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区金典花岗石经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7MA1P1LD82U，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鹿建材城510号。经营者：孙金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4132639893G，住所地在上海市徐汇区钦州路635号。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帆，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金典花岗石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典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汇公司）、原审第三人江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典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典经营部的一审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补充协议》第九条载明，《还款协议》第三大项材料款第1小项227700元，第3小项1263598元，第4小项51401元，共计1542699元，己于2017年8月25日至11月3日由徐汇公司分四次打给汤光照。该约定是为记录徐汇公司向金典经营部分四次打款的事实，但金典经营部实际收到徐汇公司支付的款项共计1536340元，剩余6359元尚未支付。一审判决依据《补充协议》内容认定徐汇公司己经支付完毕所有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首先，金典经营部签署《承诺书》并非放弃向徐汇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权利。关于276614.14元工程款，业主单位已与徐汇公司结算，并将工程款支付给江帆，但江帆未向金典经营部支付，金典经营部一直向徐汇公司及江帆催要。故此，三方结算该笔款项时明确该笔款项为江帆挪用款，并由金典经营部向徐汇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的“挪用款结清”即江帆挪用的本应结算给金典经营部的款项结清，并不包含材料款的利息。其次，《补充协议》仅罗列了材料款的支付情况，最终结算的276614.14元并不包含材料款。《补充协议》载明协议中利息部分年后再约定时间进行结算，故《承诺书》中的挪用款结清仅为挪用工程款结清，与材料款的利息无关。最后，金典经营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2018年10月17日，金典经营部、徐汇公司与江帆仍在谈论利息及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金典经营部并未放弃追索材料款利息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录音并不能反映出是对材料款利息的谈论，但在2018年10月17日之前，金典经营部与徐汇公司之间仅存在材料款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承诺书》中的内容认定金典经营部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其他款项，均予以放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徐汇公司辩称，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约定，第三大项材料款第1小项227700元，第3小项1263598元，第4小项51401元，共计1542699元，已经在2017年的8月至11月由徐汇公司分四次支付给金典经营部，徐汇公司已经付清案涉石材款本金。金典经营部主张的材料款利息与（2021）苏01民终622号案件中是同一笔利息。江帆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金典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金典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汇公司向金典经营部支付剩余货款6359元；2.判令徐汇公司向金典经营部支付利息，2017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376570.68元，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5日利息5581.31元，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10月13日利息13274.16元，2017年10月14日至2017年11月3日利息4127.5元，2017年11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35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3.判令徐汇公司向金典经营部支付税金47339.96元；4.判令徐汇公司向金典经营部支付律师费10000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徐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光照为金典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2015年9月1日，甲方徐汇公司、乙方金典经营部、丙方江帆签订两份《材料购销合同》，两份合同就甲乙双方建设材料购买事项协商一致，丙方作为第三方参与本次采购见证，并承担相应责任。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产品标准、供货时间运输、货款支付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后金典经营部按约供应了石材，双方分别于2016年1月13日、2016年8月12日进行了结算。其中，2016年1月13日的结算单显示，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1月13日期间，送货货值1263598元；2016年8月12日的结算单显示，2016年3月4月送货货值51401元。2017年3月2日，甲方江帆、乙方汤光照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就扬州恒大、滨江恒大工程款、借款及溧水恒大等材料款的支付情况达成协议。2017年8月25日、9月4日，徐汇公司分别将材料款472876元、189850元汇至上海霆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9月4日、10月13日，徐汇公司分别将材料款195210元、292740元汇至上海翠密贸易有限公司。上述两个公司为徐汇公司与金典经营部的材料款的走账公司。2018年2月10日，甲方江帆、乙方汤光照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就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前十条分别对《还款协议》中的款项进行确认，其中第九条为：《还款协议》第三大项材料款第1小项227700元，第3小项1263598元，第4小项51401元，共计人民币1542699元，已于2017年8月25日至11月3日由徐汇公司分四次打给乙方，其税金1542699元×3.6%=55537.16元（原合同不含税金），甲方确认补给乙方。第十一条针对前十条的金额进行汇总确认金额为276614.14元。《补充协议》末尾写道“至此《还款协议》算清，协议中的利息部份年后甲乙双方约定时间再进行结算”。2018年4月10日，汤光照向徐汇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汤光照，扬州恒大帝景园建工程的现场实际施工人，因江帆在工程中挪用我工程进度款276614.14元，本进度款原需用于石材款支付，若上海琼应贸易有限公司收到徐汇公司石材采购款276614.44元，则清偿该款。本人郑重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至此本人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恒大集团、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针对该承诺书中的276614.14元，江帆表示挪用款只是双方找的一个名目以便于徐汇公司向金典经营部进行付款，实际上不存在挪用款一说。