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09刑初8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小齐（曾用名马盼齐），男，1989年4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汉族，小学文化，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员工，住保定市徐水区。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0月22日被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保定市徐水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大虎，河北史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保徐检一部刑诉〔2021〕Z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小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1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立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小齐及其辩护人杨大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0月21日上午8时许，在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徐水区大王店镇能容物流园内，投递员马小齐与张某1因使用地牛装运货物发生口角，互相殴斗，后被同事劝开。劝开后，马小齐因在斗殴过程中被张某1打了头部而生气，同时担心下班后被张某1打击报复，为达到吓唬张某1令其胆小，使张某1放弃对马小齐的打击报复之目的，被告人马小齐驾驶公司分配的京Ａ×××××号投递厢货车撞向公司分配给张某1的京Ａ×××××号投递面包车，致张某1投递面包车发生侧移碰撞旁边另一辆京Ａ×××××号投递车，三投递车不同程度受损，在投递车上理货的张某1受伤。经鉴定，三投递车辆损失价值人民币22050元，张某1损伤为轻微伤，碰撞时马小齐京Ａ×××××车速为26公里／小时。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现场超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马小齐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判处被告人马小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马小齐对指控事实予以供认，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辩护人杨大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马小齐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马小齐的行为侵犯的客体不是不特定的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犯罪对象是具体明确的，就想撞击被害人张某1驾驶的车辆吓唬他一下，属于借故生非，侵犯的客体应是社会管理秩序，应构成寻衅滋事罪。2、关于量刑事实，被告人马小齐明知有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马小齐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得到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21日上午8时许，在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徐水区大王店镇能容物流园内，投递员马小齐与张某1因使用地牛装运货物发生口角，互相殴斗，后被同事劝开。后马小齐因在斗殴过程中被张某1打了头部而生气，担心下班后被张某1打击报复，为达到吓唬张某1使张某1放弃打击报复之目的，被告人马小齐驾驶公司分配的京Ａ×××××号投递厢货车撞向公司分配给张某1的京Ａ×××××号投递面包车，致张某1投递面包车发生侧移碰撞旁边另一辆京Ａ×××××号投递车，三投递车不同程度受损，在投递车上理货的张某1受伤。经鉴定，三车受损价值为人民币22050元，张某1损伤为轻微伤，碰撞时马小齐驾驶的京Ａ×××××号投递厢货车车速为26公里／小时。 另查明，案发当日，被告人马小齐明知有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民警到来，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马小齐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张某1经济损失15000元、赔偿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车辆损失15960元并自愿承担马小齐驾驶的京Ａ×××××号投递厢货车维修费用，被害人张某1及被害单位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对被告人马小齐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马小齐供述，2020年10月20日上午，我的厢货车和张某1的厢货车并排停放，在分装货物过程中，张某1把应该分派给我的货物扔到了一边，因此我二人发生争吵对骂，后被同事劝开。同年10月21日上午6时40分左右，我开厢货车到了公司直派分拣区，把车停好后就去分拣我应该分派的快递，我的快递比较多就用公司的地牛将货物推到了我的厢货车旁边，之后我又去分拣其他货物。在我分拣其他货物时，张某1去拖拽我装货的地牛，他想用，因为我的货物重他无法将地牛拖拽出来，我就看着他拖拽地牛，他说你看什么，我说你还不让别人看？我怕你把我的货物弄倒。我们一个名叫李某2的同事拉过来一个地牛给张某1用，张某1接过地牛后就开始骂街，我也骂他，后来张某1就用拳头打我的头部，我也还手打他，之后就被同事李某2拉开了。