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乃源，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凤英，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城关西航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1549460696。 法定代表人：周廷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青，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东水路88号闽发大厦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1010X。 法定代表人：吴传强，董事长。 上诉人陈乃源因与被上诉人平潭西航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乃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西航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销货清单》的总金额与其作为结算依据的汇总表、《申请书》上的金额不一致，且存在多处编号与时间矛盾、部分签收人员无法确认的情况，该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一共有336张，仅有13张出现瑕疵，而且上诉人都能对此进行合理的说明。《销货清单》货款数额共计10850900元（未包含自来水厂的材料款549036元），由于《销货清单》缺失了一本，其金额与结算单《申请书》核算的10999844元结算结果相差148944元。（一）这13张瑕疵主要是以下两种情况：1、同一本清单中，右上角的时间出现跨年份的笔误，该情形一共有三张，而且时间都是年关前后，部分清单上签收人陈绍锋特别备注正确的已入库时间。这三张年份除了年份笔误，清单就是按时间的先后顺序排列下来。2、对于其他十张清单出现编号在前，时间在后的情形的原因：首先《销货清单》先罗列材料并调货，右上角的时间填的要么是收到申购审批表的时间，要么是货物验收入库时间；据上诉人陈述出现这种情形有三种原因：（1）据证人孙某庭审证言，西航公司有时候会先电话订购材料，上诉人据此先列单调货，被上诉人申购审批表内部审批出来以后才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填写申购审批时间；（2）一周内不同批次的货物，调货时间和入库时间不同，例如编号为0316683的右上角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编号为0316684的右上角时间虽然为2016年8月14日，但陈绍锋有专门备注已入库的时间为2016年8月18日，也就是说这两批货物是在同一天验收入库；实际上实践操作起来，有时候货物配送前，上诉人工作人员会先在右上角注明配送时间，等收到货物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再备注入库时间，有时候时间空着，被上诉人收到货物后就将入库时间填在右上角，因此才会出现编号在后，右上角时间在前，入库时间是同一天的情形；（3）部分是中间一页单据空白跳过，后面发现了以后补填了这一页。综上，上诉人提供《销货清单》存根联原件336张，前后时间跨度多年，仅有13张出现瑕疵，且上诉人已经做出合理说明，况且这些《销货清单》的存根联仅是结算单的附件，本案关键证据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根据《销货清单》原件出具的结算单。（二）一审法院认为部分签收人员无法确认，但遗漏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2014年的《销货清单》，由于大部分都是直接将货物运送到施工现场，因此至少有现场施工组人员一名和西航公司员工一名共同签名确认收货，有些《销货清单》有两名、三名甚至有四名以上的员工签字确认，高达90%的《销货清单》中至少有一名签收人员都可以确认是西航公司员工。1、收货确认人员共有42人，其中包括陈绍锋、陈振、周廷金、杨小明、周良明等西航公司员工及现场施工人员。这些身份无法确认的现场施工人员在所有的《销货清单》上都不是单独签名的，有在清单上签名的必然有其他员工作为共同确认收货的人员。因为时间跨度多年，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出现辞退或岗位变动均属正常，在交易实践中，相关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上签字潦草，部分签收人员无法确认，也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均是原件，体现了证据的真实性。这些人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应当赋予被上诉人一定的举证责任。2、从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周廷金（成本合约中心，任职采购总监）、陈振（成本合约中心，任职库存经理）、陈绍锋（2015年任工程库存主管，负责物资现场管理工作，2018年任仓管员）、陈骄阳（2015年任职行政主管，2018年任职出纳主管）、张国华（集团物资库存配送中心工作人员）、林宝立（集团物资库存配送中心工作人员）等内容。《销货清单》经陈绍锋签字确认的有190张，共涉及货款金额9043380元；经陈骄阳签字确认的有48张（包括其本人以及与其他员工共同签字确认），共涉及货款金额291865元；经林宝立签字确认的有91张（包括其本人以及与其他员工共同签字确认），共涉及货款金额4968687元；经张国华签字确认的有55张（包括其本人以及与其他员工共同签字确认），共涉及货款金额411298元。综上，上诉人已经做出充分的举证，应当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本案的事实。二、一审认定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Ｃ区、Ｄ区于2014年2月竣工验收，Ａ区、Ｂ区、ＥＧ区于2014年12月中止施工，认为2014年12月之后这些项目不可能再购买建筑材料，从而认定案涉《销货清单》不具有真实性，该部分认定错误。