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宁东国际印刷包装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石杨路95号。法定代表人：黄加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星，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敬宗，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峰，男，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举琴，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华，北京市万商天勤（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媛沅，北京市万商天勤（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宁东国际印刷包装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东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峰、丁举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5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东国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资金的期限不得超过六个月，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第三十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宁法院）作出的（2016）苏0115执262号、（2016）苏0115执53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已于2018年4月到期、效力消灭。被上诉人应当在冻结期限届满后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但经上诉人反复催要，被上诉人均未理睬，其行为已然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未就租金及违约金作出认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中院）作出的（2019）苏01执复184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租金定性为到期债权，在第三人提出执行异议后，该款项不能执行，相应的查封裁定也理应效力消灭，被上诉人理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上诉人支付租金。肖峰、丁举琴辩称，被上诉人对于江宁法院（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曾提出异议但被驳回，该院2019年3月19日再次作出同一案号的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取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房屋租金3253904元。被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市中院提出了复议。市中院裁定撤销江宁法院2019年作出的（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取消了江宁法院提取的执行行为。被上诉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不存在故意的违约。宁东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两份合作协议书从2020年6月1日起解除，肖峰腾空并交还本市秦淮区石杨路95号六层及818、819、820、821、822室房屋；2.肖峰支付截止2020年5月31日的房租及占用费5304190.66元，并自2020年6月1日起按5744元/日支付占用费；3.肖峰赔偿损失2234121.86元；4.丁举琴对上述2、3、4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肖峰、丁举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市秦淮区石杨路95号房屋不动产权登记在江苏省光彩证照磁卡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彩证照公司）名下。2013年1月，光彩证照公司将上述房屋（共10层）整幢大厦租赁给宁东国际公司，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33年12月31日，宁东国际公司租赁上述房屋作为授权对外招商出租使用。2014年4月1日，宁东国际公司（甲方）与肖峰（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石杨路95号6层整层出租给乙方；合作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1日；乙方向甲方承诺，合作经营场地仅作为宾馆使用；本协议利润采取固定回报方式分配，即无论乙方（肖峰）经营状况如何，按季支付年利润总额813476元，采取先付款后合作经营的原则；乙方在本合作协议签订之日按约定支付首期利润203500元，以后每期须提前15天付清利润、物业费用，自2014年12月15日起支付，以此类推，逾期支付视为违约，逾期违约金每日按拖欠费用的5‰（千分之五）计收，逾期支付利润，物业费超过30天，甲方（宁东国际公司）有权解除合作协议，乙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并支付甲方剩余合作经营期内的费用；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支付本合作协议总价的10%违约金给另一方。肖峰、丁举琴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4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租期、合同解除条件等内容与《合作协议书》内容一致。肖峰、丁举琴另提供了宁东国际公司（甲方）与肖峰（乙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提供一楼大厅作为乙方接待宾馆登记和租赁企业办公通道共同使用，包括电梯；甲方提供乙方十个免费停车位；2014年10月1日-2018年9月31日每年房租813476元（按季付）；2018年10月1日-2020年9月30日止每年房租854149元（按季付）；2020年10月1日-2022年9月31日止每年房租896857元（按季付）；2022年10月1日-2023年9月30日止每年房租941700元（按季付）；2023年10月1日-2024年9月30日止每年房租988785元（按季付）。随后，宁东国际公司与肖峰又签订《合作协议书2》，约定宁东国际公司将石杨路95号8层819室出租给肖峰作为宾馆办公室使用，期限自2014年10月1日至2024年9月31日，租金为15513元/年，解除条件同前一份《合作协议书》。宁东国际公司陈述双方虽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书》，但实际为租赁关系。