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度市鸿冠雅装饰材料店，住所平度市。 经营者：赵翠莲。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李娜，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伟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翠莲，女，1980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李娜，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伟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鲁军，男，1980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李娜，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伟伟，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悦，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静，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悦，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馨宇，女，199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悦，山东天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度市鸿冠雅装饰材料店（以下简称鸿冠雅材料店），上诉人赵翠莲，上诉人张鲁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华，被上诉人石静，被上诉人石馨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华、石静、石馨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尚欠陈华、石静、石馨宇工程款116343元错误。2018年4月，石京国与张鲁军达成口头协议承揽了张鲁军承揽的六处小学的同步课堂录音室装修工程，石京国承揽工程总造价210000元。张鲁军已将该款项超额支付。具体支付过程如下：仁兆3个学校先干，2018年5月20日张鲁军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石京国5万元；后干南村三个学校，2018年5月24日张鲁军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石京国5万元；2018年5月30日，张鲁军通过现金形式支付给石京国2万元；上述共计支付给石京国现金12万元。在石京国死亡后，张鲁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石京国的女婿韩易霖和石馨宇共计转账93657元，该笔款项系张鲁军与案外人韩易霖进行核对后双方确认无误支付的。在支付款项后，陈华、石静、石馨宇违反双方对账约定，重复主张已付金额，侵害了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权益。 陈华、石静、石馨宇辩称，2018年4月张鲁军承揽的六处小学同步课堂录音室装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是包工包料，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的90%，剩余10%的工程款于2019年6月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张鲁军将工程转包给石京国，转包的真实意思是为了将包工包料的垫付资金由石京国承担，在工程竣工验收，其与发包方结算后再支付给石京国。故上诉状陈述的于2018年期间以现金方式向石京国支付12万元，不符合常理。同时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也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陈华、石静、石馨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给付陈华、石静、石馨宇工程款11634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8年10月20日石京国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陈华系石京国妻子，石静系石京国长女，石馨宇系石京国次女，石京国父母已经去世。 二、鸿冠雅材料店经营者为赵翠莲。赵翠莲与张鲁军系夫妻关系。鸿冠雅材料店与平度市仁召镇冷戈庄小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鸿冠雅材料店承包包括本案6家小学在内的同步课堂装修工程。 三、石京国从张鲁军处承包了涉案6家小学的同步课堂装修工程，每家小学装修款为35000元，合计210000元。双方均认可张鲁军已经给付93657元，予以确认。张鲁军抗辩称其已通过现金形式另外支付工程款12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陈华、石静、石馨宇亦不予认可，不予确认。 