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3号时代创富中心C幢3层3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MA6K4PAMXD。 法定代表人：匡育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晓梅，云南德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清，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宜宾县，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梦熙，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成都四吉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2139641695X5，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金乐路79号。 法定代表人：黄平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春，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清、第三人成都四吉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吉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521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树清向宇琪公司返还人民币347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为215140元）；2.由王树清承担一、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宇琪公司共计向王树清转款437000元用于支付四吉达公司的铝单板款项；2.宇琪公司提供的双方签字盖章的付款委托书可证实滕某、匡某、李某三人是代宇琪公司给王树清转款用于支付铝单板款项，王树清也确认收到了该三人的转款；3.宇琪公司在滕某转款后对该付款委托进行了追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滕某是代宇琪公司付款；4.王树清在收到宇琪公司的转款之后未支付给四吉达公司，造成了宇琪公司的损失，其应以未支付的347000元为基础按月利率2%承担资金占用费；5.一审法院认为宇琪公司误认为王树清系四吉达公司员工而转款给王树清符合常理，但又认定宇琪公司将货款支付至王树清账户存在过错，对宇琪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不予支持前后矛盾。 王树清辩称：1.王树清与四吉达公司多年合作，宇琪公司将其败诉的金额转由以事后补的付款委托书形式改转为宇琪公司147000元给王树清，一审查明王树清在此中有90000元已转给四吉达公司，王树清目前也保留了追偿剩余57000元资金的权利，王树清与宇琪公司没有直接业务关系，只有该笔147000元的资金往来；2.王树清不认识宇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匡育波，宇琪公司与王树清、匡某之间业务关系以及私下的借贷关系，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借贷关系证明复印件，匡某与王树清曾经在云南金房宫酒店进行过协商，匡某安排了其妻滕某以云南荆纪楚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树清发生了业务关系，匡某每次打款的时候也通知了王树清，290000元实际是云南荆纪楚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资金往来，与宇琪公司没有关系；3.案涉王树清账户的其他款项是借款，宇琪公司与四吉达公司之间有其他纠纷，匡某与匡育波是堂弟关系，宇琪公司以公司名义将其诉讼风险转嫁给王树清，宇琪公司与王树清之间没有业务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吉达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树清既非四吉达公司的员工也非代理人，也未取得四吉达公司的授权，其无权代四吉达公司收取任何货款，宇琪公司及案外人与王树清之间是否存在其他交易转款，四吉达公司对此不知情，也与四吉达公司无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宇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树清返还宇琪公司所支付的款项437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为67735元）；上述款项暂合计为人民币504735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判令王树清返还宇琪公司所支付的款项437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款项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至2020年6月22日为270940元）；上述款项暂合计为人民币707940元；2.判令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由王树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8日，甲方宇琪公司与乙方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在成都市金牛区就甲方在乙方订购用于昆明综合保税区商务区商务中心项目工程需要采购的铝单板签订《铝单板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订购厚度分别为2.0cm、2.5cm、3.0cm的铝单板，每平方米单价别为195元、210元、235元，数量待定，合同暂定总价1470000元，交货地点在甲方施工现场，甲方指定方泽民、苏珊、欧阳鹏三人为签收人，乙方指定有效函件接收人王洪成等。双方均在合同上注明了各自开户银行及账号。后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按约定向宇琪公司提供铝单板。2017年3月28日，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与宇琪公司对账后确认：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1月10日，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共计向宇琪公司发货4696件，货款共计1340039.88元，宇琪公司已支付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57000元。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9日分别收到货款90000元、80000元、105000元共计275000元。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更名为成都四吉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宇琪公司未再付款，四吉达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向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宇琪公司支付货款308039.88元、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20835.66元、支付律师费50000元、承担案件按理费与保全费。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川012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四吉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08039.8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583039.88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货款493039.88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货款413039.88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11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货款308039.88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成都四吉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花去的律师代理50000元；三、驳回成都四吉达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宇琪公司坚称其公司在2017年3月28日对账后只在2017年9月30日、2017年11月29日支付成都四吉达铝幕墙装饰材料有限公司80000元、105000元，四吉达公司称其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收到王树清支付的90000元已在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075号案中抵扣了宇琪公司的相应货款9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树清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8月10日收到滕某转款50000元，于2017年9月6日收到匡某转款100000元，于2017年9月7日收到李某转款50000元，于2017年10月25日收到宇琪公司转款47000元，于2017年10月28日收到匡某转款40000元（一次转款22000元、一次转款18000元），于2017年11月20日收到宇琪公司转款50000元，于2017年11月21日收到宇琪公司转款50000元。