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宝刚，男，196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英，河北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琴，女，1951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凌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海洋，辽宁昌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宝刚因与被上诉人魏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宝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英、被上诉人魏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海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凌源市人民法院（2019）辽1382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1、上诉人虽出具了收据，但是实际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双方间借款合同生效。该借条是当时说好银行转账，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提前出具，但是实际借款并未转账，上诉人也未收到现金。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结合借贷资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分两笔30万元支付借款，但是并没有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证实支付款项或者有支付能力。一审结束再次质证时，虽有证人出庭作证，但是证人本身与被上诉人有亲属利害关系，且证明内容也明显存在相互矛盾，违背客观事实的情形，因此证人的证言不应予以采信，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有出借能力且上诉人收到了该笔借款，也不能证实双方间借款合同生效。2、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3日正式立案，时间足够其准备充足的证据，特别是已在聘请了律师的情况下，但在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认借钱时无其他人在场，庭审结束后又提供证人出庭，从证人的身份和内容来看也不是新的证据，不存在客观难以取得的情况仍逾期提交，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拒绝质证的情况下仍坚持质证，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在2020年12月18日再次质证时，因时间关系在庭审中上诉人只对第一个证人证言发表了质证意见，当时一审法官要求代理人庭下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一审判决显示一审法官在没有收到代理人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即出具了判决书，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申请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调查本院多个涉及上诉人的诉讼，并作为引用“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依据，违背裁判中立，程序违法。魏秀琴辩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中上诉人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但其并未作出相应的合理说明，是以借条是先出具，而实际上并未收到该笔借款为由进行抗辩，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经商多年的上诉人不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尽到了审慎义务，结合案情作出了客观公正的裁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因为一审时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亲笔签名的欠条，未曾想上诉人不讲诚信否认借款事实为反驳其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抗辩，被上诉人在二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且证人也当庭接受合议庭及当事人代理人的质询。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官主动调查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一个基本原则是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人民法院有权为查明案情中主动调查当事人所不能掌握的有关案件的基本事实，不存在违背裁判中立的说法。魏秀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欠款60万元，并自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魏秀琴原系凌源市鑫大城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从事煤炭、建材、铁粉等物资经营销售业务，2013年11月，魏秀琴将其股权转让，退出经营；被告张宝刚原系凌源市小城子辉强铁选厂实际经营者，该厂加工出售铁粉。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因为存在业务关系，魏秀琴与张宝刚认识并经常往来。张宝刚因为生产资金周转需要，曾多次向魏秀琴借款，后及时偿还。2011年11月，张宝刚向魏秀琴借款30万元；2012年1月1日，张宝刚又向魏秀琴借款，魏秀琴自有22万元，又从案外人董某1处转借款8万元。两次借款合并计60万元，张宝刚向魏秀琴出具借条一张。后张宝刚未偿还该款。2012年7月后，张宝刚因铁选厂经营期间的借款不能偿还，引发多个民事诉讼，其中郑艳飞诉张宝刚民间借贷纠纷案，经本院调解，张宝刚自认应当偿还借款98万元；岳淑娟诉张宝刚民间借贷纠纷两个案件，本院判决张宝刚承担偿还借款55万元和16.37万元义务；马铁军诉张宝刚民间借贷纠纷案，本院判决张宝刚承担偿还借款10万元义务。2012年10月10日，凌源市和盛矿业有限公司诉张宝刚买卖合同纠纷案，经本院调解，张宝刚将铁选厂租与凌源市和盛矿业有限公司经营，以租金抵顶欠付货款。张宝刚退出铁选厂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不但要有借款相关事宜的一致意思表示，还要有借款实际提供的事实，才能形成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本案，被告承认当时向原告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但否认实际收到该借款，故不承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本案审查焦点是原告是否实际向被告提供了借款60万元。分析如下：其一，被告抗辩称先出具的借条，后原告未实际向其转款，但借条没有收回。该辩解明显不合理，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事活动多年，应当明白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即便是被告先书写借条，也是收到借款后将借条交给原告，未收到借款就将借条给原告且从未主张要回该借条，不符合常理。其二，原告在该借款发生时段，系凌源市鑫大城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为其家族实际经营，原告主张其提供了资金60万元有经济能力。其三，原告陈述第一次给被告提供借款30万元，被告出具一张借条；第二次提供借款30万元（自有22万元，向董某1借8万元），第一次借款借条销毁，合并出具一张60万元借条；证人董某2对两次借款的事实予以证实，证人董某1对第二次借款的事实予以证实。原告的该事实陈述符合常理，且与证人证言相互佐证。其四，被告经营铁选厂期间存在大额借款的事实，因借贷引发纠纷在本院审理的民事案件，标的额达180余万元，借贷行为与本案借贷行为发生时段相同，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借款60万元的事实，符合被告的经营状态。其五，被告承认与原告有经济往来，承认曾经多次向原告借过数额1-2万元后已经偿还的事实。综合以上分析，原告主张借与被告60万元虽然数额较大，但现有证据已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60万元，原、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万元，超过司法解释限制性规定，且原告在借款后较长时间内未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双方应当合理分担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本院酌定被告按照年利率10%支付借款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宝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魏秀琴偿还欠款6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0%支付该欠款占用期间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收取4900元，由被告张宝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魏秀琴主张与张宝刚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交了张宝刚签写的借据予以证明，并有证人证言对借款事实予以佐证，借贷关系成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宝刚主张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但对未将借据收回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在二审中未能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宝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宝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阳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袁 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雷（法官助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