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新城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新西路130号2幢301室。负责人：袁婴，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莞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艾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听方，男，195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金娣，女，1952年5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听方，系徐金娣的丈夫。原审被告：常州新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西湖路1号。法定代表人：唐云龙，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西藏新城悦物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城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听方、徐金娣、原审被告常州新城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房产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1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何听方、徐金娣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听方、徐金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案涉房屋返水堵塞部位及返溢原因均未能查明。该房屋长期空置，2019年12月，何听方、徐金娣向新城物业公司反映其家中污水返溢致财产受损情况后，新城物业公司即至现场查看，发现地面并无积水，管道已经畅通，事后新城物业公司并未对管道进行过其他疏通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因新城物业公司对污水管道进行了事后清理致案涉房屋事后不具备鉴定条件，并非事实情况，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2)新城物业公司已尽到了相应的管理义务。新城物业公司与四季新城业委会签订的《常州市物业服务合同》中明确，物业服务范围为共用部位和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日常维护和管理。新城物业公司与专业的疏通公司签订了《排水设施清掏疏通合同》，疏通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新城物业公司亦定期安排专人对管网情况进行巡查疏通。一审法院认定新城物业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不符合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划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对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应从侵权行为、损失发生、侵权行为与损失发生间的因果关系三方面综合分析评判。本案发生的原因亦可能是因为案涉房屋内专有管道堵塞引发，房屋内非公共管道部分，新城物业公司既无法通过日常维护发现问题，也不是新城物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何听方、徐金娣对空置房屋疏于管理，致使损害发生以及损失扩大，并非新城物业公司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污水返溢的原因应由何听方、徐金娣举证证明。但何听方、徐金娣在一审中针对此问题未提交任何证据。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何听方、徐金娣承担。三、租金不属于何听方、徐金娣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案涉房屋为长期空置房屋，何听方、徐金娣此前既不自住，也不用于出租。租金损失并非何听方、徐金娣的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进一步查明本案相关事实，并依法处理，以维护新城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何听方、徐金娣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对房屋返水、堵塞原因调查清楚。我房屋堵塞、返污水就是因为公共管道堵塞，新城物业公司有义务对公共管道进行及时清淤。二、新城物业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新城物业公司是案涉小区的物业服务公司，提供包括共用的上下水管道的日常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等物业服务，尽管新城物业公司与第三方签订了《排水设施清掏疏通合同》，但是新城物业公司没有尽到及时疏通的管理义务。三、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正确，适用程序、法律正确。四、租金损失属于何听方、徐金娣的客观损失，与是否对外出租无关。何听方、徐金娣对房屋具备所有权，一旦房屋受到侵害，处分权必然受到侵害，房屋不能居住，只能在外居住，同时一审考虑到房屋损失鉴定及装修装饰需要一定时间，酌情考虑租金损失在合理范围，新城物业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城房产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已经认定新城房产公司设计施工的横向排污管道、管径、坡度并不存在设计缺陷，因此并未判决新城房产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且在二审过程中，新城物业公司的上诉状及何听方、徐金娣的答辩意见中均未要求新城房产公司承担方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一审未判决新城房产公司承担相应法律的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城物业公司与何听方、徐金娣之间的侵权责任关系，新城房产公司并不清楚，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审理。何听方、徐金娣一审请求：一、判令新城物业公司对何听方、徐金娣的房屋相关的公共管道进行改造，杜绝污水返溢的情况；二、判令新城物业公司、新城房产公司赔偿何听方、徐金娣因管道堵塞导致房屋受损的修复费用33037.63元、租金损失（2000元/月，自2020年5月7日起诉之日起至同年12月4日鉴定报告出具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新城物业公司、新城房产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案涉房屋所在的小区由新城房产公司按建设规划要求建设，并按住宅交付规范要求交付给房屋买受人。案涉房屋于2012年2月29日登记为何听方、徐金娣所有，且系何听方、徐金娣的经常居住地。