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增康，男，198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栖霞区王洪燕汽车经纪服务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者：王洪燕。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凯，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春，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阳，女，1987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张安来，男，1964年3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翠香，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幸福，男，1977年7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原审被告：戎玉玲，女，198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上列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娜娜，男，199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原审被告：饶明霞，女，1980年7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东方城68号。负责人：王青，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传州，男，1958年5月2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上诉人戴增康、南京市栖霞区王洪燕汽车经纪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王洪燕经纪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张**阳，原审原告张安来，原审被告张幸福、戎玉玲、胡娜娜、饶明霞、江苏省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车管所），原审第三人汪传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前由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4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张幸福、戎玉玲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民终3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苏0114民初65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0114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戴增康、王洪燕经纪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增康、王洪燕经纪中心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张**阳对王洪燕经纪中心、戴增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戴增康和王洪燕经纪中心的雇员胡娜娜不存在侵权行为。2.戴增康和胡娜娜不存在过错。对于张幸福伪造委托书，胡娜娜和戴增康并不知情。3.张**阳并不存在损失。4.即使张**阳存在损失，与戴增康和胡娜娜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车辆无法追回的损失应由汪传州承担。5.一审判决对车辆的价格认定错误。6.张幸福的侵权行为与王洪燕经纪中心及戴增康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及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张**阳起诉的理由是侵权责任纠纷，而王洪燕经纪中心及戴增康为其办理的相关手续（提供变更、登记等帮助）是物权的争议，张**阳没有主张返还车辆，而是要求赔偿车辆价值的损失，王洪燕经纪中心、戴增康的行为与张**阳诉讼主张之间无关联。被上诉人张**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车辆交易过程中，张幸福、戎玉玲、胡娜娜、戴增康等人因各自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最终导致张**阳的车辆被恶意处分，产生巨大损失，戴增康、王洪燕经纪中心对损害后果均有过错。2.戴增康作为专业二手车市场经纪人，既然允许其他人车辆交易挂在其名下交易，就对车辆材料真实性负有审查义务，戴增康在交易过程中对信息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即使其委托了饶明霞，受托人在实施行为的过程中，如果造成相关过错或者损失，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所以戴增康允许别人借名挂车、委托饶明霞进行交易，中间未对车辆车主真实身份、车辆相关资料等进行审查，其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导致损害后果发生，所以应承担部分责任。3.胡娜娜作为二手车交易市场人员，在明知车辆并非是张幸福的情况下，仍告知张幸福“车辆可以交易”，仍接受张幸福微信传送的照片及委托书，却不对车主的真实意愿进行核实，不对微信照片及委托书真实性进行审核，显然有侵害张**阳财产的故意或过错，胡娜娜对涉案车辆交易存在故意及未尽到审查义务，导致车辆被处分，在整个车辆交易过程中，胡娜娜的行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因此作为胡娜娜雇主的王洪燕经纪中心，应对胡娜娜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是因各侵权人各自的侵权行为最终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发生，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及其他各个侵权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一审判决对车辆价格认定是正确的，光凭单个发票的确不足以认定车辆价值，但是一审是结合发票、权威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意见书而认定的车辆价值，且该评估鉴定意见书是在交易过程中实施评估形成的，是结合购置价、转让合同价、交易时的公司记帐凭证等证据综合评定而成的，因此上诉人对车辆价值的疑问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其的主张。6.