肖峰提供了《合作协议书2》的补充协议，约定：此份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合同面积为50平方米，实际是按照28平方米面积计算收取房租，金额为8687元，还有20平米面积在六楼合同上体现；此份合作协议书递增方式同六楼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一致。2014年3月28日，肖峰交纳2014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整6层一季度租金203369元，房屋保证金（整6层）81348元。同年4月4日，肖峰交纳房租8687元。2014年4月13日，肖峰（投资人）与喆啡酒店管理（深圳）有限公司（管理人）签订《管理合同》及《管理合同补充协议》，肖峰加盟喆啡酒店品牌。肖峰另提供了2014年4月20日、4月23日以南京华澳宾馆（法定代表人为肖峰）名义与案外人签订的设计合同、施工协议及肖峰与案外人签订的消防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对此，肖峰解释称，因当时广澳酒店尚在筹备阶段，名字没有定下来，所以用华澳宾馆的名义。宁东国际公司则称，华澳宾馆之前就注册了，是个体工商户。肖峰另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抬头为宁东国际公司（甲方）与广澳酒店（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石杨路95号六楼整层出租给乙方经营酒店宾馆，甲方给乙方提供一层西大厅，两部电梯，免费使用等内容。该合同上有宁东国际公司的盖章、肖峰的签名及广澳酒店的盖章。肖峰另陈述合同日期系倒签，宁东国际公司认为，2014年4月16日，广澳酒店尚未成立，该协议上有肖峰签字，故系肖峰事后在合同上加盖了广澳酒店的公章。2014年5月30日，肖峰因消防问题，向宁东国际公司申请延长装修时间2个月。宁东国际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同意增加二个月装修免租期，其中一个月放在起始期之前，剩余一个月在合同截止日顺延一个月。同年12月1日，肖峰向宁东国际公司申请延期支付租金，在该份申请里肖峰同时明确了租金的数额及付款时间段为2015年2月1日-2019年1月31日每年房租813476元（按季付）；2019年2月1日-2021年1月31日止每年房租854149元（按季付）；2021年2月1日-2023年1月31日止每年房租896857元（按季付）；2023年2月1日-2024年1月31日止每年房租941700元（按季付）；2024年2月1日-2025年1月31日止每年房租988785元（按季付）。12月3日，宁东国际公司同意延期三个月支付租金。肖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11月10日光彩证照公司、宁东国际公司（二者合为甲方、转让方）与陈星（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屋使用经营权转让协议》及《授权委托》，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石杨路95号、99号六楼到十楼房屋所有房屋的使用经营权；期限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24年11月9日；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即合法具有该房屋的使用经营权，乙方有权出租该房屋，乙方出租、续租房屋可以自己名义或甲方名义，但在甲乙双方的合同期限内，该租金属于乙方所有；本合同生效后，以甲方名义签订的租赁合同，甲方必须向第三方出具由乙方代收租金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乙方收取租金且租金归乙方所有。《授权委托》载明，光彩证照公司与宁东国际公司将石杨路95号、99号（江苏光彩证照印刷有限公司）旗下所有办公房一楼至十楼租赁权及租赁费用、物业费等收取全部由朱宗伟、陈星负责收取，自2014年11月10日开始起收取。宁东国际公司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陈星涉嫌涉黑涉恶，被法院判刑，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宁东国际公司已经对陈星提起诉讼，且肖峰也没有按该协议履行。肖峰则主张其按照转让协议和授权委托向陈星支付了物业费，但其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交纳水电费的相关票据。2015年2月1日，宁东国际公司出具收条：“收到肖峰房租20000元（现金）”。2015年2月3日，宁东国际公司（甲方）与肖峰（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与肖峰（喆啡酒店）承接会议招待住宿费用合计29000元，将在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房租里扣除，甲方与承租方肖峰（喆啡酒店）装修押金10000元，将在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房租里扣除，承租方肖峰（喆啡酒店）预付甲方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房租16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9000元将在下次交纳房租（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时全部扣除。2015年1月5日，光彩证照公司开具收据收到肖峰2015年5月1日-7月31日房租160000元。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以下简称南京银行城南支行）与宁东国际公司、光彩证照公司、陈淑端、黄加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宁法院于2015年2月10日立案受理。因南京银行城南支行申请保全，2015年2月15日，江宁法院向肖峰做调查笔录，在该调查笔录中江宁法院向肖峰表示，该院依法冻结宁东国际公司租金18600000元整，冻结期间一年（自2015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4日），冻结期间停止支付租金，并送达了（2015）江宁商初字第174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判决后，因债务人未能履行生效判决，2016年6月15日，南京银行城南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江宁法院向喆啡酒店南京石杨路店送达（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裁定书，协助事项为即日起扣留被执行人宁东国际公司在喆啡酒店南京石杨路店的房屋租金共计19000000元，扣满为止，扣留期间停止支付。2019年3月19日，江宁法院作出（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即日起提取广澳酒店应支付宁东国际公司的房租租金3253904元至江宁法院，并同时向广澳酒店作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即日起提取广澳酒店应支付宁东国际公司的房屋租金3253904至江宁法院”。