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法定代表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家山，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晓蕾，女，1991年7月20日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飞，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晓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11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支付克扣的工资6558.42元、经济补偿金40189.5元。事实理由：1、紫金保险公司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的行为，紫金保险公司的规章制度都公布在OA管理系统中，根据劳动合同，任晓蕾有义务对0A系统中相关规章制度进行了解以及遵守，紫金保险公司从制度的产生以及执行，主观上不具有恶意。紫金保险公司将2018年考核工作及考核制度通过邮件通知任晓蕾，考核结果为0.5由任晓蕾签字确认，任晓蕾均未提任何异议和申诉。绩效工资属于可变工资，为预发制。2018年紫金保险公司按照比例系数为1预发了任晓蕾绩效工资，2018年底考核确定任晓蕾绩效系数为0.5，从而扣发任晓蕾6006元绩效工资，紫金保险公司不存在恶意，此扣减的性质不应该定性为未足额及时发放工资，也不应该定性为克扣工资。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任晓蕾一直存在旷工，紫金保险公司仅扣除7月的4.5天旷工工资828.62元，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2、公司的绩效考核方案和考勤制度均是单位管理层和员工进行制定、商讨、整理后，由员工进行学习、了解后签字，经过了民主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任晓蕾辩称，1、紫金保险公司没有提供员工绩效考核方案、假勤管理规定经过民主程序的证据。两份纪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会议的主题、内容与假勤管理规定毫无关系，而且签名与到会人员不一致，两次会议仅仅是告知。2、任晓蕾旷工1.5天，紫金保险公司却扣发了4.5天的工资违反法律规定。紫金保险公司在人事部门答复、仲裁时及法院审理中对此有三种不同的说法。绩效考核结果反馈面谈表中任晓蕾考核结果是及时准确完成本职工作，紫金保险公司为了完成绩效考核中关于横向排名差距，人为制造任晓蕾考核不及格的结果并扣发任晓蕾工资，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紫金保险公司不支付任晓蕾工资6558.42元、经济补偿金40467.83元;2、任晓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3年7月17日，任晓蕾与扬州拓普人才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被派遣至紫金保险公司从事客服坐席工作，合同期限三年，工作地点扬州。2015年4月7日，紫金保险公司、任晓蕾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4月7日起至2018年4月6日止，其中试用期3个月；任晓蕾从事保险管理；任晓蕾实行标准工时制等。2018年4月7日，紫金保险公司、任晓蕾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23年4月6日止。紫金保险公司按每月1001元预发绩效工资，然后年终进行考核后按系数确定是否需要扣减。2018年5月30日、12月19日，紫金保险公司下发邮件部署2018年的考核工作。2019年2月19日，任晓蕾在2018年年终绩效考核结果反馈面谈表上签名，内容：入司时间2013年7月，面谈时间2019年2月19日，考核等级0.5。一、2018年KPI达成及工作完成情况，1、完成电话中心各项费用的审批与报销，确保费用使用的真实性、准确性；2、定期整理部门各类费用，每月对上月部门所有费用进行统计，为电话客服话务成本、人力预算提供基础数据；3、编制、跟踪、调整预算实施情况，严格控制预算执行率，提供预算分析报告，控制成本，降低风险；4、完成上级领导分配的其它工作。二、工作表现及主要优缺点，1、及时准确完成本职工作；2、服从公司的安排；3、有效的协助其他模块完成其他运营工作。三、不足之处、原因分析及绩效改进计划，加强自身学习，提高专业知识。任晓蕾考核岗位业绩最终得分70分，人力态度得分48分，根据7：3的权重比例，任晓蕾最终得分63.4分。紫金保险公司规定根据被考核人年度绩效材料，进行考核排名和等级评定。2019年2月、3月，紫金保险公司根据2018年绩效考核规定，共扣减任晓蕾绩效工资6006元。2019年7月，紫金保险公司因任晓蕾旷工扣款828.62元。原、任晓蕾一致认可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除扣减的6006元绩效工资和考勤扣款828.62元外，任晓蕾的工资总额为68151.52元。2019年8月20日，任晓蕾以紫金保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告知紫金保险公司。2019年9月20日，任晓蕾向扬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紫金保险公司支付拖欠、克扣工资6874.62元；2、裁决紫金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189.5元。2019年11月16日，扬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19】第4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紫金保险公司支付任晓蕾工资6558.42元、经济补偿40467.83元。紫金保险公司收到裁决后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紫金保险公司的基本工资是岗位工资1840元+职务工资2165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决书、2018年年终绩效考核结果反馈面谈表予以证实。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紫金保险公司提供假勤管理规定、两份会议纪要及到会人员签到表，会议主题为：落实重点整改事项，优化假勤福利制度。但纪要所附签名与纪要开头记载不一致。紫金保险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假勤管理规定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任晓蕾认为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假勤管理规定上明确载明此规定由人力资源部负责解释和修订，按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签名与内容不一致，因此不能作为其假勤管理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订的证据，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紫金保险公司提供2018年员工绩效考核方案及公司OA网站公示等考核材料。