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清忠，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祥富，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志磊，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君华，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谭清忠、陈志磊因与被上诉人罗君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20）湘0503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清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君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君华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罗君华系谭清忠居所在地社区工作人员，谭清忠在社区辖区内经营“湘林宾馆”，拥有豪车、私房，社区工作人员都知道，罗君华据此才借给谭清忠200万元。2016年谭清忠因出现财务问题，将其私房和豪车出售，虽然谭清忠出售私房后继续居住，但车辆转让后就移交，故一审认定“原告于2020年8月6日从我院执行局得知上述情况后，于同月13日起诉，并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诉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谭清忠与陈志磊确系亲舅甥关系，谭清忠曾向陈志磊借钱归还罗君华的借款，谭清忠除了有私房、豪车外还有一栋6000余平方的商业楼房，已归还了罗君华本息230余万元，尚欠金额不多。谭清忠欠亲戚的钱同样也应归还，故谭清忠通过正常程序将私房转让给陈志磊不存在规避债务。三、谭清忠在办理房屋过户时，是行政部门指定到邵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管理所评估价格，当时作出的评估价是1014117元，现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评估价1799145元，据此认定谭清忠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错误。四、谭清忠现仍拥有6000余平方的商用楼，按市场价格5000元/平方计算也价值3000余万元。虽然谭清忠为归还几百万的债务，曾将该栋楼整体按市场价50%即1500万元出售，并签订了出售合同、办理了部分手续，但后因对方反悔造成合同没有履行和办证障碍，但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282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该栋房屋由谭清忠定价出售。同时，根据现有司法解释，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执行拍卖。所以一审认定“被告所称的另一栋房屋因无法办理产权证等原因，现无法执行”与事实不符。谭清忠每年还有48万元的房屋出租收入，现用这笔钱归还另一债权人，但今年2月该债权人的债务就全部清偿完毕。陈志磊辩称，对谭清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陈志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罗君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君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罗君华提起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罗君华系谭清忠居所在地社区工作人员，谭清忠在社区辖区内经营“湘林宾馆”，拥有豪车、私房，社区工作人员都知道，罗君华据此才借给谭清忠200万元。2016年谭清忠因出现财务问题，将其私房和豪车出售，虽然谭清忠出售私房后继续居住，但车辆转让后就移交，故一审认定“原告于2020年8月6日从我院执行局得知上述情况后，于同月13日起诉，并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诉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二、谭清忠与陈志磊确系亲舅甥关系，谭清忠曾向陈志磊借钱归还罗君华的借款，谭清忠除了有私房、豪车外还有一栋6000余平方的商业楼房，已归还了罗君华本息230余万元，尚欠金额不多。谭清忠欠亲戚的钱同样也应归还，故谭清忠通过正常程序将私房转让给陈志磊不存在规避债务。三、谭清忠在办理房屋过户时，是行政部门指定到邵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管理所评估价格，当时作出的评估价是1014117元，现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评估价1799145元，据此认定谭清忠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错误。四、谭清忠现仍拥有6000余平方的商用楼，按市场价格5000元/平方计算也价值3000余万元。虽然谭清忠为归还几百万的债务，曾将该栋楼整体按市场价50%即1500万元出售，并签订了出售合同、办理了部分手续，但后因对方反悔造成合同没有履行和办证障碍，但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5民终282号民事调解书已明确该栋房屋由谭清忠定价出售。同时，根据现有司法解释，未办理产权证的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执行拍卖。所以一审认定“被告所称的另一栋房屋因无法办理产权证等原因，现无法执行”与事实不符。谭清忠每年还有48万元的房屋出租收入，现用这笔钱归还另一债权人，但今年2月该债权人的债务就全部清偿完毕。谭清忠辩称，对陈志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意见。罗君华针对谭清忠、陈志磊的上诉辩称，谭清忠、陈志磊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予认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罗君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谭清忠将其所有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组××号××层的房屋（监证号第0××2号）转让给陈志磊的行为；2．案件诉讼费由谭清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清忠因向罗君华借款未归还，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湘0503民初733号民事判决，判令谭清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罗君华借款本金782400元及利息108000元，利息按月息2分顺延照计。