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庆辉，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霞，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忠刚，男，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浩，男，197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辉，灯塔市旺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洪学，男，196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上诉人吴庆辉因与被上诉人常忠刚、常浩及原审被告任洪学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0）辽1081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庆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霞，被上诉人常忠刚、常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洪学经法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庆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医院期间因医疗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视为二原告及被告吴庆辉因合伙所产生的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是适用法律错误。在原审中已经查明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因发生医疗事故赔偿患方576，119.87元。根据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二被上诉人以专有技术和现金方式投资，二被上诉人负责诊疗。协议履行期间发生医疗事故，责任在于二被上诉人，其应当全部承担该笔赔偿款。二、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份承担合伙债务（借款）10万元所生利息24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该笔借款是用于支付2009年底的员工工资，已经按照借款入账，属于是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对此原审判决已经做出认定。同样，对该笔借款所生利息，也应当按照合伙期间的债务，以合伙财产共同偿还。综上，被上诉人应得的款项数额为1234158元，任洪学应景支付1296000元，已经超额支付，应驳回二被上诉人诉求。常忠刚、常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医疗事故与本案无关。任洪学二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材料。常忠刚、常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常浩、常忠刚与被告吴庆辉之间的合伙关系终止；二、判令被告吴庆辉、任洪学给付原告投资款1，400，110元；三、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四、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6月9日，原告常浩与法库县卫生局签订《法库县中医医院托管经营合同》，法库县卫生局将法库县中医医院整体委托给原告常浩经营管理。托管期限为15年，自2008年6月9日起至2023年6月9日止。托管期间，中医院现有资产属于国有，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托管期间除原有资产保值外，原告常浩新投资形成的财产（含房屋、设备、设施等）归原告常浩所有。2008年9月17日，原告常浩、常忠刚与被告吴庆辉、任洪学就共同投资托管法库县中医医院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常忠刚、常浩；乙方：吴庆辉；托管人：任洪学。甲乙双方共同投资托管法库县中医医院。合伙期限为15年，自2008年6月9日起至2023年6月9日止。甲方常浩、常忠刚以自己的专有技术和现金方式投资，占股份60%；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占股份的40%。托管期间，甲方投资300万元，乙方吴庆辉投资300万元，用于医院的装修、大型设备的引进等，不足部分以及医院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资金，由甲乙双方按照股份投资的比例增加。关于盈余分配，双方合意按照投资回本后，盈余部分原告常浩分得60%，被告分得40%。合伙终止后，双方清理合伙事务，如有盈余按投资比例分配，如有亏损则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双方按投资股份比例承担。2011年5月22日，原告常浩与法库县卫生局签订《关于县中医院在托管期间新增资产清算的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法库县卫生局）购买乙方（常浩）资产，原告常浩资产折价总额为人民币4，500，785.00元，该款分4年还清，即2011年还200万元，2012年还100万元，2013年还100万元，2014年还500，785.00元。法库县卫生局履行协议约定，于2011年-2014年陆续还款约300万元。该款由被告任洪学代为领取。2015年8月至9月期间，法库县卫生局又分两次将应支付原告常浩、常忠刚的剩余款项合计959，650.13元转到被告任洪学的银行账户，该款由被告任洪学领取并被其据为己有。经原告常浩多次催要，被告拒不返还。并且，此后原告常浩无法联系上二被告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等法律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属于合伙人共同所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无法实现，项目终止，合伙解散，合伙终止时，应当返还合伙的出资。原告与被告吴庆辉签订合伙协议，共同投资托管法库县中医医院，双方约定的出资及分配比例为原告60%，被告吴庆辉40%。2011年，由于与法库县卫生局托管合同无法履行，原告与法库县卫生局签订解除托管经营合同，法库县卫生局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原告经营期间的投资款4，500，785元，法库县卫生局已经将应付款项支付给被告吴庆辉、任洪学。