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曙光，男，汉族，1959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红，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松，男，汉族，1985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系上诉人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巧红，女，汉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连崇，河南汇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曙光因与被上诉人韩巧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曙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9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王曙光、被上诉人韩巧红之间系投资合伙的法律关系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转款记录上的标注就认定双方存在合伙投资关系不符合法律对于认定事实的要求，上诉人认为该款的性质应根据实际情况来认定。本案的实际情况就是上诉人王曙光向舒展公司投资，给被上诉人提供了100万的资金支持，双方口头约定，如果投资成功，被告给被上诉人分红，如果投资失败，被告仍要归还原告的100万元，风险由被告承担。由此可知，本案中风险均是由上诉人承担，双方的关系不符合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合伙人要共担风险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合伙合同、合伙约定证据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按出资比例对被上诉人进行分红缺乏依据。另外，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对待王曙光与舒展公司之间的关系时虽然双方有合作协议，但还是依据实际情况认定为借款；在对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时尽管没有书面及口头的合伙约定，却仅以银行转账的标注（该标注是王曙光的儿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标注的）而不考虑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就认定为合伙关系，这对上诉人极不公平。2、舒展公司对于上诉人王曙光投资的100万是使用韩巧红的从一开始就知情，而合作协议不能实际履行韩巧红不但知道而且有参与，且这些情况一审中上诉人就向法院如实陈述，但法院对此并未调查，也并未将此问题作为争议焦点以及审理方向，但却在判决中直接认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投资风险由上诉人承担，收益却归被上诉人，有失偏颇。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应是借贷关系，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不应按1.5%月息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舒展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既然是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投资自始不存在，作为韩巧红支持王曙光投资的100万元，因投资未履行，自然也是民间借贷。本案中上诉人王曙光从舒展公司收到的并不是投资分红款，而是民间借贷的利息，一审将其认定为投资分红没有依据。因为上诉人王曙光与被上诉人韩巧红之间没有约定利息，故依法应按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63.6万是资金占用补偿款，约定条件为被上诉人收款后将收据原件交由上诉人儿子撕毁，双方就此事解决完毕，但现在被上诉人不遵守约定擅自反悔，视为条件不成就，应将该款返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提起上诉，望审理后依法公判。韩巧红辩称：一、一审法院对韩巧红与王曙光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正确。1、一审法院认定韩巧红与王曙光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认定正确。虽然韩巧红与王曙光没有书面的协议进行对合伙事实内容约定，但从《合作协议书》第二页落款处载明“王曙光10%股份叁佰万，其中有韩巧红壹佰万元，2016年”、王曙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韩巧红宇融广场入股款壹佰万元整，（王曙光入公司股叁佰万元，其中有韩巧红这壹佰万元），河南舒展置业有限公司占公司10%股东，王曙光2016年1月12日”、王曙光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登封支行2021年1月4日银行转账回单的备注载明“2016年1月12日入股款本金”及“2016年1月12日股全部分红款”等四处王曙光自行书写或备注的载明内容，均可以清晰明了的看出，王曙光对于合伙入股的事情是明知的，王曙光现在矢口否认系在扭曲事实，只为侵吞巨额投资收益。2、舒展公司接收王曙光300万元入股款后，王曙光按照《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这其中包含韩巧红的100万元。在舒展公司没有为王曙光办理工商及公司股东权利登记的情况下，王曙光可以请求舒展公司为其办理股东登记，也可以对合作作出新的约定。并不是《协议》中所讲的未实际履行，此举事实上侵害了韩巧红的可期待收益权，使得韩巧红的可期待收益大大减少。但韩巧红只主张王曙光新《协议》中总收益相对应的股金比例分红，是权益的部分让步，一审法院判令王曙光向韩巧红分红正确。二、王曙光与舒展公司将投资关系合意转化为借贷关系，并不能强制将韩巧红与王曙光之间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1、舒展公司于2021年1月4日通过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分5笔向王曙光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共计505.95万元入股本金及收益款。此为王曙光与舒展公司达成新的《协议》而替代原来的《合作协议书》，系其二人的共同合意，仅对王曙光和舒展公司具有效力。2、王曙光与韩巧红并未就资金的收回有达成借款的合意，故一审法院将二人之间仍认定为合伙关系正确，不能直接以他人意思表示约束答辩人。三、王曙光主张返还63.6万元系扭曲事实，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63.6万元系韩巧红应得的投资分红，但王曙光擅自备注为全部分红款系单方行为，韩巧红不同意才导致本案诉讼。但恰恰能证明王曙光主张是借贷关系是子虚乌有，整个上诉状都是在扭曲事实、进行诡辩，也是为了拖延一审判决生效时间。四、一审法院存在以下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将《协议》中舒展公司支付给王曙光的100万元认定税后薪酬错误，舒展公司出具的证明虽然与《协议》中表述相矛盾，但应当以案外人最新的意思表示为准，况且王曙光在任职期间已经定期取得了合理的工资收入。故应将100万认定为分红。2、另一审法院不支持韩巧红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错误，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权利人自主张权利之日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王曙光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一审法院对于韩巧红和王曙光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仅在未支持韩巧红部分诉求的部分事实认定上存在偏差。故人民法院应当驳回王曙光的上诉请求。韩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收益款6105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610500元为基数，按照LPR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被告王曙光与舒展公司及其股东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王曙光注入股金300万元，占公司10%股权，项目完成后按入股比例进行分红。