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9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通安助剂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6512884X3，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石塘湾杨西园村。投资人：吴惠兴，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乃，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蓉艳，女，1983年11月14日生，住无锡市新吴区。系吴惠兴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亿迩佳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3346116756X，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如东文峰财富广场幸福路1幢4-16。法定代表人：顾剑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飞，如东县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中，男，1966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展，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78年1月6日生，汉族，住常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俊锋，男，198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飞，如东县民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晓亭，男，1980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蓉，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通安助剂厂（以下简称通安厂）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亿迩佳新能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迩佳公司）、胡建中、陈国华、曹俊锋、项晓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安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通安厂厂房的实际损失为102.78万元，一审未查明该厂房的归属。法院委托江苏三师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师公司）对受损厂房进行评估，结论为采用成本法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于火灾发生前整体市场价值为102.78万元，火灾发生后受损价值64.21万元，事故发生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杨西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西园村委）将上述厂房全部收回，作为垫付款的赔偿，抵偿火灾损失，故通安厂并未获得厂房的残值，实际损失为102.78万元。二、亿迩佳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全部损失，包括许可证被吊销的损失51万元（暂计至2020年11月）。一审法院虽认定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但双方对吊销许可证的法律后果进行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若导致通安厂生产许可证被吊销或失效，亿迩佳公司需按约供应相应数量的叔丁基过氧化氢粗口合格品给通安厂，同时每月赔偿1万元，直到该区域内非化工园区危险品生产企业许可证不再更换为止”，亿迩佳公司仍应参照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三、胡建中、陈国华、曹俊锋、项晓亭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亿迩佳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原股东顾剑青认缴出资1000万元，但实缴出资为0，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胡建中、陈国华、曹俊锋、项晓亭，各股东均未缴纳实际出资，公司无法承担相应的风险，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前追偿权案件中其已要求亿迩佳公司支付400多万元垫付款，无偿付能力，各股东也向其表示没有资产偿还，未出资的股东负有资本加速到期的义务，应在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亿迩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通安厂因火灾事故造成厂房实际损失已经鉴定确认为64.21万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正确，至于该厂房的归属问题，因通安厂债务引起与亿迩佳公司无关，无权向其主张该部分损失。二、合作协议中虽有通安厂提及的相关条款，但该条款均是在通安厂隐瞒了未向相关部门报告的重大事实后才形成，且该条款中并未表明通安厂的损失由亿迩佳公司承担，故通安厂自身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通安厂不能以合作协议无效作为主张诉请的理由。三、亿迩佳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有自己的组织机构和场所，专门的财务管理部门，与各股东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现象，更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情形，亿迩佳公司虽有债务，但不能成为股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故胡建中、陈国华、曹俊锋、项晓亭无需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曹俊锋辩称，通安厂因火灾事故造成实际损失经鉴定确认损失价值64.21万元，以此认定损失正确，通安厂因厂房残值被当地村委会用于抵偿火灾造成的损失，要求确认损失价值102.78万元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通安厂和亿迩佳公司均存在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正确，通安厂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其与亿迩佳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应驳回通安厂对其的上诉请求。