2019年12月的一天，何听方、徐金娣返回案涉房屋发现因管道污水返溢，导致家中复合地板、木门、复合板衣柜、床、床头柜、鞋柜、布艺沙发等物品受污水浸泡受损，遂要求新城物业公司处理。新城物业公司现场查看后，认为由于何听方、徐金娣未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污水返溢原因不明，何听方、徐金娣没有及时发现物品被污水浸泡受损的情况，造成损失扩大，且没有证据证明受损的责任应由物业公司承担。双方协商未果，何听方、徐金娣于同月29日报警求助，民警处警后认为属于民事纠纷，告知双方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后，双方仍未能协商一致，何听方、徐金娣委托律师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诉讼中，何听方、徐金娣于2020年7月9日申请对管道堵塞、污水返溢原因和修复方案进行鉴定。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后，在该院的主持下，与当事人共同至现场进行了勘查、复核，查明何听方、徐金娣的案涉房屋系一楼，其污水管与二楼以上业主房屋的污水管在接入地下室的横向管道汇合后并入横向管道，再竖折弯排入公共污水管网，在折弯处设置有加盖的专用清理孔，横向排污管道的管径、坡度差并不存在设计缺陷。因新城物业公司事后对地下室横、竖向的污水管道进行了疏通，当时的现场未进行证据固定，致案涉房屋污水泛溢原因无法查明。常州市建筑科学研究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同年10月10日出具《修复方案》，何听方、徐金娣因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10月16日，何听方、徐金娣申请修复工程造价鉴定。常州诚誉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司法鉴定委托后，于12月4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何听方、徐金娣案涉受损房屋（包括受损家具物品在内）的修复总造价为33037.63元，何听方、徐金娣因此再支付鉴定费8000元。何听方、徐金娣为证实其租金损失，提交了安居客租房网公示的同一小区房屋租金价格截屏资料，载明的市场价格为1800－24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是漏水原因。虽然因新城物业公司事后对地下室横、竖向的污水管道进行了清理，导致案涉房屋污水泛溢的原因事后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但综合分析何听方、徐金娣的起诉意见、新城物业公司的答辩意见、现场勘查的情况，可以认定横向排污管道的管径、坡度差并不存在设计缺陷，也可以认定由于新城物业公司管理的地下室污水管污水排水不畅，进而造成该管道污水回流至何听方、徐金娣专用的污水管内溢出，造成何听方、徐金娣的装修物、家具、物品等被污水浸泡受损。虽然由于何听方、徐金娣并不每天居住于该房屋内而未能及时发现受损情况，但新城物业公司未能提供抗辩证据证明何听方、徐金娣的装修物、家具、物品等被污水浸泡受损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新城物业公司对管道疏通后不再发生污水泛溢的事实，也足以证明上述认定是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的。二是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鉴于上述污水泛溢受损的认定，新城物业公司未能尽到应有的管理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新城房产公司和何听方、徐金娣均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是关于损失的范围。《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何听方、徐金娣受损房屋的修复总造价为33037.63元，且其中已包括受损家具物品在内。特别是对受损家具物品参照本院复核的现场物品清单，并根据定价规范在报告书中予以详细列明，何听方、徐金娣认为家具损失计算有遗漏是其未对该报告书认真核对所致，希望何听方、徐金娣对此有准确的理解。关于租金损失，虽然何听方、徐金娣的案涉房屋系自住房屋，但由于装修物、家具、物品等被污水浸泡受损，客观上造成了何听方、徐金娣不能正常居住，其所称的租金损失实际应为参照同地段、同类型房屋的租金标准计算的另行居住他处支出的损失。同时，考虑到与实际对外出租房屋尚有一定的区别，该院认为参照安居客租房网公示的同一小区房屋租金酌定按1800元/月计算6个月是合理的，即租金损失计10800元。如果再对租金损失进行鉴定、评估，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也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不利于及时化解物业纠纷。综上，何听方、徐金娣的损失共计43837.63元。四、关于要求新城物业公司、新城房产公司对何听方、徐金娣房屋相关的公共管道进行改造的请求。因新城房产公司建造的横向排污管道的管径、坡度差并不存在设计缺陷，而新城物业公司对管道疏通后不再发生污水泛溢的事实，所以只要新城物业公司认真履行管理义务，就可以避免管道排污不畅的问题，且改造公共污水管道尚未征得所在小区业主委员会或业主指导委员会的同意，故该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因调解未成，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一审遂判决：一、新城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何听方、徐金娣赔偿款43837.63元。二、驳回何听方、徐金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16525元，由新城物业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支付给何听方、徐金娣）。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确定新城物业公司承担何听方、徐金娣因污水泛溢导致的修复费用33037.63元是否适当；一审酌定新城物业公司承担10800元租金损失是否适当。本院认为，行为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虽然一审经过鉴定，鉴定机构的意见是案涉房屋污水泛溢原因无法查明，但是一审结合证据规则，综合分析各方意见及现场勘查的情况，认定由于新城物业公司管理的地下室污水管污水排水不畅，造成该管道污水回流至何听方、徐金娣专用的污水管内溢出，进而造成何听方、徐金娣房屋被污水浸泡受损，新城物业常州分公司作为物业维修一方，显然存在一定的过错，且该行为与案涉财产受损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一审综合考量确定新城物业公司承担何听方、徐金娣因污水泛溢导致的修复费用33037.63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租金损失，一审也考虑到案涉房屋系何听方、徐金娣自住，因装修物、家具、物品等被污水浸泡受损导致何听方、徐金娣不能正常居住，且因对该房屋鉴定、修复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故一审酌定新城物业公司承担10800元的租金损失，也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新城物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刘岳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