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10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发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李志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陈建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尔东，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福州楠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阮锰。原审第三人：福建融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法定代表人：阮锰。原审第三人：福州驿达通实业有限公司(曾用名：福建驿传佳音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法定代表人：胡木华。上诉人厦门发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翼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翼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楠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楠泰公司)、福建融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成公司)、福州驿达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达通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9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发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翼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28日确认未实际收回货物的金额为32，993，420元，但根据天翼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天翼公司将涉案货物送至发闰公司仓库前，原审第三人均会向天翼公司支付约定的15％备货金，上述32，993，420元应包括原审第三人已经向天翼公司支付的15％的备货金，但一审法院未查清该节事实，未扣除相应的款项。发闰公司单方面签署的确认书中包含的预备服务费不是货款，也应予以扣除。根据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勤所)2016年3月23日出具的审计报告，2015年12月30日之前所欠货款金额为25，908，992元，差额7，084，428元应为天翼公司已经收取的款项。后天翼公司于2015年12月收到载明金额为13，401，800元的《还款承诺书》。因此，实际货损金额的确定应以2015年10月30日确认的金额32，993，420元为基础，至2015年12月31日天翼公司的账簿披露的预收款余额为25，908，992元，扣除差额7，084，428元、《还款承诺书》载明的13，401，800元，以及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将其对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的应收账款4，453，663.36元转让给天翼公司用以抵偿货损，天翼公司实际可以主张取得的债权金额为13，401，800元。天翼公司辩称，天翼公司与发闰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对于出库流程已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不存在直接向原审第三人发货的交易惯例，天翼公司从未对发闰公司擅自发货的行为作出过追认。发闰公司在确认书上盖章并确认其擅自发货金额为32，993，420元，发闰公司主张的货损金额21，455，328.64元系在货损总金额32，993，420元的基础上，扣除了11项备货金即预付款总计84，937，463元、订单项下购货方已支付8笔保证金共计2，069，965元、返利款77，000元以及原审第三人转让的应收账款4，453，663.36元，据此计算损失金额为21，455，328.64元。《还款承诺书》系阮锰在公安机关进行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出具给侦查机关，并非各方盖章形成的协议，天翼公司对其中的金额不予确认。《债权转让确认函》复印件中列了8笔费用，但无法确认是否真实存在，本案所扣减的三笔费用并未包含在8笔费用中。天翼公司与阮锰之间从未签订过还款计划，对于相关内容也不知晓。天翼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发闰公司的上诉请求。楠泰公司、融成公司、驿达通公司均未陈述意见。天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发闰公司赔偿天翼公司货款损失21，455，328.64元；二、发闰公司偿付天翼公司以21，455，328.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5日，天翼公司、发闰公司签订《仓储物流服务合同》，合同编号为中电信支付0［2014］3584，约定发闰公司为天翼公司提供仓储、物流配送服务，仓储地址：福州市仓山区台屿路XXX号百纳电子三号楼二层，仓储面积为200平方米；库房租用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双方如无异议，本合同将自动顺延一年，发闰公司根据天翼公司要求，为天翼公司提供货物仓储管理以及部分货物福建省内的物流配送服务；库房租金为3，000元／月；库房装货、卸货、打包、看护、管理服务费用为1，500元／月；天翼公司货物需要出入库时，发闰公司凭天翼公司单位指定人员指定邮箱邮件通知，其他天翼公司工作人员均无权要求出入库；《出库单》需经发闰公司和提货方签字并加盖收货章，《入库单》需经发闰公司和送货方签字；货品需要出库时，天翼公司指定对接人员发邮件给发闰公司指定对接人员，邮件中需要注明详细的发货内容，如型号、数量、收货人地址、姓名、联系方式等；在货物保管期间未按合同规定的存储条件和保管要求，造成货物灭失、短少、污染、损坏的，应按货物实际价值损失赔偿给天翼公司；仓储期间，如发闰公司原因导致天翼公司盘库时出现账实不符情况的，天翼公司有权要求发闰公司按照货物实际价值赔偿损失等。发闰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向天翼公司出具《确认书》1份，载明：楠泰公司阮猛、发闰公司廖金池未经天翼公司允许私自将价值32，993，420元货物提走。该《确认书》对货物名称及型号、数量、入库单价、金额、入库编号逐一列表载明，发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廖金池盖章确认。