1、一建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西航海滨城二期Ｃ区（3、5号）、Ｄ区（1-3、5-7＃）楼竣工验收，但是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闽01民终9164号认定该工程于2014年7月26日才竣工验收合格，而且本案ＣＤ区的建设工程的装修材料大多都是在2014年7月26日之前提供，剩余的如Ｃ区（3、5号以外的其他楼层）尚未竣工验收的，即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问题陆续施工及验收修复施工等，在2016年、2017年及之后仍然有在施工，因此上诉人都有在陆续供货，但后期显然供货数量并不多，与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相吻合。2、西航公司借用一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实际施工人是西航公司，西航公司自己采购材料自己施工。西航海滨城二期Ａ、Ｂ、Ｅ区在2015年年初才停工，但是到2016年又陆续复工，直到2017年全面复工，期间西航公司陆续向上诉人购买大量的装修材料。因此，西航公司一直到2017年年底仍在陆续支付滚动货款。三、一审认定2011年至2017年3月期间陈乃源任西航公司副总裁职位、2011年至2018年期间陈乃源的配偶孙林芳甫任西航公司副总裁、分管财务管理中心财务部等职位，从而认为《销货清单》上42名人员、财务会计和出纳都是陈乃源与孙林芳甫的直接下属，其签名的效力不予确认，该认定错误。1、陈乃源与孙林芳甫仅是西航公司的员工，虽然挂名副总裁职位，但案涉签收人员和财务并非由陈乃源和孙林芳甫直接管理，而是周廷艳夫妻直接管理，孙林芳甫签名的行为都是经周廷艳授权后代签，所以其签名后都有括号备注代签。尤其是，陈乃源（2017年3月）和孙林芳甫（2018年年初）辞职之后，陈乃源仍持续向其供货，而后才出现《申请书》，也就是说2018年之后的《销货清单》、《费用报销单》、《申请书》上的签名不可能受陈乃源和孙林芳甫的影响，该部分签名涉及西航公司众多员工。2、2015年5月6日，陈乃源与西航公司还签订了《购买地下室协议》（周廷艳签字确认），约定购买地下室的款项用陈乃源供应的材料款相抵扣。为了进一步证明对于本案交易，被上诉人的控股法定代表人周廷艳是同意的，上诉人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申请到宁德监狱24分监区对周廷艳调查核实本案的买卖合同事宜，但一审法院没有受理上诉人的申请。上诉人申请调取证据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程序错误。3、一审庭审后，周廷艳从监狱里书信并传话给其家人，告知其家人：“陈乃源与孙林芳甫起诉西航公司的案件，不要去为难他们，因为我们还欠他们俩很多钱，他们的诉讼是真实的。”周廷艳是本案的关键证人，为查明本案关键事实，请二审法院向相关人员和部门落实该情况。四、一审法院以陈乃源与西航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且无任何西航公司确认的双方结算或其他有效凭证，认定本案不存在买卖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虽然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是上诉人提供了《销货清单》，2018年5月16日的《申请书》以及付款记录等资料，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根据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5月16日之后的两份《费用报销单》及其附件（包括《物资申购审批表》、《进料单》以及《销货清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西航公司16年来形成了如下固定的交易模式或者交易习惯：上诉人将《销货清单》、《进料单》以及《申购审批表》交付给被上诉人财务作为《费用报销单》的附件来计算总的货款金额，被上诉人财务人员计算完《销货清单》金额并经过西航公司内部审批之后，本来所有的《费用报销单》都是由上诉人持有，报销单中被上诉人五个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包括财务审核方云玉或林娟、部门经理周廷金、总经理、集团分管领导以及集团财务领导等人签字确认。3、一审法院认为陈乃源在西航公司尚欠其高额货款的情况下，其于2017年认购西航公司房屋时，还向西航公司支付了购房定金，有悖常理，该认定错误。在建筑行业中，申请用材料款抵扣购房款的债权人，都要先与开发商通过支付购房定金以及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的方式，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之后双方才开始结算材料款进行抵扣。2017年8月15日，上诉人与西航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书》，上诉人通过预交购房定金确认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随后2018年5月16日，上诉人申请用案涉货款抵扣购房款，被上诉人财务人员林娟、方云玉二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原件进行结算确认为10999844元，并收回所有《费用报销单》原件及其附件同时，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出纳及会计在《申请书》签名确认结算金额。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责令被上诉人提供持有的这些结算资料，但一审法院未许可，程序违法。4、2012年-2017年西航公司向陈乃源的付款记录，直接并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被上诉人的特殊身份的财务人员林娟、方云玉二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原件进行结算确认的10999844元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存根联原件相互吻合，且被上诉人也在陆续付款，足以确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实充分，事实清楚。五、上诉人主张诉讼请求金额的直接依据是经过结算的《申请书》，上诉人保管的《销货清单》虽有所缺失，但被上诉人完整保留《费用报销单》及《销货清单》等财务记账凭证。