后被告王曙光与原告韩巧红协商共同入股，韩巧红于2016年1月12日通过案外人党孟利账户向被告转账200万元，于2016年1月20日向被告转账100万元，被告于2016年1月12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注明：“今收到韩巧红宇融广场入股款壹佰万元整（王曙光入公司股叁佰万元，其中有韩巧红这壹佰万元）河南舒展置业有限公司占公司10%股东王曙光”，并将其与舒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上写明“王曙光10%股份叁佰万元其中有韩巧红壹佰万元”交付给原告韩巧红。2018年9月21日、2018年12月24日、2019年2月1日，被告王曙光分三次向原告转账共计4.5万元。2021年1月4日，被告王曙光与舒展公司、舒展公司股东李铁林和王银苗达成了协议一份，约定各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被告支付款项为借款，该《合作协议书》作废，舒展公司按照月息1.5%向被告支付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6年1月12日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其中100万元自2016年1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扣除已向被告支付的利息，舒展公司再向被告支付利息105.95万元，另外付给被告100万元作为被告在舒展公司任职期间的税后报酬。被告王曙光于2021年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韩巧红支付100万元（备注为2016年1月12日入股款本金）和59.1万元（备注为2016年1月12日股全部分红款），向案外人刘松纪转账200万元并结清欠付利息。原告韩巧红和刘松纪在收到相应本金后，又将本金转入舒展公司账户，并由舒展公司向其出具收据。现原告以被告未向其足额支付全部分红为由，诉至该院。双方争议事实如下：1、原告主张100万元税后报酬应否认定为分红；2、原告所诉款项被告应否予以偿还。关于原告主张100万元税后报酬应否认定为分红的问题。被告王曙光在2021年1月4日与舒展公司达成的协议中对于该100万元进行了明确表示，即该款作为被告王曙光在舒展公司任职期间的税后报酬，根据该院对参与该协议签订的在场人耿玉宗的调查中，耿玉宗与被告王曙光主张事实相互印证，即能够证明该100万元系舒展公司对于被告王曙光的回报，该款不应认定为王曙光投资300万元所产生的分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该100万元中三分之一份额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诉款项被告应否予以偿还的问题。原告主张其所诉款项性质为合伙投资的分红，但被告辩称其与舒展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实为借款，双方对于该款的性质各执一词。根据双方提供证据显示，被告王曙光与舒展公司达成的协议中明确其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被告支付款项为借款，而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舒展公司亦未对王曙光进行股东变更登记，且舒展公司在收到王曙光300万元后一直按照月息1.5%向其支付利息，故应当认定被告王曙光与舒展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实为借款。但被告在收取原告100万元时对原告出具的手续中均注明该款性质为入股款，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与舒展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向舒展公司披露其与原告合伙入股的事实，亦未证明其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向原告说明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在收取舒展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后，也仅向原告支付了4.5万元。综上，原告在被告于2021年1月4日与舒展公司达成协议时得知公司按照月息1.5%对前期出资的300万元进行了结算，据此主张要求被告参照舒展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标准对原告进行分红，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二条规定，合伙的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合同的约定办理；合伙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本案中，被告在收取原告100万元时，双方并未约定分配方式，故原告要求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红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被告与舒展公司达成的协议显示，双方对于该100万元结算的利息共计91.05万元，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63.6万元，剩余27.45万元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其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曙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巧红274500元；二、驳回原告韩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4953元，由被告王曙光承担2709元，由原告韩巧红承担2244元，保全费3572.5元，由被告王曙光承担1892.5元，由原告韩巧红承担1680元。二审期间，王曙光提交韩巧红向其索要100万元的视频资料，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投资为保本投资，双方的关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韩巧红与王曙光之间就这100万达成了借贷的合意。韩巧红发表质证意见，一、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非原始载体仅为向律师发送的部分视频截图，无法从头至尾地呈现整个事实过程。二、该视听资料并非形成于一审判决后二审举证期限届满前，并非证据规则中规定的新证据。三、从上诉人呈现的视听资料中无法清晰或者模糊的看到在场人、在场时间、地点以及视频形成时间等影响真实情况的各种因素，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视听资料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上诉所称的证明目的。四、视频中有一女性称100万四年多，两分利息也就102万了，如果将本案界定为借款，那么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两分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王曙光上诉称，其与韩巧红系借款关系，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王曙光不应按1.5%月息支付利息。韩巧红向王曙光转账共计300万元，王曙光向韩巧红出具收条注明收到韩巧红入股款，并将其与舒展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上写明“王曙光10%股份叁佰万元其中有韩巧红壹佰万元”交付给韩巧红。王曙光与舒展公司签订新协议后，未举证证明其将《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的情况向韩巧红说明，王曙光在收取舒展公司向其支付的利息后，也仅向韩巧红支付了4.5万元。后王曙光于2021年1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韩巧红支付100万元，备注为2016年1月12日入股款本金；以及59.1万元备注为2016年1月12日股全部分红款。根据以上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100万元系合伙入股款并无不当。因王曙光在收取韩巧红100万元时，双方并未约定分配方式，韩巧红在王曙光于2021年1月4日与舒展公司达成协议时得知公司按照月息1.5%对前期出资的300万元进行了结算，据此主张要求王曙光参照舒展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标准对韩巧红进行分红，韩巧红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王曙光上诉主张其与韩巧红系借款关系，应按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支付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曙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由上诉人王曙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