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北盛镇乌龙集镇永社路146号。经营者：周长远，男，195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茴（周长远之子），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仲义，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汨罗市工业园合心西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彭富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鹏，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书妮，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以下简称三石加工厂）与上诉人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石加工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兴公司支付货款1332797.4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的150%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二、撤销三石加工厂于2018年10月17日签署的包含“愿意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额770000元”内容的承诺书；三、驳回三兴公司的反诉请求；四、由三兴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三石加工厂诉讼请求包括撤销2018年10月17日签署的承诺书，一审判决认为承诺书显失公平，非三石加工厂真实意思表示，却没有支持关于撤销承诺书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同时遗漏的诉讼请求还有三石加工厂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一审判决认定三石加工厂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4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本就未按采购单上的交货日期执行，甚至有时交货期过后才发送采购订单，且双方未按约定对交货日期另行盖章确认。由此对交货日期并未明确约定，不存在逾期交货问题。2.三石加工厂负责人史茴与三兴公司采购部负责人陆辽的QQ聊天记录显示，陆辽还曾夸奖三石加工厂交货比较准时，三兴公司在一审中质证时并未提出异议。3.即使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逾期时间短、逾期货物比例低，违约成本较轻，未给三兴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交货违约金高达43万元，相当于同期货款1332797.41元的30%以上，明显不合理。三、一审中，三石加工厂提交了《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书》，一审法院未责令三兴公司提交采购入库单，属于违反法律程序。三石加工厂主张三兴公司尚有13张对账单没有付款，这些对账单的货物数量均是依据三兴公司持有的采购入库单统计而来，而且三兴公司曾在诉讼中提交证据U盘出示过，一审法院应根据三石加工厂的申请作出裁定，责令三兴公司提交该书证。虽然一审判决支持了三石加工厂主张的货款1332797.41元的诉讼请求，但因缺乏该书证使得一审判决说理性稍显不足。三兴公司辩称，一、三石加工厂无证据证明三兴公司欠付其货款。三石加工厂在一审中提供的采购订单所对应的货款，三兴公司已提供付款凭证证明支付完毕。三石加工厂持有送货单，但在一审中仅提供部分单据，未能提供所主张货款的全部送货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判决未遗漏诉讼请求。1.三石加工厂申请撤销承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石加工厂承诺自愿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77万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出具该承诺后，三石加工厂负责人史茴亦未对承诺内容提出异议，三石加工厂声称系受三兴公司逼迫所为，但未举证证明，因此该承诺书不存在撤销或无效的情形。且三石加工厂才是本案当事人，周长远没有诉权，因此周长远之前的起诉与本案无关。三石加工厂因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2.涉案采购框架协议、订货单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事实上，三石加工厂逾期供货违约在先，且多次违约，三石加工厂向三兴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毫无依据。三、三兴公司向三石加工厂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三石加工厂自愿承担77万元违约金，该承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主动调整该违约金，违反合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四、三石加工厂为获取交易机会，向三兴公司负责采购的员工李云行贿，金额达到32余万元，由此以高价向三兴公司供货，获取不当利益，给三兴公司造成损失，三石加工厂应予赔偿。综上，请求驳回三石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三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石加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三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三石加工厂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三石加工厂实际负责人周磊（史茴）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书面承诺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石加工厂称系在三兴公司的逼迫下签订，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三兴公司存在胁迫、欺诈等导致该承诺书无效的法定事由。双方已经确认三石加工厂存在违约事实及关于后续违约金的约定，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在承诺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主动调整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系强制干预合同自由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在双方存在约定违约金的情况下，三石加工厂基于自身违约作出补偿三兴公司损失的承诺，三兴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直接向三石加工厂主张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双方所约定违约金并不过分高于因三石加工厂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存在需要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情形。根据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逾期交货，每迟延一天，按当次采购订单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并不过高。四、三石加工厂主张的133万余元货款，缺乏充足证据证明，即便根据三石加工厂的承诺函附件，也仅欠90余万元。三石加工厂辩称，一、2018年10月17日承诺函出具的实际情形如下：当时三兴公司的采购员李云已被立案追究刑事责任，三兴公司便以三石加工厂存在商业贿赂加以威胁，表示如果不签署承诺书，剩余货款也不再给付。由此三石加工厂不得已才签署承诺书。另外，该承诺内容也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三兴公司提供的明细表及违约条款，如果一个零件推迟一两个月交付，则需支付超过本金好几倍的违约金；如果一个零件推迟20天交付，则一百个零件的全部货款都没有了，在此基础上作出的关于违约金的承诺明显不合理，应予撤销。