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赣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晨，男，汉族，1969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龙门路1号。法定代表人周宏亮，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余华毅，江西瀛赣（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三江大道185号。法定代表人叶文华，该区区长。原审第三人信州区绿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青岩村3号。法定代表人朱鑫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汪莉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宝晨因诉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房屋一案，不服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11行初6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日，因上饶市信州区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项目建设需要，信州区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建设工作领导小组作为征收方与作为被征收方的原告李宝晨签订《上饶市信州区现代农业示范园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征收原告位于信州区的集体土地上的砖混房屋，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补偿方式、补偿标准、补偿金额及支付方式。次日，案涉房屋被拆除。2016年10月9日，第三人信州区绿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将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共计500966元支付至原告李宝晨建设银行账户。之后，原告李宝晨认为另一户被征收户叶荣盛的房屋征收补偿标准高于其本人，向沙溪镇、信州区等相关部门信访，要求公开叶荣盛的征收补偿协议，并按该补偿标准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2017年8月23日，被告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李宝晨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为其反映的情况基本属实，但原告李宝晨与叶荣盛征收标准相同，其要求公开叶荣盛拆迁协议的诉请同意依法依规办理。2019年3月12日，被告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委员会作出饶信府查复告字［2019］02号《李宝晨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李宝晨对2017年8月23日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申请复查已超过法定复查期限，决定不予受理。2020年5月27日，上饶市自然资源局信州分局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告知上饶市信州区现代农业示范园项目未通过该分局在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青岩村朱家自然村报批国有建设用地，该分局未制作该项目国有建设用地报批材料，该分局没有上述信息向原告李宝晨公开。2020年8月17日，上饶市自然资源局信州分局作出《关于信州区沙溪镇青岩村村民李宝晨信访举报事项回复》，就李宝晨反映的2016年当地政府在建设农业示范园区过程中，占用当事人土地0.98亩，在没有经过用地审批的情况下强行施工并强拆当事人房屋及要求查处违法用地行为信访举报事项进行回复，称上饶市信州区现代农业示范园区位于信州区等，园区大部分土地为集体土地流转。在建设过程中为建设示范园大门，当时由沙溪镇政府依法征收包括原告在内的2户村民房屋，示范园大门用地为集体建设用地，未改变土地性质。因有双方签订的《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协议》为证，该房屋征收是否违法以及土地流转等工作细节是否违法，不属于该分局受理范围，请举报人向其他部门反映。2020年9月16日，李宝晨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0月1日就案涉房屋及土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次日房屋被拆除，2016年10月9日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支付至原告账户，原告当庭亦认可当日已知道补偿款支付到账事宜。故，原告至迟于2016年10月9日已知道案涉行政征收行为的具体内容，至迟应于2年内即2019年10月9日前提起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是最长起诉期限，适用前提是原告不知道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本案中原告已于2016年10月9日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不符合该条款适用条件。故原告其主张本案应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于2016年10月9日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其迟至2020年9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综上，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宝晨的起诉。上诉人李宝晨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请求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征收其名下土地和房屋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被上诉人强征土地和房屋的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未履行公告、审批等程序，是无法律依据的重大且明显的违法行为，应确认违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房屋征收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应该包括是否具有法律依据的重要内容，上诉人于2020年5月27日经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才得知被上诉人强征土地和房屋的行政行为具有“没有法律依据”的具体内容，故起诉期限应当从此时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上诉人于2020年9月1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沙溪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知道行政征收行为之日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0月9日，而非上诉人所称“知道行政行为具有没有法律依据的具体内容”之日，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收到补偿款，其在接受拆迁补偿安置后即丧失了案涉土地房屋的使用权，其与案涉土地房屋已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案涉征收项目没有改变征地前的原土地用途性质，补偿安置协议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胁迫、强制拆除等行为，本案征收行为合法。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知道行政征收行为之日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0月9日，而非上诉人所称“知道行政行为具有没有法律依据的具体内容”之日，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征收行为包含一系列的多个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笼统请求确认征收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依法应当驳回起诉；本案行政机关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与案涉征收行为是否违法已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项目建设行为亦无利害关系；案涉征收行为公平、公正并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自愿签订补偿协议，不存在强制签约的事实；案涉土地报批前的征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且并未改变土地用途和性质，行政行为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导致无效的情形。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信州区绿色农业投资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知道行政征收行为之日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016年10月9日，而非上诉人所称“知道行政行为具有没有法律依据的具体内容”之日，其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征收行为包含一系列的多个具体行政行为，上诉人笼统请求确认征收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具体，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与案涉征收行为是否违法已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与项目建设行为亦无利害关系；其于本案没有关联，上诉人将其列为第三人错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证据材料随案卷移送本院，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宝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裁定不予立案，已经立案的，裁定驳回起诉。即超过起诉期限的，将丧失进入实体审理的程序权利。本案中，李宝晨于2016年10月1日就案涉房屋及土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次日房屋被拆除，李宝晨在一审庭审中亦自认其于2016年10月6日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2016年10月9日知道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支付至其账户，故李宝晨至迟于2016年10月9日即已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按照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超过2年”之规定，起诉期限应从2016年10月起计算，但其直至2020年9月16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应当指出的是，行政诉讼中的起诉期限并不等同于民事诉讼中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主张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时效来计算行政起诉期限无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的，在障碍消除后十日内，可以申请延长期限，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法定情形，故一审裁定认定李宝晨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征收土地和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以及土地房屋征收合同违法问题，因这些问题系实体审查中的问题，而本案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起诉不具备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便裁定驳回了其起诉，因此本案尚未进入实体审查程序，也就无需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述问题进行审查。综上，上诉人李宝晨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世军审判员  陈雯雯审判员  万进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钱强森书记员胡美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