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招贤乡仓头村。投资人：原春芳，女，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春芳，女，196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原晶晶，女，199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玲，女，197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南省温县太行路24号。法定代表人：鲍国利，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艳，河南执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原晶晶因与被上诉人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原晶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上诉人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与被上诉人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虽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且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中虽有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的印章，但实际情况是：（1）购销合同系被上诉人伪造的虚假交易，上诉人从不认识崔保山及焦作人为峰贸易有限公司，也从未与上述主体进行过任何交易，上诉人之所以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中盖章是因为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上诉人配合盖章，被上诉人同意向上诉人放新贷还旧贷，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向被上诉人重新借款240万元（即新产生的借款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实质是最高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以新贷偿还旧贷的借款合同。（2）上诉人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虽与被上诉人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但借款手续办理结束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立的对公银行账户内仅收到款项10万元左右，剩余230万元借款上诉人并未收到。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240万元借款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答辩人在并不存在以新贷还旧贷。2017年5月29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240万的合同。同日答辩人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向被答辩人的交易对手，焦作人为峰贸易有限公司转款200万元，及交易对手崔保山转款40万元，共计240万元。一审时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有被答辩人盖有公章的受托支付申请，受托支付解负担、电汇凭证，以及被答辩人与其交易对手的购销合同等。所有证据均显示了被答辩名称及公章系被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答辩人履行完发放贷款义务，被答辩人却未履行偿还贷款及利息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偿还在原告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借款24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标准为2017年5月29日至2020年5月19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9.6‰计算，2020年5月20日至借款结清之日止按合同规定的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利率按14.4‰计算）；2．判决被告原春芳、原晶晶对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偿还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决原告对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提供的抵押物，位于仓头村××、移民大道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9日原告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4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6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6‰，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款，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罚息按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2017年5月29日，原告和被告原晶晶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被担保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债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2400000元整的授信，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2017年5月10日被告原春芳向原告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当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借款单位）不能偿还贷款本息时，保证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由保证人负责偿还借款单位所欠贷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后五年。2017年5月29日，原告与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与抵押权人在2017年5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抵押权人债权的实现，抵押人作为债务人的抵押人，自愿对本人有处分权的土地房产作为抵押物，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抵押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本合同项下被担保主债权为根据主合同由抵押权人向债务人提供的金额为人民币2400000元的授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不动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不动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主合同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抵押权人可以就要求保证人或者抵押人优先承担担保责任进行选择；本合同抵押不动产坐落于仓头村××、移民大道北［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13××67号、1350109368号、13××69号、1350109370号，土地证号豫（2017）温县不动产权第0000241号］。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借款支付给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期间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清偿利息198613.6元，将利息清止2018年2月10日。借款到期后，该笔借款又获得展期，展期到2020年5月19日。借款逾期后，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未归还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余欠利息，其余被告也未履行担保义务，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告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是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在借款期满后未履行借款本息清偿义务，构成违约，原告温县农村信用联社依合同约定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原晶晶作为保证人，抗辩其为在校学生，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不具有担保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认定是以8周岁以上18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和不能完成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作为依据的，而本案被告原晶晶属于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不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的范畴，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担保人是否实际具备清偿能力并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有效性，故被告原晶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与原告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原晶晶应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对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为“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属于新产生的借款合同，而不是借新款还旧款的“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属于“以贷还贷”的借款合同，故对三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原春芳以出具担保书的形式为该借款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要求被告原春芳、原晶晶对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