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乐雷，男，197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天露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男，住北京市房山区，由北京天露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兰，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峰，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亮，北京市雄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乐雷因与被上诉人杨福兰、刘立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4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乐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毅、被上诉人杨福兰、被上诉人刘立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乐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福兰的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1.朱乐雷与刘立峰签订《大地红加建装修合同》后将劳务部分转包给陶某，杨福兰受雇于陶某，与朱乐雷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朱乐雷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刘立峰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朱乐雷属于违法发包，且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刘立峰欠付朱乐雷工程款，故刘立峰应当先行垫付杨福兰的劳务费，在欠付朱乐雷的工程款中扣除。杨福兰、刘立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认可朱乐雷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乐雷向杨福兰支付拖欠工资4025元，刘立峰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工资负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朱乐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7日，刘立峰（甲方）与朱乐雷（乙方）签订《大地红加建装修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不含灯具、地砖、家具、进户门）；乙方承包内容是大地红主楼南边加建3米一到二层主楼滴水和排雨水，室内简装360平方米左右；工程总造价为320000元；甲方付款方式：第一次签订合同之日，支付工程总造价30%首付款共计96000元，第二次加建完成开始装修再付工程总造价30%计96000元，第三次水电工程完工、吊顶完工，再付工程总造价20%计64000元，第四次竣工验收当天，支付工程总造价10%计54400元，工程保修期1年，预留工程款9600元作为质保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朱乐雷找到案外人陶某（另案原告），双方约定陶某找人到涉案工程施工，工人分大工和小工，按工天支付工资，朱乐雷与陶某五天结账一次。后陶某找杨福兰等人自2019年8月6日起到涉案工程施工至2019年9月9日。2019年9月11日，朱乐雷在陶某出具的工单上以朱某的名义签字，该工单记载内容如下：“8月份开工6号至15号，大工36个×350元=12600元，6号至15号，小工16个×220元=3520元，合计16120元，朱某支我微信转3000元+8570元=11570元人工费，16120元－11570元=下欠4550元；8月份16号至9月9号大工107个×350元=37450元，16号至9月9号小工81个×230元=18630元，合计56080元；合计72200元－11570元=下欠60630元，刘总给转微信材料费没算，朱某”，落款签名是朱某，落款日期是2019年9月11日。2019年12月18日，陶某带工人找朱乐雷要工资，朱乐雷拒绝，陶某等人要求朱乐雷另出具欠条后方可开车离开，后朱乐雷报警，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局平西府派出所警察出警，在出警现场朱乐雷在前述工单上补签其名字“朱乐雷”及身份证号，朱乐雷在签名的同时加上了“郑某”三个字。后朱乐雷分三次共支付陶某13800元，其余工资未支付。前述工单朱乐雷签名的下方，另记载了如下内容：“9月24日，装钢管工人大工1个580元，总60630+580=61210-10000=下欠51210元，51210元-2000元=下欠49210元-1800元=下欠47410元，11月29日，朱某1800元早晨”。该部分内容是2019年9月11日朱乐雷签字之后陶某自行添加。另查一，陶某只是找杨福兰等工人与其一起到涉案工程施工，未从中牟利，杨福兰等人表示陶某仅是代表他们工人与朱乐雷进行工资的商谈、结算等事宜。另查二，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10月29日期间，刘立峰分多次向朱乐雷转账186800元，向陶某微信转账10000元。刘立峰另主张通过他人以现金等方式向朱乐雷支付了部分款项，朱乐雷不认可，朱乐雷认可仅收到工程款192000元。涉案房屋属于在农村建设的二层房屋，刘立峰自述没有宅基地审批手续，已被政府拆除。另查三，2019年10月28日，刘立峰拟与朱乐雷达成如下协议：今刘立峰已把54#房所有加建和室内改建、料钱、工人工资已全部付清给朱乐雷，人民币290000元已付清。从今后再出现其他款项（工人工资、料钱）与我无关，朱乐雷负全责。54#装修继续由朱乐雷负责完成（精装修、拎包入住、包工包料），外墙除外、大门除外（1楼），剩余100000元装修款验收合格后付60%，一年后无质量问题再付40%，留25000元押金。因朱乐雷不同意该协议，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另查四，刘立峰主张朱乐雷未按照《大地红加建装修合同》完成施工，只完成了三分之一左右的工程量。