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1民辖终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福铜，男，1950年1月9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昕，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洪武路证券营业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97138532U，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洪武路359号福鑫国际大厦2层203-207室，负责人：张骏，该营业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东，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轩，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福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洪武路证券营业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4民初127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哈福铜上诉称，第一，本案上诉人主张侵权之诉，侵权行为自2004年起就一直存在，且在融资融券交易之前就已经存在。因此，原审法院不能以《融资融券合同》约定将本案移送至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第二，2013年8月9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开立了信用证券账户，该账户盖有被上诉人的印章，而不是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证券公司）的印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了融资融券交易关系。在融资融券交易过程中，被上诉人因过错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是侵权之诉，至于属于何种性质的侵权，应当是法院实体审理的范围，不属于程序审理的范围，而南京市秦淮区既是侵权行为实施地，也是侵权结果发生地，故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第三，原审法院关于本案应以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系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的认为根本站不住脚，而且明显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融资带融券合同》第84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融资融券合同》中甲方落款处上诉人签名；乙方落款处打印了银河证券公司的名称，但却盖上了被上诉人的印章，并打印上营业部代章，签署地址也为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认为，鉴于该合同约定了发生纠纷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并未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所以不管被上诉人是否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具体分析如下：如果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诉讼管辖，该合同的管辖约定就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管辖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本案应当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即本案应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管辖。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为合同之诉，则应由合同履行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和被告住所地均在南京市秦淮区，即本案应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管辖；如果被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则被上诉人和银河证券公司是共同乙方，南京市秦淮区亦是乙方所在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当然有管辖权。第四，本案应当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管辖。《融资融券合同》系格式合同，《融资融券合同》第84条约定管辖并未做特别加重和提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管辖权裁定有误，故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本案仍由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洪武路证券营业部答辩称，一、本案应当以哈福铜提起的诉讼请示以及性质确定管辖。哈福铜提起本案案由为融资融劵交易纠纷，并在基于《融资融券合同》形成的融资融劵合同法律关系下，请求偿还《融资融券合同》下的成交款及股票。因此，其实质仍然是融资融劵交易纠纷，基础法律关系仍然为合同关系，《融资融券合同》已经约定发生纠纷管辖法院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本案中，根据哈福铜的《民事起诉状》，哈福铜以《融资融券合同》有关的订立及履行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融资融券交易纠纷诉讼，其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均基于《融资融券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哈福铜实际是以《融资融劵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财产权益遭受侵权损害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偿还《融资融券合同》下的成交款及股票。即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基于《融资融券合同》形成的融资融券交易法律关系，因此，本案应当以《融资融券合同》约定的管辖条款确定本案管辖。第一，融资融券业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证监会令（第117号））、《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内部控制指引》（证监会公告（2011）32号）等法律和监管办法规定的证券公司总部业务。并且，依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以及中国证券业协会《融资融券合同必备条款》的规定，融资融劵交易合同法律关系是建立在证券公司与投资者（客户）之间，而非营业部与投资者之间。哈福铜与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证券公司”）形成融资融券交易法律关系。第二，《融资融券合同》的当事人为哈福铜与银河证券公司，而不是哈福铜与洪武路营业部。合同首部载明“乙方：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合同落款处亦载明“乙方（营业部代章）：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第三，《融资融券合同》第八十四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管辖条款包括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有关的诉讼，未排除基于该合同而生侵权之诉不予适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协议管辖的规定。因此，哈福铜提起的本案诉讼为融资融券交易纠纷诉讼，即便按照其认为的属于侵权纠纷诉讼，亦应当受《融资融券合同》第八十四条约定的管辖条款的约束。本案应当由《融资融劵合同》约定的银河证券公司所在地法院，即北京西城区人民法院管辖。二、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就哈福铜与银河证券公司在《融资融券合同》下的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的人民法院亦在类似案件的管辖裁定中认定，银河证券公司与投资者在融资融券合同中的管辖约定合法有效，并认定银河证券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一）哈福铜与银河证券公司本案《融资融券合同》项下的融资融券交易纠纷，已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银河证券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对哈福铜信用账户执行强制平仓后，就剩余未偿还债务于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对哈福铜提起融资融券交易纠纷诉讼。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京0102民初5627号《民事判决书》，并已发生法律效力，银河证券公司亦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案号：（2020）京0102执1454号。哈福铜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款项，实际即为前述生效判决要求哈福铜向银河证券公司偿还的款项。哈福铜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因此，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已经就哈福铜与银河证券公司《融资融券合同》下的争议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北京、上海、广州等多地的人民法院已在类似的管辖裁定中认定，银河证券公司与投资者订立的融资融券合同中的管辖约定合法有效，并认定银河证券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为管辖法院。此外，哈福铜于本案《民事上诉状》中主张的理由，所谓“合同落款处加盖洪武路营业部的印章”的观点，在银河证券公司诉孙涛勇等融资融券交易纠纷一案中，已为生效裁定书所不予认可。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均认定，融资融券合同首部及尾部已载明合同的乙方为银河证券公司，并在盖章处载明“营业部代章”，合同乙方明确为银河证券公司，案件就当由银河证券公司所在地法院管辖。三、哈福铜起诉及上诉理由中提及的《融资融券合同》签订前所谓侵权行为与其《民事起诉状》中主张返还《融资融券合同》下的成交款和股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不仅罹于诉讼时效，更不属于管辖权异议的审理范围。哈福铜于《民事起诉状》《民事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反复提及2004年前后所谓侵权行为，事实上，均为2013年订立《融资融券合同》前的行为。一方面，其提出的侵权行为不属于《融资融券合同》引起的纠纷，与本案融资融券交易纠纷没有关联关系，更不属于管辖权异议的审理范围；另一方面，其提出的侵权行为与本案属于不同的争议，也不应当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哈福铜的主张既罹于诉讼时效，更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哈福铜《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主张返还《融资融券合同》下的成交款和股票，并认为属于侵权之诉。然而，如前所述，就当根据诉讼请求和性质确定诉讼案件的管辖。本案中，无论是哈福铜诉讼请求的具体内容，还是哈福铜认为的本案属于侵权的纠纷性质，均因《融资融券合同》而产生，与一般侵权行为不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应当移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即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竟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根据自身的利益，选择诉讼路径行使请求权。根据上诉人哈福铜的诉请，其是依据《融资融券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财产权益遭受侵权损害为由提起的侵权责任之诉。而案涉的《融资融券合同》第八十四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应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融资融券合同》中载明的乙方为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系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该管辖约定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并未排除基于该《融资融券合同》而产生的侵权之诉不予适用，故本案仍应以《融资融券合同》中的管辖约定来确定管辖法院。因《融资融券合同》中乙方即中国银河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在北京市西城区，故原审法院在其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情形下裁定移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郑彦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瑾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