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83民初91号原告：陈硕前，男，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宜勇，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肥城市公安局，住所地肥城市龙山路026号。负责人：田茂金，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才，男，系该单位法制大队指导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玲，女，系该单位桃花源派出所副所长。原告陈硕前与被告肥城市公安局劳动争议一案，原告陈硕前于2020年12月3日诉来本院，经诉前调解程序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硕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曲宜勇，被告肥城市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逊才、刘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硕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自1985年1月至2018年12月具有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缴纳社保金23583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85年1月，原告被被告招收为治安科员工，双方约定工资为37.5元/每月，具体在自行车管理所工作，至2018年12月退休。期间有《工作证》《劳动合同》《转正申请表》《荣誉证书》及时任肥城县车管员的时某、胡冠廷、毛德俊均能证实并相互印证原、被告之间自1985年1月-2018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而裁决书中未予查明事实，只认定部分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全部劳动关系事实。1994年下半年，泰安各地与申请人类似情况人员已经转正，经过原告等人的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被告于2005年向原告缴纳养老保险一险，对于原告之前个人缴纳养老保险及医保，均是个人缴纳，身为被告的员工，根据我国法律相关规定，被告应支付由原告垫付的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23583元。综上所述，原告自1985年1月是被告的员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理应享受劳动者相关待遇，被告行为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肥城市公安局辩称，1、原告在我单位工作过，为肥城公安事业做出了贡献，在此我单位对原告表示感谢；2、我单位已为原告缴纳了保险，履行了单位应承担的义务，养老保险是从1996年1月至2018年12月，医疗保险是从2012年8月至2030年1月；3、根据相关劳动法律法规及规定，如法院认为我单位应为原告补缴各种费用，或给予原告合理补偿的，我单位会积极履行义务，但是，如果当事人故意隐瞒事实，捏造事实，进行虚假诉讼的，构成虚假诉讼罪的，我单位将保留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招聘车管员申请登记表原件一份、《关于贯彻落实省、地、六局一社“关于加强自行车管理工作的通知”的意见》原件一份、2006年7月份协警员工资单复印件一份、桃花源派出所2018年10月份辅警工资打印照片一张、毛德俊书写的证明两份、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各一份；被告提交的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陈硕前199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清单一份、肥城市医疗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陈硕前缴费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肥城市劳动就业办公室劳动事务代理中心（以下简称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收款收据及收款票据照片23张、刘传同签字的单位负担陈硕前1996年至2006年间的养老保险金12386.4元的签字单照片一张、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处票据照片一张；本院依法调取的肥城市公安局警务辅助人员过度报名表、《关于统一完善全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市级统筹有关政策的通知》（泰人社发[2011]231号）文件一份，原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以上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养老保险历年缴费基数及个人账户情况表。被告质证称，对该表不清楚，并提交一份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原告1996年1月至2018年12月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清单一份予以佐证。原告陈硕前对被告提交的该明细清单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中未载明历年个人缴费额，证明内容不全面，且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缴费明细表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份情况表不予采信，对原告陈硕前的养老保险缴费情况以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被告提交的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缴费明细清单载明的情况进行确认。2.原告申请证人时某（原告同事）出庭作证，欲证实其在1985年1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被告质证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参加工作的时间。本院认为，庭审中，证人时某被询问“原告参加工作的时间”时，陈述“具体记不清楚了，大概是1983、84、85年左右”，在被询问“从什么时候开始当同事的”时，陈述“从1980年”。证人时某对陈硕前参加工作的时间陈述中含糊不清，未能准确描述，故对其证言中陈硕前参加工作的时间部分，本院不予采信，对该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5年被告根据《关于贯彻落实省、地、六局一社“关于加强自行车管理工作的通知”的意见》，招聘原告陈硕前在被告治安科自行车管理所工作直至1995年12月，1996年1月原告陈硕前被调整到被告下属单位桃花源派出所（原新城分局）工作至2018年12月退休。期间，2006年7月，被告向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交纳了原告陈硕前1996年1月至2006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由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向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代为补缴了该费用，其中被告肥城市公安局负担了12386.4元，原告陈硕前负担了4590元。此后被告肥城市公安局一直通过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代理，为原告陈硕前缴纳养老保险费直至其退休。另从2012年8月开始，被告又通过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代理，为原告陈硕前缴纳医疗保险费至2018年12月。后因原告陈硕前办理退休需要，被告再次通过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一次性为原告趸缴了2019年1月至2030年1月的医疗保险费31739.12元，但该费用中陈硕前个人负担了6347.8元。2018年12月，市就业办劳动代理中心为原告陈硕前申报了退休，在办理退休手续后原告开始享有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领取退休金。另查明，2002年3月26日，原告陈硕前在填写招聘车管员申请登记表时，在该表个人简历部分填写有“85年至今在市公安局及分局工作”。在本院从仲裁委员会调取的肥城市公安局警务辅助人员过渡报名表中载明陈硕前到公安机关工作时间是“1985.1”，在本人简历部分载明“1985.10-1995.12在肥城市公安局治安科工作”。还查明，2011年11月7日，泰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泰安市财政局印发的《关于统一完善全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市级统筹有关政策的通知》（泰人社发[2011]231号），规定“累计缴费年限或实际缴费年限不足的，单位或个人以上年度全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基数，按8%的比例一次性趸缴所差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方可享受退休人员基本医疗保险待遇，趸缴部分不计入个人账户。