胡建中辩称，通安厂在办公楼、门卫、变电房已作价赔偿给村委的情况下，该部分损失应从64.21万元中扣除，其他意见同曹俊锋答辩意见。项晓亭辩称，一、根据资产评估火灾发生后通安厂厂房受损价值为64.21万元，而非厂房价值102.78万元，至于通安厂厂房被当地村委会收回，涉及通安厂与村委会的关系，不能因此作为损失由亿迩佳公司及其股东承担。二、合作协议属无效，有关许可证被吊销后损失的约定并不属于合同无效后可必然独立存在于主合同的条款，该许可证吊销后损失的条款也一并无效，通安厂无权再依据该条款要求亿迩佳公司进行赔偿。三、亿迩佳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股东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资产加速到期的支付义务。陈国华未作答辩。通安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亿迩佳公司赔偿损失178.78万元，并承担因事故造成许可证失效的损失51万元（自2016年9月开始暂计至2020年11月）；2.胡建中、陈国华、曹俊锋、项晓亭对亿迩佳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主体及双方协议情况。通安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吴惠兴。该企业已领取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过氧化氢叔丁基），有效期限至2018年9月15日。2016年9月9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向通安厂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通安厂关闭。亿迩佳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顾剑青。2015年8月13日，曹俊锋、项晓亭、陈国华（甲方）与顾剑青（乙方）签订《购买协议》，约定：甲方以56.1万元全资一次性从乙方买断亿迩佳公司，乙方与亿迩佳公司无任何关联；今后债权债务以及所有的经济法律责任由甲方三人共同承担。陈国华、曹俊锋、项晓亭表示因胡建中当时在其他公司尚未离职，故没有签字，事实上胡建中也是四个股东之一，胡建中在公司负责生产和技术。胡建中表示其并未签署协议，与其无关。事故发生后，胡建中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提到其与另外三人合伙承包了该公司，口头讲好每人占股25%。顾剑青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其虽然是亿迩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从事任何事务，实际经营是曹俊锋等人，只是借其名义办理营业执照，一开始都是曹俊锋、胡建中、陈国华、项晓亭四个人来谈的，所以亿迩佳公司股东是该四人。2016年1月，亿迩佳公司与通安厂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亿迩佳公司权利义务：亿迩佳公司受通安厂委托，全权负责公司内部生产管理以及安全、环保、职业健康、质量管理等一切日常安全生产事务；亿迩佳公司利用通安厂现有生产资源组织生产（包括但不限于：厂房、设备设施、分析实验场地、储运场所、三废处理配套设施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按照10200元/吨的价格提供20.0±5.0吨的叔丁基过氧化氢粗品给通安厂，并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通安厂，其余所有产品归亿迩佳公司所有。二、通安厂权利义务：通安厂具有生产叔丁基过氧化氢的厂房、设备设施、分析实验场地等；通安厂承诺：事先咨询过相关方，并共同认可亿迩佳公司提供的增补改造清单，该费用由亿迩佳公司承担，增补、改造的设备设施及后续孳生物归亿迩佳公司所有；通安厂有权对亿迩佳公司安全生产中存在的不安全行为、不安全因素、隐患等一切安全环保风险进行监督。三、合作保障措施：双方均熟知该项目本身的安全环保风险以及不可预测性，但共同认为该合作项目的安全环保风险是可控的，相关EHSQ管理是可靠有效的，由此产生的安全环保责任由亿迩佳公司承担，通安厂积极协助亿迩佳公司处理相关事务；亿迩佳公司在生产管理期间，应当严格遵守有关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如果合作期间亿迩佳公司因下列原因（2.火灾爆炸事故…）所产生的责任或损失全部由亿迩佳公司承担，若导致通安厂生产许可证被吊销或失效，亿迩佳公司需按照约定供应相应数量的叔丁基过氧化氢粗品合格品给通安厂，并同时每月赔偿一万元整，直至该区域内非化工园区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许可证到期不再更换为止；等内容。二、事故情况。2016年4月30日上午10时18分，位于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的通安厂在生产过程中，真空系统突然燃爆引发大火，大火向厂内场地堆放物、西侧的危险品、成品仓库蔓延，10时50分左右成品库被引燃后爆炸。事故发生后，无锡市及惠山区相关部门、洛社镇政府、杨西园村委立即组织应急救援。2016年7月1日，无锡市惠山区政府成立的事故调查组出具《无锡通安助剂厂“4.30”一般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对事故经过及应急救援过程进行了描述，具体事故调查情况部分载明：通安厂与亿迩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亿迩佳公司负责对通安厂过氧化氢叔丁基原有生产设施进行改扩建，并负责过氧化氢叔丁基的生产；曹俊锋、陈国华、项晓亭、胡建中为亿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内部分工为曹俊锋负责销售、项晓亭负责采购和物流、陈国华和胡建中负责技术并分别带一个班组进行生产。责任认定和处理建议为：1.通安厂将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其厂房、设备设施违法出租，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由无锡市惠山区安监局建议政府对通安厂依法予以关闭；2.亿迩佳公司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在通安厂组织危险化学品的生产；擅自对危险化学品生产装置进行改扩建，未对工艺变更进行安全风险分析；出现事故征兆后，未查明原因，消除隐患，继续冒险组织生产；对新招聘的员工未按规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建议无锡市惠山区安监局依法对亿迩佳公司进行查处；3.吴惠兴作为通安厂主要负责人，2016年3月1日递交的履职情况报告，隐瞒了协议约定和即将开展的危险化学品改扩建项目；后又会同亿迩佳公司擅自对危险化学品生产设施进行改扩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4.