针对上诉人的补充意见，张**阳主张物权还是主张侵权，张**阳对此有选择权，因为张幸福、戎玉玲、胡娜娜、戴增康等人一系列的侵权行为，最终导致张**阳的车辆被恶意处分，所以张**阳有权就相关损失向各侵权人主张权利。原审原告张安来述称，同意张**阳的意见。原审被告张幸福、戎玉玲述称，对于上诉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张幸福、戎玉玲认可一审的判决意见，但是对于一审认定的总赔偿金额，张幸福、戎玉玲虽然没有上诉，但认为过高，因为案涉车辆是事故车辆，而且在租用时已经长达9年，实际出售价格是10.5万，这点张安来、张**阳是明知的。原审被告车管所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答辩意见同一审时的答辩意见，没有其他补充。原审被告胡娜娜、饶明霞、原审第三人汪传州未到庭发表意见。张安来、张**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幸福、戎玉玲赔偿张安来、张**阳损失261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按年率6%计算）；2.胡娜娜、戴增康、饶明霞、王洪燕经纪中心、车管所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幸福、戎玉玲、胡娜娜、戴增康、饶明霞、王洪燕经纪中心、车管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第三人汪传州从张安来处租用苏Ａ×××××的宝马730轿车和两台装载机。汪传州取得苏Ａ×××××宝马730轿车后，由于其与张幸福、戎玉玲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2016年7月8日，张幸福、戎玉玲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梅山永安小区发现汪传州后遂向汪传州追索债务。为了保证第三人汪传州及时履行债务，张幸福、戎玉玲要求第三人汪传州将正在使用的苏Ａ×××××号牌的轿车放在张幸福处。为此，汪传州于2017年7月8日出具《承诺书》，表示：在10日内还五万元，在此期间将苏Ａ×××××宝马车押给张幸福，五万元还过后车辆给汪传州使用（张幸福陪同使用），余款两月内还清，逾期不还，后果自负。在张幸福、戎玉玲取得涉案苏Ａ×××××时，第三人汪传州已向该二人告知其并非车主，车主另有他人，并将苏Ａ×××××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所有权证及车主张**阳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张幸福。2016年10月、11月间，张幸福联系了朋友胡娜娜,称要卖车。胡娜娜在二手车市场从事收车的工作，当时受雇于王洪燕经纪中心。胡娜娜于2017年1月9日在公安机关就当时情况所做陈述：“张幸福打电话给我，讲要卖一辆车，车是抵债来的……，车的手续都有，车主本人同意把车卖掉还欠的钱，第二天，我和唐大树开着车到了梅山红太阳装饰城，在那里见到张幸福开着苏Ａ×××××宝马轿车来的，张幸福拿出了行驶证，是张**阳的轿车，张**阳身份证复印件、保险单、机动车登记证书、我们就谈价格，105000元，但是打电话给我们单位转账，张幸福提供一个银行账户，我们把钱打给他账户了”，同时，胡娜娜就张**阳本人是否需要到场的问题陈述：“原则要到现场，但张**阳没到，2017年11月8日，张幸福通过微信转给我一张照片，我看照片上是张**阳本人，张**阳手里拿了一张委托书，内容‘兹有因本人无法到场，现饶明霞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签字：张**阳’，还按了指纹，我通过这个微信内容就可以交易了。”而上述照片、委托书系张幸福从胡娜娜处得知可通过委托手续办理车辆过户后，遂与其妻戎玉玲协商，拍摄戎玉玲的照片并伪造委托书作为车主本人的照片及委托书，戎玉玲同意并配合完成了以上事项。张幸福将照片和委托书发给了胡娜娜。王洪燕个体经营南京市栖霞区王洪燕汽车经纪服务中心，从事汽车买卖。雇员胡娜娜在告知王洪燕车辆交易情况后，王洪燕向张幸福转账105000元。胡娜娜取得涉案车辆后，交由饶明霞在二手车市场代办交易过户手续。饶明霞系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二手车经纪执业人员，在一审法院约谈时，其称收取了100元跑腿费提供代办过户的服务，将车辆登记至市场经纪人戴增康名下。2016年11月8日，涉案苏Ａ×××××宝马轿车经南京公估行平台系统评估后，出具《评估鉴定书》：苏Ａ×××××宝马车（发动机号04486425Ｎ52Ｂ30ＢＦ；车架号ＷＢＡＨＮ21087ＤＳ93919）使用年数为9年6个月，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8日的评估价值为261000元。戴增康系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纪人，持有一般和二手车经纪执业证书。饶明霞代理买卖双方，在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办理涉案车辆交易过户登记事宜，将车辆过户至戴增康名下。2016年11月8日，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记载：买方戴增康，卖方张**阳，车价为261000元。时隔几日，戴增康又将该车辆过户至案外人展兵名下。2016年11月14日，涉案苏Ａ×××××宝马轿车经南京公估行平台系统评估后，该车辆评估基准日2016年11月14日的评估价值为261000元。同日，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出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发票记载：买方展兵，卖方戴增康，车价为261000元。此次交易过户过程中，卖方戴增康的代理人仍为饶明霞。现根据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的查询记录，涉案车辆在上述交易之后又几经转手。另查明，涉案宝马车原由案外人南京高峰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峰公司”）于2007年4月24日以943000元购置，2007年5月办理车辆初始登记。2015年5月19日，张安来从案外人南京高峰公司处取得涉案车辆，约定转让的车价款为270000元。张安来、张**阳称由于高峰公司的母公司与张**阳、张安来持股的南京永昌市政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故高峰公司将涉案宝马车作价270000元冲抵债务，并将该车辆过户登记至张**阳名下。在该次交易过户中，发票记载的交易金额却为3000元，张安来、张**阳解释票面金额3000元是为了避税。再查明，张安来、张**阳指控汪传州、张幸福、戎玉玲犯侵占罪，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做出（2017）苏0115刑初657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自诉人张安来、张**阳的起诉，不予受理。