三石加工厂曾在2019年上半年以周长远的名义起诉要求撤销承诺，被法院告知须以三石加工厂的名义起诉，因此本案中未超过1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二、三兴公司认为不存在需要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情形错误。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违约金每日千分之五，已经过高了，且明显表显示实际三兴公司是按每天5%计算的违约金，在此情况下三石加工厂才承诺支付77万元违约金。三、三兴公司欠付133余万元货款属实。在双方交易中，三石加工厂每次都和三兴公司的会计人员进行电子对账，对好账后，就向三石加工厂发送对账单，三石加工厂按对账单开具发票，再由三兴公司支付货款。三石加工厂在一审中提供的对账单均是三兴公司会计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事实上三石加工厂也已向其开具七、八月份发票。三石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兴公司支付三石加工厂货款1332797.41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报价利率的150%（一年期的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10000元）；2、依法撤销三石加工厂负责人史茴（周磊）以三石加工厂的名义于2018年10月17日签署的包含“愿意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额770,000元”内容的承诺书；3、由三兴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三石加工厂支付三兴公司违约金2,075,068元；2、判令三石加工厂赔偿三兴公司的损失1,057,228.77元；3、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三石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石加工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周长远。自2015年开始，三石加工厂与三兴公司发生买卖业务，由三石加工厂向三兴公司供应各种机械零部件。2015年至2018年期间，三兴公司与三石加工厂每年签订一份《采购框架协议》。2015年、2016年、2017年《采购框架协议》约定：货到三兴公司验收合格且三石加工厂按合同总价款开具的17%增值税发票在三兴公司入账后，三兴公司于90天内以银行电汇支付货款；若三石加工厂逾期交货，应按协议总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三兴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约定：交货时间以《采购订单》上的到厂日期为准或者按照双方协商的交货日期交货，并在《采购订单》写明；双方于每月10日前完成上月度对账工作，三石加工厂须先开具对账单总金额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确保三兴公司在每月20号前收到发票，三兴公司应按约定在当月挂账开始计算账期，超过20日三兴公司收到发票的，挂账则顺延到次月进行；付款条件为月结90天；除非三兴公司书面同意延迟到货，若三石加工厂未能按双方约定的货期交货的，应当向三兴公司支付迟延履行金，每迟延一天，三石加工厂应当向三兴公司支付相当于当次采购订单货款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生效日期为双方签字盖章中的最后一个日期，该合同三兴公司签字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签订协议后，三兴公司与三石加工厂发生了多笔买卖业务，由三兴公司以电子版向三石加工厂发送采购订单，三石加工厂按照采购订单发货，至2018年9月，按照三兴公司采购订单的需要，三石加工厂均已履行完交货义务。三兴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是2018年10月，付的是2018年7月之前的货款。三石加工厂收到的电子版对账单上三兴公司累计应支付三石加工厂货款1,332,797元，该对账单上的制表人胡欢、魏庆梅、徐晓涵均是三兴公司的员工。三兴公司未收到三石加工厂2018年8月、9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9月30日，三兴公司的采购员李云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汨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6日，汨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681刑初94号刑事判决书，查明李云收受三石加工厂负责人史某所送回扣人民币323,614.99元，认定三兴公司与三石加工厂在价格决定、交易对象选择等方面李云的作用较小。2018年10月17日，三石加工厂的员工史茴向三兴公司出具书面函件，内容为：三石加工厂自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因三石加工厂的原因，共有60笔订单延期交货，给三兴公司生产造成影响，三石加工厂自愿承担770,000元违约金。（2019）湘0681民初745号周长远与三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周长远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撤销该份函件的请求，后该案因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三兴公司是否拖欠三石加工厂的货款及金额。1.三兴公司发给三石加工厂的2018年7月份开始的电子版对账单货款总金额为1,332,797元，三石加工厂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对账单上货款的支付依据，故应当依据三石加工厂提供的证据认定三兴公司拖欠三石加工厂货款1,332,797元。2.对三石加工厂主张的货款，三兴公司并没有否认已经发生，只是认为该部分货款尚未对账，三石加工厂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支付2018年7月之前的货款，对2018年7月份开始发生的货款，因三石加工厂违约，应当用违约金和赔偿款进行抵付，不需再支付。可见，三石加工厂主张的1,332,797元货款已实际发生，只是三兴公司认为应当用违约金和赔偿款抵付。3.三兴公司提供的证据二中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中，自2018年7月开始发生的订单金额已经超过了1,332,797元，由此可以佐证双方实际发生的交易金额已达到1,332,797元。综上可以认定，三兴公司拖欠三石加工厂货款1,332,797元，三兴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三石加工厂货款1,332,797元，三石加工厂也应当在三兴公司付款后立即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焦点二：三石加工厂与三兴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金如何计算、史茴自愿承担770,000元的函件是否可以撤销。1.史茴代表三石加工厂向三兴公司致函，认可自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因三石加工厂的原因，共有60笔订单延期交货，给三兴公司生产造成影响，三石加工厂自愿承担770,000元违约金，据此可以证明三石加工厂存在违约行为。但三兴公司并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三石加工厂违约的具体时间、金额。三兴公司提供的三石加工厂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中的违约金，如2017年3月22日的订单，合同金额为45,300元，违约金为201,585元，2017年5月15日的订单，合同金额为140,965.2元，违约金为1,148,866元，2018年8月24日，订单金额为43,863.55元，违约金为142,556.54元等，这些违约金明显过高，三兴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石加工厂逾期交货对三兴公司造成了什么损失及损失金额，故三兴公司要求三石加工厂支付违约金2,075,068元，明显过高，三石加工厂已经履行完了交货义务，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适当减少。2.三石加工厂请求撤销史茴自愿支付770,000元违约金的函件，因周长远在2019年6月的庭审笔录中就已经提出了撤销请求，周长远是三石加工厂的经营者，其行为能够代表三石加工厂，周长远请求撤销的行为，也是三石加工厂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三石加工厂是在规定的期限内行使了撤销权，本案中三石加工厂有权行使撤销权。