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再1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甘丽，女，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良强，贵州康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0949845。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粟明亚，男，1962年5月21日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冬黔，男，1955年1月8日生，汉族，住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甘丽、粟明亚与被申请人张冬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黔民申338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甘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良强，再审申请人粟明亚，被申请人张冬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甘丽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2019）黔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张冬黔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或改判申请人甘丽不承担共同偿还张冬黔借款78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张冬黔和粟明亚承担。事实与理由：粟明亚向张冬黔出具787000元的《债务确认书》并无甘丽的签字认可。在张冬黔与粟明亚合伙经营期间，所有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均是业务投资、生意往来，粟明亚向张冬黔是因合伙经营而发生借贷，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粟明亚与甘丽系再婚，申请人有稳定的工作、经济独立，双方还在朋友阶段，粟明亚就经常向甘丽借款，并许诺支付利息；婚后申请人也多次借款给粟明亚，甘丽转给粟明亚的钱已经远远超过粟明亚转给甘丽的钱，足以证明粟明亚在外所得没有用于家庭开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甘丽不应当对张冬黔承担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粟明亚再审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确认书》欠款为双方合伙投资经营过程中，结算时未补欠的款项，不是当事人借款的确认。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伙纠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5年合伙成立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8日被申请人转移该公司资产至其私人账户，抵扣双方前期合伙对外投资往来结算款，《确认书》欠款是合伙成立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结算结果。《确认书》欠款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7月26日成立贵州原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来，股东合伙投资独立项目的确认结算补欠款结果。2、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四张借据的借款合计39万元已经归还，自2010年成立贵州原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12月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双方合伙对外投资、共同管理经营项目，前期被申请人为取得投资项目保障，让申请人出具借据，并指定管理投资方款项用途及还款时间，后期均为双方自愿选择投入项目。3、甘丽对粟明亚与张冬黔共同出资对外投资情况均不知情。被申请人张冬黔辩称，粟明亚向张冬黔借款期间，双方并未签订合伙投资合同。甘丽与粟明亚共同经营放贷业务，两人经济往来频繁，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粟明亚在向答辩人借款后再向他人放贷，中间吃利息差，用于家庭生活，形成夫妻共同债务，购房是粟明亚支付的首付款，后期每月还款亦是粟明亚承担。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甘丽与粟明亚的再审申请。张冬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粟明亚、甘丽归还原告欠款78.7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3月16日被告粟明亚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冬黔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用于贵州金森经营有限公司阮友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医院呼吸机采购项目流动资金，用款时间叁个月于2012年6月16日归还，若需展期双方即时确认，本人承诺用各人经营收入及房产作为本次借款的还款保证”，被告粟明亚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20万元至被告粟明亚账户。2012年3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4万元给被告粟明亚，同日，被告粟明亚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今收到张冬黔现金人民币肆万元整，用于杜月岸（522522195407151428）出国旅游银行保证金支付，并以银行保证金定期存单作为还款保证，承诺该款于2012年6月28日前归还，本人为第二还款保证人”，被告粟明亚在借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2年5月19日，被告粟明亚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冬黔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用于投资‘清油’‘润滑油’熊萍（11）1219001项目，承诺2012年6月19日钱归还（若需展期另行商议），并用各人收入及资产作为还款保证”，被告粟明亚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案外人刘玉琼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10万元至被告粟明亚账户。