一审审理中，天翼公司、发闰公司一致确认，本案涉讼货物包括：天翼公司与楠泰公司之间四笔订单(《采购申请书》编号分别是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货款损失14，100，170元；天翼公司与融成公司之间六笔订单(《采购申请书》编号分别是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号)，货款损失14，116，250元；天翼公司与驿达通公司之间一笔订单(《采购申请书》编号是XXXXXXXXXX)，货款损失4，777，000元。上述货物均在涉案仓储物流服务合同履行期间存储于发闰公司仓库，在无天翼公司出库通知的情况下，由购买方提走。《采购申请书》系购买方即原审第三人向天翼公司出具，载明：“…我司向贵司缴纳每批次货物对应的货款及服务费，且我司验收后，货物所有权和风险转移至我司，未提取的货物所有权归贵司所有。”2018年8月1日，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向发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称：楠泰公司、融成公司与天翼公司存在购销合作关系，经双方对账确认尚欠手机款32，993，420元(列明货物清单)，扣除保证金、冲抵返利款以及转让天翼公司应收账款，截至2015年12月24日，尚欠货款18，904，442元；应天翼公司要求，其中部分货款已于2015年12月由阮锰个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阮锰与天翼公司签订还款计划，并由天翼公司保存。2015年12月24日，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向天翼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对天翼公司货款损失一事，承诺还款的金额为13，401，800元，其中，772万元通过转让电信应收账款及天翼公司给的返利中归还，20.3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起息日为2015年12月25日，如果两公司未按前述承诺向天翼公司偿还其中任何一笔款项，天翼公司有权一次性向其主张全部还款，并有权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收取实际逾期天数的违约金；阮锰在该《还款承诺书》上承诺对上述还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翼公司未在该《还款承诺书》中签字确认。同日，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向天翼公司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函》，表示：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分别将其对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福建号百信息服务分公司等8家单位的债权转让给天翼公司，债权转让所涉具体合同以天翼公司与相关债务人确认为准，其不干涉等；天翼公司未在该《债权转让确认函》上签字。天翼公司向发闰公司发出的《审计询证函-函证余额》载明：天翼公司委托德勤所为本公司提供财务报表审计服务，在其审计本公司账目过程中，欲函证本公司与发闰公司账户余额的记录，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其他应收款为12，507，192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向德勤所发函询问上述12，507，192元金额中是否包含天翼公司、发闰公司在本案仓储合同纠纷中所涉业务。德勤所北京分所于2020年5月19日回复表示无法确认，但就12，507，192元的构成作如下说明：1.2015年12月31日，天翼公司账目披露对发闰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余额为25，908，992元，因与此项其他应收款余额相关的第三方向天翼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3，401，800元的《还款承诺书》，本所在执行《审计询证函》程序时，以扣除该《还款承诺书》金额后的12，507，192元作为《审计询证函》中的发函金额。2．向发闰公司发函后，截止审计报告日2016年3月23日，本所未收到发闰公司回函；2016年3月23日审计报告中所附的天翼公司财务报表中披露的对发闰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余额为25，908，992元。3．本所发出《审计询证函》只是执行审计程序的一部分，该《审计询证函》的目的并非为了告知或确认被询证单位(发闰公司)其所欠函证单位(天翼公司)的最终金额，《审计询证函》无法作为证据之一来证明天翼公司已确认其对发闰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余额为12，507，192元。一审审理中，天翼公司表示：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将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债权转让给天翼公司，故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向天翼公司付款1，868，617.62元；2016年4月22日向天翼公司付款225，093.84元；2016年5月27日向天翼公司付款2，359，951.90元，以上三笔合计为4，453，663.36元。一审法院受理的(2018)沪0109民初14310号天翼公司诉发闰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认为该案件涉及刑事犯罪，曾于2019年1月21日裁定驳回天翼公司起诉，移送福建省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以下简称仓山分局)处理。后仓山分局于2019年7月12日函复一审法院，认为天翼公司、发闰公司之间系仓储合同关系，属民事纠纷，与其侦办的犯罪嫌疑人为阮锰的刑事案件涉及的主体、基础事实、法律关系不一致，故刑事案件不影响仓储合同纠纷的审理，并将案件退还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为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再次立案受理本案。一审审理中，根据天翼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冻结发闰公司银行存款24，212，091.84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天翼公司与发闰公司签订的《仓储物流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发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为天翼公司提供货物仓储管理，现发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出库手续，也未得到天翼公司发货指令的情况下，擅自向货物的买方即原审第三人放货，应属违约。