朱乐雷陈述2019年8月16日以后其要求陶某等人停工，但陶某等人未听从其意见，继续与刘立峰合作将工程施工完毕。经询问，杨福兰、陶某等人陈述已将涉案工程施工至二楼封顶加建部分干完，但抹灰及装饰装修等室内工程没干，大概完成了整个工程三分之一左右的工程量，并提交了完工时房屋照片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刘立峰与朱乐雷签订了《大地红加建装修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杨福兰在陶某的带领下为朱乐雷提供了劳务，朱乐雷应支付杨福兰工资。朱乐雷辩称2019年8月16日以后，其让陶某停工，但陶某未听其意见，与刘立峰合作，继续带领工人施工，故杨福兰等人在2019年8月16日以后是直接受雇于刘立峰，应由刘立峰支付工资，杨福兰、刘立峰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首先，朱乐雷在主张杨福兰等人2019年8月16日以后不是为其提供劳务的同时又主张工程已经基本完工，刘立峰欠付其工程款，且2019年8月16日以后朱乐雷仍以承包人的身份多次从刘立峰处获得工程款；其次，在庭审中刘立峰辩称如果按朱乐雷的说法2019年8月16日以后陶某等人不是为朱乐雷提供劳务，则朱乐雷仅为刘立峰施工10天，朱乐雷应退还10天工程量之外的工程款，此时朱乐雷又改口称虽然陶某等人没有按照其意见停工，但现在亦认可陶某等人是为其提供劳务，综上，朱乐雷的说法前后矛盾，法院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朱乐雷另辩称工单所记载的工天及工资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在工单上签字系受胁迫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法院认为朱乐雷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工单所载工天、工资数额与实际情况不符，其在工单上签字应视为其对工单所载工天、工资数额予以认可，朱乐雷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9年9月11日在工单上签字系受胁迫所签，且其2019年12月18日在工单上签名是在警察见证下所签，不存在受胁迫的情况，故对朱乐雷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但同时需指出，工单上朱乐雷签名之后的内容是陶某在2019年9月11日朱乐雷签字之后自行添加，朱乐雷2019年12月18日签名亦签在该部分内容之前，故对于工单上朱乐雷签字之后陶某自行添加的部分，除陶某自认收款的部分外，其余内容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杨福兰主张的工资数额，朱乐雷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法院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情况，对杨福兰主张的工资数额予以支持。杨福兰主张刘立峰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刘立峰辩称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法院认为根据刘立峰与朱乐雷签订的《大地红加建装修合同》，工程加建完成开始装修时共需付到工程款总额的60%即192000元，朱乐雷陈述2019年8月16日以后其要求陶某停工，陶某等人未听其意见继续施工，刘立峰和杨福兰等人均陈述工程完成了加建，但未进行装修，杨福兰自称完成的工程量大约占工程总量三分之一左右，且提交了一张照片，现即便不考虑朱乐雷和刘立峰有争议的支付款项，仅朱乐雷自身认可的收款金额就已达到192000元，而朱乐雷仅支付了工人工资两万余元，对其余款项的去向无法明确说明。综上，杨福兰在自称仅完成了工程量三分之一的情况下，再主张刘立峰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乐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福兰劳务费4025元；二、驳回杨福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朱乐雷主张其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转包给陶某，杨福兰受雇于陶某，与朱乐雷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朱乐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陶某存在劳务转包的合意，杨福兰等人亦表示陶某仅是代表他们工人与朱乐雷进行工资的商谈、结算等事宜，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乐雷与陶某之间存在转包关系、陶某与杨福兰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朱乐雷承包涉案工程，并雇佣杨福兰提供劳务，朱乐雷应依约支付劳务费。朱乐雷认可真实性的工单记载了欠付劳务费的情况，其在警察的见证下签字确认的行为能够证明其对工单内容的认可，现杨福兰等人诉请的劳务费金额未超过工单记载的欠付金额，朱乐雷对此应予支付。其次，朱乐雷主张刘立峰应当先行垫付杨福兰劳务费，在欠付朱乐雷的工程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了杨福兰要求刘立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杨福兰对此未予上诉，朱乐雷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朱乐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立峰欠付其工程款，其该项上诉理由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朱乐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乐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军审 判 员  张建清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杨浩然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