四、陈华、石静、石馨宇因本案申请诉前保全花费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华、石静、石馨宇作为石京国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主张石京国生前债权，主体适格。石京国与张鲁军达成口头协议，承揽涉案6个小学的同步课堂装修工程，工程总价款为210000元，石京国作为承揽人完成装修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张鲁军作为定做人应当给付报酬。经审理查明，张鲁军尚欠工程款116343元（210000元-93657元），陈华、石静、石馨宇主张给付剩余工程款11634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个体工商户由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鸿冠雅材料店与赵翠莲抗辩称其并不知情，但赵翠莲与张鲁军为夫妻关系，赵翠莲为鸿冠雅材料店经营者，鸿冠雅材料店作为承包人承包了包括涉案6家小学在内的同步课堂装修工程，张鲁军将该工程承揽给石京国，应视为鸿冠雅材料店由赵翠莲与张鲁军家庭共同经营，鸿冠雅材料店作为适格民事主体应承担定做人给付报酬的义务，陈华、石静、石馨宇主张鸿冠雅材料店给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鸿冠雅材料店是个体工商户，赵翠莲是鸿冠雅材料店的经营者，依法应承担经营个体工商户责任，陈华、石静、石馨宇主张赵翠莲给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陈华、石静、石馨宇申请诉前保全交纳的保险费500元，是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但因陈华、石静、石馨宇提供张鲁军身份信息有误致保全失败，故保险费500元及保全费1070元由陈华、石静、石馨宇负担，陈华、石静、石馨宇主张由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负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度市鸿冠雅装饰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给付陈华、石静、石馨宇报酬1163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陈华、石静、石馨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减半收取1313.5元，由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负担。保全费1070元，由陈华、石静、石馨宇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提交证据一、出警记录视频4份。拟证明陈华在2020年6月11日到平度市即鸿冠雅材料店经营所在地，与张鲁军索要工程款事宜，亲自承认石京国在世时告诉他承揽的每个学校35000元装修工程款，先期按一个学校1万元给付，后续又按5000元一个学校给付，再后续是否支付，陈华不知情。陈华自认每个学校欠其2万元，这与陈华、石静、石馨宇的陈述严重不符，恰与张鲁军的陈述部分相符。张鲁军曾在一审中主张按每个学校2万元，共计12万元向石京国支付现金，因此加之后续陈华、石静、石馨宇承认收到93657元工程款，总款项已超过21万元，超过部分系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与石京国有其他工程项目往来支出部分。证据二、微信聊天1份。拟证明石京国去世后，张鲁军与韩易霖通过微信对双方的既往工程合作项目进行了彻底清算，通过对帐单的形式确认尚欠款项并在其后支付给韩易霖和石馨宇，对此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已证实收到93657元，因此双方的涉案工程款项已足额结算。陈华、石静、石馨宇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视频中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理由。在第一段视频中陈华表达的真实意思是在其丈夫石京国转包工程时，口头协商先支付1万元，因为在视频中“3.5万元口头商量”但是否给了款项，陈华不知情，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也无证据证明。对于视频中陈华“给女儿3.5万元、女婿5.8万元”的陈述，给钱行为是在其丈夫石京国去世后给付的工程款，在一审中已经认可93657元，其中包括了石馨宇以及石静的丈夫韩易霖。在视频中陈华陈述“给一部分的，俺老头都跟我说来着”，该陈述因为陈华未到庭，代理人需要庭后与陈华本人核实，是否给钱以及如果给付一部分，是给了多少钱。在播放第二段视频中，陈华陈述说其欠1000、2000元就不要了，他欠2万元，该陈述的意思是如果欠的少就不要了，但因为每个学校欠了2万元，6个学校一共12万元，且工程施工是包工包料的。根据视频内容可看出，陈华索要工程款，是基于其丈夫石京国与张鲁军之间对工程款未具体结算，故存在欠款的事实，才上门主张索要工程款，如已经付清，陈华不可能多次索要，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欠石京国的工程款是真实存在的。庭后陈华邮寄质证意见称“给一部分，俺老头给我说来”的意思是当时石京国打算预支部分钱进料，自己在家打算要1万或1万5千，具体张鲁军给没给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韩易霖的表示对张鲁军发送的对账明细并不认可，在2019年2月3日下午13时36分韩易霖回复张鲁军“18657元收到，详细的账今年这么晚了，明年见面再详对”说明韩易霖对账目有异议，并提出对账，张鲁军称年前对，过来吧。