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南竹杆胡同2号1幢20310室。法定代表人：曹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女，1995年6月13日出生，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汪泉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可欣，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次元矩阵公司）与上诉人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简称聚禾影画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次元矩阵公司与聚禾影画公司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5民初1674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次元矩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聚禾影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文、侯可欣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次元矩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六项，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第三、四、九项诉讼请求，并驳回聚禾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指标费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超越当事人意思自治，在事实未查清楚的情况下自行定义300万指标费中扣除支付给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14万元运作费后的剩余286万元就是支付给聚禾影画公司的指标服务费。实际上并不存在指标费，聚禾影画公司应当将该费用退还给次元矩阵公司。二、一审判决关于指标费及保底费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聚禾影画公司将本不属于自己的款项占为己有，不存在利息损失。三、一审判决关于新媒体代理费的事实认定错误。聚禾影画公司虽然签署了《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合同》，但没有参与磋商和履行，但却收取了新媒体代理费45万元。聚禾影画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次元矩阵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聚禾影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到第四项，并改判驳回次元矩阵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次元矩阵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因此聚禾影画公司有权不予支付结算款。1.次元矩阵公司未能提供涉案影片在中国境内的完整版权授权文件，违反了合同约定和其作出的承诺；2.次元矩阵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得聚禾影画公司面临着被第三人起诉侵权或违约的风险；3.我方不支付结算款是基于合同的约定，也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二、聚禾影画公司有权不予支付200万保底费的利息。次元矩阵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聚禾影画公司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次元矩阵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依据《电影代理发行协议》8.2条解除双方合同关系；2.请求法院判决依据《电影之宣发合作协议》8.2条解除双方合同关系；3.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返还指标费286万元；4.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上述指标费利息（以286万元为基数，按央行一年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年4.75%的标准，自2017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5.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保底费200万元的利息83186.3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化贷款利率4.35%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2日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6.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票房结算款4293512元；7.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发行款利息（以3293512元为基数，按央行一年至五年的贷款基准利率年4.75%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8.