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负责人：尚俊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山东德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山东储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江，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城县宇顺运输车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临城县。经营者：马心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安县天洋运输车队，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投资人：田章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安县天洋运输车队（以下简称成安天洋公司）、临城县宇顺运输车队（以下简称临城宇顺车队）、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尚豪公司）、赵传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支持阳光保险邢台公司的请求。事实和理由：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对停运损失69615元有异议，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另，对山东尚豪公司车辆的停运天数有异议，山东尚豪公司于2019年6月2日向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报案要求定损，此前车辆停运应为交警部门扣车，或者山东尚豪公司原因导致车辆未及时修理。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将车辆维修款赔付完毕，故停运损失天数应为50天。山东尚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安天洋公司、临城宇顺车队、赵传江未作答辩。山东尚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传江、临城宇顺车队、成安天洋车队、阳光保险邢台公司赔偿山东尚豪公司营运损失69615元、其它损失4650元、鉴定费4500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赵传江、临城宇顺车队、成安天洋车队、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4时8分许，赵传江驾驶冀ELxxxx（挂冀D9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104线490公里由东向西行驶至凤凰立交桥下时，适遇赵道峰驾驶鲁ADxxxx号重型自卸车沿二环西调回下道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此，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赵道峰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6月7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作出第37010312019000xxx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赵传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道峰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事故认定书记载冀ELxxxx（挂冀D9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权人系临城县宇顺运输车队，主车冀ELxxxx号车辆在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主车同时在该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期间内马心同系该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本案诉前调解过程中，山东尚豪公司申请对鲁ADxxxx号车辆在维修期间产生的营运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DHJG（JN2020）第010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结果为：鲁ADxxxx豪沃牌ZZ3257N36xxxx车辆在基准日2019年5月4日维修期间产生的每日营运损失评估金额为819元。本次事故造成赵道峰受伤，赵道峰于2020年7月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做出（2020）鲁0103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道峰医疗费38472.65元中的10000元、误工费13916.38元、护理费9393.5元、交通费300元等合计33609.88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道峰医疗费2847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3000元等合计33572.65元。上述判决已生效，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已履行完毕赔偿义务。事故发生后，山东尚豪公司的车辆维修费已由阳光保险邢台公司赔偿。对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山东尚豪公司主张的费用及其计算依据：1、山东尚豪公司主张营运损失69615元，依据鉴定意见每天819元主张85天（5月4日-7月28日），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1份、道路运输证1份，证明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山东尚豪公司，鲁ADxxxx号车辆有营运资格；提交山东新旭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维修明细单各1份，证明山东尚豪公司车辆自2019年5月4日事故当天进厂维修，至2019年7月28日提车。2、山东尚豪公司主张其它损失4650元，事故发生后，车辆侧翻，所载渣土倾洒，系山东尚豪公司雇佣挖掘机、装载机、洒水车及人工清扫支出的费用，提交收款收据2张。3、山东尚豪公司主张鉴定费4500元，系做司法鉴定支出的费用，提交鉴定费发票1张。关于山东尚豪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1）停运损失费。山东尚豪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道路运输证等证据能够证实其车辆系营运车辆，因发生本次事故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故其主张停运损失费，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山东尚豪公司提交的山东新旭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维修明细单等证据能够证实自2019年5月4日出险，2019年7月28日提车，山东尚豪公司主张维修期限85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经鉴定山东尚豪公司车辆在基准日2019年5月4日维修期间产生的每日营运损失评估金额为819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对山东尚豪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费69615元予以认定。（2）其他损失费。事故发生时，山东尚豪公司车辆载有渣土，因本次事故导致渣土倾洒，山东尚豪公司雇佣工人及其机器进行清理支出清理费用共计4650元，有收据予以证实，系山东尚豪公司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鉴定费。山东尚豪公司为确定其损失申请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4500元，有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赵道峰与赵传江于2019年5月4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山东尚豪公司车辆损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中区大队已认定赵传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赵道峰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一审法院认定的山东尚豪公司损失非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本次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山东尚豪公司的损失，首先应当由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赵传江予以赔偿。山东尚豪公司主张临城宇顺车队、成安天洋车队作为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未提交证据证实临城宇顺车队、成安天洋车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主张两车队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山东尚豪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两车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其他法律及事实依据，故临城宇顺车队、成安天洋车队对山东尚豪公司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免责，但是根据山东尚豪公司提交的保单显示该保单非电子保单，且保单上没有免责条款及免责声明，亦没有投保人对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的签字确认，相反保单上载明“投保次日起，您可通过本公司网页、客服电话、营业网店核实保单及理赔等信息。若对查询结果有异议，请联系本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主张免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的山东尚豪公司因本次事故产生的车辆停运损失费69615元、其他损失费4650元、鉴定费4500元，由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停运损失费69615元、其他损失费4650元、鉴定费4500元等共计78765元，该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山东尚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济南农村商业银行闵子骞支行开设的90104048020100xxxxxx账号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0元，减半收取计88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提交阳光财产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条款及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投保提示各一份，证明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单由被保险人马心同亲笔签名，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山东尚豪公司辩称，根据合同法、保险法及投保单的明确约定，投保单仅为签订保险合同的要约，该保险单上并未有阳光保险邢台公司的承诺，所以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正式保单为准，而不应以投保单为准。该宗证据不能实现保险公司的证明目的，虽然有投保人的签名，但投保人并未在明确的免责说明上签字，且保险示范条款共计26页，上面均没有投保人的签名，该证据不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保险法、侵权责任法、道交法解释均明确规定财产损失包含无法从事相关营业活动所产生的合理损失，保险公司作为承保风险的机关，其所拟定的条款不能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能加重投保人的赔偿责任，所以阳光保险邢台公司的保险条款违反法律相关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山东尚豪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合理损失，依法应予得到支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山东尚豪公司提供的维修明细及维修公司出具的证明认定维修期限为85天并无不当，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主张实际停运期间为50天，但未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山东得惠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鉴定所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的资质和资格，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主张该评估结论书确定的日营运损失过高，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评估结论书的证据或理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尚豪公司的停运损失共计69615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阳光保险邢台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其无须承担停运损失，就其主张需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马心同尽到说明义务。二审期间，山东尚豪公司陈述无法确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马心同签字的真实性，经法院释明，阳光保险邢台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判令阳光保险邢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保险邢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