后张安来、张**阳上诉，2017年8月2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01刑终511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询问了江苏省旧机动车交易市场工作人员，经了解：1、《评估鉴定书》中的评估价格是系统自动生成，考虑了折旧、同等车辆当时的价值等因素，按照系统里的一套公式计算得出，一般不现场看车；评估价格不作为交易的认证标准，交易价格由交易方自己谈；评估价格一般不能改动，若改动，须报公估行批准，由后台操作；2、二手车市场经纪人在过户时交易费用减免；卖家将车辆转到经纪人名下再通过经纪人过户至买家，在南京的二手车市场通常有这种交易操作；经纪人在过户时本人可以委托代办人，不是必须到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各原审被告是否应对张安来、张**阳承担侵权责任；2、张安来、张**阳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各原审被告是否应对张安来、张**阳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安来、张**阳共同提起诉讼，但是车辆原所有人登记为张**阳，即张**阳为涉案车辆的权利主体，其依据侵权法律关系提起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张安来虽于2015年参与车辆购置，但车辆物权未登记张安来，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张安来主张赔偿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针对张安来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幸福、戎玉玲的责任。张幸福、戎玉玲明知涉案车辆车主为张**阳，伪造车主照片和委托书，将涉案车辆出售，张幸福、戎玉玲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应当对张**阳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胡娜娜的责任。胡娜娜作为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人员，促成涉案车辆交易，结合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胡娜娜向张幸福告知可通过委托的方式办理过户，并接受张幸福微信传送的照片和委托书，虽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娜娜明知实际卖方非张**阳且有侵害张**阳财产的故意，但是，胡娜娜在二手车市场收车，未能核实车主张**阳的信息，未能对涉案车辆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导致车辆交易过户、张**阳财产受到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胡娜娜受雇于王洪燕经纪中心，且通过王洪燕支付了张幸福105000元，故雇员的行为导致他人损害的，责任应由用人单位王洪燕经纪中心承担。关于饶明霞的责任。张幸福、戎玉玲是根据胡娜娜的要求出具委托书，而所谓的委托书中的受托人为饶明霞，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饶明霞为王洪燕办理车辆过户的代办人，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饶明霞根据张幸福、戎玉玲、王洪燕经纪中心（胡娜娜）的授权和指示进行交易，其本人仅是按照市场交易流程办理手续，行为结果应由委托人承担。上文已就张幸福、戎玉玲、王洪燕经纪中心（胡娜娜）的责任进行分析，不再赘述。关于戴增康的责任。戴增康系二手车市场经纪人，市场允许经纪人名下挂有车辆并且通过经纪人过户交易手续费减免，在涉案车辆交易过户时，虽然仅是借用了戴增康作为经纪人的资质，其本人也不是必须到场的，但是戴增康作为交易的相对方，同时又具备二手车经纪资格，应当对提交资料的真实性负有审查义务。由于戴增康未能妥善管理其经纪人事务，未对车辆真实信息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允许他人借名挂车，对车辆交易过户、张安来、张**阳车辆无法追回的损害结果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关于车管所的责任。由于车辆交易过户过程中，车管所行使行政职能，交易相对人与车管所之间系行政法律关系，张安来、张**阳认为车管所未能依法依规履职，可通过行政渠道或行政诉讼主张。张安来、张**阳主张车管所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欠缺民事法律关系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在涉案车辆整个交易过程中，张幸福、戎玉玲、王洪燕经纪中心（胡娜娜）、戴增康都对出售张安来、张**阳车辆的损害结果负有过错，但单独一人实施侵权行为亦无法造成该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审法院审查以上数行为人对损害结果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参与因素，认定责任如下：张幸福、戎玉玲主观上有侵害张安来、张**阳财产的故意，合谋伪造张**阳的照片及委托书，对损害结果负有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胡娜娜、戴增康系二手车市场从业人员，该二人虽没有侵害张安来、张**阳财产的故意，但是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车辆交易过程中，胡娜娜实际参与了交易流程，并介绍通过代办人饶明霞办理相关手续，故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胡娜娜受雇于王洪燕经纪中心，故应由用人单位王洪燕经纪中心承担该20%的侵权责任。戴增康作为二手车经纪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参与了交易流程，但由于未尽到审查核实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戴增康承担10%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张安来、张**阳的损失范围如何认定。张安来、张**阳提交被告在车辆交易过程中南京公估行所出具的《评估鉴定书》及交易发票，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8日的评估价值为261000元。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该评估结果由系统根据车辆信息按照一定公式计算得出，并不一定是车辆的真实交易价格，但是可以作为交易价格的参考，本案车辆因被告的行为导致无法追回，且《评估鉴定书》也是在被告在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书证，该评估价格是一审法院衡量车辆实际价值的重要参考因素。