其中宇琪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1月21日转款的转款单中附言注明“支付铝方通款”。王树清的微信账户收到匡某转款50000元（一次转款20000元、另外三次每次转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无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财产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宇琪公司与四吉达公司间的《铝单板购销合同》，权利义务主体是宇琪公司与四吉达公司，故王树清的其是《铝单板购销合同》实际履行人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宇琪公司误认为王树清系四吉达公司的员工，而将转予四吉达公司的款项147000元通过对公账户转予王树清，符合常理；该147000元中，虽有100000元的转款附言载明是“支付铝方通款”，王树清因此提出其与宇琪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有铝方通材料交易，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对王树清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故认定王树清收到宇琪公司本应转予四吉达公司的铝单板货款147000元。王树清在收到宇琪公司所转的支付四吉达公司的货款后，未将货款全额转交与四吉达公司，导致该笔款项在王树清与四吉达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中未得到认定，并被判决宇琪公司支付四吉达公司该款，造成宇琪公司的损失；王树清现持有该货款，没有合法依据，应当返还给宇琪公司。四吉达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其于2017年9月11日收到王树清代宇琪公司支付的货款90000元已相应抵扣宇琪公司差欠的四吉达公司的货款数额，并且该90000元在宇琪公司与四吉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中已结算，王树清已支付四吉达公司并因此获利，应予扣除。因滕某、匡某、李某三人未到庭证实其转予王树清的款项是代宇琪公司支付给王树清的铝单板货款，且宇琪公司提供的委托滕某付款的付款委托书时间晚于滕某转款与王树清的时间，不能证明滕某、匡某、李某所转款与王树清的290000元是代宇琪公司支付给王树清的货款，即不能证明宇琪公司受到损害，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宇琪公司承担。因宇琪公司与四吉达公司间的《铝单板购销合同》与王树清没有关联，宇琪公司将其应支付给四吉达公司的货款支付至王树清账户，存在过错；故对宇琪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树清返还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7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间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25元，王树清负担1255元。 二审期间，宇琪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匡某、滕某、李某出庭作证，本院准许后，证人滕某、李某因需照顾小孩未出庭作证，证人匡某出庭作证。证人匡某的证言拟证明匡某转款给王树清的款项是代宇琪公司支付的铝单板款，匡某与王树清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王树清经质证认为，宇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匡育波是匡某的堂弟，证人匡某与宇琪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匡某与王树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事实，匡某的证言达不到宇琪公司的证明目的。四吉达公司经质证认为，匡某的证言与四吉达公司无关。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证人匡某的证言达不到宇琪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王树清是否应返还宇琪公司347000元并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 本案中，案涉《铝单板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一、二审中合同双方均未对约定条款提出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予采信。《铝单板购销合同》约定，宇琪公司指定签收人为方泽民、苏珊、欧阳鹏，乙方有效函件接收人为王洪成，并约定合同项下货款以转账支付形式付款。可见，在该合同约定中王树清既非签收人也非接收人，整个合同中也未约定由王树清代四吉达公司收取宇琪公司支付的货款。四吉达公司明确表示未曾授权王树清代收案涉货款，王树清与四吉达公司之间也未有协议单独约定接收案涉货款事宜。四吉达公司在二审中称王树清与王洪成应该是朋友或者合作关系，还称王树清在四吉达公司与宇琪公司洽谈铝单板买卖时曾出面并促成了案涉《铝单板购销合同》的签订，王树清在二审中也认可其与四吉达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现亦无证据证明王树清与宇琪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四吉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于2017年9月11日收到王树清代宇琪公司支付的货款90000元的事实，故宇琪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转到王树清账户的款项为宇琪公司支付给四吉达公司的铝单板款符合常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宇琪公司通过对公账户转给王树清的货款为147000元，因王树清已转款90000元给四吉达公司，下剩57000元系不当得利，故王树清应返还宇琪公司57000元。宇琪公司本应按案涉合同约定将货款通过对公账户转至四吉达公司的账户，即便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客观因素需通过合同外当事人账户转款给四吉达公司，其应与四吉达公司进行协商或者就支付方式另行约定，但宇琪公司并未采取相应措施进而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故对于上述57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宇琪公司上诉主张王树清返还其347000元，扣除上述其通过对公账户转给王树清的147000元，下剩290000元分成数笔通过匡某、滕某、李某账户分别转入王树清账户。二审中匡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称通过其账户转给王树清的款项为宇琪公司支付给四吉达公司的货款，王树清对此予以否认，称匡某与其存在借贷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为证。宇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委托匡某等三人的付款委托书、转账凭证，主张匡某等三人向王树清账户的转款是代宇琪公司支付给四吉达公司的货款，但付款委托书系宇琪公司单方出具也未得到四吉达公司的认可，转账凭证仅能证明匡某等三人向王树清转款，匡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匡某是代宇琪公司支付案涉货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树清账户收到的匡某等三人共计290000元的转款系不当得利。另外，案涉合同上注明了合同双方各自的开户银行及账号，宇琪公司本应按合同约定转账至案涉合同相对方账户，宇琪公司通过委托案涉合同外第三方匡某等三人转账至王树清账户，并主张该转账为支付给四吉达公司的货款，宇琪公司的系列行为显然不符合民商事活动中的交易习惯，现有证据无法核实匡某、滕某、李某转给王树清的款项系代宇琪公司支付的案涉货款，王树清分别与匡某、滕某、李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王树清不应返还上述290000元给宇琪公司。 综上，宇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51元，由云南宇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赖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