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由旺镇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21552740330D。法定代表人：段红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昆，云南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牛光柱，男，196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瑞婷，女，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牛光柱女儿，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瑞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光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施甸县人民法院（2020）云0521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情形，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瑞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以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判决本诉按撤诉处理严重违背本案客观事实。开庭前一天上午，上诉人及代理人向一审要求推迟或延期开庭，法官不予准许，并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上诉人在原一审中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签署的劳动行政部门制作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原件，无任何证据推翻该合同的客观真实性。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并以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双倍工资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任职和人事问题是由公司的总经理或董事长决定的，被上诉人提出其向人事经理提出过辞职申请，该说法未得到确认，一审对此予以认定严重违背了公司用人制度。4.被上诉人不向公司上级领导申请辞职和得到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得到法院支持，将造成用工环境混乱。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22362.39元，其他费用均无事实依据。牛光柱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牛光柱仅签过一份全空白的手写格式合同，未签过上诉人提交的全打印文本的合同。用工单位出现违反劳动法相关规定的情形，未按时支付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保，牛光柱享有法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与公司制度无关，且牛光柱完成了相关辞职流程和交接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瑞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海瑞迪公司应支付拖欠牛光柱的工资为22362.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牛光柱负担。牛光柱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海瑞迪公司支付牛光柱如下费用：1.2018年10月18日到2019年6月2日期间的工资30800元；2.工作期间交通补助9000元；3.按拖欠工资25%计算的经济补偿金7700元；4.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420元；5.未缴纳各类社会保险共计28431元；6.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7.加班工资25198元；8.支付因异地仲裁、诉讼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诉讼费等各类费用共计13850.3元。上述八项费用合计19039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牛光柱到海瑞迪公司工作，后因海瑞迪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牛光柱2019年6月2日向海瑞迪公司人事经理提出辞职。后双方因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报酬、缴纳保险等事项发生纠纷，向施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海瑞迪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牛光柱提出反诉。期间，牛光柱申请对海瑞迪公司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进行鉴定，后因牛光柱未向鉴定机构交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将鉴定申请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19）云0521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海瑞迪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5民终97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海瑞迪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原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按撤诉处理；被告反诉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对于海瑞迪公司本诉请求，一审法院按撤诉另行处理。对牛光柱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予以缺席判决。对牛光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海瑞迪公司与牛光柱是否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牛光柱主张当时与公司签订了数份空白合同，并提交了载有牛光柱签字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中没有海瑞迪公司的签章，也没有关于工资待遇的具体内容，结合牛光柱与时任海瑞迪人事经理朱泽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泽锋认可公司与员工签订合同时都是在空白合同上签个字，连自己的也是如此，由此可以认定海瑞迪公司并未与牛光柱在公开、平等的基础上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海瑞迪公司未与牛光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用工事实，可认定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2.关于牛光柱的具体工作时间如何认定问题。牛光柱虽提交了考勤打卡记录，但打卡记录上多数只有进入公司时间，没有离开公司时间，且结合牛光柱与当时海瑞迪公司人事经理朱泽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泽锋表示“我们不算加班工资就不用打啦”的内容，牛光柱回答“好的”应视为对该事项的认知。加之，牛光柱主张自己上班未打卡期间是因为自己有每月六天的带薪休假且超过六天的时间是请过假的，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请假证明；双方未签署正式的劳动合同，也未对带薪休假以及正常请假、旷工等的工资计算方式予以明确。一审认为牛光柱在海瑞迪公司任职的工作时间具有一定的灵活性，对牛光柱主张的加班时间不予认可，对其请求海瑞迪公司支付加班工资2519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拖欠牛光柱工资的具体数额问题。海瑞迪公司出具的《牛光柱工资情况说明》中载明欠付牛光柱2018年10月份工资为573.33元，结合考勤打卡记录中关于10月份的记录，显示牛光柱仅10月27日在公司上班，10月29日只有早上进入公司的打卡记录，可认定牛光柱的日工资为573.33元÷2天＝286.665元/天。且以286.665元作为日工资标准，及《转账凭证》载明的交易数额，可以认定牛光柱每月的工资总额确实并未超过9000元；结合海瑞迪公司诉称双方约定每月工资为9000元，一审认定牛光柱的工资为9000元。牛光柱从2018年10月26日开始工作，提出辞职的时间为2019年6月2日，但在打卡记录中其从5月18日就没有在公司上班。牛光柱工作具有一定灵活性，从上班时间上应该具有用加班来调整阶段性休息的可能，故一审酌情认定牛光柱在海瑞迪公司工作的时间计算到2019年5月25日。海瑞迪公司应当支付牛光柱的工资为：2018年10月26日到2019年5月25日，7个月×9000元=63000元，扣除已发放的工资额35620元，还应该支付27380元。