紫金保险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任晓蕾绩效考核的情况与分数，按考核系数扣除任晓蕾预发的绩效工资是合法合理的，不存在扣款的事实。任晓蕾称2018年年终绩效考核结果反馈面谈表上载明任晓蕾及时准确完成本职工作等，绩效考核与该面谈表不符合。一审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供考核方案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故上述考核方案不能作为扣减任晓蕾绩效工资的依据。紫金保险公司提供2019年8月1日至21日的考勤表15张，考勤表上无任晓蕾签名。紫金保险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任晓蕾2019年6月23日至2019年8月20日一直旷工，2019年7月任晓蕾仅扣除4.5天工资不存在克扣的行为。任晓蕾认为上述证据系编造。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中无任晓蕾签名，且上述考勤中任晓蕾的序号在不断变化，与常理不符，故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任晓蕾提供出院记录一份，入院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6月9日。任晓蕾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住院期间无法阅读电子邮件。紫金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住院也可以通过手机看电子邮件。一审法院认为，电子邮件只要有载体就可以阅读，故任晓蕾述称住院无法阅读电子邮件不能成立。任晓蕾提供2019年7月与紫金保险公司人事部门陆鹏飞的短信截图，内容是任晓蕾要扣款明细的工资单，陆回答：“你本月工资有1.5天旷工，按考勤规定进行了扣款。”任晓蕾问：“按考勤规定具体扣款是如何计算的？”陆回答：“旷工按三倍扣。”任晓蕾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任晓蕾实际旷工1.5天，紫金保险公司扣款4.5天。紫金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的假勤管理规定明确规定旷工1天按当日固定工资标准3倍扣罚。仲裁庭审中，紫金保险公司认可2019年7月扣除的是任晓蕾旷工1.5天的工资，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就变更为扣除的是任晓蕾旷工4.5天的工资，一审法院根据紫金保险公司自己的规定结合紫金保险公司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认定2019年7月紫金保险公司扣除的是任晓蕾旷工1.5天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绩效工资和旷工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劳动者无正当理由未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可以不予支付其期间的工资。本案中，紫金保险公司根据《紫金保险2018年员工绩效考核方案》规定扣减任晓蕾的绩效工资，但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供该考核方案经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证据，故紫金保险公司依据上述考核方案扣减任晓蕾绩效工资无依据，属于违法为，根据工资支付的规定，紫金保险公司应支付任晓蕾扣减绩效工资6006元。庭审中，紫金保险公司未提供任晓蕾旷工的有效证据，任晓蕾庭审中自认旷工1.5天，紫金保险公司按其《紫金保险假勤管理规定》进行扣罚，该行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扣款行为不合法，故紫金保险公司应返还任晓蕾因旷工多扣的工资828.62元÷4.5天×3天=552.42元。关于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任晓蕾以紫金保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紫金保险公司确实存在上述行为，故一审法院对任晓蕾要求紫金保险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请求予以支持。紫金保险公司的2018年年终绩效考核结果反馈面谈表显示任晓蕾2013年7月入职，任晓蕾于2019年8月20日提出解除，紫金保险公司应支付任晓蕾经济补偿6.5个月工资，任晓蕾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68151.52元+6006元+552.42元）÷12个月=6225.82元，故一审法院对任晓蕾在仲裁庭审中要求紫金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0189.5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晓蕾支付克扣的工资6558.42元、经济补偿40189.5元，合计46747.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亦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紫金保险公司是否应返还任晓蕾被克扣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紫金保险公司主张其根据《紫金保险2018年员工绩效考核方案》规定扣减任晓蕾的绩效工资，但紫金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绩效考核方案经过民主程序制定，故该绩效考核规定不能作为其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紫金保险公司依据上述绩效考核方案扣减任晓蕾绩效工资无法律依据并判决紫金保险公司支付任晓蕾扣减的绩效工资6006元，并无不当。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未有任晓蕾的签字，故考勤表亦不能作为认定任晓蕾出勤的依据。结合紫金保险公司在仲裁时关于任晓蕾旷工时间的陈述及假勤管理规定，一审认定2019年7月紫金保险公司系按三倍扣除任晓蕾旷工1.5天的工资并判决紫金保险公司返还多扣的工资552.42元，亦无不当。因紫金保险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任晓蕾劳动报酬，任晓蕾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紫金保险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任晓蕾的工资标准和工作年限，一审判令紫金保险公司支付任晓蕾经济补偿金40189.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