依据当时李云因接受了史茴的回扣被刑事拘留的情况，史茴致函自愿承担770,000元违约金，可能是为了息事宁人，不一定是其真实意愿。2018年5月至9月期间，三石加工厂逾期交货，对三兴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三兴公司没有提供依据，故此对三石加工厂自愿承担770,000元违约金的数额予以适当减少。3、三兴公司在收到了2018年7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长沙研发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至今未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行为，但三兴公司认为有违约金抵付货款，导致未支付货款，有一定的理由，三石加工厂还有部分货款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三兴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相对较轻，合同中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三兴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酌情认定。三石加工厂请求三兴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110,000元及后段违约金、三兴公司请求三石加工厂承担的违约金2,075,068元、三石加工厂请求撤销的770,000元违约金，三项违约金本院均适当予以减少，合并在一起，相互抵扣后，酌情由三石加工厂支付三兴公司违约金430,000元，三兴公司不再向三石加工厂支付违约金。焦点三：李云、史茴的行为是否给三兴公司造成了损失。三石加工厂提供的报价单，系复印件，不能确定已实际发生，且价格受市场、区域等多种因素影响，三兴公司认为对其造成了损失，证据不足。李云系三兴公司的采购员，三兴公司的定价不是由李云决定，是由李云的上级审核确定，三兴公司与三石加工厂在价格决定、交易对象选择等方面李云的作用较小。所以，即使三兴公司存在损失，也不是因李云、史茴的行为造成。对三兴公司要求三石加工厂赔偿损失1,057,228.77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石加工厂要求三兴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石加工厂、三兴公司双方关于违约金的请求，适当予以调整，三兴公司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三兴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石加工厂货款1,332,797元；二、三石加工厂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兴公司违约金430,000元；三、驳回三石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三兴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79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929元，共计32,804元，由三石加工厂负担3,472元，三兴公司负担29,3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三石加工厂与三兴公司是否分别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应如何认定违约金。1.根据涉案《采购框架协议》的约定，双方于每月10日前完成上月度对账工作。三石加工厂提供的2018年7月至9月的电子版对账单系三兴公司的员工发送，即对账单所载货款已经双方对账确认，总额共计为1332797元，该金额亦未超出三兴公司所提供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中所载2018年7月开始的订单总额，三兴公司又未举证证明该货款已得以清偿，故三兴公司称其不欠付三石加工厂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兴公司应按约定向三石加工厂支付相应货款，但三兴公司在收到三石加工厂开具的2018年7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一直未予支付，构成违约，故三兴公司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石加工厂的负责人史茴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三兴公司致函，作出愿意承担延期交货违约金额770000元的承诺。2.三石加工厂称该承诺系其在三兴公司采购员李云因收受供货方的回扣被刑事拘留，三兴公司以其涉嫌行贿进行胁迫的情况下作出，但三石加工厂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云涉嫌刑事案件亦不足以使史茴违背真实意思作出上述承诺，故三石加工厂据此要求撤销上述承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该书面承诺视为三石加工厂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致函中，三石加工厂自认自2018年5月至9月期间，因三石加工厂原因共有60笔订单延期交货，一审判决由此确定三石加工厂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三石加工厂就其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向三兴公司作出书面承诺，自愿承担违约金770000元，并请求三兴公司的谅解。三兴公司收到附有交货明细的上述函件后予以认可，由此双方就三石加工厂延期交货的违约赔偿达成合意，三石加工厂应按约向三兴公司支付违约金770000元。3.现三兴公司再主张三石加工厂就2018年5月以前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向其支付违约金，虽然三石加工厂在2018年5月以前存在延期交货的行为，但三兴公司向三石加工厂付款至2018年10月份，2018年7月以前的货款均已偿清，三兴公司未曾提出异议，且鉴于前述三兴公司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三石加工厂有权主张相应违约金，结合各自违约程度及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酌定三兴公司与三石加工厂分别主张的该两项违约金两相抵扣，均不再予以计付。4.至于三兴公司以三石加工厂向李云行贿为由主张三石加工厂赔偿损失105万元，因未提供有效证据对行为造成的损失后果及其因果关系予以证实，故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石加工厂称一审判决遗漏其主张撤销承诺及向三兴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审查并判决驳回该诉讼请求，故三石加工厂据此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三石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变更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20）湘0681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430000元”为：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770000元；四、驳回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8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929元，合计32804元，由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负担12804元，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预交8050元，由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负担；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预交31004元，由湖南三兴精密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1004元，浏阳市三石精密机械加工厂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胡 悦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