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发行款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央行一年以内贷款基准利率年4.35%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9.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新媒体代理费45万元。聚禾影画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延迟支付指标费的利息损失12156.16元，延迟支付保底费的利息损失5005.48元，以上共计17161.64元；2.请求法院判决聚禾影画公司支付违约金901446.6元；3.请求法院判决次元矩阵公司支付违约金4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次元矩阵公司获得涉案电影版权方授权的事实2017年1月1日，日本的AniplexInc.与次元矩阵公司签订《试听许可协议》，约定AniplexInc.系涉案电影的制作方，该公司将涉案电影在中国（且不包含香港、台湾、澳门）的独家影院上映权、视频点播权（VOD）、全播放权及商品化权授予次元矩阵公司，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对于从属授权，该协议约定为允许，根据附件中标准条款条例中的第13节，双方承认并同意将影院上映权再授权于聚禾影画公司。《试听许可协议》标准条款条例第13节内容如下：13.1当从属授权权被授予被授权方，被授权方将事先向授权方上次书面同意书（出于授权方绝对的商业考量），一份记有潜在交易的交易备忘（包括但不限于商业条款）。被授权方不应该呈现出其有权约束授权方，且同意授权方有唯一且完整的权力来接受或拒绝想合作的从属被授权方。被授权方应推进并协商从属授权协议，并详细展示包含交易备忘和商业的条款使授权方接受。所有未受到授权方同意的从属授权协议以及交易备忘均被视为未授权。对于从属授权协议以及交易备忘的授权均是以非独家授权为基础的，且其期限在许可范围内不得超过本协议的终止期限。被授权方对协议第13.1节的遵从是本协议的基本。13.2尽管授权方有事先同意交易备忘或其他，在授权方未事前书面批准被授权方从属授权协议的情况下，该从属授权协议被视为无效及实质性违反本协议。13.3被授权方应补偿且保证授权方不受因从属授权方违反从属授权协议而受的索赔、损坏和费用支出（包括律师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费用未缴和版税。不管被授权方是否有错任何从属被授权方的违约均视为被授权方对本协议的违约。2017年3月20日株式会社AniplexInc.（甲方）、株式会社Kadokawa（乙方）、株式会社Genco出具《中国版权授权书》将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影院上映权、全播放权（卫星，有线/收费，免费）、VOD权、商品化权许可给次元矩阵公司，许可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权利为独家发行权利，次元矩阵公司在许可期内，可授权聚禾影画公司共同进行电影发行相关操作，次元矩阵公司还可亲自或委托第三方针对侵权行为的侵害人实施权利保护。二、前协议签署的事实2017年3月7日，次元矩阵公司与聚禾影画公司签订前协议，约定双方就涉案影片中国大陆地区的引进及发行进行合作，次元矩阵公司将涉案电影的发行权独家授权给聚禾影画公司。前协议约定了两项费用，包括指标费300万元与保底费300万元，协议约定聚禾影画公司应将收到的上述款项用于支付电影的指标费与保底费。指标费与保底费不计入乙方未来垫付的影片宣发费用，亦不从影片的发行收益中扣除。次元矩阵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指标费300万元，在聚禾影画公司与中国电影股份发行（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引进协议（确定影片可以引进）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次元矩阵公司支付发行保底费300万元。如影片无法引进国内，如因聚禾影画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聚禾影画公司应将指标费300万元在确认无法引进当时起后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给次元矩阵公司。根据前协议，聚禾影画公司负责影片在2017年进行院线发行的指标工作，负责获得影片的公映许可证，聚禾影画公司负责与中影公司签订发行合同，次元矩阵公司提供影片版权和授权相关证明并配合聚禾影画公司完成与中国电影集团公司电影进出口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影进出口公司）签订影片引进合同等相关工作。前协议约定一方须对自另一方所获取的商业秘密（包括公司计划、运营活动、财务信息、技术信息、经营信息及其他商业秘密）严格保密，在未事先取得另一方书面同意下，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泄露本协议、协议条款的任何内容、协议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以及通过签订和履行协议而获的对方及对方关联公司的任何信息。但就违反保密义务，前协议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前协议另约定次元矩阵公司保证独家且完整拥有协议下授权聚禾影画公司的影片发行权，并有权向聚禾影画公司做出授权，不会因此而引起任何权属纠纷，次元矩阵公司签署和履行前协议不会与次元矩阵公司之前签署的或对次元矩阵公司有约束力的任何合同、协议相冲突。