这可证明双方对账目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张鲁军的转账行为就是韩易霖对账目的认可。双方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二审庭审中，张鲁军（以下简称张）提交了其与陈华的女婿韩易霖（以下简称韩）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2019年2月3日上午互相添加微信。韩：你统计的发给我行了，那两个地方锦绣花园和古筝的钱。张鲁军发给韩易霖图片或表格（因时间问题无法查看内容）并发送信息：看完回个话，没问题我就转账给你！有问题你说。学校都有，可以去问。韩：你把钱转我卡号还是要谁的卡号，62xx65农行韩易霖，这是我的卡号。张：你把截图发给我，老石给我转账截图！张鲁军再发图片或表格（因时间问题无法查看内容）并发送信息：你让家人看看，有问题直接说，没问题我给你转账，有时间把截图给我！忘了！韩：嗯，行，转我卡号行了。张：你问了？别的质量不会有问题，就灯是便宜的，老石告诉我灯是电工给买的。你把电工电话给我，以后我找不到你们我好能进着灯给学校换！韩：151××××2730，转上钱给我发个信息行了。张：你问了？没问题我就转给你！韩易霖发送图片（但显示过期）并发送信息：嗯刚发给我，就这张。张：嗯，你问丈母了？韩：我给他（她）说了。张：有没有问题？韩：没问题。张：我微信转给你吧？并发送转款的信息（因时间问题无法查看内容）并发送信息：收到请回复！韩：收到。18657元收到。详细的帐今年这么晚了，明年见面再详对。张：年前对！过来吧！都过来吧，我不介意！韩：我丈母去就不好了，出十五吧，过二十三去人家不好，那天去你门头我丈母也去来，我没让他（她）进去。张：不用了！我问你有没有问题。没有我给你转账，你说没有，转了你再说对账。 二审庭审中，张鲁军提交了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视频。陈华于2020年6月11日到平度市××路××市场××学校包给俺是三万五，三万五商议是给俺一万一个学校，到最后吧，俺老头说吧不够这料钱，又一个学校又给五千，给五千吧，他再没对我说够不够，再就他一个学校欠俺两万”；“给俺闺女三万五对，给俺女婿是五万八千来块钱，他头一回，第一个过程吧，谁都知道，六个学校，一个学校给一万，材料费、预付款，不够，一个学校给五千，一个学校给五千我不知道给够了没有，俺老头就不在了，再没给我说。”“现在吧，就这12万，你一会儿给我1万也好，伍仟也好。”“给一部分了，俺老头都跟我说来。”“他狠心，他欠俺钱，他欠俺一千两千俺就不要了，他欠俺两万”。张鲁军说：“钱我给他了，当时说好了，一个学校三万五，一共是21万元，期间是一个学校给两万块钱，六个学校给了12万元，还剩9万，给她女婿转了58675元（或58975元），给她闺女转了3万5，给她老头干了两个活，那一个剩六七千块钱，钱我已经给齐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从张鲁军与陈华的女婿韩易霖微信聊天记录看，易霖微代表陈华进行了对账，张鲁军一直提醒韩易霖与陈华联系确认，要求韩易霖确认是否存在问题，在韩易霖确认“没问题”情况下，张鲁军转账支付款项并要求韩易霖确认。在张鲁军微信转账后，韩易霖主张“收到。18657元收到。详细的帐今年这么晚了，明年见面再详对”。对此张鲁军要求“年前对！过来吧！都过来吧，我不介意！”韩易霖以“我丈母去就不好了，出十五吧，过二十三（应是中国农历小年）去人家不好，那天去你门头我丈母也去来，我没让他（她）进去”拒绝。最终张鲁军反驳“不用了！我问你有没有问题。没有我给你转账，你说没有，转了你再说对账”辩解。虽因时间问题，双方对账所发微信无法显示，但能够认定韩易霖代表陈华进行了对账，张鲁军支付了款项。 二审提交的视频中，张鲁军主张已经支付死者石京国12万元现金，还有9万元未支付，后支付给韩易霖及石馨宇9万余元（张鲁军主张其中包括其他工程的欠款），已不欠陈华款项。而陈华主张已支付了死者石京国9万元，还有12万元未支付。故按照陈华自认张鲁军支付给死者石京国9万元，还差12万元，则12万元减去双方认可在石京国死亡后张鲁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93657元，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欠款数额应为26343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鸿冠雅材料店、赵翠莲、张鲁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平度市鸿冠雅装饰材料店、上诉人赵翠莲、上诉人张鲁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陈华、被上诉人石静、被上诉人石馨宇欠款26343元； 三、驳回上诉人平度市鸿冠雅装饰材料店、上诉人赵翠莲、上诉人张鲁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陈华、被上诉人石静、被上诉人石馨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7元，共计3940.5元，由上诉人平度市鸿冠雅装饰材料店、上诉人赵翠莲、上诉人张鲁军负担892元，由被上诉人陈华、被上诉人石静、被上诉人石馨宇负担30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琳 审 判 员  朱见晓 审 判 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 记 员  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