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1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东二路28号厂房一层G1部位。 法定代表人：ANDREASBOEHM，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开发区承栗公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蔡长仓，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淑梅，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勃海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达工程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因疫情原因，本案中止诉讼，待中止事由消除后，本案恢复审理。现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勃海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民初663号民事判决书；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28日签署《售货合同》（合同号为2802-CHD-1303）。该《售货合同》明确约定系争挖掘机的产品质量保证期为2000个工作小时或交货后13个月或设备交机调试后12个月，无论哪个以先到为准。本案系争设备于2013年3月5日原告以自提方式完成交付，并且经过了设备交机调试，原告对设备质量并无异议，双方各项义务都已经履行完毕。至案外人杨志军购得本案争议设备时，产品质量保证期早已经过。上诉人认为，你院作出的（2020）冀民辖终37号民事裁定书及一审法院裁定书中均认定《经销商协议》等附件与《售货合同》相互独立，本案属《售货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据此驳回了上诉人管辖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却又援引了《经销商协议》之附件作为质保期的认定依据，否定了《售货合同》所明确的质保时限，明显存在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还认定上诉人交付质量不合格的商品，但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对上诉人根本未参与的另案中形成的质量鉴定报告明确提出异议。诉争设备的质量是否不合格，属于查明案件事实所需的关键性问题，一审法院应当组织鉴定而始终未征询上诉人意见。一审判决还将另案中产生的鉴定费一并列为被上诉人因履行买卖合同造成的损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法院之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4条提出上诉，请求依法裁决。 环达工程机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质量保证期间如何计算问题。2013年1月1日，答辩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与被答辩人利勃海尔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在河北省的经销商，独家经销利勃海尔（大连）有限公司生产的挖掘机。因为答辩人是被答辩人的经销商，经销的是被答辩人的商品，双方《服务和质量保证协议》中，对于经销商经销商品的质量保证期计算约定：设备由经销商交付第一客户后1年或设备运行达到2000工作小时，以先发生者为准。2013年2月2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被答辩人签订合同时名称为：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售货合同》，合同约定，由被答辩人指定的利勃海尔（大连）有限公司交付答辩人两台挖掘机，每台单价人民币1095000.00元。答辩人2013年3月5日全额付款后，自提该两台挖掘机至答辩人库房，同日被答辩人为答辩人开具单台发票，金额人民币1095000.00元。《售货合同》质量保证约定：2000工作小时或交货后13个月或设备交机调试后12个月，无论哪个以先到为准。2018年4月10日，答辩人将《售货合同》中一台挖掘机以1150000.00元的价格销售给杨志军。2018年4月16日杨志军向答辩人付款100000.00元，2018年4月25日杨志军向答辩人付款1050000.00元。涉案设备2018年4月10日交付第一个客户杨志军后，该设备即不能正常使用，客户杨志军于2018年9月11日向平泉市人民法院起诉。经平泉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挖掘机存在斗杆油缸、铲斗油缸活塞杆镀层剥落及严重漏油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1379-2008和行业标准JB/T10205-2010的要求，并造成挖掘机不能正常使用。后平泉市人民法院判决本案答辩人返还杨志军1150000.00元，R916C利勃海尔挖掘机一台由答辩人返还货款后5日内自行运回，并给付杨志军鉴定费6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5690.00元。判决生效后，本案答辩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已经按该判决履行了义务。 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签订的《售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答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期支付商品价款，被答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给答辩人质量合格的挖掘机。在《售货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按约支付了合同价款，但是，被答辩人交由答辩人经销的涉案挖掘机，在已经生效的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存在质量问题，故被答辩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售货合同》，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购车款人民币1095000.00元、赔偿答辩人各项损失130690.00元，被答辩人支付所有款项后，将R916LC利勃海尔挖掘机自行运回。双方对于《售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条款理解存在争议。答辩人认为应该理解为：以答辩人（经销商）交付第一个客户（杨志军）开始计算；被答辩人认为应该理解为：以被答辩人交付答辩人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答辩人自从2013年1月1日即是被答辩人的经销商，答辩人经销被答辩人的商品，结合双方签订的《服务和质量保证协议》中，对于经销商经销商品的质量保证期计算约定：设备由经销商交付第一客户开始计算，而且双方一直按此交易习惯履行。故双方《售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条款应该理解为：经销商（答辩人）交付第一客户（杨志军）2000工作小时或交货后13个月或设备交机调试后12个月，无论哪个以先到为准。本案中，答辩人2018年4月10日交付杨志军后，杨志军作为消费者，即发现质量问题，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被答辩人对于存在的商品质量问题，应该承担违约责任。 二、关于质量鉴定报告问题本案中被答辩人所提的质量鉴定报告，已经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被答辩人已无权再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是一份公正的判决。请依法支持答辩人的答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售货合同》；2、请求被告立即给付原告支付的利勃海尔挖掘机购车款人民币1095000.00元；3、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30690.00元，其中预期利润55000.00元、鉴定费6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5690.00元；4、请求被告在给付第2、3项所有款项（合计1225690.00元）后，将R916LC利勃海尔挖掘机自行运回；5、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原告环达工程机械公司与被告利勃海尔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原告作为被告在河北省的经销商，独家经销利勃海尔（大连）有限公司生产的挖掘机。因为原告是被告的经销商，经销的是被告的商品，双方《服务和质量保证协议》中，对于经销商经销商品的质量保证期计算约定：设备由经销商交付第一客户后1年或设备运行达到2000工作小时，以先发生者为准。 2013年2月28日原告与被告[被告签订合同时名称为：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售货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指定的利勃海尔（大连）有限公司交付原告两台挖掘机，每台单价人民币1095000.00元。原告2013年3月5日全额付款后，自提该两台挖掘机至原告库房，同日被告为原告开具单台发票，金额人民币1095000.00元。《售货合同》质量保证约定：2000工作小时或交货后13个月或设备交机调试后12个月，无论哪个以先到为准。 2018年4月10日，原告将《售货合同》中一台挖掘机以1150000.00元的价格销售给杨志军。2018年4月16日杨志军向原告付款100000.00元，2018年4月25日杨志军向原告付款1050000.00元。涉案设备2018年4月10日交付第一个客户杨志军后，该设备即不能正常使用，客户杨志军于2018年9月11日向平泉市人民法院起诉。