现双方合伙项目终止，合伙关系无法继续维持，依法应当解除合伙关系。吴庆辉一审辩称：一、双方合伙事务在2011年5月22日原告与法库县卫生局签订结算协议之日终止，因双方尚未进行合伙结算，合伙关系不能终止。二、被告任洪学是原告指定，被告吴庆辉同意委托的管理人，并不是吴庆辉的托管人，法库县卫生局将资产折价转给任洪学，是受原告委托，吴庆辉并没有接受或控制该笔款项，原告要求吴庆辉给付没有事实依据。三、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对于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在合伙终止后如何分配没有约定，应按照双方出资额确定分配比例。原告实际出资3，188，800元，吴庆辉出资3，190，000元，折价款应当按照各50%比例分配。四、按照约定，原告负责经营管理法库中医院，但在实际履行中，因原告管理不善及所提供的专有技术存在问题，造成法库县中医医院无法继续经营，被法库县卫生局解除托管协议，是造成双方合伙终止的直接原因。对于合伙期间存在的亏损，原告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当多承担亏损责任。其中对合伙期间所发生的医疗事故赔偿款576，119.87元，应当由原告赔偿给吴庆辉。五、在合伙期间，因原告无力继续投资，经吴庆辉向外借款10万元，因原告一直没有按照约定还款，吴庆辉于2019年1月15日偿还本息34万元。按约定，原告应承担204，000元，该笔款项应当由原告偿还给吴庆辉。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扣除原告经营医院期间发生医疗事故的赔偿款576，119.87元及二原告应当分担的借款本息204，000元，合计780，119.87元。我们同意给原告返还84，821元。任洪学一审辩称：一、我不是股东，我也没有投资一分钱，我只是他们的共同托管人。二、原告说给我转款9笔，实际只转款7笔，总额是3，778，889.51元，其中偿还外欠款394，453.67元，分给二原告1，296，000元，分给吴庆辉1，223，495元，合计2，913，948.67元，剩余864，940.84元，由我保管。三、之所以没有给付剩余的钱，是因为原告及吴庆辉欠我三年的工资90万元，还有两个股东之间的账没算清楚，我不知道给谁。四、我停薪留职去法库中医院三年，回来后我补交了17，500元的保险，我要求原告及吴庆辉将我的工资给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库县卫生局（甲方）与常浩（乙方）于2008年6月9日签订《法库县中医医院托管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法库县中医医院交给乙方实行整体托管。主要内容包括：一、托管的方式和基本原则：1、托管方式为整体托管，甲方根据合同，将法库县中医医院整体委托给乙方经营管理；2、医院的基本性质不变；……6、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托管期间除原有资产保值外，乙方新投资形成的财产归乙方所有。二、托管内容：乙方全面拥有甲方医院的经营管理权。三、托管期限：托管期限为15年，自2008年6月9日至2023年6月9日。……五、医院移交：甲方的全部财产及相关手续移交给乙方经营管理。原告常忠刚、常浩（甲方）与被告吴庆辉（乙方）、被告任洪学（托管人）于2008年9月17日签订《合伙协议》，就合伙投资托管经营法库县中医医院事宜达成如下：第二条：合伙期限：合伙期限为15年，自2008年6月9日起至2023年6月9日止。三、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期限：1、甲方以自己的专有技术和现金方式投资，占股份60%，乙方以现金方式，占股份40%；2、托管初期，甲方投资人民币300万元，乙方投资人民币300万元，用于医院的装修、大型设备的引进等，不足部分以及医院经营过程中所需要的资金，由甲乙双方按照股份投资的比例追加。四、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1、盈余分配，双方合意按照投资回本后，盈余部分甲方分得60%，乙方分得40%；2、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务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以各合伙人的家庭或个人财产按照总投资股份比例承担。五、入伙、退伙及出资的转让：1、入伙：双方约定在合伙期间内，不接受他人入伙。但确因业务需要的，双方另行协议。2、退伙：（1）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2）退伙需提前1个月告知对方，并经双方同意；（3）未经双方同意而自行退伙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3、出资的转让：在合伙期限内不允许转让出资及经营权。六、合伙事务处理方式及负责人：所有合伙事务均由双方共同协商和讨论决定，以甲方为合伙负责，负责对托管医院的全面经营管理，任洪学负责托管经营管理。七、合伙的终止及终止后的事项：1、合伙因以下事由得终止：（1）合伙期届满；（2）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的目的不能实现；（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撤销。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1）双方清理合伙事务，如有盈余按投资比例分配，如有亏损则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双方按投资比例承担。八、违约责任：本合同约定内容双方应全面遵守，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合伙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实际经营法库县中医医院。经营期间，原告常浩、常忠刚陆续投资合计3，188，800元；被告吴庆辉陆续投资3，190，000元。2009年1月16日，法库县中医医院向被告吴庆辉借款100，000元。薛庆鑫、薛恩钰、田书友、王靖书与法库县中医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7日作出（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法库县中医医院赔偿患者家属516，119.87元。2011年5月22日，法库县卫生局（甲方）与常浩（乙方）签订《关于县中医医院在托管期间新增资产清算的协议书》，载明因乙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正常履行，经法院裁决，双方签订的《法库县中医医院托管经营合同》于2010年11月16日依法解除。