次元矩阵公司违反该保证义务的，聚禾影画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次元矩阵公司除应赔偿聚禾影画公司的损失外，还应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发行费用的10%的违约金。对于违约责任，前协议约定除协议另有约定外，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且守约方有权中止履行协议，并要求违约方在收到守约方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纠正违约行为。如果违约方未能在前述期限内纠正违约行为或就补救措施与守约方达成一致的，或者是因一方严重违约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除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外，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就该协议所约定的指标费，聚禾影画公司称系服务费，是达到电影引进并获得公映许可证、顺利发行的效果对价。根据前协议，只有在因聚禾影画公司单方面原因影片无法引进国内的情况下才退还。因国外影片的引进送审涉及大量繁杂工作，包括与相关部门的沟通对接、沟通协调、影片译制等，聚禾影画公司实际进行了相关工作并实现了涉案影片引进的最终效果，不应予以退还。次元矩阵公司称指标费应当是由聚禾影画公司支付给中影进出口公司，聚禾影画公司只是代收，无权自行占有，在聚禾影画公司未向第三方实际支付该费用的情况下，聚禾影画公司应将该费用退还。就指标费的问题，2017年2月24日，次元矩阵公司曹目曾询问聚禾影画公司刘畅“指标如果没有拿下来，费用能退吗？”，刘畅表示“肯定能啊”。三、后协议签署的事实之后次元矩阵公司与聚禾影画公司签订后协议，该协议无落款日期，后协议的签署时间，次元矩阵公司称在2017年7月18日之后并提交发送合同文本邮件佐证，聚禾影画公司称该协议签署时间在2017年5月。该协议约定次元矩阵公司委托聚禾影画公司全权且独家负责影片中国内地的宣传、发行工作，具体内容为影院、院线发行放映权（包括但不限于数字放映、城市社区、农村地区数码及军队系统放映），次元矩阵公司委托乙方非独家负责影片中国内地的宣传、发行工作，具体内容为电视新媒体发行权（包括除影院、院线发行放映权以外的公映权利、包括录像带及VCD和DVD的家庭音像权、除家庭音像权利以外的放映权利、视频点播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免费电视权（包括但不限于无线电视、有线电视、卫星电视）、付费电视权（包括但不限于无线电视、有线电视、卫星电视、按次付费权和视频点播权），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次元矩阵公司负责支付中国电影股份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应为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收取的影片保底费200万元，次元矩阵公司配合聚禾影画公司完成与中影进出口公司签订影片引进合同等相关工作。后协议约定院线宣发费用不超过800万元，具体宣发费用预算和执行计划需次元矩阵公司根据聚禾影画公司提出的整体计划书面确认，并在后续执行中按照实际情况进行确认，聚禾影画公司按照费用进行宣发工作，费用由聚禾影画公司先行垫付。聚禾影画公司收取的发行代理费为影片票房分账收入的15%。院线部分发行收入的分配顺序为：1.中影数字电影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应收取的代理费优先从票房分账收入中扣除；2.聚禾影画公司按照票房片方分账收入的15%的比例收取发行代理费；3.清偿聚禾影画公司垫付的宣发费用800万元；4.剩余票房收入由影片各出品方或有权获益方自行分配。对于影院、院线票房收入以外的其他收入，后协议约定为电视新媒体发行收入，该收入应汇入聚禾影画公司开立的票房回款账户。经双方确认后，授予价格高者，其取得15%的发行代理费。对于其他发行收入，按照如下顺序进行结算：1.如影片的影院、院线票房收入不足以全部清偿聚禾影画公司垫付的800万元宣发费用，则未得到清偿的宣发费用应从除院线外电视新媒体发行收入扣除聚禾影画公司代理费用后优先清偿，直到宣发费用得以全部清偿。2.按照上款约定结算和支付完毕后，在清偿全部聚禾影画公司所垫付的宣发费用后，如其他发行收入仍有剩余，则由影片各出品方或有权获准方分配。另次元矩阵公司同意当所有发行渠道其收益部分跟引进本片所有成本持平后，超出部分的收益总额的10%作为聚禾影画公司分利。后协议亦约定了保密义务、违约中止履行及解除条款，与前协议基本相同。对于版权授权，后协议约定次元矩阵公司保证已经从版权方处取得了签订协议所需的全部授权，其对影片享有完整且无瑕疵的权利，且次元矩阵公司有权转授权聚禾影画公司用于电影上映发行宣传使用，影片剧本、影片及与影片相关的全部素材均符合适用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或政策的规定，不存在侵犯任何第三方知识产权等任何合法权益的情形，次元矩阵公司保证在次元矩阵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聚禾影画公司义务履行时间应相应顺延。2017年5月5日，次元矩阵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影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发行的权利（包括院线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予聚禾影画公司，聚禾影画公司有权转授权，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四、合同履行的事实2017年3月15日，次元矩阵公司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指标费100万元。2017年5月5日，次元矩阵公司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指标费200万元。