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永乐金庭15号2单元3层1号。法定代表人：姜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友霖，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民，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西华，男，汉族，1964年3月10日出生，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瑶，辽宁好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兴，辽宁好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迟龙，男，汉族，1994年11月21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山，辽宁盛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17号中银大厦1、2、3层部分。负责人：徐立忠，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馨，女，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鹿，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西华、迟龙及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83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曹西华明确知晓上诉人管理范围，仅是原审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三个车位，代客泊车非车管员职责。既然如此，被上诉人曹西华的车辆管理非上诉人工作范围，被上诉人迟龙的挪车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且是好意施惠。其二，被上诉人曹西华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四十九条之规定，相对人即被上诉人曹西华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即被上诉人迟龙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没有过失；而本案的被上诉人曹西华非善意且有过失。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迟龙和被上诉人曹西华行为性质时适用法律错误，二者之间构成的好意施惠行为，系个人行为。本院一审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曹西华车辆修复鉴定，曹西华未通知宝森物业公司，故对其车辆损失金额不予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曹西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讼请求，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正确，根据被上诉人迟龙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记载可知，其在答辩人单位自有停车位被他人占用情况下，允许答辩人将车辆停在自己管理的车位，同时主动提出代为挪车，上述行为与职责存在内在联系，明显处于维护停车场秩序，履行职务的目的。答辩人也基于其作为车管员的身份，同意将车钥匙交予被上诉人，并非将车辆交予被上诉人个人。因此上述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而发生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车辆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受损，被上诉人基于履行职务发生的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迟龙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迟龙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所导致的相关损害赔偿应由上诉人承担。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认为一审判决宝森物业法律责任过重，本案造成损失直接责任人是被上诉人曹西华和迟龙导致，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曹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迟龙赔偿原告车辆损失34662.60元，评估费用1787元；2.被告迟龙赔偿原车用车损失每天100元(计至2020年9月29日为6000元)；3.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迟龙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号牌辽Ｂ×××××号杰德牌小型轿车车主，其自称在大连市中山区中银大厦办公。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经营地点亦位于大连市中山区中银大厦，中银大厦门前停车场中数个停车位由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管理、使用，被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将车场管理、保洁服务等内容外包给被告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被告迟龙系被告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离职员工，事发时为停车场车管员。庭审中，原告自述，原告的单位在上述停车场中有停车位，2020年7月29日上午，原告到达该停车场时，其单位的停车位被他人占用，故将车辆停放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停车位内，作为车管员的迟龙表示同意原告停放车辆，同时要求原告将车钥匙留下，待原告单位的停车位空出后，再由迟龙将原告的车辆挪至原告单位的停车位。2020年7月29日15时至16时40分，被告迟龙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做询问笔录时，对事发经过述称：“今天早上6点10分左右，我正常来到银行停车场工作看管车辆，银行所在大厦有很多公司，大厦下面周围都被分配给不同公司了，其中有几个停车位是我们银行的。早上来上班的大厦员工都会把车停在相应车位内。早上7点10分左右，有一位不是我们银行的人员把车停在了我们银行的车位内，因为他的车位被别人占了，所以当时我跟这个车的驾驶员说，您把车临时停在我们车位不要紧，但是你最好把钥匙留给我，等一会你车位空出来之后，我再帮你挪过去，所以他把钥匙留给了我。大概在8点半左右，我发现那边的车位空出来了，当时周边也没有人替我开车，我怕空出来的车位被别人占了，所以我自己上车赶紧把车挪到那边去。当我驾车从停车场安乐街出口驶出后，不知道为什么车不受控制了，因为我没有驾驶证，不会开车，好像是把油门当刹车了，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车辆右前部撞到一辆沿安乐街由北向南直行的出租车左后部，然后车发生了侧翻。”在交警部门询问“你驾驶的白色本田轿车是谁的车？你是怎么得到这辆车的？”时，迟龙回答：“这辆车是我们银行所在大厦其他公司员工的车，因为他早上把我们银行专用车位占了，所以我把他车钥匙要了下来，是准备等他车位空出来之后给他挪过去的。”在交警部门询问“把车钥匙留给你的这位车主是否知道你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时，迟龙回答：“他不知道，我没跟他说。”在交警部门询问“你所在的物业公司是否知道你没有机动车驾驶证？平时在工作中是否让你开停车场的这些车？”