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家道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肖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伟，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宁夏家道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道旅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博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道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安、被上诉人大连博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道旅游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大连博涛公司原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大连博涛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属于技术服务合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本案因家道旅游公司委托大连博涛公司设计制作“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签订的《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系技术服务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技术合同纠纷一般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各高级人民法院根据本辖区的实际情况并报经最高人民法院批准，可以指定若干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技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大连博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技术制作、安装和调试义务错误。大连博涛公司在一审中诉请家道旅游公司支付《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项下合同价款，其作为履行合同义务乙方应对其完成合同项下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是一审庭审中大连博涛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已完成了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支持家道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 大连博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家道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合同项下包含买卖、建设工程施工等多项内容，不属于技术合同，一审法院依法管辖正确、认定案由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家道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2.大连博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案涉项目已经家道旅游公司验收通过，且质保期已满，家道旅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合同价款并承担逾期利息。 大连博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家道旅游公司向大连博涛公司支付合同款209031.58元、质保金185101.79元；2.家道旅游公司向大连博涛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209031.5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付至款项付清之日）；3.案件受理费由家道旅游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大连博涛公司、家道旅游公司签订了《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甲方为家道旅游公司，乙方为大连博涛公司），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作“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乙方负责提供本项目下的硬件、软件及装修造景，明细以本合同附件约定为准；本项目制作费用总计2313772.37元，该笔费用项目建设所需的制作费用、硬件费用及造景装修等全部费用（硬件部分为297367.1元，内容制作及安装调试、技术服务费为1151996.47元，造景装修费为864406.8元）；本项目制作期限为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7月8日；甲方应在前述期限届满5日内对乙方提交项目进行验收，验收当日无异议提出即视为通过性验收意见；本项目保修期为二年，自甲方对本项目验收合格之日开始计算；本项目制作费用由甲方分六期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定金347065.86元，工人进场，脚本确定完成三日内支付578443.09元，硬件到场三日内支付694131.71元，硬件安装调试完成三日内支付231377.24元，项目验收合格三日内支付277652.68元；甲方未付清全款前（质保除外），乙方有权将作品打上乙方LOGO以及在硬件设备上加密，在甲方付清全款后提交正式版作品并解密硬件；甲方逾期支付本项目制作费用以及按照本合同约定应由甲方支付的其他相关费用，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未支付费用部分每日5‰承担逾期支付款项的利息，逾期达15天的，乙方有权停工、拒付成品或停止质保责任等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加盖公司公章或者合同章之日起生效。大连博涛公司、家道旅游公司在合同上均加盖了公司公章。合同附件一《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甲方责任及合同备注》备注：关于本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中4.4条及4.5条所涉及的金额624718.54元，甲方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向乙方全部支付，如甲方没有履行以上承诺，合同条款第4.9条及9.3条自2018年10月31日生效；关于本合同质保期24个月解释：软件及装修质保期为24个月，硬件部分以硬件厂商提供的质保期为准，在硬件质保期内出现故障，由乙方承担维修维护义务。大连博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安装和调试等的义务，项目于2018年8月20日全部通过验收。家道旅游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支付347065元，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578443元，于2018年7月3日支付694131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300000元，共计1919639元，尚欠394133.37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家道旅游公司称大连博涛公司关闭了项目后台服务项目，大连博涛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大连博涛公司、家道旅游公司签订的《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大连博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安装和调试的义务，家道旅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金额支付合同价款。现查明，家道旅游公司在2018年10月之前向大连博涛公司支付了1919639元，同时，现合同约定的质保期已经届满，故大连博涛公司要求家道旅游公司支付包含质保金在内的剩余合同价款394133.37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家道旅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大连博涛公司付款给大连博涛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但鉴于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计算的利息数额过高，且在家道旅游公司违约后大连博涛公司未及时采取诉讼有效措施以防止损失的扩大，故酌情确定家道旅游公司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以209031.58元为基数计算，2020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394133.37元为基数计算。家道旅游公司辩称其已经支付的款项为2104740.79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超出大连博涛公司认可数额的部分不予认定。家道旅游公司辩称双方未进行结算，不同意向大连博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合同约定了固定价款，大连博涛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家道旅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故家道旅游公司该辩称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家道旅游公司辩称大连博涛公司关闭了项目后台服务，大连博涛公司不予认可，家道旅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连博涛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宁夏家道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94133.37元（含质保金185101.79元）及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中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以209031.58元为基数计算，2020年8月2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以394133.37元为基数计算）；二、驳回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12元，由宁夏家道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家道旅游公司与大连博涛公司签订的《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一审中，家道旅游公司对大连博涛公司以合同纠纷向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提出管辖异议。二审中，家道旅游公司又称与大连博涛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技术服务合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技术服务合同是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对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承揽合同和建设工程合同。技术服务合同应具有以下特征：合同标的是解决特定技术问题的项目，履行方式是完成约定的专业技术工作，工作成果有具体的质量和数量指标，有关专业技术知识的传递不涉及专利和技术秘密成果的权属问题。本案《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包含的内容是案涉项目下的硬件、软件及装修造景，不符合技术服务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以本案为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关于大连博涛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前述期限届满5日内对乙方提交项目进行验收，验收当日无异议提出即视为通过性验收意见。”2018年8月20日，家道旅游公司与大连博涛公司签署了多媒体设备竣工验收单和项目竣工验收单，分别载明“经双方共同验收，同意多媒体设备验收”、“经双方共同验收，同意整体移交，移交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且竣工验收单记载《固原六盘玩美乐园脱口秀项目设计制作合同》金额是2313772.37元，于2018年8月1日至8月15日完成培训工作，于2018年8月16日完成合同工作量的100%。因此，根据双方的验收情况，大连博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其向家道旅游公司主张合同价款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家道旅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发的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不当。同时，大连博涛公司一审诉讼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以209031.5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付至款项付清之日，但一审判决2018年11月1日至2020年8月20日以209031.58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20年8月2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以394133.3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不当。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亦不当，本院均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家道旅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20）宁0402民初5325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家道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94133.37元（含质保金185101.79元）及利息（利息以209031.58元为基数，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大连博涛文化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212元，由宁夏家道旅游文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忠清 审判员  刘秀萍 审判员  柴鹏鹏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