2017年9月5日，次元矩阵公司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保底费200万元。2017年8月7日聚禾影画公司与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签订发行合作协议书，约定了涉案电影发行相关事实，根据该合作协议书，聚禾影画公司需向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支付运作费14万元、预付款231.2万元，前者由聚禾影画公司支付给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由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支付给中影进出口公司，后者包括译制费52000元、母版制作及硬盘复制等相关费用26万元、票房分成预付款200万元。该协议约定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协调中影进出口公司完成指定影片的送审工作。关于票房分成，该协议书约定当涉案电影票房未超过2000万元时，聚禾影画公司保证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获得200万元的票房分成作为保底收益，同时协议书对涉案电影票房超过2000万元时票房分成比例进行了约定。2017年8月15日，聚禾影画公司向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支付上述合作协议书约定的245.2万元运作费、预付款。2017年9月1日，聚禾影画公司向次元矩阵公司发送了宣发预算表，要求次元矩阵公司确认。次元矩阵公司回复称发行部分没有问题，宣传部分相关物料设计费用过高，并未进行确认。涉案电影最终于2017年9月15日上映。2017年9月17日，聚禾影画公司李嘉向次元矩阵公司曹目发送邮件，称涉案电影“9月15日上映以来取得不俗票房成绩，为扩大票房成绩保持下周排片占比，瑞申请追加抢票100万元，请今天回邮件确认，以便安排下周发行工作。”曹目最终未回复邮件，未对追加100万元明确表态。因涉案电影票房超过2000万元，2017年10月12日，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退还聚禾影画公司2312000元。2018年4月16日，聚禾影画公司将中影北京发行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发送给次元矩阵公司，数据显示电影票房为49384132.14元，扣除相关费用后，应支付给聚禾影画公司13144366.38元。上述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的款项，聚禾影画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收到900万元、于2018年2月6日收到4144366.38元。2018年5月21日，次元矩阵公司要求聚禾影画公司尽快支付票房保底费200万元、垫付的费用106719.4元，并表示对于宣发费用，财务正在看，具体需要的凭证后续可能需要提供。2018年8月13日，次元矩阵公司通过邮件表示新媒体的价格是由其与购买方进行确认，不认可聚禾影画公司扣除15%的代理费，并提出未对800万元的写发预算进行确认。2018年7月5日，次元矩阵公司向聚禾影画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聚禾影画公司支付包括保底费200万元、垫付106719.1元、VOD售卖款的50%即150万元、整体项目结算费用4144366.38元等无争议的费用，并要求聚禾影画公司提交包括与中影结算的原始邮件在内的全部资料以备查阅。2018年7月19日，聚禾影画公司回函称次元矩阵公司未出具涉案电影版权方出具的完整且无瑕疵的授权文件，导致其在发行与巨视公司的合同中存在重大违约风险，故其有权将履行时间相应顺延，聚禾影画公司并要求次元矩阵公司提交ANIPLE株式会社出具的完整且无瑕疵的授权文件，同时聚禾影画公司要求次元矩阵公司确认宣发决算工作。2018年9月18日，次元矩阵公司对聚禾影画公司提交的结算单提出异议，异议部分包括未对900万元的宣发费用进行确认，不认可其收取15%的新媒体授权代理费。2018年9月25日，次元矩阵公司在聚禾影画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发行结算、宣传费决算三张表上加盖公章，结算表显示涉案电影票房片方分成总计为13144366.38元，新媒体版权收入300万元，聚禾影画公司应收的费用总计11957572.96元，包括15%的院线发行代理费2014854.96元、15%的新媒体发行代理费45万元、宣传发行费用9014466元、硬盘译制费次元衍生品394719.4元、发行收入超出成本部分收益10%分利83532.6元，加上聚禾影画公司应退回次元矩阵公司的保底费用200万元、次元矩阵公司垫付的费用106719.4元，次元矩阵公司总计应收6293512.82元。次元矩阵公司表示在上述结算表上盖章是基于聚禾影画公司的胁迫，因聚禾影画公司的工作人员曾向其表示如不确认结算，200万元的保底费则无法退还。就此聚禾影画公司当庭提交名为李嘉的微信语音记录，其中李嘉称次元矩阵公司不确认结算聚禾影画公司无法打200万元保底费。2018年9月26日，次元矩阵公司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200万元。截至本案诉讼过程中，其余费用聚禾影画公司并未向次元矩阵公司支付。五、关于新媒体授权的事实自2017年5月10日，微信名为“米高”的用户（自称冠勇科技孙云炜）曾与曹目联系新媒体授权事宜。2017年8月28日，米高询问价格及发行单位，曹目回复“聚合”“400”，米高回复表示评估的价格差不多是250万元。2017年9月6日，米高表示“关于这部电影的新媒体独家版权，我们这边按照200万保底对2000万票房，500万封顶采购，您这边看行不行”，曹目回复“最低250吧”。