时，迟龙回答：“我的物业公司不知道我没有驾驶证，也不让我开车。”2020年8月7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作出第2102021202000072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20年7月29日8时32分许，迟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辽Ｂ×××××号小型轿车沿中山区安乐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万民街路段时，与右前方付贵成驾驶的辽Ｂ×××××号小型轿车相撞后向左发生侧翻，并向前滑行，先将道路左侧的行人杨国强撞倒，又和人行步道上闫经伟停放的辽Ｂ×××××号小型轿车以及路口监控录像杆相撞，此事故造成行人杨国强受伤，三车和监控录像杆受损。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分析认定：当事人迟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迟龙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付贵成无责任，当事人闫经伟无责任，当事人杨国强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扣留了辽Ｂ×××××号车辆。2020年8月4日，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通知迟龙当天至中山停车场领取车辆。原告取回车辆后，曾自行委托大连中利达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车辆物品损失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当日，原告通知迟龙到场，迟龙未予回复。2020年9月14日，大连中利达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评估标的于评估基准日时对辽Ｂ×××××车损维修费用评估值合计为35746元。原告因此支付评估鉴定费1787元。2020年8月24日至2020年9月30日，原告与大连鑫鑫隆广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签订《汽车维修协议》，由该公司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原告为此实际支付34667.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有的车辆因他人行为而受损，原告有权主张责任人对其损失给予赔偿。依据原告陈述及被告迟龙在大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中山大队所做询问笔录记载内容可知，事发当日，迟龙作为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车管员在停车场当值，其明知自己没有驾照，仍主动要求原告将车钥匙留下由其代为挪车，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侧翻，可见，迟龙的不当行为系损失发生的主要原因；而原告作为车主及驾驶人，其在未核实迟龙的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为免于自行挪车而将车辆交给迟龙，未尽到注意义务，综合考虑到原告的过失、迟龙系无偿提供服务等因素，本院酌定原告对车辆的合理损失承担10%的责任。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迟龙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注意到，迟龙作为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事发时以停车场车管员的身份出现，在原告单位自有停车位被他人占用的情况下，其好意允许原告将车辆停放在自己管理的停车位上，继而提出代客挪车，其行为虽超越职责范围，但与职责存在内在联系，显然出于维护停车场秩序、履行职务之目的，而并非为其本人受益，故即便其事前知晓、事后承认代客挪车并非车管员之职责，也不能因此而将其代客挪车的行为确认为个人行为；另一方面，就原告而言，原告固然存在未尽到审查迟龙驾驶资格的注意义务，但其之所以同意将车钥匙交给迟龙，也是因为其相信迟龙作为车管员的身份，而并非是将车辆交给迟龙个人。综上，依据法律规定，迟龙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迟龙所在单位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庭审中，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提举了公司的规章制度管理手册、车管员的工作职责及工作要求、员工工作承诺书、员工培训记录表等证据，以证实迟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超越职责范围代客泊车，所造成损失应由迟龙个人承担。经审查，该组证据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材料，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迟龙如就责任承担存在纠纷，可另案起诉，但该抗辩不足以成为拒绝赔付原告的理由。对于车辆损失，原告自行委托鉴定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因委托程序不合法，所作出的评估报告本院不予采纳，鉴定费用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原告提举了汽车维修协议、银联存根及收款收据，能够证实为车辆实际支出维修费34667.6元，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现无证据证明上述支出超出合理范围。故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车辆损失31200.84元（34667.6元*90%)。对于原告要求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6000元的诉请，因未提举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迟龙承担赔偿责任、要求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西华车辆损失31200.8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90元，履行时间同上，由原告负担13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迟龙代为挪车的行为系以停车场车管员的身份进行，曹西华同意并将车钥匙交与迟龙也与迟龙车管员的身份有关。迟龙的行为虽超越职责范围，但与维护停车场秩序、履行车管员职务之职责确存内在关联，非为本人获益，代为挪车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而无法确认为个人行为。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迟龙之间的工作职责、工作要求、工作承诺书等内部管理规定及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如上诉人认为迟龙的代为挪车行为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管理规定或约定，可在向曹西华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后向迟龙追偿。综上所述，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正确但有遗漏，但结果得当，对遗漏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宝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胥涛勇审判员  高明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