经平泉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鉴定，鉴定意见为：涉案挖掘机存在斗杆油缸、铲斗油缸活塞杆镀层剥落及严重漏油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GB/T11379-2008和行业标准JB/T10205-2010的要求，并造成挖掘机不能正常使用。后平泉市人民法院判决本案原告公司返还杨志军1150000.00元，R916C利勃海尔挖掘机一台由原告公司返还货款后5日内自行运回，并给付杨志军鉴定费60000.00元，案件受理费15690.00元。判决生效后，本案原告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已经按该判决履行了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售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原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期支付商品价款，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给原告质量合格的挖掘机。在《售货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约支付了合同价款，但被告交由原告经销的涉案挖掘机，在已经生效的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中，经法院委托鉴定，结论为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已经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要求解除《售货合同》，返还合同价款人民币1095000.00元、被告支付所有款项后，将R916LC利勃海尔挖掘机自行运回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对于《售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条款理解存在争议。原告认为应该理解为：以原告（经销商）交付第一个客户（杨志军）开始计算；被告认为应该理解为：以被告交付原告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原告自2013年1月1日即是被告的经销商，原告经销被告的商品，结合双方签订的《服务和质量保证协议》，对于经销商经销商品的质量保证期计算约定：设备由经销商交付第一客户开始计算，而且双方一直按此交易习惯履行。故双方《售货合同》约定质量保证条款应该理解为：经销商（原告）交付第一客户（杨志军）2000工作小时或交货后13个月或设备交机调试后12个月，无论哪个以先到为准。本案中，原告2018年4月10日交付杨志军后，杨志军作为消费者即发现质量问题，在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间，被告对于存在的商品质量问题，应该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严重违反《售货合同》约定，交付质量不合格的商品，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各项实际损失。原告已经实际支出的损失为：（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鉴定费损失60000.00元；（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1150000.00元与涉案购车款之间的差价损失55000.00元；（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的案件受理费损失15690.00元。以上合计为1306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售货合同》；二、被告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R916LC利勃海尔挖掘机购车款人民币1095000.00元；三、被告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承德市开发区环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各项损失人民币130690.00元；四、被告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付清二、三项款项后，五日内将R916LC利勃海尔挖掘机一台自行承担运费运回。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提交《液压挖掘机实验报告》两份，《型式核准证书》两份，用以证明案涉挖掘机当时出厂时候质量是合格的。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涉案的挖掘机现在为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我方认为出厂时候是合格的，但用户经鉴定质量不合格。本院对证据认定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达不到证明目的。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3年2月28日，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签订合同时的名称为：利勃海尔机械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签订的《售货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在该《售货合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售货合同》价款，并于2013年3月5日自提案涉挖掘机至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库房。2018年4月10日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与案外人杨志军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将案涉挖掘机以115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杨志军，案外人杨志军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向案外人杨志军交付了案涉挖掘机。但案外人杨志军在使用案涉挖掘机过程中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问题，造成案涉挖掘机不能正常使用，由此，案外人杨志军向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的要求，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的目的，为此，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判令环达工程机械公司返还杨志军购车款人民币1150000.00元并支付鉴定费、诉讼费。因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向案外人杨志军履行了返还购车款等义务。关于本案中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所提的案涉挖掘机质量鉴定报告，已经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有效，在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没有提出申诉且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823民初3395号民事判决未被撤销的情形下，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主张案涉挖掘机不存在质量问题于法无据。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自2013年1月1日即是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的经销商，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经销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的商品。另据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签订的《服务和质量保证协议》中关于质保期的约定（质量问题-质量保证条件2.1.1条质量保证自动失效条件：“设备经由经销商交付第一个客户后1年”），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作为经销商，于2018年4月11日向案外人杨志军即第一客户交付了案涉挖掘机，案外人杨志军于2018年4月16日向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反映质量问题，且在2018年9月18日向法院起诉。故，被上诉人环达工程机械公司向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主张返还购车款并要求赔偿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由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利勃海尔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利勃海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2.00元，由上诉人利勃海尔（中国）有限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钱丽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晓梅 书 记 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