2019年9月7日，米高将其拟定的协议发送给曹目，邮件落款署名为“孙云炜副总裁上海巨视影业有限公司上海冠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该协议甲方处空白，乙方处为巨视公司，联系人为孙云炜，文本约定授权内容为对涉案电影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授权期限自新媒体上线之日起十年，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关于授权费，约定为电影票房在2000万元（含）以下时为200万元，票房每增加1000万元，转让费增加100万元，累计达到500万元时不再递增。之后米高多次催促曹目对协议进行确认，曹目于2017年9月14日回复“联系李嘉186-0112-1047，新媒体需要聚禾签。”本案审理过程，聚禾影画公司提交了其与巨视公司签订的《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限为自新媒体上线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授权费300万元。此外该合同其余部分内容基本与米高发送给曹目的邮件中的合同内容一致。2018年6月8日，聚禾影画公司收到上述150万元的款项，2018年9月21日，聚禾影画公司收到上述50万元的款项，2018年11月19日，聚禾影画公司收到上述100万元的款项。六、聚禾影画公司反诉商业秘密被侵权的事实2019年5月25日，微信公众号“影投人”发布题为“北京次元矩阵创始人深陷经济纠纷，自爆遭电影发行公司恶意欠款！”，其中对次元矩阵公司与聚禾影画公司之间签订及履行合同的情况进行了叙述。文章内有双方部分协议内容截图、付款凭证、微信沟通记录及通话录音等材料。2019年7月1日，微信公众号“娱理”发布题为“创业三年，我们被一部电影逼到快破产了……”的文章，文章中有双方协议内容的部分截图、付款回单、起诉书、结算表等材料。上述文章后被多个微博账户转发。次元矩阵公司认可上述文章中的相关材料系由其提供给自媒体平台。七、其他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次元矩阵公司提交了一份由株式会社AniplexInc.（甲方）、株式会社Kadokawa（乙方）、株式会社Genco（丙方）三方加盖公司的《中国版权授权书》，该授权书内容如下：“追加条款：1.甲方，乙方，丙方允许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授全播放权（卫星，有线/收费，免费）和VOD权给第三方公司。2.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授予第三方以第三方自己的名义针对侵害人实施权利保护。”就该授权书，次元矩阵公司称系应巨视公司要求，另行向日本版权方索要并提供给巨视公司。就此次元矩阵公司提交了曹目与名为“丹大侠”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7日“丹大侠”曾向曹目索要证明文本，2018年7月19日，曹目将包括《中国版权授权书》在内的四份文件发送给“丹大侠”，次元矩阵公司称该“丹大侠”为巨视公司员工李丹。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30日，次元矩阵公司曾分别与哔哩哔哩公司、中文在线公司签订了《电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次元矩阵公司邀请该两公司参与涉案电影的投资并获得收益分配，次元矩阵公司负责具体执行工作，负责影院以外的全部著作财产权的授权、使用、销售等工作。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可检索到广州乐福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次元矩阵公司、曹目的多起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裁定书。2019年1月11日，次元矩阵公司作为被执行在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被立案执行，执行标的为3524114元。次元矩阵公司称该执行案件即中文在线公司起诉其违约的案件，该案件系因聚禾影画公司不支付结算款所导致。以上事实，有前协议、后协议、视听许可协议、中国版权授权书、付款凭证及发票、结算表、邮件记录、《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次元矩阵公司与聚禾影画公司签订的前协议、后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前协议与后协议内容虽有不同之处，但并无证据证明后协议完全替代前协议，对同一事项的不同约定，应以在后协议为准，对不同事项的约定，应分别适用各自协议约定。截至本案诉讼中，涉案电影的发行工作已经完成，不存在依据两协议8.2条约定解除协议的可能，对次元矩阵公司主张解除两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前协议与后协议重大不同之一在于指标费仅在后协议中约定，在前协议中并未约定。对于指标费，前协议约定了明确的退还条件，即仅在涉案影片因聚禾影画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无法引进国内的情况下，聚禾影画公司才应退还。从双方前协议的约定来看，该指标费应为次元矩阵公司为达到涉案影片引进国内而自愿负担的并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的服务费。涉案电影最终实际成功引进，同时在后协议签署的时双方对该笔费用并未作另行约定，可见双方在后协议签署过程中对该笔费用并无异议或作另外的安排。次元矩阵公司称聚禾影画公司欺诈骗取该笔费用并主张聚禾影画公司退还指标费及对应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前后两协议均约定涉案电影的发行的保底费由次元矩阵公司支付，根据两协议及聚禾影画公司与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的协议，保底费系为保证电影发行方收益由次元矩阵公司垫付，在电影发行方收益已经得到保障的情况下，该费用应当及时退还。