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临河镇杨工村。法定代表人：张利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江苏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师成祥，男，1964年1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鑫，黑龙江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88号。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萍，江苏金飞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成祥、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弘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被上诉人师成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鑫、弘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升茂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师成祥、弘盛公司负担。1.师成祥、弘盛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应当向升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少师成祥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即便师成祥否认陈某的结算行为，那么也应当根据买卖合同及货款支付节点重新结算尚欠货款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升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师成祥二审辩称，1.案涉混凝土单价已经考虑到垫资风险及利润，明显高于同地区、同时期的市场价格。2.升茂公司在2018年起诉弘盛公司一案中主张了利息，而2019年7月15日的结算形成于该案诉讼过程中，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应以该次结算为准。且弘盛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上述结算项下的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弘盛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日，弘盛公司师成祥项目部（甲方）与升茂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泗阳世纪广场5#、6#楼，施工单位为弘盛公司，商砼总量约为35000立方米……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的，须自应付之日起每延迟一日按照应支付乙方所欠款同期银行存款利息支付；结算方式为乙方自愿垫付10000立方米（此垫付款项在2017年分三次付清，壹万方垫满后，甲方给予垫资壹万方结算资金的资金利息按年息15%计算；此垫资款项支付方式，2017年6月支付30%，9月支付30%，12月底支付40%结清垫资款和年利息支付）。垫资后甲方继续使用按月结算一次，每月结算后次月20日前支付85%，月结算余额的15%在2016年年底付清针对工地建设……针对工地建设的特殊性和人员流动性大等特点，甲方承诺是由甲方工地施工人员签字的砼送货单，均可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并且每月将不定期与甲方指定负责人钱某、丁某与公司业务人员及财务人员核实数量与金额并在对账单上签章确认。此对账单是对一段时间内的砼送货单的汇集与归纳，因此，经双方确认后同样是双方的结算依据……”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江苏弘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直属分公司印章，师成祥在委托代表人处签名，乙方处加盖升茂公司合同专用章，张利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7年12月30日，案外人陈某向升茂公司出具一份对账单，内容为：“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供应泗阳世纪广场5#6#楼混凝土，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垫资壹万立方米（垫资金额2847685元）垫资利息按年息15%计算，泗阳世纪广场5#6#楼（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2月30日）需向升茂公司支付垫资利息共759382元。如2017年12月30日未支付垫资款，利息延续。”2019年7月15日，升茂公司出具明细表，载明了供货时间、名称型号、数量、单价、货款金额、付款金额等，陈某签字确认并备注“最终结算下欠1330227元”。弘盛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支付升茂公司300000元、2018年1月31日支付900000元、2018年3月22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11月12日支付400000元。2018年12月12日，升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弘盛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30227元以及利息（截至2018年12月12日的利息为1055630元；以2385857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2019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1323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弘盛公司支付升茂公司尚余货款1330227元以及利息（以133022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驳回升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升茂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苏13民终48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师成祥、弘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案涉货款利息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升茂公司提起诉讼的被告主体为师成祥、弘盛公司，诉讼标的是欠款利息，诉讼请求是要求师成祥与弘盛公司共同支付货款利息。而（2018）苏1323民初10391号案件的被告主体是弘盛公司，诉讼标的是尚欠货款以及利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当事人与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本案不违反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进行实体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升茂公司主张师成祥应支付尚欠货款利息，弘盛公司系债务加入，因此应与师成祥共同支付尚欠货款的利息。师成祥认为其非合同当事人，且涉案合同已结算并经法院判决生效后履行完毕。弘盛公司则认为双方已经确认最终结算欠款1330227元，该金额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认，并全部履行完毕，亦不同意承担货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升茂公司要求师成祥支付尚欠货款利息的依据是案外人陈某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对账单，本案实质上系该如何认定陈某的结算行为。（2018）苏1323民初1039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无证据表明陈某系弘盛公司员工并接受弘盛公司委托进行结算，（2020）苏13民终485号民事判决明确认定弘盛公司同意支付1330227元款项行为的性质系债务加入，因此，陈某结算尚欠货款利息的行为对弘盛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基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认定师成祥以江苏弘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师成祥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升茂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师成祥，但因升茂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出具对账单、签字确认款项的行为得到了师成祥的委托与授权，且事后也未得到师成祥的追认，故陈某结算尚欠货款利息的行为对师成祥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升茂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升茂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由升茂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9年7月15日的结算行为能否视为升茂公司放弃垫资利息。2.如果升茂公司没有放弃，那么该笔利息应当由升茂公司还是师成祥支付。3.垫资利息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9年7月15日的结算行为不能视为升茂公司放弃垫资利息。首先，升茂公司提供的2019年7月15日结算依据表明该次结算并不包含前期10000m³混凝土垫资利息，师成祥、弘盛公司虽然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能够认定2019年7月15日结算金额不包括前期垫资利息。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现升茂公司否认放弃前期10000m³混凝土垫资利息，师成祥、弘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升茂公司放弃垫资利息，故2019年7月15日的结算行为不能视为升茂公司放弃垫资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前期10000m³混凝土垫资利息应当由师成祥支付。本院（2020）苏13民终48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弘盛公司认可陈某2019年7月15日的结算的性质系债务加入，即未认可弘盛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在该生效判决基础上，结合案涉《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买受人为弘盛公司师成祥项目部，本院认为，师成祥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师成祥应当按照《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师成祥应当向升茂公司支付垫资利息952202元。案涉《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三条第（4）款约定，乙方（升茂公司）垫付10000m³（此垫付款项在2017年分三次付清），壹万方垫满后，甲方（弘盛公司师成祥项目部）给予垫资壹万方结算资金的资金利息按年息15%计算；此垫资款项支付方式，2017年6月支付30%，9月支付30%，12月底支付40%结清垫资款和年利息支付。首先，师成祥当庭认可案涉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故10000m³混凝土的价款为2847685元，对师成祥主张混凝土单价较高且包含垫资利润的主张不予采信。升茂公司垫满10000m³混凝土的时间为2016年3月20日，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垫资利息起算时间点应为2016年3月21日。师成祥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7月1日起算，并分段计算本金及利息，该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法不予采信。其次，合同约定垫资利息标准为年息15%，结合合同约定垫资款分期支付、垫资交易习惯及师成祥的违约程度，本院酌定自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照年息15%标准计算利息，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计算利息。再者，升茂公司自认分别于2018年1月31日、3月22日、11月12日收到垫资款900000元、200000元、400000元，据此案涉10000m³垫资利息应为：（1）2016年3月2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847685元×649天×（0.15÷365天）=759513元。（2）2018年1月1日至1月31日，2847685元×31天×（0.0475÷365天）=11488元；2018年2月1日至3月22日，1947685元×50天×（0.0475÷365天）=12673元；2018年3月23日至11月12日，1747685元×235天×（0.0475÷365天）=53448元；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1347685元×280天×（0.0475÷365天）=49107元。（3）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1日，1347685元×357天×（0.0385×1.3÷365天）=65973元，共计952202元。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升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435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师成祥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952202元。三、驳回上诉人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泗阳升茂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由师成祥负担1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兵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