4.关于海瑞迪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之规定，海瑞迪公司未与牛光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牛光柱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具体数额为2018年11月25日起至2019年5月25日止的工资总额，即6个月×9000元=54000元。5.关于海瑞迪公司是否应支付牛光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9000元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牛光柱工作7个月按一年计算，应当支付一个月的工资9000元。6.关于海瑞迪公司是否应支付牛光柱拖欠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7700元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二）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三）安排加班不支付加班费的；（四）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未依照本法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之规定，海瑞迪公司与牛光柱因劳动关系引发争议，因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劳动行政部门还未对用人单位责令先期支付，用人单位就不存在逾期不支付的行为。虽然《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规定应支持加付25%的经济补偿金，但该办法之后颁布的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对该项已有明确的规定，要求加付赔偿金的应先向劳动行政部门主张。故对牛光柱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7.关于海瑞迪公司是否应替牛光柱缴纳其在公司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的问题。牛光柱在海瑞迪公司工作7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之规定，海瑞迪公司应当为牛光柱缴纳社会保险，缴纳的标准应当按照施甸县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2018、2019年社会保险缴费比例计算。具体支持内容如下：（1）养老保险支持2018年11月、12月及2019年1月至4月缴费比例为19%，2019年5月缴费比例为16%，即应该缴纳9000元×19%×6+9000元×16%×1=11700元；（2）医疗保险支持缴费比例为7.5%，即应该缴纳9000元×7.5%×7=4725元；（3）工伤保险支持缴纳比例为0.45%，即应该缴纳9000元×0.45%×7=284元；（4）失业保险虽然施甸县的缴费比例为0.7%，但牛光柱请求按照0.6%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缴费比例为0.6%，即9000元×0.6%×7=378元，以上共计17087元。关于补缴住房公积金是否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1万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第三十八条“违反本条例的规定，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及费用缴存发生的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依职权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故对此不予处理。8.关于海瑞迪公司是否应支付牛光柱因异地仲裁、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问题。牛光柱因海瑞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而到庭应诉，这是当事人必须履行的诉讼义务，亦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结合牛光柱提交的相关单据，一审酌情支持牛光柱往返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等2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海瑞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牛光柱工资27380元；二、由海瑞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牛光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4000元；三、由海瑞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牛光柱经济补偿金9000元；四、由海瑞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牛光柱未替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17087元；五、由海瑞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牛光柱因诉讼产生的费用2500元；六、驳回牛光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海瑞迪公司在传票规定的开庭时间未到庭，为严肃法庭纪律，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本诉部分裁定按海瑞迪公司撤回起诉并无不当。劳动关系是一种双务关系，建立劳动关系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牛光柱主张与海瑞迪公司签订的是空白合同，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仅有牛光柱签名的空白合同及与时任海瑞迪人事经理朱泽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泽锋认可公司与员工签订合同时都是在空白合同上签个字，连自己的也是如此。海瑞迪公司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系全打印文本的合同，与合同第二页《签订劳动合同须知》载明的“劳动合同应当用钢笔或毛笔认真填写。有约定事项的，经审查备案编号，双方签字盖章，以活页形式插入。”事项不符。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海瑞迪公司与牛光柱已经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等规定，认定海瑞迪公司应支付牛光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一审确认的牛光柱月工资数额及海瑞迪公司欠付工资数额亦无不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遵守解除合同预告期，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因用人单位存在过错，劳动者享有特别解除权，可无条件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无需向用人单位预告就可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也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因海瑞迪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过错情形，牛光柱可无条件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海瑞迪公司以牛光柱不向公司上级领导申请辞职和得到批准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牛光柱在海瑞迪公司工作期间，海瑞迪公司一直未为牛光柱缴纳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个人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海瑞迪公司未依法给牛光柱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案件查明事实，牛光柱在海瑞迪公司工作期间自行缴纳了社会保险并提供了缴费凭证。一审法院按照施甸县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2018、2019年社会保险缴费比例计算缴费数额，判令海瑞迪公司支付牛光柱未替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海瑞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海瑞迪生物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玲审判员古颖审判员 田     旭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邱  建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