2012年5月23日，案外人刘玉琼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5万元至被告粟明亚账户，2012年5月24日被告粟明亚向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冬黔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用于投资‘完美’杜月岸（12）0524001项目流动资金，本人承诺2012年11月24日钱归还，并用各人收入及资产作为还款保证”，被告粟明亚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4月3日，被告粟明亚出具《确认书》，载明：“本人确认合计欠款张冬黔现金人民币柒拾捌万柒仟元。本人尽快努力抓紧时间归还”。后被告未归还欠款，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诉请如前。审理中，原告提交《借据》四份、《确认书》一份、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四份、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借贷清单一份、微信截图一份，证明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经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78.7万元未归还，之后被告在微信中还承诺要归还欠款；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与被告粟明亚陈述系投资款不符。被告粟明亚对于除微信截图之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提出原、被告之间合伙经营，并以其名义向外进行投资，并非借款，且借据上的款项均已归还，实际《确认书》中的40万元系原告通过被告账户走账产生的，剩余的38.7万元系公司投资失败产生的亏损，该确认书系受原告强迫写的，为此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名下交通银行、工商银行账号查询情况，证明原告除了向法庭提交的银行账号外还有其他账户；2、工商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被告于2012年3月15日退还原告第一笔投资款15万元；3、情况说明、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前后三次向原告借款已经全部归还；4、贵州原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章程、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章程，证明原、被告均系公司股东以及公司的经验范围；5、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合伙投资项目及资金往来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委托被告代为参与陈学忠、魏娟等4人合伙投资经营的项目种类以及收益分配情况；6、对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往来摘录解释，证明原告委托被告投资，并非民间借贷；7、收条，证明被告将包含原告投资在内的其中部分项目的合伙投资款交付给交易对方的情况；8、政府采购合同、采购合同，证明原、被告合伙投资参与以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作为项目对接平台经营的其中两笔市场交易业务；9、被告名下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及批注说明，证明原、被告之间因借贷关系发生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原告委托被告代为投资合伙的项目的资金往来和合伙经营收益分配、盈亏情况；10、投资款情况说明及相应银行流水，证明确认书欠款78.7万中，包含案外人陈学忠投资款56万元；11、熊萍出具的证言，证明原告是项目的管理者、组织者、参与者；12、贵州省雅博贸易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明陈学忠是项目主要投资者之一。原告对于被告粟明亚提交的证据表示被告所称系投资款的说法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告甘丽对于原告及被告粟明亚提交的证据均表示不清楚，并提交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2011年7月12日被告粟明亚出具给被告甘丽的《借据》，证明二被告之间的婚姻关系以及债权债务情况。被告粟明亚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二被告离婚系有意逃避债务。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借据》、《确认书》、银行流水、情况说明、结婚证、离婚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称被告粟明亚多次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确认尚欠原告78.7万元，并提交《借据》、转款凭证、《确认书》予以佐证，被告粟明亚辩称《借据》中载明的款项系原告委托其代为投资的款项，并已全部还清，且《确认书》中的款项亦不是借款，系受原告胁迫所写。针对被告提出的观点，首先，被告称双方之间系投资和合伙经营，但并未提交原、被告之间关于投资或合伙经营的相关合同，亦未提交有原告签名关于双方投资或合伙中关于盈余或亏损分配的相关材料；其次，被告称借据上的款项已经还清，但《借据》原件仍被原告持有，亦未有原告出具的相关收条佐证；第三，被告称《确认书》中的欠款系原、被告参与合伙投资项目中累计产生的亏损数额，实际亏损仅为38.7万元，并非78.7万元，其中有40万元是原告从被告名下账户过账出现的流水数据，该款项应当由参与合伙的原、被告以及案外人陈学忠、魏娟等4名合伙人依法清算后共同承担，然被告并未在确认书中将上述情况作出说明，也未提交原、被告以及案外人陈学忠、魏娟合伙经营的相关书面材料；最后，被告称《确认书》系受到原告胁迫所写，亦未提交相关材料佐证。