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赛虹桥街道北西营村德盈国际广场2幢1219室。法定代表人：殷佳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宇，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赤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穆峪南街1号镇政府办公楼401室-705（穆家峪镇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罗翔，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斌，男，198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南京麦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赤渔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渔公司）、周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程俊杰独任审理本案，于2021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宇、被上诉人赤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学斌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麦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赤渔公司对麦德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赤渔公司、周学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赤渔公司与麦德公司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1.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系赤渔公司与周学斌签订，款项进入周学斌个人账户，未进入麦德公司账户，周学斌与殷佳成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过程中，也未告知该协议，因此麦德公司对此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赤渔公司与周学斌之间，关联的是湖南鼎世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世公司）持股份额，签订《投资合伙协议》时征求的也是鼎世公司意见，与麦德公司无关。3.案涉借款进入周学斌个人账户，之后周学斌给予罗翔9387元、案外人高杰4万元，前述款项均与麦德公司无关。罗翔所谓9387元系其为参演《狐门秘事》报销的往返路费，但没有提交麦德公司盖章或审批的报销文件，其个人制作的表格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至于周学斌给予高杰的4万元是否是案涉借款中的款项，尚存在疑问。再者，麦德公司《狐门秘事》项目有充足资金，足以报销或支付项目用款，不需要通过周学斌个人账户来进行。而周学斌在负责《狐门秘事》项目期间以备用金方式从麦德公司支出大量款项。4.周学斌系赤渔公司股东江苏鹿奇光合影业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不能排除周学斌与赤渔公司串通损害麦德公司利益。二、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合同，合同无效。该协议中的固定收益条款系周学斌与赤渔公司约定，未经麦德公司同意，不应对麦德公司产生约束力，应由周学斌个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赤渔公司答辩称：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系赤渔公司与麦德公司签订，经办人是麦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学斌，其有权代表麦德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赤渔公司已将款项交付至周学斌账户。至于周学斌与麦德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赤渔公司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学斌未发表答辩意见。赤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德公司、周学斌立即偿还赤渔公司投资款本金5万元，自2018年4月20日至2020年8月14日止应支付的利息13923.48元，并自2020年8月15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麦德公司、周学斌支付违约赔偿款10万元；3.麦德公司、周学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麦德公司（甲方）、赤渔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就网络剧项目《狐门秘事》投资等相关事宜达成本合作协议，主要条款约定如下：2.1网络剧剧名《狐门秘事》，集数36集；3.1本剧投资总额度为1300万元，经双方协商，乙方投资5万元，占投资总额度的0.38%；3.2所有投资的资金用于该剧的拍摄制作及宣发，款项打入该剧出品方设定的以下账号：开户名称麦德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赛虹桥支行、开户账号10×××31；3.5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资金一次性注入指定账户，如果总投资有所增加，按照相应比例增加投入，若总投资花费不超过1300万元，将按照投资比例退返投资方；4权利、义务和责任；在总制片人领导下，该项目所有费用支出由第一出品公司统一支配使用，甲方提供本剧专款专用账户，乙方有权查验审计剧组财务收支状况，财务管理必须合规合法、专款专用；7.3乙方投资收益：按照乙方投资额度的年化12%作为收益。赤渔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罗翔在协议上签字，麦德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司公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学斌在该协议上签字。赤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不承担合作期间的风险，只拿净收益。2018年4月20日，赤渔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麦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学斌转账5万元。2018年4月21日，周学斌向罗翔支付罗翔及其助理车费9387元。涉案《狐门秘事》网络剧项目于2017年底拍摄完毕，赤渔公司法定代表人罗翔为该网络剧主演之一，罗翔的车费系拍摄涉案网络剧行程中产生，于当年未予报销，在收到本案5万元款项后予以报销。2018年5月4日，周学斌向案外人高杰支付4万元并备注“高杰2370《狐门秘事》剧组”。周学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款项为支付《狐门秘事》网络剧音频制作费用。周学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5万元系用于支付上述罗翔车费以及音频费用，剩余款项亦用于涉案《狐门秘事》网络剧项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周学斌亦陈述，上述款项未自麦德公司账户支出是为了避税。麦德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学斌。2018年10月17日麦德公司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殷佳成。周学斌在向殷佳成交接涉案《狐门秘事》网络剧项目事项时，未提及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相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涉案《投资合作协议》系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虽名为投资，但赤渔公司并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收益，不符合共同投资、共担风险的合伙法律关系特征，故该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故涉案《投资合作协议》无效，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麦德公司陈述其对涉案5万元款项不知情，但周学斌作为麦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以麦德公司名义与赤渔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在收到上述5万元款项后，将其中49387元用于支付麦德公司运营的《狐门秘事》网络剧项目，故对该49387元，应当由麦德公司向赤渔公司返还。周学斌虽主张剩余款项亦用于涉案《狐门秘事》网络剧项目，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613元，应当由周学斌向赤渔公司返还。关于赤渔公司主张的利息。因《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年利率12%，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利息计算方式予以采信。故麦德公司应当以4938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周学斌应当以61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关于赤渔公司主张的违约赔偿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实际上成立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涉案投资协议无效，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麦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赤渔公司返还49387元，并以49387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周学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赤渔公司返还613元，并以613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赤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麦德公司、周学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保全费1170元，合计2860元，由赤渔公司承担1948元，由麦德公司承担862元、周学斌承担5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麦德公司陈述：包括周学斌在内，麦德公司几个股东都有权对外筹集资金，但筹集资金需要进入麦德公司账户，且公示投资人；包括鼎世公司在内投资人都是周学斌引入的，但是在公司几个股东达成一致后同意周学斌代表麦德公司与投资人签订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赤渔公司与麦德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如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按照投资额度的年化12%作为收益”，且赤渔公司事实上亦不参与项目经营、不承担投资风险，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名为投资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并无不当。周学斌作为时任麦德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狐门秘事》网络剧项目运营，结合二审中麦德公司的陈述，周学斌亦有权代表麦德公司对外融资、签订投融资协议，故应认定周学斌有权代表麦德公司与赤渔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赤渔公司与麦德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麦德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贷债务人是周学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学斌收到赤渔公司借款后如何使用该款项，系麦德公司与周学斌之间纠纷，与赤渔公司无关。虽然案涉《投资合作协议》因各方当事人虚假意思表示而无效，但前述协议中的条款并不因此当然无效，仍应探究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其中部分内容纳入民间借贷合同，以确定借款金额、借期、利率、违约责任等必要民间借贷合同条款。综合前述协议内容，赤渔公司向麦德公司出借5万元，麦德公司承诺“按照投资额度的年化12%作为收益”返还赤渔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麦德公司应按照年利率12%标准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合以上内容，一审法院判令麦德公司向赤渔公司返还49387元并自2018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未超过麦德公司应承担责任范围，可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麦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4元，由麦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程俊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