该判决书于2016年9月23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2016年10月21日，罗君华向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后，未发现谭清忠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止，谭清忠一直未按该判决履行过还款义务。2020年8月6日，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的过程中，在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到谭清忠于2016年10月8日将案涉房屋过户至陈志磊的名下，将此事告知罗君华，罗君华认为谭清忠的转让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成讼。另查明，谭清忠与陈志磊系亲舅舅与外甥的关系。2016年9月27日，谭清忠与陈志磊到房产交易部门签订了《买卖协议》，该协议显示：谭清忠将其所有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组××号××层房屋（产权证号：邵房权证监证字第0××2号，建筑面积605.58㎡）转让给陈志磊，其中第一层转让价格为260000元、第二至第五层转让价格为650000元。邵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管理所接受受让人陈志磊的委托，于2016年9月28日对案涉房屋作出《房地产价值监证确认书》，确认该房第一层的价值为252990元、第二、三、四层每层的价值为156885元、第五层的价值为290472元，即案涉房屋合计价值为1014117元。过了“十一”长假后，房管部门于2016年10月8日为陈志磊颁发了产权证书，证号为湘（2016）邵阳市不动产权第0××8号。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应罗君华的申请，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委托湖南金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于2016年9至10月间的市场价值作出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该房于价值时点2016年10月8日的完全市场价值总价为1799145元。该评估报告对“估价对象房地产价值”的定义是“估价对象经适当营销，由熟悉情况、谨慎行事且没有被迫的交易双方，以公平交易方式在价值日期自愿进行交易的金额”。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谭清忠向法院提交了陈志磊于2013年9月6日转账给谭清忠30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谭清忠向陈志磊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陈志磊于2014年6月3日转账175000元给谭清忠的转账凭证一份及同日转账100000元给罗君华的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谭清忠于2014年6月3日向陈志磊借款300000元，其中175000元直接转账给谭清忠、100000元转账给罗君华以归还谭清忠欠罗君华的借款的事实，谭清忠称还有25000元系付现金给谭清忠。谭清忠及陈志磊称上述600000元借款，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5%，谭清忠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志磊，是以房抵债归还上述600000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为了证明自己转让案涉房屋给陈志磊并没有损害债权人罗君华的利益，谭清忠提供了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4月15日作出的（2020）湘05民终282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林菊容，被告为谭清忠、肖京平夫妻）、2018年3月20日在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与案外人林菊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谭清忠与湖南蓝山教育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书》，上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为：谭清忠、肖京平确认尚欠林菊容本金509万元、前期利息80万元及后期利息，谭清忠、肖京平承诺以出售邵阳市西外街西北路108号私房所得价款优先予以偿还等。谭清忠称该房价值1500万元，拍卖后归还了林菊容的借款后，还会有910万元的剩余，足以归还罗君华的借款，故谭清忠认为自己转让房屋给陈志磊的行为，并不会损害罗君华的利益。谭清忠与林菊容的上述民间借贷纠纷现在一审法院执行，经了解，邵阳市西外街西北路108号房屋由于办证手续等问题，至今未办理产权证，暂无法评估拍卖。该房的租金目前均交至一审法院用以归还谭清忠所欠其他债权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罗君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罗君华认为谭清忠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给其亲外甥陈志磊，主观逃避执行债务的用意明显，且损害了罗君华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申请撤销其转让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罗君华的起诉是否超过《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2、谭清忠及陈志磊的转让行为是否有逃避执行债务的主观用意，是否损害了罗君华的债权利益；3、谭清忠的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一、本案是否超过法律规定除斥期间。谭清忠称罗君华系案涉房屋所在社区工作人员，应当知道案涉房屋的产权及转让情况，但罗君华本次起诉距谭清忠转让该房产已近四年，故超过了除斥期间，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罗君华申请执行后，法院查询罗君华名下无房产，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案涉房屋系一整栋房屋的一部分，谭清忠一家、谭清忠兄弟及其家人、谭清忠的父母均常年居住在该栋房屋，故罗君华认为该房系谭清忠父母的资产，符合常理。根据谭清忠及陈志磊的陈述，谭清忠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陈志磊后，陈志磊自己未居住，而是用以出租，谭清忠则继续居住在该房内，即谭清忠在案涉房屋内的居住情况，在转让前及转让后均无改变。