陈绍锋、孙而金及林娟、方云玉等人是西航公司的员工，其民事行为应当由西航公司承担，即使没有证据证明陈绍锋、林娟等人有权签收货物、结算材料款，但其系西航公司员工，上述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况且，西航公司承认林娟和方云玉是其出纳和会计，林娟以个人名下的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西航公司拖欠的材料款的行为以及林娟和方云玉确认《申请书》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西航公司承担。六、一审法院认为“陈乃源与西航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陈乃源主张其向西航公司供货，但未提供货物来源以及进货情况及货款支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乃源提供的《销货清单》上体现的供货时间长达六年多，却无任何西航公司确认的双方结算或其他有效凭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能够提供货物来源以及进货情况，但是一审法院以及被上诉人从未抗辩或要求上诉人提供货物来源以及进货情况及货款支出；更何况，本案建筑材料和装修材料都是种类物，不同的货物来源于不同的供货商，如何能够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这些货物来源以及进货情况就是卖给西航公司的案涉货物。2、财务林娟签字确认的截止到2017年1月的未付材料款项结算总表（8315052元），2018年5月16日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出纳及会计在《申请书》签名确认的结算金额（10999844元），及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5月16日之后的两份《费用报销单》及其附件（包括《物资申购审批表》、《进料单》以及《销货清单》），这三份前后相互衔接都是由西航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七、一审法院认为“陈乃源提交的《申请书》上载明货款为‘在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代购材料款’，但其《销货清单》涉及向海坛名街、西航东沃路店面等供应装饰装修材料，而这些项目并非一建公司施工范围”，事实分析错误，本案《销货清单》上的海坛名街、美食城等工程系西航公司挂靠在一建公司名义下施工的，因此在财务处理上要求写着“在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代购材料款”。 西航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拟证明与西航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主要是《销货清单》、《申请书》、未付款汇总表，但这些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1、《销货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金额与其诉请的金额不一致。《销货清单》是由供货方制作，出现《销货清单》编号与供货时间矛盾的情况，且错误多达14张，可以证明《销货清单》并非现场签收，而是事后制作的。虽然上诉人作了说明，但无法合理解释。其次，在《销货清单》上签名涉及的人员众多，签名笔迹潦草，无法确认姓名及身份，且这些人员并非都是西航公司员工。即使部分是西航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证明这些人都有签收货物的资格。因签字人员是上诉人的直接下属，存在利害关系，部分员工在《销货清单》上的签字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再次，从一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西航海滨城二期CD区已于2014年竣工验收，西航海滨城二期ABEG区从2014年12月开始处于停工状态。从常理上说从2014年12月之后是不可能再购买建筑材料了，故上诉人的供货不符合常理，是不真实的。2、西航公司没有收到《申请书》，财务人员的签名只是个人行为，无权代表公司确认债权债务。更何况，签字的财务人员还是上诉人配偶的直接下属。3、“未付款汇总表”没有得到西航公司的确认，无法确认是否是林娟的签名，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未付款汇总表”中体现一建、二建、五建的工程款和材料款，上诉人起诉的是一建的材料款，更说明该汇总表与本案无关。二、上诉人还存在其他不合常理之处更可以证明与西航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1、上诉人称其从2003年开始就向西航公司供货，一直到2018年。在长达15年间，没有任何的买卖合同，没有双方结算凭证或者其他凭证，不合常理。2、上诉人主张西航公司欠其巨额货款，但是在2017年认购西航公司房产时还支付购房定金，不合常理。 一建公司未作陈述。 陈乃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航公司向陈乃源支付货款115488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154888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一建公司对西航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航公司开发建设的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A、B、C、D、EG区,施工单位为一建公司，其中C区、D区于2014年2月竣工验收。A区、B区、EG区于2014年12月起处于中止施工状态。2017年8月，陈乃源向西航公司认购西航海滨城二期AB区2幢3201号、5幢2601号、5幢2801号、3幢2901号、3幢2801房，并支付购房定金50万元。之后，陈乃源主张以西航公司欠其在一建公司的装修装饰材料款抵扣上述房屋购房款未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2011年至2017年3月期间，陈乃源任西航公司副总裁、副总经理，期间分管物资采购中心、宣传企划部、西飞中和装饰公司、直管工程管理中心、材料供应采购等。2011年至2018年期间，陈乃源的配偶孙林芳甫历任西航公司副总裁、董事兼执行总裁，期间分管营销中心、财务管理中心财务部等。 