陈国华作为亿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具体负责在通安厂的技术和生产，参与对通安厂的危险化学品生产设施改扩建方案的制定，并负责采购部门设备和开展改造工作；出现事故征兆后，未查明原因，继续开展生产，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5.曹俊锋作为亿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销售经理，在与通安厂的合作过程中，多次参与谈判并代表亿迩佳公司与通安厂签署合作协议，参与对通安厂的危险化学品生产设施改扩建方案的制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6.胡建中作为亿迩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负责在通安厂的技术和生产，参与对通安厂的危险化学品生产设施改扩建方案的制定，并负责采购部分设备和协同开展改造工作，出现事故征兆后，未查明原因并采取有效措施，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7.项晓亭作为亿迩佳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负责采购和物流，参与对通安厂的危险化学品生产设施改扩建方案的制定，采购生产原材料和部分设备，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三、诉讼情况。2018年10月24日，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人民政府以本案全部当事人为被告、杨西园村委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连带偿还政府垫付款项。经审理，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通安厂、亿迩佳公司尚应支付无锡市惠山区洛社镇人民政府垫付款项4088853元并支付利息；吴惠兴对通安厂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尚未进入执行程序。四、通安厂主张的损失情况。1.厂房、车间、办公楼等建筑物损失。就该部分损失，法院依法委托三师公司评估。三师公司于2020年9月27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采用成本法确定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于火灾发生前整体市场价值为102.78万元；因火灾发生后的受损价值为64.21万元。经质证，通安厂对估价结果无异议，但表示发生爆炸事故剩余厂房等建筑物残值其也未获取，故应当按照整体市场价值102.78万元认定其损失。亿迩佳公司及胡建中等均对估价报告中认定的办公楼、门卫房、厨房及办公室的受损程度及损失价格认定、建筑物受损价值测算未考虑“成新率”提出异议。三师公司对各种异议作出补充说明：评估过程中，对于局部受损的建筑物，修复时用的是全新的材料，所以评估没有考虑成新率；经过实地勘查，办公楼、门卫、厨房及办公室现场屋面、窗户确有受损，综合认定相应受损程度及损失价格。2.其他物品、设备、原材料等损失。经双方确认，通安厂主张的其他物品、设备损失，双方同意按照61500元计算。通安厂主张的原材料损失（叔丁基成品）损失155480元，各方认为相应成品当时的市场价值低于通安厂主张的价格，认可按照80%计算即124384元。通安厂提供了2016年4月9日、4月11日增值税发票，载明相应叔丁基货物价税合计15548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曹俊锋、陈国华、项晓亭与通安厂商量赔偿事宜，曹俊锋等人提及由四个股东每人四分之一赔偿550万损失、以及公司没有什么了等言语。另，曹俊锋、陈国华、项晓亭代表亿迩佳公司向通安厂支付了10万元。上述事实，由《无锡通安助剂厂“4.30”一般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派出所询问笔录、合作协议、房地产估价报告及补充说明、增值税发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亿迩佳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通安厂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2.胡建中、曹俊锋、项晓亭、陈国华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3.通安厂的损失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1，危险化学品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通安厂提供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其厂房、设备设施，与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亿迩佳公司进行合作，由亿迩佳公司在其厂房内组织危险化学品的生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应属无效。通安厂依据合作协议中条款主张发生火灾爆炸事故后所有损失由亿迩佳公司承担，并要求亿迩佳公司每月赔偿1万元的款项直至该区域内非化工园区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许可证到期不再更换为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通安厂主张的厂房、设备以及其他物品的损失，系通安厂因事故发生的直接损失，应由过错方按照过错责任进行赔偿。通安厂将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及厂房、设备违法出租，同意亿迩佳公司对设备进行改造扩建，未依法进行报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责任；亿迩佳公司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在通安厂组织危险化学品生产，擅自对生产设备进行扩建改造，未对工艺变更进行安全风险分析，出现事故征兆后未排除隐患继续冒险组织生产，新招聘的员工未按规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对事故发生存在直接的责任。综合考虑，通安厂因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亿迩佳公司承担65%的赔偿责任为宜。针对争议焦点2，关于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的问题。亿迩佳公司实际股东为曹俊锋、陈国华、项晓亭以及胡建中，胡建中此前在公安机关已自认其作为亿迩佳公司实际股东的身份，与曹俊锋等人陈述亦相符，现又以工商登记未变更等理由予以否认，法院不予采信。