2018年10月17日，江帆当着汤光照的面给徐汇公司的罗旌满拨打电话，电话中江帆谈到：“我跟老汤这边讲好了，反正夯不啷当也不算了，就是讲管理费我这里也跟他谈了不收他的了”“就是讲本来跟他谈的管理费嘛，他不是帮我们这边垫资吗？他不是要利息吗，就是跟他两个反正就是跟他两个匡来匡去谈到现在，我讲那就算了吧，大家也差不多，管理费就不要了”“不是，他进的工程款就是他现在不是要跟我算账吗，现在跟我两个账就是他工地的钱反正那几个工地都是他做的，这些钱该给他的就给他。”针对金典经营部起诉的税金47339.96元，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已经收到该税金。为此次诉讼，金典经营部委托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进行诉讼，约定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徐汇公司应否支付金典经营部货款6359元。经一审庭审确认，金典经营部与徐汇公司通过两个走账公司进行货款支付，而金典经营部在2018年2月10日的《补充协议》中，确认案涉货款已于2017年8月25日至11月3日由徐汇公司分四次打给乙方即汤光照代表的金典经营部，故金典经营部现再次主张货款6359元，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徐汇公司应否支付金典经营部利息。2017年3月2日，汤光照与江帆就工程款、借款、材料款及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2018年2月10日，双方又就《还款协议》中的相关款项再行结算并签订《补充协议》，最后确定徐汇公司欠付款项为276614.14元，协议尾部写道“至此《还款协议》算清，协议中的利息部份年后甲乙双方约定时间再进行结算”。两个月后即2018年4月10日，汤光照向徐汇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若上海琼应贸易有限公司收到上海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石材采购款276614.14元，则清偿该款。本人郑重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至此本人与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实为2018年2月10日《补充协议》中的276614.14元）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恒大集团、上海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江帆追索债务”。徐汇公司亦于2018年4月16日将上述276614.14元付至汤光照指示的上海琼应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根据上述结算的时间顺序以及《承诺书》中汤光照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其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其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恒大集团、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的表述，可以认定金典经营部实际经营者汤光照是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均予以了放弃。即便在金典经营部提供的2018年10月17日江帆与徐汇公司罗旌满的电话录音中，江帆谈到的也是垫资利息、工程款的问题，并不能反映出石材款利息的谈论。且自2018年结算之后，金典经营部也一直未再向徐汇公司主张材料款利息，不合常理。故综合双方的结算时间以及《承诺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除了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金典经营部已对材料款利息进行放弃。故对金典经营部要求徐汇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税金47339.96元，金典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收到，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律师费10000元，因金典经营部在本案中的诉请均未得到支持，故律师费亦不应由徐汇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市溧水区金典花岗石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减半收取4125元，由金典经营部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3日，徐汇公司向上海翠密贸易有限公司支付392100元，金典经营部二审中陈述其于当日收到390100元。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典经营部主张徐汇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及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关于货款本金，金典经营部主张《补充协议》第九项约定的材料款共计1542699元，其仅收到1536340元，徐汇公司尚欠6359元未付。对此，徐汇公司提交2017年8月至11月期间向走账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金典经营部虽不认可上海霆语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上海翠密贸易有限公司两家走账公司由其指定，但徐汇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1542776元，完成了付款义务。金典经营部在收到最后一笔货款后，并未向徐汇公司提出异议，且汤光照在《补充协议》中对货款已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故金典经营部以其未足额收到上述款项为由，主张徐汇公司仍欠付货款本金6359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补充协议》明确徐汇公司尚欠汤光照余款276614.14元，并约定利息部分再行结算，而后汤光照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江帆挪用工程进度款金额为276614.14元，与欠款金额一致。江帆主张挪用款仅是为方便向金典经营部付款所找的款项名目，金典经营部认为该挪用款与《补充协议》所确认款项并非同一性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帆挪用工程款的具体构成，故对金典经营部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汤光照明确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其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不再向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一审判决结合《补充协议》约定与《承诺书》文义，认定汤光照对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及工程款以外的其他权利予以放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典经营部主张其一直向徐汇公司及江帆索要利息，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观点，故金典经营部有关徐汇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金典经营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因提起诉讼产生的成本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有关律师费的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典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8元，由金典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杭鸣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郭小月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