签订《不动产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要求以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应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2400000元及利息、罚息（利息标准为2018年2月11日至2020年5月19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9.6‰计算，自2020年5月20日至借款结清之日止按合同规定的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利率按14.4‰计算）；二、被告原春芳、原晶晶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以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提供抵押的位于仓头村××、移民大道北［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13××67号、1350109368号、13××69号、1350109370号，土地证号豫（2017）温县不动产权第0000241号］土地、房产在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中，在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被告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原晶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原晶晶提交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本案借款存在以新还旧。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该证据质证称，真实性无法核对，清单显示2017年5月28日，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的上一笔贷款已经偿还完毕，然后2017年5月29日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同日被上诉人按照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委托支付的方式分别向焦作人为峰贸易有限公司及崔保山共计转款240万并没有以新贷还旧贷的事实。本院针对2017年5月28日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转款200万元的有关情况，向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调取了相关资料。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本院调取的资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1.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在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200万元的贷款，系其用于应急周转资金，用于偿还其在被上诉人处2015年200万元的贷款。与本案240万元的贷款无关。2.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在2015年的贷款本金为200万元，其与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所借的200万元仅能支付2015年贷款本金，而2015年所产生的利息是由上诉人自己筹措现金支付，记账凭证上显示是现金交付。该笔贷款已实际产生了本金加利息2255613.33元。3.案涉贷款经由贷前调查，认定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具有还款能力，从而经过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申请，递交相关材料，受托支付交易合同等而后进行贷款发放，该贷款已经实际发放至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交易对手账户中，证实本次贷款已经实际发放完毕。至于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与受托支付的相对方对贷款的用途所作的约定，被上诉人无能力知晓。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原晶晶对本院调取的资料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充分说明了由信用社和富多多贷款公司有合作协议，经信用社主任签字，给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借款，推荐使用应急周转资金申请书，从借款合同显示是为了归还信用社贷款，在此期间，200万元的贷款还有20多万元的利息未归还信用社，利息是从崔保山上账户上扣划了，在归还了利息以后，剩余的钱给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了，剩余的钱是如何给的记不清了。后来信用社又给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贷了240万元，当天，直接转到人为峰公司和崔保山账户，人为峰公司和崔保山我方不认识，合同是信用社作的合同，我方买别人货款，不可能一下打200万元。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原晶晶提供的证据结合本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经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推荐，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从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取资金偿还旧贷后又借新贷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与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招贤信用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向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招贤信用社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4月30日，后展期至2017年4月15日，该笔借款由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提供抵押担保，原春芳提供保证担保。展期到期后，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未能如期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10月16日，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焦作市中小企业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由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推荐的中小企业到期还贷续贷提供应急周转资金业务。2017年5月11日，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推荐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使用应急周转资金。2017年5月28日，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签订《借款合同》，由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提供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招贤信用社的借款。同日，上述借款发放到位，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归还了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招贤信用社的借款200万元。2017年5月29日，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发放本案涉诉240万借款，该笔借款到账后的当天就转账给他人，其中一笔200万元转账给焦作人为峰贸易有限公司，另一笔40万元转账给崔保山。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而引发的纠纷，案件争议的核心是涉案借款是否存在以新贷还旧贷的情况，各保证人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明知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存在旧贷且尚未偿还的情况下，仍然协调焦作市中站区富多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为其提供资金偿还旧贷，之后第二天紧接着就为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发放涉案240万元借款，上述行为实质上构成了以新贷偿还旧贷。由于针对旧贷和新贷，原春芳均提供了保证担保且其自身为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的投资人，故即使存在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况，原春芳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至于原晶晶，其针对旧贷未提供保证，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亦无证据证明原晶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贷款系以新贷偿还旧贷，故对本案240万元新贷，原晶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原晶晶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二、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罚息（利息标准为2018年2月11日至2020年5月19日按合同约定的利率9.6‰计算，自2020年5月20日至借款结清之日止按合同规定的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利率按14.4‰计算）；三、原春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有权以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提供抵押的位于仓头村南、移民大道北［房产证号温房权证温字第××号、13××67号、1350109368号、13××69号、1350109370号，土地证号豫（2017）温县不动产权第0000241号］土地、房产在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的价款中，在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合计52000元，均由温县飞天塑料制品厂、原春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张前进审判员董艳伟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