综上，在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发现案涉房屋的原产权及转让情况前，不能认定罗君华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况，罗君华于2020年8月6日从执行局得知上述情况后，于同月13日起诉，并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亦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谭清忠转让案涉房屋是否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是否损害了罗君华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谭清忠及陈志磊系亲舅甥关系，根据二人的陈述，谭清忠还曾经向陈志磊借钱以归还欠他人的债务，从常理分析，陈志磊对谭清忠欠债累累的情况是知道的。本案案涉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9月23日送达给谭清忠，同月27日，谭清忠、陈志磊二人即到房管部门签订了买卖协议办理转让手续，案涉判决于10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房管部门在“十一”法定长假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10月8日即为陈志磊颁发了产权证，导致罗君华在10月21日申请强制执行时，法院查询到的情况已是谭清忠名下无房产。从以上时间节点及谭清忠与陈志磊的亲属关系分析，谭清忠转让案涉房屋给陈志磊确有规避执行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关于谭清忠的转让行为是否给罗君华造成损害，谭清忠称自己另有一栋私房足以归还罗君华的借款，所以自己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没有损害罗君华的利益。但事实是，谭清忠所称的另一栋私房因无法办理产权证等原因，现无法执行，而罗君华的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后，谭清忠历经四年多仍未履行分文，故谭清忠的转让行为损害了罗君华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对谭清忠的上述辩驳意见，应不予采纳。三、谭清忠的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首先，关于案涉房屋在转让当时价值的认定，谭清忠及陈志磊提出应当按照2016年9月28日房屋转让当时邵阳市房地产价格评估管理所作出的《房地产价值监证确认书》所确认的1014117元确认案涉房屋的当时价值。而罗君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对案涉房屋于2016年9至10月间的市场价值作出评估，受法院委托，湖南金诚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该房于价值时点2016年10月8日的完全市场价值总价为1799145元。法院委托的评估，系由三方当事人共同选定评估机构进行，而谭清忠转让房产给陈志磊时进行的评估，系陈志磊委托，罗君华并不在场，并不知情，故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结论更具客观性，在与陈志磊单方委托作出的评估结论相矛盾时，应采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结论。其次，谭清忠及陈志磊虽称转让房产系以物抵债，但谭清忠仅提供了转账凭证，亦未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该转账系用于抵扣购房款，故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志磊支付了购房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谭清忠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应予撤销；谭清忠及陈志磊交给房管部门的《买卖协议》显示，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格为9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即使按谭清忠与陈志磊约定的转让价格910000元，也没有达到房屋当时市场交易价格的百分之七十，也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综上，对罗君华要求撤销谭清忠将案涉房产转让给陈志磊的行为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撤销谭清忠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邵阳市大祥区××路××组××号××层的房屋（产权证号：邵房权证监证字第0××2号）转让给陈志磊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080元，由谭清忠与陈志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君华诉谭清忠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于2016年9月23日送达给双方当事人。该案判决书送达几天后，谭清忠即与陈志磊签订《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以91万元的价格出卖给陈志磊，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8月6日发现上述情况遂告知罗君华，罗君华随即提起本案诉讼。罗君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计算时间应该自2020年8月6日计算，故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也未超过诉讼时效。谭清忠与陈志磊上诉称罗君华作为当地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即应当知道其真实财产及交易情况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案涉房屋在谭清忠与陈志磊双方交易时的市场价值为179914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应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且谭清忠在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四年多未履行法律义务，即使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未采取相应措施积极偿还债务，导致罗君华的合法权益一直未得到保障，故原审认定谭清忠与陈志磊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并据此判决撤销该房产转让行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谭清忠、陈志磊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60元，由谭清忠负担80元，陈志磊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杰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肖蓓蕾代理书记员  肖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