被告抗辩张安来、张**阳在取得涉案车辆是发票价格仅为3000元以反驳张安来、张**阳的主张，张安来、张**阳提供车辆转让合同及记账凭证证明高峰公司将涉案车辆作价270000元冲抵债务，发票记载3000元是为了避税，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安来、张**阳在取得涉案车辆时并未主动支付车价款，但通过债务冲抵的方式完成交易系交易相对方自由选择结算方式的权利，车辆的价款应遵从交易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结合车辆初始购置价，债务冲抵等因素，可以以270000元认定张安来、张**阳购买涉案车辆时的交易价格。关于发票记载的3000元，对比本案车辆过户至戴增康名下的交易发票所记载的261000元，由于戴增康的经纪人身份，王洪燕、胡娜娜、饶明霞经手车辆交易的事实，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车辆交易过程中产生261000元的交易流水。故以上两份发票均不能作为认定车辆真实价格的依据。但是，张安来、张**阳3000元的发票票面金额是将价格做低、为了避税，而被告交易形成的261000元的发票票面金额与2016年11月8日《评估鉴定书》的评估价值一致，被告认为261000元不能反映涉案车辆的价值的真实情况，但却又未能提出证据并说明合理理由。鉴于《评估鉴定书》系依据车辆信息由系统生成，能够反映车辆的基本情况；且《评估鉴定书》的价格系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形成，而由于被告的过错导致车辆几经转手无法追回，被告现认为车辆价值不足261000元，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举证不能，故一审法院以261000元的评估价格作为车辆损失。张安来、张**阳主张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按年率6%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安来、张**阳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戴增康等被告承担责任，赔偿范围应以损失为限，本案中损害结果对应的是车辆损失，且一审法院已对车辆损失做出认定，张安来、张**阳要求资金占有期间的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各行为人所分担的责任，张幸福、戎玉玲应赔偿张**阳182700元，王洪燕经纪中心应赔偿张**阳52200元，戴增康应赔偿张**阳26100元。饶明霞、第三人汪传州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判决：一、张幸福、戎玉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阳182700元；二、南京市栖霞区王洪燕汽车经纪服务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阳52200元；三、戴增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阳26100元；三、驳回张**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安来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公安询问笔录、车辆评估鉴定书、刑事裁定书、收条、车辆注册登记申请表、车辆转让合同、二手车转让交易材料、企业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戴增康、王洪燕经纪中心承担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经查，胡娜娜在公安机关就当时情况陈述“车主原则要到现场，但张**阳没到，2017年11月8日，张幸福通过微信转给我一张照片，我看照片上是张**阳本人，张**阳手里拿了一张委托书，内容‘兹有因本人无法到场，现饶明霞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签字：张**阳’，还按了指纹，我通过这个微信内容就可以交易了。”对于其与张幸福的关系，胡娜娜称七、八年前两人是同事，关系很好。胡娜娜作为从事二手车交易的人员，促成涉案车辆交易，结合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胡娜娜在明知车主原则上应到场而未能到场的情况下，应对委托手续进行更加严格的审查。而胡娜娜未能核实车主张**阳的信息，对于张幸福提供的委托人手拿委托书的照片与张**阳身份证照片并非同一人亦未能尽到审查义务，其行为存在过错，对于车辆交易过户、张**阳财产受到损失的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胡娜娜受雇于王洪燕经纪中心，且通过王洪燕支付了张幸福105000元，故雇员的行为导致他人损害的，责任应由用人单位王洪燕经纪中心承担。戴增康作为专业二手车市场经纪人，在交易过程中应尽到审慎注意义务，而其允许其他人车辆交易挂在其名下交易，且对信息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即使其委托了饶明霞，受托人在实施行为的过程中，如果造成相关过错或者损失，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所以戴增康允许别人借名挂车、委托饶明霞进行交易，中间未对车辆车主真实身份、车辆相关资料等进行审查，其未尽到审查核实义务，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戴增康、胡娜娜的过错程度，认定胡娜娜的雇主王洪燕经纪中心承担20%的责任，戴增康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车辆损失的认定。张安来、张**阳提交了戴增康等人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由南京公估行所出具的《评估鉴定书》及交易发票，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8日的评估价格为261000元。案涉车辆因张幸福、戎玉玲、胡娜娜、戴增康等人的行为导致无法追回，且《评估鉴定书》系在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书证，该评估价格可以作为衡量车辆实际价值的重要参考因素。结合车辆初始购置价，债务冲抵等因素，对比本案车辆过户至戴增康名下的交易发票所记载的261000元，与2016年11月8日《评估鉴定书》的评估价值一致，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以261000元的评估价格作为车辆损失亦无不当。案涉车辆几经转手无法追回，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现上诉人认为车辆价值不足261000元，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出证据并说明合理理由，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增康、王洪燕经纪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5元，由上诉人戴增康负担452.5元，上诉人南京市栖霞区王洪燕汽车经纪服务中心负担11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冯婧雅审判员 李明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