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也已于2017年10月12日在电影院线发行完毕后第一时间退还给聚禾影画公司。而聚禾影画公司亦应在收到上述退款后第一时间将该款项退还次元矩阵公司。该笔费用即为次元矩阵公司垫付，其退还自不应附加任何条件，包括电影发行的其他款项是否正常结算，而聚禾影画公司迟至2018年9月26日方退还上述款项，次元矩阵公司主张该期间的利息损失83186.3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018年9月25日，次元矩阵公司对聚禾影画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加盖公章，上述结算表除200万元的保底费外，尚有其他应分配给次元矩阵公司的发行收益共计4293512.82元，截至2018年9月25日，聚禾影画公司已实际收到上述全部款项，仅巨视公司的余款100万元系在2018年11月19日才收到。作为电影的发行方，聚禾影画公司应在版权方确认后将发行收益分配给次元矩阵公司，后协议亦明确约定的收益分配时间亦为次元矩阵公司对结算报告认可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而除200万元保底费外，截至本案诉讼中，聚禾影画公司仍未将剩余收益款项分配给次元矩阵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对于聚禾影画公司提出的不予支付上述款项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针对巨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次元矩阵公司未提供有效版权文件的抗辩意见，因次元矩阵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曾于2018年7月19日将包括《中国版权授权书》在内的四份文件发送给巨视公司工作人员，同时巨视公司亦先后多次支付了共计300万元的版权费，且截至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无因版权授权引发任何争议，聚禾影画公司以涉案电影存在被控侵权、其存在被控违约的风险为由拒绝支付该部分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针对涉诉问题。次元矩阵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聚禾影画公司因涉案电影涉及诉讼，但应当看到，其他诉讼系次元矩阵公司与其他合作方的合同纠纷，与本案合同的履行并无直接关联，次元矩阵公司以聚禾影画公司涉及其他诉讼作为不履行本案合同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针对超出引进成本部分收益分配的抗辩意见。根据后协议聚禾影画公司有超出引进成本部分收益总额10%分利的权利，但应当看到，与全部收益相比，该部分收益分利所占比很小，聚禾影画公司以该部分收益不确定作为不支付全部收益款项的抗辩意见，显属不合理。同时在聚禾影画公司提供给次元矩阵公司确认的结算表中，聚禾影画公司已预先扣除了分利83532.6元，在此情况下聚禾影画公司仍以此作为不支付收益的抗辩意见，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聚禾影画公司在次元矩阵公司确认结算后未如约在5个工作日内付款，构成违约，其不支付的抗辩意见并不成立，依据合同法规定，聚禾影画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上述款项。次元矩阵公司依据聚禾影画公司实际收到款项的时间，主张分笔分段计算利息作为聚禾影画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基数、标准均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次元矩阵公司主张的45万元新媒体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虽次元矩阵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巨视公司工作人员曾与次元矩阵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目联系，且双方就授权问题进行了初步沟通，但双方沟通的授权费用、授权期限等均与聚禾影画公司最终签订的合同不同，次元矩阵公司曾就缔约进行沟通一节不能表明其有权依据合同取得15%的发行代理费。因授权合同最终系聚禾影画公司签署，聚禾影画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取得15%的发行代理费，次元矩阵公司主张聚禾影画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前协议于2017年3月7日签署，次元矩阵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指标费300万元，但次元矩阵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仅支付100万元，2017年5月5日才支付剩余200万元，次元矩阵公司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构成违约，聚禾影画公司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主张迟延履行的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后协议约定，次元矩阵公司应负担支付保底费200万元，但该费用由聚禾影画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支付给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次元矩阵公司于2017年9月5日才向聚禾影画公司支付，聚禾影画公司主张该费用此期间的利率损失，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前协议约定，在次元矩阵公司因影片发行权问题引起权属纠纷的情况下，聚禾影画公司有权主张协议约定发行费用10%违约金。