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少海，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女，197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伟，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明，通城县石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黎少海、李琼因与被上诉人卢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少海、李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合同成立时一年期借贷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黎少海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卢伟起诉时间是2020年9月17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卢伟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为15.4%。一审将2014年借款300000元的年利率从40%调整为22.1%（5.6%×4），2015年借款200000元的年利率从44%调整为20.4%（5.10%×4），但是2014年、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还没有发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那么一审是依据什么标准认定2014年、2015年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5.6%、5.10%。一审判决虽对12张利息借条进行了调整，但也存在错误。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黎少海借款500000元，已偿还400000元，还要再支付1100000元。2.卢伟出借给黎少海的借款年利率为40%、44%，黎少海按照高息偿还了部分款项，一审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没有处理错误。3.一审已经认定案涉12张借条系借款利息条据，又对该12笔借款按年利率1%计算利息自相矛盾。卢伟辩称，1.黎少海主张已还款400000元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中双方均认可还款数额为138700元。且除500000元借款外，另外还有12笔款项卢伟一直认为是黎少海的借款，不是借款形成的利息，如果是借款形成的利息，则双方不会在借条中再次约定利息。2.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于2014年、2015年，一审按照当年的贷款年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正确，但不应从2018年3月29日开始计息，应当从借款发生之日起开始计息。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48300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7月19日、8月5日分别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7日借款2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5年12月9日借款36200元、2016年2月9日借款25000元、3月29日借款40600元、4月28日借款17000元、6月28日借款34000元、8月28日借款26000元、11月28日借款14500元、2017年2月28日借款51000元、5月28日借款50000元、8月28日借款49000元、11月28日借款40000元、2018年3月28日借款65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9日，黎少海、李琼夫妇因建房需要资金向卢伟借款300000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5%，卢伟于同日支付150000元借款、同年8月5日支付150000元借款。2015年4月7日黎少海又向卢伟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率3.5%，卢伟当日支付了200000元借款，上述借款均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后经卢伟催讨，双方通过结算，下欠借款利息由黎少海向卢伟另外出具借条共12张。金额分别为：2015年12月9日36200元、2016年2月9日25000元、2016年3月29日40600元（此借条金额中含卢伟之子卢贝借给黎少海现金12300元）、2016年4月28日17000元、2016年6月28日34000元、2016年8月28日26000元、2016年11月28日14500元、2017年2月28日51000元、2017年5月28日50000元、2017年8月28日49000元、2017年11月28日40000元、2018年3月28日65000元，以上十二张借条均约定月利率1%，没有约定借款期限。经卢伟催讨，黎少海陆续偿还了138700元，还款时间和金额为：2019年7月10日还款1000元、2019年9月10日还款1000元、2019年10月10日还款2000元、2019年11月12日还款2000元、2019年11月15日还款300元、2019年12月10日还款2000元、2019年12月24日还款400元、2020年1月10还款2000元、2020年3月10日还款1500元、2020年4月15日还款1500元、2020年6月10日还款3000元、2020年7月10日还款2000元、2020年8月14日还款10000元、2020年8月27日还款5000元、2020年9月5日还款100000元、2020年9月10日还款5000元。卢伟于2020年9月11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黎少海、李琼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合同的合法性及本金认定问题。黎少海、李琼因经营资金周转困难向卢伟借款，卢伟支付了借款，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黎少海、李琼应当偿还借款本息。关于借款本金认定的问题。2014年7月19日借款150000元、同年8月5日借款150000元、2015年4月7日借款200000元，卢伟支付了以上借款，黎少海、李琼无异议，该500000元应作为借款本金。其他12张借条，黎少海、李琼抗辩称是上述500000元结欠的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据。该借款数额较大，卢伟未提供支付借款的证据，从出具借条的时间看，基本是每两至三个月出具一次借条，且金额与5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至出具借条之日的利息基本一致，该12笔借款系50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出来的利息重新出具的借据更为可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据此计算，此12笔借款本金应分别为：2015年12月9日借款36200元、2016年2月9日借款18147.5元、2016年3月29日借款26580元（14280元＋12300元）、2016年4月28日借款8627.5元、2016年6月28日借款17850元、2016年8月28日借款17850元、2016年11月28日借款14500元、2017年2月28日借款27072.5元、2017年5月28日借款27072.5元、2017年8月28日借款27072.5元、2017年11月28日借款27072.5元、2018年3月28日借款35402.5元。此12笔借款本金合计283447.5元，加最初借款本金500000元，总计借款本金应为783447.5元。二、关于利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2014年借款300000元，利率应调整为年利率22.1%（5.60×4倍）、2015年借款200000元，利率应调整为20.4%（5.10×4倍），其余12笔借款约定的利率未超过上述规定的标准，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已偿还的借款冲抵顺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黎少海、李琼偿还的借款应当先支付到期利息，若有余额可冲抵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黎少海、李琼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卢伟借款本金783447.5元及利息（其中本金300000元，按年利率22.1%，从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20.4%，从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余12笔借款按年利率12%，自出具借条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偿还的138700元可以冲抵，先冲抵到期利息）。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黎少海、李琼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2020年8月18日第一次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案中，黎少海、李琼与卢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最初形成于2014年，2020年9月17日卢伟提起本案诉讼，同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鄂122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书。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黎少海、李琼与卢伟之间的借款利率应当按照卢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来确定，而卢伟起诉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15.4%。