常浩将法库县卫生局交给其托管的全部财产返还法库县卫生局。法库县中医医院扣除相关费用后，向被告任洪学返还3,778,889.51元。被告任洪学支付给原告常忠刚、常浩1，296，000元，支付给被告吴庆辉1，223，495元，偿还二原告与被告吴庆辉合伙经营法库中医医院期间对外所产生的欠款394，453.67元，尚余864，940.84元在被告任洪学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委托经营合同、合伙协议、新增资产清算协议书、法库县中医医院财务账页、（2014）沈少民终字第00083号民事判决书、收据、借条、借据的说明、2010年8月31日托管后的法库县中医医院其他应付款、银行流水清单、法库汇款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原告与被告吴庆辉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应当终止？二、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返还的数额？二原告与被告吴庆辉于2008年9月17日所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按《合伙协议》约定，合伙因下列事由之一得终止：1、合伙期届满；2、双方均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的目的不能完成。原告常浩与法库县卫生局签订的《关于县中医医院在托管期间新增资产清算的协议书》已经生效并实际履行。原、被告均停止经营法库县中医医院，双方合伙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告要求终止合伙关系，符合《合伙协议》第七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常浩、常忠刚与被告吴庆辉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合意按照投资回本后，盈余部分甲方常忠刚、常浩分得60%，被告吴庆辉分得40%，合伙债务由合伙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双方按总投资比例承担。第七条约定：双方清理合伙事务，如有盈余按投资比例分配，如有亏损，则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不足部分由合伙双方按投资股份比例承担。二原告与被告吴庆辉因合伙经营法库县中医医院共投资6，378，800元。二原告与法库县卫生局结束托管经营后，法库县中医医院返还的相关款额仅为3,778,889.51元，完全说明二原告与被告吴庆辉合伙经营法库县中医医院期间处于亏损状态。原告要求按60%比例返还剩余财产，依据不足，双方应当按投资比例分配返还剩余的款项。因原、被告在合伙协议中未约定在医院经营期间因医疗事故产生损害赔偿由谁负担，故经营医院期间因医疗事故所产生的赔偿款视为二原告及被告吴庆辉因合伙所产生的共同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被告吴庆辉提出的经营医院期间因医疗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应当由原告承担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吴庆辉提供的数额为10万元的借据，反映借款事由为法库县中医医院向吴庆辉借款，故该借款不应算入被告吴庆辉的投资款内，应视为原告与被告吴庆辉合伙经营所产生的外债。因被告吴庆辉提供的借据中并未标注借款利息，故应视为无息借款。且在原告与被告吴庆辉结束托管法库中医院后，被告任洪学曾向被告吴庆辉返款1，223，495元，从而证明被告吴庆辉完全有能力偿还10万元借款，不需要等到2019年1月25日，更不需要偿还过多的利息，故对于被告吴庆辉提出的34万元本息应由二原告及被告吴庆辉共同负担的理由不予采纳。法库县中医医院所返还的款额在扣除支付外债及被告吴庆辉借给法库县中医医院的10万元后，剩余3，284，435.84元（3,778,889.51元-394，453.67元-10万元=3，284，435.84元）。对于剩余的3，284，435.84元，二原告按比例应分得1，641，909元（3，284，435.84元×3，188，800元÷6，378，800元=1，641，909元）。因被告任洪学已返还二原告1，296，000元，故任洪学应返还二原告345，909元（1，641，909元-1，296，000元=345，909）元。吴庆辉未实际控制法库县中医医院的给付款项，原告要求吴庆辉承担返还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任洪学主张二原告及被告吴庆辉经营法库县中医医院期间，其受委托处理部分事务，每年报酬为30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经一审法院审判员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常浩、常忠刚与被告吴庆辉于2008年9月17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二、被告任洪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常浩、常忠刚投资款345，909元；三、驳回原告常浩、常忠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1元，由原告常忠刚、常浩承担10，912元，由被告任洪学承担6，4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医疗事故赔偿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因合伙协议中未约定医疗过错责任的承担问题，三合伙人均参与经营管理，该项赔偿由合伙人分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当由合伙财产偿还其十万元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其仅提交一份收条，无其他佐证，本院无法确认其向他人借款并偿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庆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8.00元，由上诉人吴庆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娜审判员 曹丽娜审判员 艾德玲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雪书记员徐智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