同年4月3日，广澳酒店对该份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执行异议，江宁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115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广澳酒店的执行异议。广澳酒店不服向市中院申请复议，市中院认为本案系执行行为异议审查，不应直接对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作出判断，即使本案的合作协议书被认定为房屋租赁合同，租金的数额等事项也会因合同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而产生争议，故不能将案涉租金作为被执行人的收入来执行，而应按照到期债权的规定执行，于2019年9月24日裁定撤销江宁法院（2019）苏0115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因（2015）江宁开商初字第60号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行与光彩证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宁支行向江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4月12日，江宁法院向肖峰送达（2016）苏0115执53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冻结被执行人光彩证照公司在你处（喆啡酒店）租金23000000元整，冻结期间停止支付。一审法院另查明，肖峰与丁举琴系夫妻。广澳酒店成立于2015年1月15日，住所地为石杨路95号，股东为肖峰和丁举琴。注册资本原为150万元，2019年7月5日变更注册资本为10万元。广澳酒店成立后，实际用名喆啡酒店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表明合同相对人有选择个人还是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权利，选择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应满足一定的条件。本案中，宁东国际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与肖峰提交的《租赁合同》，合同的签订人均为宁东国际公司和肖峰，故肖峰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对于肖峰、丁举琴主张广澳酒店系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肖峰及与之关联的广澳酒店或喆啡酒店在实际使用租赁房屋后，未支付租金，是否构成违约，宁东国际公司能否据此解除合同并要求肖峰、丁举琴承担解除合同的后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决定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财产，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有关单位必须办理。本案中，因宁东国际公司或光彩证照公司涉及其他诉讼，江宁法院多次向肖峰或与之关联的广澳酒店、喆啡酒店送达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市中院现撤销江宁法院（2019）苏0115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但以下两份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然有效：1.2016年6月15日，江宁法院向喆啡酒店南京石杨路店送达的（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裁定书，协助事项为即日起扣留被执行人宁东国际公司在喆啡酒店南京石杨路店的房屋租金共计19000000元，扣满为止，扣留期间停止支付；2.2016年4月12日，江宁法院向肖峰送达的（2016）苏0115执53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冻结被执行人光彩证照公司在你处（喆啡酒店）租金23000000元整，冻结期间停止支付。”在上述文书尚未被撤销之前，肖峰或与之关联的广澳酒店、喆啡酒店配合江宁法院的执行工作，其未向宁东国际公司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宁东国际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宁东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江苏宁东国际印刷包装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6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宁东国际印刷包装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江宁法院2016年6月15日向喆啡酒店南京石杨路店送达的（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裁定书，协助事项为“即日起扣留被执行人宁东国际公司在喆啡酒店南京石杨路店的房屋租金共计19000000元，扣满为止，扣留期间停止支付”；江宁法院2016年4月12日向肖峰送达的（2016）苏0115执53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冻结被执行人光彩证照公司在你处（喆啡酒店）租金23000000元整，冻结期间停止支付”。本院虽然裁定撤销了江宁法院（2019）苏0115执异86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年3月19日作出的（2016）苏0115执26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并不影响上述（2016）苏0115执262号、（2016）苏0115执53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效力。宁东国际公司上诉主张（2016）苏0115执262号、（2016）苏0115执53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应当于2018年4月到期、效力消灭，但上述文书并未载明协助执行的期限，且无证据证明上述文书已被被撤销且相关撤销的通知已送达肖峰或广澳酒店、喆啡酒店。因此，肖峰及广澳酒店、喆啡酒店因协助江宁法院的执行事项而未向宁东国际公司支付租金不构成违约。宁东国际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肖峰腾空并交还房屋并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宁东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宁东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48元，由上诉人江苏宁东国际印刷包装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雷审判员 张卓慧审判员 龚 达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琨玉书记员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