综上，被告粟明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被告粟明亚尚欠原告78.7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鉴于原、被告在《确认书》中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原告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原告据此主张被告粟明亚归还欠款78.7万元，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甘丽共同偿还欠款，但《借据》、《确认书》中并未有被告甘丽签字，事后也未表示追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告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粟明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原告张冬黔欠款78.7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冬黔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11670元减半收取5835元，保全费4455元，共计10290元由被告粟明亚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粟明亚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张冬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共同负担。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粟明亚提交如下新证据：《债权债务确认书》、《借款合同》、《借款确认书》、《确认书》、《董事会决议》、企业信息查询单，欲证明：截止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粟明亚与熊萍、陈岗确认尚欠借款5868600元；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始于2013年5月17日、2013年6月5日，借款系以现金方式支付；欠款源于双方前期合伙投资；被上诉人粟明亚与阮友昀之间债权债务始于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6日，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诉人张冬黔系被上诉人粟明亚合伙人，其未经股东会决议及清算程序，擅自将公司注销，被上诉人粟明亚将另案诉。上诉人张冬黔质证如下：上述证据系被上诉人粟明亚与他人之间关系，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甘丽提交借据两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粟明亚向被上诉人甘丽借款610000元，双方离婚时，被上诉人粟明亚以房屋抵充300000元，尚欠被上诉人甘丽310000元。上诉人张冬黔质证如下：该证据所反映事实发生于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之间，与上诉人张冬黔无关。被上诉人粟明亚质证如下：证据属实。经二审查明，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辩称双方之间经济相互独立，但是，从当事人提交之银行流水显示，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之间长期以来有频繁之经济往来，该二人之陈述与其他证据所佐证之事实不符。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应结合当事人之间关系、借贷金额、债权凭证、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进行综合判决。结合考虑上述因素，讼争借款应属于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冬黔之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二、粟明亚、甘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张冬黔借款787000元。一审案件受理5835元、保全费4455元，均由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由被上诉人粟明亚、甘丽共同负担。再审中，甘丽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甘丽购车还款明细、中国建设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购车首付时间为2016年7月6日，甘丽已经将购车借款归还完毕。粟明亚质证意见：认可该组证据。张冬黔质证意见：不清楚双方情况，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甘丽和粟明亚的银行流水，拟证明双方在婚前已有大量的经济往来，婚前粟明亚向甘丽借款直至2012年2月16日购买房屋时，粟明亚只支付利息，未归还借款。粟明亚质证意见：认可该组证据。张冬黔质证意见：不清楚双方经济往来情况。第三组证据：买受人为甘丽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甘丽房贷还款明细及银行流水、甘丽婚前房屋出租收入证明、甘丽收入证明、中国建设银行出具贵州中泓地产支付凭证两份、中国建设银行存折、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等。拟证明房屋的首付款分两笔，第一笔是在双方结婚之前支付与本案无关，第二笔首付款也与张冬黔的借款无关，房贷还款是从甘丽的账户上扣划。粟明亚质证意见：认可该组证据。张冬黔质证意见：房屋是粟明亚付款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认可该组证据。再审中，粟明亚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445号民事判决书、开庭笔录,张冬黔答辩状，拟证明被申请人张冬黔非法注销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认可双方是投资关系。张冬黔质证意见：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答辩状里并未认可案涉借款是投资。第二组证据：粟明亚与陈学忠的电话录音及书面文字，拟证明涉案确认书欠款为双方当事人前期个人合伙金融投资所产生。张冬黔质证意见：不认可该组证据，需要当面质证，我和粟明亚之间只有借贷关系，粟明亚与其他人的经济往来与我无关。第三组证据：粟明亚与王忠电话录音及书面文字，拟证明确认书欠款实质是公司名义签订，并非我个人，借贷关系不成立。张冬黔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粟明亚与熊萍的电话录音及书面文字，拟证明确认书欠款来源属于合伙金融投资项目“贵州省雅博公司”的投资款100万元。张冬黔质证意见：这是粟明亚与熊萍之间的经济来往，与我无关。甘丽质证意见：对粟明亚提交的以上新证据均不知情。再审中，粟明亚向本院申请调取“聚金源”公司用于转账支付人民币100万元到贵州省雅博公司的银行流水凭证记录。对此，本院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调取。因再审申请人甘丽提交的上述新证据能够证明新的事实，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纳。