天翼公司与原审第三人的《采购申请书》明确天翼公司收到原审第三人支付的货款后，货物所有权才发生转移，故在天翼公司未收到货款的前提下，存放在发闰公司仓库内的货物所有权仍归属天翼公司，而发闰公司的放货行为直接导致天翼公司在未收到货款情况下对其所属货物失去控制，后因原审第三人未足额付款，致使天翼公司货款受损，发闰公司应当承担擅自放货所造成的天翼公司损失。涉案仓储合同约定在货物保管期间未按合同约定的保管要求，造成货物灭失的，发闰公司应按货物实际价值损失赔偿天翼公司，发闰公司向天翼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放货金额32，993，420元，且德勤所北京分所已回函就《审计询证函》中的发函金额作了解释，故天翼公司在扣除原审第三人已付预付款、保证金、返利款以及应收账冲抵款的基础上，要求发闰公司赔偿货款损失21，455，328.64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于发闰公司辩称其向原审第三人发货符合交易惯例且未造成天翼公司实际损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还款承诺书》仅为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对天翼公司无约束力，不妨碍天翼公司向发闰公司主张索赔。此外，发闰公司主张因阮锰涉及刑事案件，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仓山分局已经对该问题进行了回应，阮锰所涉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民事纠纷的处理。原审第三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发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翼公司货款损失21，455，328.64元；二、发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天翼公司以21，455，328.64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80.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均由发闰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出具载明时间为2021年3月16日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12月，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向我公司提出将福建电信及福建行政区域内的中国电信名下各分公司的债权转让天翼公司。我公司全面梳理了与楠泰公司和融成公司的经济往来情况后，2016年，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将应付楠泰公司、融成公司的三笔款项，先后分三次支付给天翼公司，具体为：2016年2月22日转账1，868，617.62元、2016年4月22日转账225，093.84元、2016年5月27日转账2，359，951.90元，总计4，453，663.36元。此外，我公司再无向天翼公司支付有关楠泰公司、融成公司的其他任何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发闰公司因擅自发货应予赔偿天翼公司货物损失金额的认定。根据天翼公司、发闰公司在《仓储物流服务合同》中的约定，货品需要出库时，天翼公司指定对接人员发邮件给发闰公司指定对接人员，邮件中需要注明详细的发货内容，如型号、数量、收货人地址、姓名、联系方式等；仓储期间，如发闰公司原因导致天翼公司盘库时出现账实不符情况的，天翼公司有权要求发闰公司按照货物实际价值赔偿损失。在合同履行中，因发闰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流程经天翼公司许可通知向原审第三人发货，由此造成天翼公司货损，对此，其于2015年10月30日向天翼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未经天翼公司允许私自将价值32，993，420元货物提走，该《确认书》对货物名称及型号、数量、入库单价、金额、入库编号逐一列表载明，发闰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廖金池盖章确认。天翼公司在此基础上，扣除备货金4，937，463元、购货方已支付保证金2，069，965元、返利款77，000元以及应收账款的充抵款4，453，663.36元，据此诉请主张损失的金额为21，455，328.64元。对此，发闰公司主张应在32，993，420元的基础上扣除备货金、服务费，并依据2015年12月31日天翼公司账簿披露的预收款余额，扣除差额7，084，428元及《还款承诺书》载明的13，401，800元。因天翼公司在其诉请中已扣除了备货金、保证金、服务费等并提供了相应的明细，并无证据表明《确认书》中确认的货损金额中包含了该两部分的款项阮锰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系单方意思表示，天翼公司并未予以确认，也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德勤所亦表示其他应收款无法确认是否包含天翼公司、发闰公司在本案仓储合同纠纷中所涉业务，故《审计询证函》无法作为证据证明天翼公司已确认对发闰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余额为12，507，192元，发闰公司据此主张应扣除的差额款及《还款承诺书》载明的款项，并无事实依据。二审审理中，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确认楠泰公司、融成公司向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提出将福建电信及福建行政区域内的中国电信名下各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天翼公司，经全面梳理与楠泰公司和融成公司的经济往来情况后，确认2016年中国电信福建分公司将应付楠泰公司、融成公司的三笔款项，先后分三次转账支付给天翼公司，总计4，453，663.36元，此外，再未向天翼公司支付有关楠泰公司、融成公司的其他任何款项。因此，本院对于天翼公司确认收到上述应收款4，453，663.36予以确认，对发闰公司提出上述三笔款项之外的应收账款冲抵货损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楠泰公司、融成公司、驿达通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发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80.76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9，380.76元，均由上诉人厦门发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