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泉，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女，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与强，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莆田市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燕，北京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泉、张明因与被上诉人黄与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7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泉、张明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与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黄与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孙泉、张明共同主张欠条中的欠款已经通过以房抵款形式还清，一审判决认为以房抵款后欠款350000元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黄与强认可其书写了借条内容，孙泉仅仅在空白借条上签名字和日期，故应认定借条是黄与强伪造的，不具有真实性；黄与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伪造的借条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效果；黄与强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将不属于合同当事人的张明列为被告系滥诉，一审将欠条中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张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黄与强不认可代办社保手续的事实，不认可孙泉、张明自2014年以来支付的款项是让其代缴社保费用，孙泉、张明在2014年9月之后每年向黄与强付款也不存在还欠350000元。黄与强同意一审判决。黄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孙泉、张明连带支付钢材款35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孙泉、张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孙泉向黄与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黄与强钢材款叁拾伍万元正。￥350000”。2017年10月13日，孙泉向黄与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黄与强现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正，用于石家庄工地购钢材，特此借据”。一审中，孙泉主张其与黄与强之间的钢材交易欠款已用5套房产抵清，提交了案外人韦艳波出具的《证明》进行佐证。该《证明》载明：“2014年前后，本人曾在石家庄祥云国际项目担任财务工作人员，2014年年底，应孙泉要求，本人协助将其该项目甲方抵债给孙泉的6套房产中的5套过户至黄与强名下，用于抵偿孙泉欠黄与强债务”。黄与强提交了北京忠杰联合商贸中心（孙泉、甲方）与黄远航、黄亮（乙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商住房买卖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从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河北省石家庄市联邦地产开发公司商务公寓4-2717、4-2718、4-2719、4-2720、4-2721五套商品房债权以人民币2473689.00元顶账给乙方作为应付甲方欠乙方的钢材款，本协议签订后直接指定乙方为商住房所有人，带本协议到本售楼办理相关商品房买卖过户手续。落款处有孙泉签名。黄与强认可5套房产抵债事实，但是主张本来双方协商用6套房抵债，但是最终只抵了其中5套，故孙泉在签订《商住房买卖转让协议书》之后又给黄与强出具了《欠条》。另查，孙泉与张明2014年期间系夫妻关系。黄与强主张案涉钢材欠款系孙泉与张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明对于钢材欠款知情，并提交了二人的结婚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等作为证据证明二人将此抵押给黄与强作为担保。孙泉、张明对此不认可，主张这些材料是孙泉当时找黄与强帮忙给张明办理社保医保而向黄与强提供的，且当时担心办手续麻烦孙泉给黄与强留了一张签有孙泉名字及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的空白条，这张空白条被黄与强之后填写成上述借条的内容。关于交纳社保医保费用，孙泉、张明提交了银行转账明细3张，证明由黄与强代缴张明社保医保的费用。黄与强认可帮助张明找公司代缴社保医保费用，但主张其中2018年1月31日向其转账的8300元系支付钢材欠款的利息。本案诉讼中，孙泉、张明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了孙泉、张明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孙泉、张明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中应黄与强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孙泉名下招商银行开户行为九江长虹支行、账号为×××的银行存款50000元（执行时实际冻结金额95.28元）；冻结张明名下招商银行开户行为九江长虹支行，账号为×××的银行存款300000元（执行时实际冻结金额131162.63元）。黄与强交纳了保全申请费2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泉与黄与强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事实及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孙泉与黄与强之间是否存在欠款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与强主张存在欠款350000元的事实，提交了《欠条》及《借条》，认为借条是对欠款事实的再次确认。孙泉否认欠款事实，否认2017年10月13日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双方之前存在钢材交易欠款但已用5套房产抵清。法院认为，孙泉主张其为让黄与强给张明办理社保医保而在空白条上签名并落上2017年10月13日的日期既无必要亦与常理不符，且借条从格式上形式完整，可以排除合理怀疑，故法院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孙泉出具2014年8月1日《商住房买卖转让协议书》在前，出具2014年9月1日欠条在后，对于用5套房产顶账2473689元的意思表示真实，之后又表示欠钢材款350000元，从交易常理来看，350000元的欠条是对孙泉欠款的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孙泉存在欠款事实，并在2017年10月13日对欠款事实进行再次确认出具了借条。孙泉主张黄与强以2014年9月1日欠条起诉买卖合同纠纷已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孙泉出具借条时间为2017年10月13日，黄与强起诉时间为2020年6月24日，未过诉讼时效。欠条及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及还款期限，故黄与强主张的孙泉于2018年1月31日向其支付利息8300元应视为归还的本金，现黄与强要求孙泉支付钢材欠款350000元，法院在341700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黄与强要求孙泉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损失，黄与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孙泉、张明催要过，故法院酌定自孙泉接收起诉状后的十日即2020年7月20日作为催要后的合理履行期，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孙泉、张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庭审质证，孙泉与黄与强交易钢材及孙泉出具欠条及借条期间，孙泉与张明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孙泉及张明表示其夫妻二人，孙泉在项目做钢材，张明则在北京开饭店，生意各做各的，收入各管各的，对此孙泉、张明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收入各归各方的辩解。在孙泉、张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收入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法院认为张明作为配偶其从孙泉的经营所得中获得夫妻共同收益，孙泉经营过程中的本案债务亦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孙泉及张明共同偿还。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判决：一、孙泉、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与强钢材欠款3417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3417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7月2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孙泉、张明在上诉状中主张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的《借条》中除孙泉签名和日期之外的内容均为黄与强自行书写，实际系孙泉向黄与强出具了带有自己签名的空白纸条，而黄与强通过填写内容形成了《借条》，故孙泉、张明不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黄与强要求孙泉、张明连带支付钢材款350000元，提供了《欠条》及《借条》进行佐证。其中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3日的《借条》载明了借到黄与强350000元用于石家庄工地购钢材的内容，孙泉在一审答辩过程中亦认可其与黄与强之间发生钢材交易，且孙泉提供的案外人出具的《证明》及2014年8月1日的《商住房买卖转让协议书》仅能证明双方存在以房屋抵债的事实，均不足以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钢材交易款项全部抵偿完毕，故一审法院根据举证情况认定双方之间尚有350000元钢材交易欠款，并根据《借条》载明的落款时间对孙泉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的钢材交易欠款产生于孙泉与张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与强提交孙泉与张明的结婚证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并主张以此证明张明对上述钢材交易欠款知情且同意以上述证件作为担保，孙泉、张明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黄与强举证的反证，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举证情况结合孙泉主张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房屋抵债的客观事实，认定张明应与孙泉共同偿还本案中的钢材交易欠款，亦属合理。因双方并未就欠款利息及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应自350000元中扣除黄与强认可已经收到转账的8300元后，由孙泉、张明承担还款341700元的责任并支付自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起计算的合理利息，公平合理。综上，孙泉、张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6元，由孙泉、张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书 记 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