与案涉协议履行毫无关联，象山华丰公司为咨询服务项目签约并付款时，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4.被告的业务经营范围包括造价咨询。被告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包含“资信调查、咨询、见证业务”，案涉合同服务内容为提供经济评价和工程造价信息服务，均属咨询范畴，被告并设有造价咨询部这一职能机构，被告符合作为咨询服务合同主体的条件。综上，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也不存在虚构咨询项目在破产程序中逃废债务，象山华丰公司为咨询项目签约并付款是基于华丰集团利益作出安排，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与象山华丰公司破产毫无关联，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下列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2010年9月3日，上海华丰公司取得上海市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批复，同意其开发枫泾H3H4商品房开发项目。2010年12月30日，象山华丰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建行上海分行作为乙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就项目的建设委托乙方提供咨询服务，根据甲方需求，为甲方投资项目提供经济评价服务，出具评价报告，提供工程造价信息咨询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900万元，服务期限为2010年12月30日至本2012年12月31日止。2010年12月31日，华丰建设公司汇付建行上海分行咨询费900万元，被告开具给象山华丰公司内容为咨询费金额为900万元的发票一份。2011年1月7日，被告出具给象山华丰公司《工程项目经济评价实施计划》一份，对华丰枫泾H3H4住宅建设项目经济评价，其内容包括项目法人评价、项目市场分析，项目投资估算与资金筹措、项目财务效益分析。并提供自2010年12月至2012年12月的工程造价信息，华丰公司职员收取上述资料并出具客户回执。 期间，华丰建设公司是华丰置业公司的全资控股公司，上海华丰公司、象山华丰公司系华丰置业公司的子公司，华丰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祉絖，华丰置业公司、上海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俊杰（其又是象山华丰公司董事），象山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庆华（后为王祉絖），王庆华又系华丰置业公司董事。 2016年4月22日，象山华丰公司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浙0225民破3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受理象山华丰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依法确定宁波威远会计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是关于破产无效行为问题的案件，案由应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破产无效行为是指债务人在破产状态下实施使债务人财产不当减少或者违反公平清偿原则，从而使债权人的一般清偿利益受到损害，依破产法的规定被确认无效的财产处分行为。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及债务人财产的无效行为有：“(一)为逃避债务而隐匿、转移财产的;(二)虚构债务或者承认不真实的债务的”。原告认为象山华丰公司为上海华丰公司开发项目支付被告咨询费的行为属于虚构债务。所谓虚构债务，是指故意编造事实上不存在的债务的行为，通常表现为制造内容虚假的债务凭证，从而使自己负担不应有债务。本案中，象山华丰公司系华丰集团一员，依华丰集团整体安排，为集团公司利益与被告签订合同支付咨询服务费，没有编造不存在的债务，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咨询服务费事实上也是华丰建设公司支付的，并未损害破产债权人的利益，且涉案咨询费发生在2010年，象山华丰公司并未处在破产状态。原告认为债务人虚构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经营范围包含“资信调查、咨询、见证业务、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的代理业务”，工程评价咨询服务并未超越其经营范围。即使被告存在超越经营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来看，被告为原告提供工程评价咨询服务收取费用是经营性的商业行为，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范围，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咨询服务合同》盖具双方印章，并且已按约履行完毕，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综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破产无效行为，本院采纳被告的抗辩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原告象山华丰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翁 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基彦 代书记员  张丹珍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