亿迩佳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顾剑青，顾剑青未参与亿迩佳公司经营管理，亦不存在资产与公司混同情形，通安厂以资产混同为由要求曹俊锋等人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通安厂主张的亿迩佳公司因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尚未清偿，不具备相应还款能力的情形，并不符合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法律规定，据此要求股东对亿迩佳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关于车间、办公楼等建筑物损失，经法院委托三师公司进行评估，因火灾发生造成的受损价值为64.21万元，法院予以确认。通安厂表示因厂房等在事故后剩余价值其也未能获得，故主张按照事故发生前厂房等建筑物整体价值计算该部分损失，缺乏相应凭据。通安厂与土地所有人之间关于地上附着物的处理意见，不应作为其向亿迩佳公司主张相应损失的凭据。亿迩佳公司及四股东对灭失建筑物实际面积的认定、剩余建筑物受损程度以及价格认定提出异议，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厂房、车间已因爆炸事故灭失，建筑物实际面积已无法通过现场测量确认；通安厂向法院提供了建造相应房屋时的临时规划许可以及相应图纸等凭据，可以作为相应建筑物面积测算的参考依据；评估公司通过勘查现场结合相应材料，综合对相应建筑物受损程度进行认定，采用成本法对受损具体金额进行确认，并无不妥；亿迩佳公司及曹俊锋等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其他物品、设备以及原材料损失，双方确认一致的部分为61500元，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存在争议的原材料损失部分，通安厂提供了与事故发生时间相隔不足一月的购买凭据，且其中大部分原材料系向亿迩佳公司购买所得，通安厂依据票据金额155480元主张该部分损失，法院予以采信。综上，通安厂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建筑物、其他物品、设备及原材料损失共计859080元，由亿迩佳公司赔偿558402元，扣除亿迩佳公司已支付的100000元，亿迩佳公司尚需支付通安厂458402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亿迩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安厂各项损失共计458402元。二、驳回通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3元、鉴定费10989元，共计26992元，由通安厂负担10910元，由亿迩佳公司负担16082元。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通安厂提供证据,2016年12月25日杨西园村委的“证明”，内容为，“4.30”爆炸事故致通安厂不具备生产经营条件，该地块及房屋收回村集体，证明爆炸事故产生的损失应以整个房产的价值作为标准考量，不仅仅限于损毁部分。亿迩佳公司、曹俊锋质证认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落款时间2016年12月25日，历经两年多诉讼，杨西园村委一直未提供相应证据，不排除该证明系本次诉讼后应通安厂要求而作出，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西园村委收回通安厂的相应资产抵偿相应的赔偿款，两者的关系不及于亿迩佳公司及其股东，不能以此作为向亿迩佳公司及其股东主张损失的依据。项晓亭质证认为，“证明”上通安厂的地块和房屋被村集体收回，结合通安厂诉请被村委收回厂房抵其垫付款的赔偿，通安厂与杨西园村委两者之间的关系不能作为通安厂与亿迩佳公司之间损失的依据，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胡建中质证意见同亿迩佳公司、曹俊锋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通安厂与亿迩佳公司在案涉事故中责任认定及其损失承担。本院认为，通安厂与亿迩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就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条件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通安厂和亿迩佳公司应对无效行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并无权主张该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在合作期限内的使用费。合作期间，通安厂违法提供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其厂房、设备设施，同意亿迩佳公司对设备改造扩建而未依法进行报告；亿迩佳公司未取得危险化学品生产许可证，却组织化学危险品生产，擅自对生产设备扩建改造，未对工艺变更进行安全风险分析，出现事故征兆后又未排除隐患继续组织生产，新聘用人员未按规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上述双方的过错对案涉化学危险品引燃爆炸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通安厂和亿迩佳公司的责任比例为35%和65%，较为客观和合理。鉴于经鉴定厂房、车间、办公楼等建筑物因火灾发生后的受损价值为64.21万元，其他物品、设备损失双方确认按61500元计，原材料等损失按当时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计155480元，全部损失859080元计入通安厂名下的情况下，亿迩佳公司需向通安厂支付损失费用458402元（扣除亿迩佳公司已向通安厂支付的10万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至于通安厂诉称的受损外的地块及房屋被村集体收回的问题，该部分损失不属火灾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本案损失的范围，受损价值64.21万元系综合考虑受损的建筑物，修复时用全部材料未考虑成新率，而确定的相应受损程度及损失价格，并无不当。亿迩佳公司虽工商登记为一人有限公司，但实际控制人为胡建中、陈国华、曹俊锋和项晓亭，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亿迩佳公司债务尚未确定及清偿的前提下，股东出资加速到期没有法律依据，同时也不存在股东资产与公司混同的情形，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对此通安厂有关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称也不能成立。综上，通安厂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7元，由通安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