拉开后他去旁边地上拿了一根长方木说要打死我，我从厢货上拿了一根铁棍，我说你也打不死我，我们两个就相互拿着东西比划，谁也没动手，后又被同事劝开了，被劝开后张某1说你等着我早晚打死你。他把长方木放在了自己送快递的面包车上，我也把铁棍放回了车内。他在我的东边分拣区打开面包车的后门在车后面装货。因顺丰公司有规定，在公司内发生打架事件不管谁的责任都要被开除。张某1打了我，我也生气，他还说让我等着要打死我，我感觉再装货也没有意义了，我就在厢货车驾驶位置坐着。这时候同事巩某过来安慰我，我怕张某1真的再打我，我就想在他打我之前先吓唬他一下，让他害怕，这样就不会再打我了，我当时想他在面包车后面装货，我用我的厢货车撞他的面包车，他在面包车后不会对他造成伤害，我是在这样考虑后就发动我的厢货车，绕过一个铁柱子，加油撞向他的面包车前方车门处，我的厢货车的左前方撞的他的面包车，撞了之后我就下车了，有同事过来把我劝走了。劝走后我也后悔，我担心会撞了他，我又回到面包车处查看，当时他在车内躺着呢，我看没有撞了他我才放心。我开车撞张某1面包车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他，让他胆小，对我害怕不敢再打我。我开厢货车撞了张某1的面包车后我就停车了，张某1的面包车被我的车撞的向斜后方平移了一米多，张某1的面包车在平移过程中撞了另外跟他并排停放的一辆面包车才停止平移的，两辆车相撞的部位都受损，受损的车辆都是公司分配给我们使用的。 2、被害人张某1陈述，2020年10月20日上午7点多，我和马小齐在顺丰公司中转站内分货，马小齐占的位置有点大，我就用脚把马小齐的货踢了一下，然后马小齐就开始骂我，我们两个人互相骂了几句后就被同事劝开了。同年10月21日早上7点半左右，我需要用地牛，地牛上放着马小齐的货，我说我用一下，然后我就推地牛，也没有推动。后来我就用同事推过来的地牛，马小齐就在那儿嘀咕了几句，我就过去问马小齐说什么了，然后我们两人就骂起来了，我就用手打了马小齐头部两拳，马小齐要过来打我，被同事拉开了。然后马小齐就拿着一根铁棍站在一边，我拿着一根木棍站在一边骂了几句也没打起来，然后我就去分拣货物了。我和李某1就在停放的面包车附近拣货，我拿着几件破损件上了面包车里面，我刚上面包车就感觉被撞了。我当时在面包车的后箱里，头撞到了车门上，当时就晕过去了。清醒过来后我看李某1、巩某、刘某在旁边，我才知道是马小齐开着他的京Ａ×××××号厢货车撞的我的京Ａ×××××号面包车，然后马小齐过来跟我说你起来啊，咱们接着打，然后李某1、巩某、刘某就把马小齐拉走了。我的右侧头部肿了，有淤血。 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20年10月21日上午7时许，我正在上班，听到有争吵声，我走过去后看到马小齐正在追张某1，我就把马小齐拦住了，马小齐与张某1就对着骂了起来，我们劝了一会后他们就不再骂街了，张某1就走了。我就让马小齐继续干活，同时我向马小齐了解一下情况，马小齐对我说张某1向马小齐借地牛车的时候两人发生了争吵，张某1打了马小齐头部一下，然后马小齐就追张某1。我就又劝了马小齐一会儿，就来到张某1干活的地方找张某1，当时张某1正在他的车后面装货，我就在旁边劝张某1，我劝了一会儿，我就上装货台了，当时张某1上车理货，我刚上到装货台，就听到后面撞车的声音，我回头一看，马小齐开着他的厢货车，我就把他拉下来，我开着马小齐的车向后倒了一下，打开张某1的面包车侧门，我看到张某1晕倒在车里，张某1没有明显外伤，过了一会儿张某1醒了，我问张某1有没有受伤，张某1也没有说话就开始打电话，然后我就打电话报警了，同时我叫了救护车。 证人巩某证言证实，2020年10月20日上午，我在大货平台工作，当时马小齐和张某1争吵起来了，随后我们就把他俩拉开了，后来马小齐跟我说是张某1故意把他的快递件扔了。同年12月21日7时许，我在大货平台西边找自己今天要发的快递，找的时候我就听见马小齐和张某1又争吵了起来，当时他俩周围有很多人拦着，我们就过去劝架，将二人拉开。等把他俩拉开后马小齐说是因为张某1要用他的地牛，后张某1就跟马小齐吵了起来，期间张某1用拳头打在了马小齐的脑袋上，劝开他俩后我们就各自去装自己的快递，等我把自己的快递装完发现马小齐坐在自己的车上没装自己的快递，我就问马小齐为什么不装快递，他说已经给李某1请假了，我就对马小齐说不要生气都是小事儿，没有必要。我看马小齐还在气头儿上，我就转身去找李某2，让李某2劝劝马小齐，我刚转身走了几步，就听见后面有开车的声音，我转身后看到马小齐开车已经往张某1停车的地方撞去，撞完车他就下车了，我赶到车旁边和另一个人把马小齐拉走。 证人张某2、刘某、李某2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证人李某1、巩某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我是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经理，我们公司的转运站地点在保定市徐水区内。2020年10月21日上午8点多钟，转运站仓管李某1给我打电话说员工马小齐和张某1产生摩擦，后撞车了。我到达现场后，听说张某1去了医院，马小齐在现场，之后马小齐被公安局带走。他们两人打架的原因我不清楚。公司分配给马小齐开的京Ａ×××××号厢货车、分配给张某1的京Ａ×××××号面包车、分配给刘某的京Ａ×××××号面包车均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人员只有张某1受伤了，不太严重。京Ａ×××××号车的所有人是北京通途鑫业货运有限公司，京Ａ×××××号车的所有人是北京安桉物流有限公司，这两辆车是我们公司从地上铁租车（深圳）有限公司租的，京Ａ×××××号车的所有人是北京智程运力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也是我们公司租的。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被撞车辆张某1的京Ａ×××××号面包车、刘某的京Ａ×××××号面包车西侧是分拣筐，分拣筐西侧及南侧是装货平台，与货车车厢底部平行及三辆车的损坏情况。 6、调取证据清单及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时现场状况，被撞车辆位置及损坏情况。 7、公某证实，京Ａ×××××号车车辆损失金额人民币5000元；京Ａ×××××号车车辆损失金额人民币8450元；京Ａ×××××号车车辆损失金额人民币8600元。 8、调取证据清单、河北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受损车辆信息证实，受损的三辆车的车辆信息及权属。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属轻微伤。 