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榕泉(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20号翠屏国际城梧桐苑1幢101室（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阿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福恒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郭庄镇百丈村望仙桥58号。法定代表人：汤祖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午，江苏通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榕泉(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福恒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恒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榕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阿祥、被上诉人福恒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祖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杨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榕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2、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应当予以驳回。2、案涉工程未经过工程决算，无法确定工程的总价款，一审法院依据《现场签证审批单》确定工程造价总价款，不符合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被上诉人维修的相关工程中，涉及同一问题在质保期内多次维修的情况，该部分维修工程款项不应均予以认定。4、被上诉人超出《工程合同》约定时间范围及维修范围的相关维修事项不应予以认定。福恒发公司辩称：1、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起诉时，尚有部分施工项目未进行价款结算，在一审案件审理中进行了造价鉴定，故尚不具备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条件。其次，双方所定协议约定上诉人分期付款，即竣工验收审计结算后付到结算总价85%，满2年时付到95%，满5年时付到100%。工程均在2016年底前完工，距起诉时也未满5年，根据民法典第189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此外再提出该项抗辩，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根据现场签证审批单确定工程价款符合双方约定。3、上诉人上诉称，同一问题在质保期内多次维修，多次核价，该观点没有事实依据。虽然有少部分现场签证审批单出现同一地址的记载，但不能说明是同一维修点。涉案工程是零星防水维修工程，同一住户、同一楼层可能同时或不同时出现2到3个漏点，对于不能同时发现的漏点，当然需要就各个漏点进行单独的维修，况且，维修工程由上诉人发起，上诉人多个部门参与，时隔多年，上诉人在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情况下，试图推翻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现场签证审批单，不应得到法庭支持。4、上诉人上诉称超过工程合同约定的时间和维修范围事项不应认定，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福恒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中惠公司支付工程款1813898.18元，并以欠付的工程款1723203.27元（欠付工程款的95%）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期间资金损失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恒发公司（乙方）与中惠公司（甲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关于滟紫台1-16号楼防水维修工程的《工程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负责滟紫台1-16号楼防水维修工程的施工，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7日（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实际核准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以甲方书面验收合格为准）；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计算，合同价为2009516.32元，工程设计变更及现场签证，工程结算时可进行价款调整；甲方每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50%进度款，工程全部要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的70%，全部工程结束，移交符合甲方要求及符合相关规定的全部竣工图和其他竣工资料，并经竣工验收结算审计后，甲方付至结算价款的85%，结算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2%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结算五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及其他违约情形付清；甲方应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若不能及时支付，视不同情况向乙方承担应付款部分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福恒发公司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按照中惠公司的要求进行滟紫台小区1-16栋楼防水工程维修。2015年期间，福恒发公司还根据中惠公司的要求为其开发的翠屏国际城小区进行零星防水工程维修施工。福恒发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了上述全部维修工程后，中惠公司陆续付款共计1400855元。一审审理中，福恒发公司提交案涉滟紫台小区1-16号楼以及翠屏国际城小区防水维修工程全部《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及现场施工照片等材料，用以证明其完成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上述材料显示，中惠公司以发送《工作联系单》的方式明确载明需要维修的地点等内容，要求福恒发公司进行维修施工。福恒发公司完工后，以《现场签证审批单》的方式载明工程施工具体内容及工程量。《现场签证审批单》中留有中惠公司“工程部”、“计财部”、“分管副总”以及“总经理”签名的空位。所有《现场签证审批单》中均有“工程部”及“计财部”工作人员的签名。其中“计财部”签名人员均为周翔，其在部分单据的签名处备注有审定价格。经一审法院审查，由周翔签字并备注审定价格的滟紫台小区维修工程的价款共计2623783.28元，翠屏国际城小区维修工程的价款共计423064.72。另有部分未经周翔审定确认价款的工程，福恒发公司主张根据相关《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主张滟紫台小区的维修工程价款49779.9元，翠屏国际城小区的维修工程价款197107.23元。中惠公司对于福恒发公司所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等单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其认可周翔为其公司计财部工作人员，当时负责案涉项目的价格审定。但是周翔所确认的审定价格并不代表最终的结算价，必须要经过公司分管副总和总经理签字确认，并编制《工程预算审批表》后经相关部门签字确认的价款才能认定为结算价。而福恒发公司所提交的单据中仅有763358.73元（滟紫台小区）及423064.72元（翠屏国际城小区）价款的部分经过了其公司认可的结算程序，制作并审批了《工程预算审批表》，该部分工程款其公司予以认可。另有1860424.55元的工程价款（滟紫台小区）虽然系周翔确认的审定价，但其公司不予认可作为结算价。至于福恒发公司主张的未经周翔确定审定价的部分工程款更无事实依据。