一审虽调整了案涉借款利率，但将300000元借款年利率调整为22.1%、200000元借款年利率调整为20.4%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黎少海、李琼提出，应当按照卢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计算案涉500000元借款利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2014年7月19日、8月5日、2015年4月7日，黎少海分三次向卢伟借款150000元、150000元、200000元，共计50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三笔借款，除200000元的借款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按月息三分半计算”外，其余两笔150000元借款所对应的借条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但两张150000元的借条上都写有“月息叁分半”的字样，对此卢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两张借条上的“月息叁分半”为其事后添加，因为该两笔150000元款项是其向案外人按月利率3%借款后再转借给黎少海。黎少海承认该两笔150000元款项是案外人提供，卢伟向案外人支付多少利息其不清楚，但卢伟出借给其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叁分半。故可以认定黎少海向卢伟借款时双方对每笔借款均约定了借款利率，且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卢伟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15.4%。除上述三笔借款外，黎少海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还向卢伟出具了十二张借条，对该十二张借条卢伟起诉主张系十二笔借款形成，黎少海抗辩称是下欠500000元借款的利息而出具的借条。一审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该十二张借条出具的时间规律、金额，认定该十二张借条为案涉借款按约定利率计后下欠的利息借条，卢伟虽有异议，但并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由于黎少海向卢伟借款时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当时法律保护的借款利率上限即年利率15.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规定，黎少海向卢伟出具的该十二张利息借条载明的金额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一审对该十二张利息借条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黎少海、李琼提出该十二张借条为利息借条，不能再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已经查明，该十二张借条是双方每隔一段时间对利息进行结算后，黎少海就下欠的利息向卢伟出具的借条，则黎少海向卢伟借款后还是偿还了部分利息。黎少海向卢伟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一审庭审中黎少海陈述300000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10000元，200000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7000元，且十二张利息借条与按月利息17000元计算的利息数额基本相符，在没有证据否认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可以推定黎少海实际是按3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0000元、2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7000元与卢伟结算的利息。由于黎少海与卢伟结算的借款利率过高，超过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部分不予保护。黎少海、李琼上诉提出，案涉借贷关系发生后，黎少海最初都是按时向卢伟偿还利息，则其每月偿还的高息应当在扣减法定利息后剩余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并逐月抵扣。但黎少海既未举证证明其借款后每月按时向卢伟支付了利息，也未对第一张利息借条的起算时间点提供相应的证据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2015年12月9日黎少海向卢伟出具第一张利息借条，说明双方在当天对前期借款利息进行结算，黎少海对下欠的36200元利息向卢伟出具了借条，故本院确定案涉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为第一个利息计算周期，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3月28日为第二个利息计算周期。第一个利息计算周期（计算方法附后），按照3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0000元、2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7000元计算，案涉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至2015年12月9日黎少海应支付的利息为220133元，下欠36200元，其已向卢伟支付利息183933元。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案涉借款在上述期间的利息为83694元，则黎少海多支付的100239元（183933元－83694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故至2015年12月9日，黎少海还下欠卢伟借款本金399761元（500000元－100239元）。第二个利息计算周期（计算方法附后），按照500000元借款每月利息17000元计算，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3月28日黎少海应支付的利息为469200元，十一张利息借条载明的总金额为399800元（不含卢伟之子卢贝出借给黎少海的12300元），则黎少海已向卢伟支付利息69400元（469200元－399800元）。按照年利率15.4%以借款本金399761元为基数计算的此期间的利息为141553元。故至2018年3月28日，黎少海下欠卢伟借款利息72153元（141533元－69400元）、借款本金412061元（399761元+12300元〈系卢伟之子卢贝出借给黎少海〉）。2018年3月29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4%以借款本金412061元为基数继续计算。2019年7月10日至2020年9月10日，黎少海向卢伟偿还的138700元可在后期借款本息中抵扣。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少海、李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相应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20）鄂1222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二、黎少海、李琼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卢伟借款本金412061元及利息72153元（后期利息以借款本金41206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18年3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已偿还的138700元可以冲抵，先扣减借款利息）；三、驳回卢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0元，减半收取6640元，由卢伟负担3785元，黎少海、李琼负担2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元，由黎少海、李琼负担3519元，卢伟负担31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欣芳审判员  陈继高审判员  纪利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李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附：利息计算方法一、第一个利息计算周期（案涉三笔借款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2月9日）1.第一笔15万元借款日为2014年7月19日，第二笔15万元借款日为2014年8月5日，两笔借款相隔16天，取两笔借款中间时间点，即30万元借款自2014年7月27日起为借款之日，至2015年4月6日（8个月9天）的利息为83000元[1万元×8个月+（1万元÷30天）×9天]；50万元借款自2015年4月7日至同年12月9日（8个月2天）的利息为137133元[1.7万元×8个月+（1.7万元÷30天）×2天]；以上合计220133元（83000元+137133元）；黎少海已支付利息183933元（220133元－36200元）。2.按照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3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31939元[30万元×8个月×（15.4%÷12个月）+30万元×9天×（15.4%÷365天）]；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51755元[50万元×8个月×（15.4%÷12个月）+50万元×2天×（15.4%÷365天）]；以上合计83694元（31939元+51755元）。3.黎少海多支付利息100239元（183933元－83694元），冲抵后借款本金为399761元（50万元－100239元）。二、第二个利息计算周期（2015年12月10日至2018年3月28日，共27个月18天）1.5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469200元[1.7万元×27个月+（1.7万元÷30天）×18天]；11张借条总金额为399800元[25000元+（40600元－12300元）+17000元+34000元+26000元+14500元+51000元+50000元+49000元+40000元+65000元]；黎少海已付利息69400元（469200元－399800元）。2.按年利率15.4%以借款本金399761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为141553元[399761元×27个月×（15.4%÷12个月）+399761元×18天×（15.4%÷365天）]。3.下欠利息72153元（141553元－69400元）、下欠借款本金412061元（399761元+123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