10、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函证实，京Ａ×××××号厢式货车前部左侧与京Ａ×××××号厢式运输车右侧前部发生接触碰撞；京Ａ×××××号厢式货车事发时的速度为26ｋｍ／ｈ。 11、谅解书及收条证实，马小齐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张某115000元、赔偿被害单位河北省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保定分公司损失15960元，并且车辆后期维修费用仍由马小齐亲属承担，均对马小齐表示谅解。 12、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及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马小齐1989年4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汉族，住保定市徐水区，2020年10月20日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上列证据分析，根据被告人马小齐供述、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人李某1、巩某、张某2、李某3等人证言、鉴定意见书、公某、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平面图和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马小齐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被劝开后，为发泄情绪和吓唬张某1，去开车时，张某1在车后分拣货物，后上车整理货物，马小齐开车撞向张某1停放的车辆时误以为张某1不在车上。马小齐开车由东向西撞向被害人张某1南北停放的车辆，目标是明确的，该车发生侧移撞向刘某停放的京Ａ×××××号厢式货车，造成三辆车不同程度损坏，被害人张某1轻微伤。京Ａ×××××号厢式货车西侧是分拣筐，分拣筐西侧和车辆南侧是高台子，特别是现场监控视频，能比较清晰的显示当时的现场情况，被告人马小齐开车撞向被害人张某1停放的厢式货车后停车，周围没有其他人员走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马小齐的行为侵犯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小齐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借故生非、发泄情绪，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并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马小齐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指控，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使用放火、决水、爆炸、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其他方法，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伤亡或者公私财产重大损失，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或者情节严重、后果严重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寻衅滋事”是指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或者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在公共场所肆意挑衅，起哄捣乱，进行破坏骚扰的行为，主要表现为四种行为，如强拿硬要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本案中，根据被告人马小齐供述，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人李某1、巩某、张某2等人证言，鉴定意见，公某，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马小齐为恐吓张某1开车撞向张某1停放的厢式货车，目标明确特定，造成三辆车损失价值2万余元、张某1轻微伤，客观上没有造成不特定多数人的伤亡或公私财产的重大损失的危险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小齐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证据不足，罪名不妥，应予更正。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马小齐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关于辩护人杨大虎提出的被告人马小齐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杨大虎提出的被告人马小齐明知他人已报警仍留在原地等待警察到来，被传唤到公安机关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应认定马小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马小齐亲属已代其赔偿被害人及被害单位经济损失，被告人马小齐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六）项、第四条第（一）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小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1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小战 人民陪审员  纪英杰 人民陪审员  王任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吴 凡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