为确认该部门工程的价款，经福恒发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国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就福恒发公司所主张的未经周翔确认审定价的部分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江苏过程咨询有限公司经鉴定后认定涉及滟紫台小区的部分工程造价为36677.18元（福恒发公司原主张49779.9元），涉及翠屏国际城小区的部分工程造价为144034元（福恒发公司原主张197107.23元）。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0元。福恒发公司及中惠公司对于上述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福恒发公司同意按照鉴定结论的价款主张工程款，故相应变更了其诉讼请求。中惠公司虽然认可该鉴定结论，但仍然认为还需要经过其公司的审批程序确认结算价。经一审法院核查，中惠公司予以认可的经过其公司分管副总、总经理签字并汇总编制了《工程预算审批表》的部分工程单据中周翔确认的审定价总和与中惠公司《工程预算审批表》中的审定造价相一致。中惠公司还提出，部分工程的《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等材料中载明的建设单位为南京时利和建设有限公司，与福恒发公司无关。福恒发公司称《工作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等现场材料均由中惠公司制作提供，且载明为南京时利和建设有限公司的现场材料单均是中惠公司已经制作《工程预算审批表》予以认可结算价的部分。中惠公司认可相关现场材料单据均由其公司制作。中惠公司还提出福恒发公司所提交的现场材料中可能存在重复提交的部分。福恒发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均为零星工程，同一房屋存在不同渗水地点，也可能存在前后进行二次维修的情形，其公司完全根据中惠公司的《工程联系单》的指示和要求进行施工，完工后也经中惠公司计财部工作人员确认了。关于已付款金额，中惠公司提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曾协商确认其公司垫付的12806元水、电费应由福恒发公司负担，对此福恒发公司予以确认，认可从其诉请工程款中扣除12806元。一审法院认为，福恒发公司与中惠公司签订的关于滟紫台1-16号楼防水维系工程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翠屏国际城小区的防水维修工程虽然系双方口头约定，但福恒发公司同样提交了中惠公司制作的要求维修的《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等材料，中惠公司对于维修事实及部分工程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于双方之间的维修工程合同关系予以认定。福恒发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合同项下全部防水维修工程并交付使用，中惠公司应按约支付全部工程款，但中惠公司仅支付部分价款，尚欠工程款未支付。故中惠公司应负此次纠纷的违约责任。中惠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并非发生于合同期限内，但该合同约定的开、竣工日期并非确定日期。而根据案涉维修工程的性质，以及双方的惯例，福恒发公司均系根据中惠公司发送的请求维修的《工程联系单》开始施工。而福恒发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除翠屏科创园小区的部分，均系滟紫台小区1-16号楼的防水维修工程，全部工程也于2016年12月31日前完工，并不超出案涉《工程合同》的施工范围。故中惠公司的该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数额。根据福恒发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等现场材料单据以及双方认可的鉴定结论，可以认定滟紫台小区1-16号楼防水维修工程总价款为2660460.46元，翠屏国际城小区防水维修工程总价款为567098.72元。中惠公司已支付1400855元，福恒发公司同意扣减水、电费12806元，中惠公司还欠付福恒发公司案涉工程款1813898.18元。中惠公司辩称双方还未进行结算，不能确定结算价款。但案涉工程系防水维修的零星工程，完工后随即即交付使用。中惠公司在2016年年底全部完工至今的近4年内也从未提出福恒发公司尚未完成工案涉防水维修工程，且陆续向福恒发公司付款。根据双方在施工中形成的《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等材料已经能够完整反映出福恒发公司的施工情况，且中惠公司负责工程价款核定的部门已经确认了部分工程审定价款。且中惠公司所认可的部分工程的结算价款，与其计财部工作人员审定价款相一致。现中惠公司仅以部分工程现场材料单据中的审定价款并未经过其公司内部的审批流程为由拒绝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滟紫台小区1-16号楼防水维修工程的2%工程款即53209.21元应作为质量保证金，尚未达到支付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中惠公司应向福恒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760688.98元（2660460.46元-53209.21元+567098.72元-1400855元-12806元）。根据双方的付款期限和违约责任约定及完工时间，福恒发公司主张要求中惠公司以欠付工程款中的95%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中惠公司应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672654.53元（1760688.98元*95%）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福恒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惠公司还辩称福恒发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的单据中载明的施工方为南京时利和有限责任公司，且存在重复计算的部分。但案涉全部现场工程联系单据、签证材料等均系中惠公司制作，亦由中惠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即使存在其中打印名称有误也并非福恒发公司造成，且该部分的结算价款中惠公司在审理中予以认可。至于中惠公司所述重复主张的部分，其并未提供明确证明存在重复计算。故此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惠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又辩称福恒发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该时效辩称意见已超出答辩期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惠（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向原告句容市福恒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60688.9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672654.53元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句容市福恒发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126元，减半收取计105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63元，由福恒发公司负担24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15323元。鉴定费20000元，由福恒发公司负担5400元，中惠公司负担146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惠（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名称变更为榕泉(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经审查，上诉人对这一主张并未在一审中提出，且双方一直在进行结算，上诉人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工程价款均有《工程联系单》、《现场签证审批单》，上诉人对工程价款的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6元，由上诉人榕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婷书记员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