粟明亚提交的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1445号民事判决书等是另案纠纷，该案生效文书的相关事实并未指向涉案借款，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借款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本案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其余电话录音的通话人未出庭质证核实，且张冬黔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属于民间借贷；二、甘丽是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从粟明亚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张冬黔向粟明亚转款最早一笔金额是2012年1月18日的转账15万元，张冬黔最后一笔为2013年8月30日向粟明亚转账5万元，张冬黔在此间陆续向粟明亚转账款项十多笔，2012年至2015年期间粟明亚均有向张冬黔每月付款转账情况。2017年4月3日，粟明亚出具《确认书》，载明“本人确认合计欠款张冬黔现金人民币柒拾捌万柒仟元。本人尽快努力抓紧时间归还”。粟明亚仅认可其出具四份借条的2012年3月16日转账20万元、2012年3月29日转账4万元、2012年5月19日转账10万元（通过案外人转账）、2012年5月23日转账5万元（通过案外人转账）共计39万元是借款，且主张已经归还张冬黔；粟明亚对张冬黔的其余转款主张其与张冬黔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不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从粟明亚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粟明亚在与张冬黔于2012年1月18日发生经济往来之前，粟明亚就与案外人熊萍、阮友昀等发生大量的经济往来，仅2011年12月，就存在熊萍、阮友昀等与粟明亚之间产生频繁大额转款情况，且从粟明亚出具的四份借条内容看，借款用途明确为粟明亚向张冬黔的借款用于熊萍、阮友昀、杜月萍项目，用粟明亚个人收入及房产作为还款保证；同时也是熊萍、阮友昀等直接向粟明亚出具借条，并由粟明亚向熊萍、阮友昀等转账出借款项，因此粟明亚主张与张冬黔合伙投资阮友昀等项目无事实依据。其次，粟明亚主张与张冬黔系合伙关系，但不能提交合伙协议，且粟明亚又称借条之外的款项系用于贵州原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项目投资，该公司系2010年7月成立，股东为粟明亚、张东黔、王露等，法定代表人为王露，但张冬黔向粟明亚转款最早一笔金额是2012年1月18日，粟明亚该项主张明显存在矛盾；同时粟明亚又称借条之外借款用于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但张冬黔向粟明亚转款最早一笔金额是2012年1月18日，最晚一笔转款是2013年，而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系2015年10月成立，粟明亚的收到款项时间与该公司成立时间不一致。最后，粟明亚称成立贵州禾盛鑫科技有限公司是为了对接贵州原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但粟明亚对此均无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无证据证明贵州原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在2012年、2013年的公司投资情况及公司投资行为与其个人借款行为存在关联。综上，粟明亚主张《确认书》上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否定借款关系，故其再审主张《确认书》上的款项系合伙投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二审根据《借据》、《确认书》及银行流水判令粟明亚向张东黔清偿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甘丽与粟明亚是再婚，2012年1月13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双方离婚协议处置的共同财产除各自名下的存款现金以外，房屋与车辆均约定为女方甘丽所有。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甘丽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车辆购置时间是在2016年7月6日，并不在涉案借款期间内。房屋的首付款第二笔115298.66元发生在结婚期间，支付时间是在2012年2月16日；2012年1月18日张冬黔将150000元借款转至粟明亚，对此张冬黔主张该笔借款用于夫妻购房，经查明，粟明亚在收到借款的当日便将150000元转至案外人阮友昀账户，未将借款用于夫妻购房。其次，夫妻是特别的亲密关系，经济往来频繁是不可避免的，不能仅因此就确认一方个人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核实所有可以显示的银行流水查明，在张冬黔转款给粟明亚之后，并无粟明亚将该借款转至甘丽账户的情况，绝大多数款项是到账当日将借款转至与粟明亚签订借款合同的案外人。借款的使用，并未体现粟明亚有将借款转至甘丽账户中，或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最后，涉案借条亦明确借款用途非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且甘丽亦未追认涉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冬黔就上述借款主张用于粟明亚与甘丽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未能就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甘丽就本案中粟明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甘丽主张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二审判决甘丽偿还诉争借款本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甘丽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粟明亚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再审新证据，本院再审对二审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黔01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835元、保全费4455元，共计10290元由粟明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70元，由张冬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艳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刘 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郑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