……未按规定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以后年度参保的用人单位，应自参保之日起为其退休人员缴费至最低缴费年限，或按最低缴费年限一次性趸交基本医疗保险费”。再查明，诉讼中，原告陈硕前称此前曾连续多年找时任领导反映问题，但均未解决。2018年12月、2019年3月，原告陈硕前、时某、毛德俊等人曾到肥城市信访局反映解决社会保险的问题。2020年，原告向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裁决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1996年至2018年期间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23583元。2020年11月12日，肥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肥劳人仲字[2020]第197号仲裁裁决书，确认自1985年10月至2018年12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陈硕前不服仲裁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案经开庭审理，因原被告分歧较大，致使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应如何确认；二、原告是否垫付了被告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陈硕前主张其于1985年1月起成为被告肥城市公安局的员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但确认劳动关系是否存在的认定标准是随着国家法律规定出台和实施发展变化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该规定包含两个方面的涵义:第一,所有法律、法规和规章都不得溯及既往;第二,符合以下两个条件才可例外:(1)法律、法规和规章作出了可以溯及既往的“特别规定”;(2)该“特别规定”是基于“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国家制定的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现行法律法规是1995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其中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以下统称用人单位）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1995年8月4日原劳动部印发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劳部法[1995]309号），该通知中提出以下意见，一、适用范围……2.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3.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以上法律和规章均未对溯及既往作出特别规定，故均不得溯及既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原劳动部印发的《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我国是在1995年才在法律和部门规章层面上提出了“事实劳动关系”的概念，但也仅适用于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国家机关仍实行劳动合同制度，即1995年之后国家对认定劳动关系有了明确的法律规定，但认定与国家机关存在劳动关系仍应以订立劳动合同作为标准，方可确认劳动关系。直到2008年起施行的《劳动合同法》，才将“事实劳动关系”这一概念适用于国家机关。即2008年1月1日之后，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即可确认劳动关系。综上，原告陈硕前所主张的1995年之前的用工认定问题，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属于历史问题，当时未有相关法律规定，应根据当时的有关政策规定处理。1995年之后的用工，原告陈硕前称曾与被告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被告肥城市公安局系国家机关,2008年1月1日之前被告与原告未订立劳动合同,不具备形成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故2008年前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1月1日之后,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原被告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告与被告均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从事的工作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原告遵守被告的规章制度，受被告的管理，由被告发放工资，故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认可仲裁裁决的决定，即认可原告与被告自1985年10月至2018年12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以被告认可的期间确认原被告存续劳动关系的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陈硕前主张被告肥城市公安局应返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二十三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被告肥城市公安局为原告陈硕前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庭审中，原告主张在补缴1996年1月至2006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时，其为被告垫付了养老保险费4700元左右，被告认可原告支付了4590元，但称该费用系原告个人应当负担部分，而非为单位垫付。根据肥城市社会保险事业中心出具的养老保险缴费明细清单，经本院核对，补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原告陈硕前个人应负担费用为4590元，与被告认可的数额相一致，不存在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事实，故原告陈硕前要求被告肥城市公安局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保险费部分，原告陈硕前在庭审中主张为办理退休，其向被告肥城市公安局交付了6600多元的医疗保险费，补缴费用是因被告过错造成的，补缴费用不应由原告负担。被告肥城市公安局认可收取了原告陈硕前的6347.8元的医疗保险费。本院认为，根据《关于统一完善全市城镇职工医疗保险市级统筹有关政策的通知》（泰人社[2011]231号）规定，累计缴费年限或实际缴费年限不足的，需一次性趸交所差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后，方可享受退休人员基本医疗保险待遇，趸交部分不计入个人账户。未按规定参加基本医疗保险，以后年度参保的用人单位，应自参保之日起为其退休人员缴费至最低缴费年限，或按最低缴费年限一次性趸交基本医疗保险费。即陈硕前为享受退休人员基本医疗保险待遇，需缴纳所差年限的基本医疗保险费，该费用应由参保单位负担。据此，原告在退休时一次性趸缴的医疗保险费应全部由被告肥城市公安局负担，原告陈硕前无需支付该费用，故被告肥城市公安局收取原告陈硕前的医疗保险费没有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陈硕前要求被告肥城市公安局支付其1985年1月至1995年12月的养老保险费和2012年8月之前的养老保险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会保险费或者因缴费年限、缴费数额等发生争议的，因该部分争议系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不是民事审判的范围，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垫付了这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故对原告陈硕前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八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自1985年10月至2018年12月原告陈硕前与被告肥城市公安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肥城市公安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硕前医疗保险费6347.8元；三、驳回原告陈硕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肥城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被执行人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对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翟春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朱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