本案中涉案电影成功发行，并未引起任何版权纠纷，截至本案诉讼过程中，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转授权亦未引发任何版权纠纷，次元矩阵公司对案外人巨视公司亦补充提交了授权材料，次元矩阵公司依据前协议约定主张违约金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聚禾影画公司主张的次元矩阵公司授意发表包括题为“北京次元矩阵创始人深陷经济纠纷，自爆遭电影发行公司恶意欠款！”“创业三年，我们被一部电影逼到快破产了……”的文章，构成未保守协议约定的商业秘密违约行为，并主张400万元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前、后协议并未就保守商业秘密义务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同时截至上述文章发表时，与涉案电影发行相关的双方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次元矩阵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文章中信息公开对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次元矩阵公司称上述信息公开侵害其商誉，但这并非本案合同纠纷审理范围，故对聚禾影画公司依据上述事实主张违约金40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保底费利息83186.3元；二、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行结算款4293512元；三、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发行结算款中3293512元部分的利息损失（以该部分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四、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述发行结算款中100万元部分的利息损失（以该部分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9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五、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7161.64元；六、驳回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聚禾影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指标费以及利息损失；二、次元矩阵公司是否应就迟延支付指标费和保底费一事承担利息损失；三、聚禾影画公司是否应就迟延退还保底费以及支付结算款一事承担违约责任；四、聚禾影画公司是否有权收取新媒体发行代理费。一、聚禾影画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指标费以及利息损失二审阶段，次元矩阵公司主张，前协议约定其应当支付指标费300万，原意是通过聚禾影画公司交付给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由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协调中影进出口公司办理进口手续的费用，但实际上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并未收到该笔指标费，只收到了14万策划运作费。因此，在实际上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并未收取指标费的前提下，聚禾影画公司应当将收到的指标费以及相应利息损失退还给次元矩阵公司。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了两份协议，其中前协议约定了指标费300万元，从协议履行情况来看，后协议是对前协议的变更和补充，但后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取消指标费，因此，对于指标费性质的认定应当按照前协议。前协议3.1和3.2约定了指标费为300万元，以及指标费应在协议签署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3.3约定，如因聚禾影画公司单方面原因导致影片无法引进国内，则该笔款项退还给次元矩阵公司；4.1约定，聚禾影画公司负责影片在2017年进行院线发行的指标工作，负责获得影片的公映许可证。除根据本协议约定应当承担的费用与成本外，其他支出由聚禾影画公司承担。本院认为，依据上述约定内容，指标费系次元矩阵公司支付给聚禾影画公司对涉案影片的成功引进进行运作之费用，退还条件是未成功引进，前协议并未对该笔费用作出其他限定。同时，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聚禾影画公司针对指标费的约定存在欺诈行为，次元矩阵公司亦并未在一审阶段中提出撤销合同相关条款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确认，该条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双方对合同履行应严格遵循合同条款。