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3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李店镇吴店村。法定代表人：万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超，女，该公司办公室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女，该公司办公室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鑫兴九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九龙街道办事处平房村。法定代表人：刘长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才，大连瓦房店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制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鑫兴九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源制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剩余货款义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抹账协议第一段对截止时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欠款金额均有明确确认，通过抹账的方式双方已清账。如果真如被上诉人所辩称除此133735.63元以外另有168953.50元的欠款数额，那么双方确认的“截止2019年5月5日的欠款金额应为302689.13元”。此次对账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唯一一次双方共同确认的欠款金额，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达，一审法院认为不能确认被上诉人签订的《抹账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对全部剩余货款进行清账是不合理的。二、一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提出异议，12张发票中11张规格处只有锻件，没有销售明细，两张规格处空白仅有金额，且12张发票均没有相应的送货单等任何凭据，增值税发票中无任何明细，没有送货凭证，没有上诉人的确认。一审法院仅以此12张发票就认定被上诉人开具的12张发票中的无名货品既为上诉人所收到并作为欠款依据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鑫兴机械公司不同意上诉人鑫源制造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铸件，被上诉人为其开具12张增值税发票，并已抵扣，扣除已付款项和双方抹账协议所涉金额，上诉人尚欠168,953.50元。抹账协议仅用于付清双方部分货款，以后被上诉人还多次找上诉人催要货款余额，说明双方并未清账。鑫兴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购货款人民币168,953.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3日，本案原告鑫兴机械公司吸收合并大连九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九龙公司），合并后，鑫兴机械公司存续，大连九龙公司存续期间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合并后的鑫兴机械公司承担。2016年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从大连九龙公司处购买铸件，双方交易方式为：大连九龙公司先供货，供货后双方就被告尚欠货款进行对账，再由大连九龙公司按对账数额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不定期向原告结账。2016年8月19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大连九龙公司共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12张，发票金额合计952,329.13元。此期间，被告分别于2016年11月20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2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4月26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6月19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7年11月10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8年4月5日支付货款50,000元，2018的6月19日支付货款50,000元，上述货款合计650,000元。2019年5月5日，案外人营口汇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甲方）、本案被告鑫源制造公司（乙方）、本案原告大连九龙公司（丙方）共同签订《抹账协议》，约定：“截止至2019年5月5日，甲方欠乙方货款人民币133,735.63元，乙方欠丙方货款人民币133,735.63元。现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所欠乙方货款133,735.63元由甲方支付给丙方。协议生效后，甲方在甲方欠丙方的货款中增加133,735.63元，丙方在乙方欠丙方的货款中冲减甲方代为支付的133,735.63元并开具收据。甲乙双方清账；乙丙双方清账。”至此，被告支付的货款合计783,735.63元。现原告就被告已支付的货款783,735.63元与货款总额952,329.13元的差额168,953.50元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原告称其未就货款数额与被告进行过协商或免除，被告主张其与大连九龙公司因质量问题多次以口头方式进行对账，没有书面材料。被告同时当庭确认，除案涉抹账协议外，原告未另行向被告出具过免除货款或放弃部分货款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认为《抹账协议》表明了截至2019年5月5日乙方（本案被告）欠丙方（本案原告）货款133,735.63元的事实，末尾也写明了“通过本次抹账，乙丙双方清账”，故原、被告双方货款已经结清。原告以《抹账协议》中“丙方在乙方欠丙方的货款中冲减甲方代为支付的133,735.63元”的词句主张抹账的133,735.63元仅为在乙方（被告）欠丙方（原告）的货款中冲减的数额，而非清账数额。原、被告上述争议条款及《抹账协议》所使用的其他词句，均无法作出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系就全部剩余货款进行清账的唯一解释。现原告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在双方买卖关系中，原告先行供货，再依双方对账确认的尚欠货款数额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依增值税发票金额向被告支付货款的事实，亦能够证实被告已支付的货款及双方协议抹账金额与实际货款差额为168,953.50元。被告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未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进行举证；其抗辩原、被告之间存在其他交易，但未能举证；其抗辩《抹账协议》中的抹账金额系因原告所供货物质量、数量存在问题，经双方共同协商后确定最终的尚欠货款金额为133,735.63元，亦未举证证实，也未能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并举示证据；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原告未曾向被告作出过免除剩余货款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不能确认原告签订《抹账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对全部剩余货款进行清账，亦不能确认原告有免除剩余货款的意思表示，故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68,953.50元的义务，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如下：被告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鑫兴九龙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68,953.5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0元，由被告瓦房店鑫源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铸件，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举证证明已进行税务抵扣，以此主张向上诉人交付了价值952,329.13元的货物，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被上诉人还需要提供交货明细或上诉人收货凭证以佐证其已交付了与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值相当的货物的事实。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的交货证明，也未能证明双方存在以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根据《抹账协议》“截止至2019年5月5日，甲方（案外人营口汇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欠乙方（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33,735.63元，乙方欠丙方（上诉人）货款人民币133,735.63元……甲乙双方清账；乙丙双方清账”的约定内容，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5月5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33,735.63元，抹账后双方清账。现抹账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欠款应当已经清结。被上诉人主张抹账后上诉人还有欠款应当给付，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裁判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有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大连鑫兴九龙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元，合计5520元，由大连鑫兴九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慧莹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王 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彦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