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北京李自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某，女，198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科长，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任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民初8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任某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何某与任某签订离婚协议是双方依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协商确定的，任某隐瞒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权的真实情况，据此达成的离婚协议显失公平。2.任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位于北京市延庆区观澜国际房屋一套，离婚协议约定其他财产归何某所有，因此该房屋应归何某所有。离婚后，该房屋已由任某出售，但任某未将房款支付给何某。3.奥迪A3轿车购置发票、登记证书在何某处保存，不影响任某对车辆使用，待任某获得小客车指标后，将配合其办理过户手续。任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某上诉请求。任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某支付任某剩余补偿款1170000元；2.何某移交奥迪A3（车牌号：×××）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何某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任某的诉讼请求。何某与任某离婚前共同经营北京环贸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何某，任某是该公司财务主管。2017年双方离婚前，任某统计尚有未结算工程款410余万元，邮储银行贷款302万元。根据双方离婚协议，债务债权全部由何某所有，后期何某索要410万工程款大部分为死账，无法要回。双方婚姻存续期间，2016年曾在观澜国际购买房屋一套，购买手续均由任某办理，房屋登记在谁名下不明。离婚协议约定其他财产归男方所有，因此该楼房应该归何某所有，经核实，该楼房已经由任某转卖给他人。离婚协议书中补偿给任某150万元显失公平，任某变卖属于何某的房产并取得房款，该房款足以支付上述补偿任某款项。奥迪A3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均登记何某名下，根据法律规定应属于何某个人财产。车辆一直由任某使用，使用权归其，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在何某手中不影响任某对车辆的使用。如果任某有指标，何某同意变更车辆所有权人。但在变更前，何某不同意将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交付给任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某与何某于2005年3月相识并于2008年1月16日在北京市延庆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二人婚后未生育子女。2017年11月22日，任某与何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婚后无子女，不存在子女抚养问题。三、资产分配方式：1.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2.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所有。3.个人物品及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4.婚后购置在男方名下的一辆奥迪A3小轿车（车牌号：QJ81Y6；发动机号：CMS009194）归女方所有，待女方小客车购置指标中标后办理过户手续。5.2018年6月30日前，男方以现金方式补偿给女方150万元。6.其他财产归男方所有。四、双方承担的责任：双方确认上述资产及债务的分配方式，并遵守约定，若一方不履行承诺，另一方发现后，有权取得对方所有资产的全部份额，并追究其法律责任。五、协议生效时间的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六、如本协议生效后在执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延庆区人民法院起诉。双方均认可何某在离婚后已按照离婚协议支付任某补偿款33万元，尚欠117万元补偿款未支付。奥迪A3汽车一直由任某实际占有使用。庭审中，何某主张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在观澜国际购买房屋一套，该房屋应当归其所有，但任某已经转卖该房屋；卖房款足以支付补偿款。任某主张观澜国际房屋系其父亲购买，与二人无关，并提交购房协议照片，何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应提供购房时的转账记录。何某称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邮储银行贷款302万元，有未结算工程款债权410余万元，现债权无法要回。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任某称在双方离婚前，何某经营多家公司，家里有很多工程车等，双方婚后取得了很多财产，对于何某到底有多少财产，其不过问，只是要求何某支付剩余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当事人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任某与何某在离婚时自愿达成离婚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双方达成财产分割协议至今已三年有余，协议已得到部分有效履行，现何某虽认为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显失公平，但是并未提起撤销之诉，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何某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应给付义务，支付剩余补偿款117万元。对于奥迪A3小轿车，双方约定归女方所有，待女方获得小客车购置指标后办理过户手续，现任某虽未取得小客车指标，但该车辆已经约定由任某所有，且任某一直在实际占有使用，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移交至任某更方便于其对车辆的控制使用，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何某虽主张观澜国际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何某所述的302万元债务未偿还，双方已经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债权债务均归何某，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遂于2021年2月8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任某补偿款1170000元；二、何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奥迪A3小轿车（车牌号：QJ81Y6；发动机号：CMS009194）的车辆购置发票、机动车登记证书移交给任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离婚协议是否因显失公平而无须再履行；二是观澜国际的房屋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关于争议焦点一。夫妻双方协议离婚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受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何某与任某在离婚时，对包括离婚、车辆、债权债务分割等问题一并达成一致意见，明确知悉离婚协议全部内容并自愿与任某签订离婚协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签订该离婚协议书系何某、任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离婚协议是一种包含财产与身份关系的复合性协议，离婚协议需要考量诸如感情、道德、伦理等诸多因素，而不仅是单纯的经济因素，即使协议内容对其不利，也不能因此认定为显失公平。综上，何某主张离婚协议显失公平而要求不再履行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的理由不充分，且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有效，该离婚协议对何某、任某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离婚协议的内容行使相应的权力，履行相应的义务。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一般用来证明车辆所有权，由车辆所有人保管。何某、任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奥迪A3小轿车归任某所有，待小客车购置指标中标后办理过户手续。本案中任某一直在实际占有使用车辆，为了更方便对车辆的控制使用，一审法院判决何某将车辆购置发票、登记证书移交至任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何某虽主张观澜国际的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成立，且因观澜国际房屋涉及案外人，故其若对该房屋产权存有争议，亦应另行解决。故对其关于该房屋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0元，由何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梦法官助理 杜世奇书 记 员 李骁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