鉴于涉案影片已经成功引进，指标费退还的条件已经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次元矩阵公司退还指标费的主张，认定无误。次元矩阵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次元矩阵公司据此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二、次元矩阵公司是否应就迟延支付指标费和保底费一事承担利息损失如前所述，次元矩阵公司认为其不具有支付指标费的义务以及聚禾影画公司应退还指标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指标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底费，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履行合同应遵循意思自治和严格履行的原则，次元矩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其认为保底费系属聚禾影画公司私自侵占等理由并不能成为其未按约支付保底费的有效抗辩，其据此主张不存在相关利息损失不成立。综上，次元矩阵公司就协议约定的指标费和保底费均存在迟延支付的违约行为，次元矩阵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全部支持聚禾影画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聚禾影画公司应否就其迟延退还保底费和支付结算款一事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聚禾影画公司凭借次元矩阵公司提供的版权文件已经进行了相关发行工作，于2017年10月12日收到了中影北京发行分公司关于保底费的退款，并实际收取了发行收益。但聚禾影画公司迟延退还保底费，也没有分配实际收取的发行收益。聚禾影画公司对其迟延退还保底费和支付结算款不持异议，但主张迟延支付是因为次元矩阵公司存在严重违约情形，版权授权文件并不完整，并未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导致聚禾影画公司存在被诉违约或侵权的风险，不予退还保底费和支付结算款是基于合同约定，也是在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后协议第八条第1款约定，次元矩阵公司若因影片的版权问题出现任何纠纷或争议的，聚禾影画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次元矩阵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虽然次元矩阵公司从版权方获取的权利内容与其授权内容无法完全匹配，但次元矩阵公司对其实际获得的授权进行了保证，事实上亦未发生任何版权纠纷。聚禾影画公司在已经知道授权内容不匹配的情况下，仍继续进行相应的代理工作并对下游合作方收取了费用。因此，其认为授权存在风险可能会导致次元矩阵公司丧失履债能力，进而主张不安抗辩权，缺乏事实和法律基础。另外，如未来确因版权瑕疵产生纠纷亦可依据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进行解决，聚禾影画公司据此认为其不应支付结算款和退还保底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聚禾影画公司应就其未按时退还保底费和支付结算款承担违约责任，次元矩阵公司据此要求其支付利息损失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以及主张的金额亦属合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法院认定新媒体发行代理费由聚禾影画公司收取是否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聚禾影画公司与上海巨视公司签署《影视节目信息网络传播权转让合同》，次元矩阵公司参与了合同的磋商。二审期间，次元矩阵公司主张聚禾影画公司自新媒体授权合作开始至最终签署的全过程都没有实施任何有效代理行为促使合同签署，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新媒体代理行为”，仅因以聚禾影画公司名义签署了合同就认定其有权收取新媒体发行代理费45万元，缺乏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从前协议和后协议的约定来看，营销发行的执行工作经双方确认后由聚禾影画公司全权负责，聚禾影画公司有权按照票房片方分账的15%即45万元收取发行代理费。次元矩阵公司虽提交了证据证明其参与了磋商过程，但是，一方面签署主体为聚禾影画公司，合同的签署不仅意味着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也要履行相关义务，聚禾影画公司承担了合同履行不能的风险；另一方面，合同最终签订版本与次元矩阵公司提交的空白合同版本在授权费用以及授权期限等重要问题上存在差异，与次元矩阵公司主张聚禾影画公司未实际参与磋商一节并不相符。本院认为，次元矩阵公司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次元矩阵公司、聚禾影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99元，由北京次元矩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7217（已交纳），由聚禾影画电影发行（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8882（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鹏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曹翼书 记 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