一审法院认为，陈乃源当庭陈述其与一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陈乃源起诉一建公司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乃源与西航公司之间的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陈乃源与西航公司之间未签订买卖合同，陈乃源主张其向西航公司供货，但未提供货物来源以及进货情况及货款支出。陈乃源提供的销售清单上体现的供货时间长达六年多（自2012年至2018年），却无任何西航公司确认的双方结算或其他有效凭证，难以采信。第二，陈乃源主张西航公司尚欠其高额货款的情况下，其于2017年认购西航公司房屋时，还向西航公司支付了购房定金，有悖常理。第三，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C区、D区于2014年2月竣工验收，A区、B区、EG区于2014年12月起处于中止施工状态。从常理上，2014年12月之后这些项目不可能再购买建筑材料，可陈乃源的提供的销售清单里，包含大量2014年12月后向上述项目供货的销售清单。陈乃源提交的申请书上载明货款为“在福州市一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代购材料款”，但其销售清单涉及向海坛名街、西航东沃路店面、仓库、大卖场、美食城、康湖路工程等供应装饰装修材料，而这些项目并非一建公司施工的范围。第四，销售清单的总金额与其作为结算依据的汇总表、申请书上的金额不一致，且存在编号与时间矛盾、部分签收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情况，其主张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5月16日，销售清单中却涉及2018年6月份的供货。综上，陈乃源与西航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存疑，即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体货款金额也难以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是否实际履行，系陈乃源诉讼请求的基础事实依据，陈乃源负有举证责任。陈乃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西航公司存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陈乃源要求西航公司支付货款115488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乃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69元，由陈乃源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陈乃源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西航公司的通讯录。经质证和审查，西航公司对该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材料形成于诉讼前，陈乃源于一审时可以提供而未提供，在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竣工验收报告》未显示平潭西航海滨城二期C区3#、5#楼的竣工时间，一审认定该两幢楼于2014年2月竣工验收，尚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乃源主张西航公司尚欠其货款11548880元缺乏依据，理由如下： 首先，陈乃源主张其自2002年就开始向西航公司供货。在长达16年的供货期间内，双方不仅未签订书面合同，且除了陈乃源主张的由西航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2018年5月16日《申请书》外，陈乃源无法提供双方在此期间曾经对账结算的凭证。在供货周期如此之长，供货金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陈乃源不曾要求西航公司进行阶段性对账，不符合常理。 其次，陈乃源主张《申请书》是依据《销货清单》、《费用报销单》结算。但本院注意到，陈乃源提交的《销货清单》存在部分签收人员身份无法确认的情况，无法与《费用报销单》一一对应，总金额亦与《申请书》不一致。且陈乃源及其配偶均曾是西航公司的高管，相关单据上签字人员均是此两人的下属员工，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部分员工签字的单据的真实性存疑。同时，陈乃源主张西航公司曾通过财务人员向其支付过部分货款，但付款金额亦无法与报销单相对应。 再次，虽然西航公司的财务人员林娟出具2018年5月16日《申请书》之时，陈乃源已经从西航公司离任，但根据工商登记显示其配偶孙林芳甫至今仍是公司监事。同时，本院也注意到，林娟出具《申请书》的这段时间，恰逢西航公司的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周廷艳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羁押，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结算金额尚不足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更何况，陈乃源作为曾经西航公司的高管，理应知晓公司财务人员无权代表公司出具结算凭证，故其关于林娟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基于上文分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西航公司尚欠陈乃源货款11548880元，陈乃源的相关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乃源可待日后补强证据后再行主张权利。 此外，陈乃源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本院向西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廷艳核实本案相关情况。本院认为周廷艳系西航公司的控股股东，西航公司已经就本案相关事实作出陈述，故本院无需再向周廷艳核实相关事实，且周廷艳现被羁押于监狱，疫情期间亦不便于会见，因此陈乃源的相关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陈乃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269元，由陈乃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