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富明，男，汉族，1980年10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彤彤，女，汉族，1995年9月29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淅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琼，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柯，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仁军，男，汉族，1974年4月14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芳，女，汉族，1991年8月26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上诉人黄富明因与被上诉人侯彤彤、孙仁军、陈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富明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侯彤彤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侯彤彤、孙仁军、陈丽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侯彤彤与孙仁军之前借贷关系的全部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际借贷关系发生在孙仁军夫妇与案外人高某洲之间，侯彤彤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黄富明与孙仁军以及案外人高某洲系朋友关系。2107年11月17日孙仁军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出借人处留空。同日，高某洲借用儿媳侯彤彤的账户向孙仁军转款。黄富明提交的与高某洲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本案借款的出借方应为高某洲。侯彤彤从未向黄富明或孙文军主张还款，相反，案外人高某洲与黄富明之间有出借记录、还款记录与催款记录。可见一审未查明全部事实，未对侯彤彤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二、陈丽芳对借款知情且签名确认，具有举债的合意，涉案借款40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芳应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孙仁军在本次借款前曾向案外人高某洲借款10万元。孙仁军还清10万元借款后不久，再次提出向高某洲借款。高某洲不同意，提出由黄富明提供担保。在孙仁军再三请求并提交其与陈丽芳的结婚证、陈丽芳的购房合同、孙仁军投资会所的股权、孙仁军夫妻向黄富明出具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以及案外人徐某文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后，黄富明才同意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黄富明认为，涉案借款陈丽芳知情并确认，具有举债的合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而，陈丽芳应对实际的涉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黄富明已清偿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共计176000元，一审法院仅以“黄富明与高某洲存在借条”为由不予认定黄富明偿还本次借款本息，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判决，以维护黄富明的合法权益。侯彤彤辩称，一、本案所借出的款项所有权属于侯彤彤，侯彤彤诉请黄富明、孙仁军、陈丽芳承担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主体适格。二、孙仁军、陈丽芳系夫妻合意举债，两人应当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三、黄富明与高某洲之间既是合作关系，又具有借款关系，黄富明称已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孙仁军支付给高某洲的款项，侯彤彤予以认可，该款项是孙仁军偿还本案借款合同的利息。孙仁军、陈丽芳未作答辩。侯彤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仁军、陈丽芳共同返还侯彤彤借款本金40万元，并自2017年11月17日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孙仁军、陈丽芳共同支付侯彤彤本案一审诉讼律师费32360元；3.黄富明对孙仁军、陈丽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黄富明、孙仁军、陈丽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彤彤丈夫的父亲高某洲与黄富明系朋友关系。经黄富明介绍，侯彤彤认识孙仁军。2017年11月17日,侯彤彤（甲方、出借方）与孙仁军（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40万元，借款月利息2%，并约定如乙方违约须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还约定担保人责任：如借款人到期不能偿还本息，担保人对借款本息、律师费等违约费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黄富明在该借款合同担保人落款处签字并撇印。同日，侯彤彤通过银行向孙仁军转账40万元。其后，侯彤彤向孙仁军催讨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黄富明、孙仁军辩称通过高某洲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并提供黄富明向高某洲转款的微信转账记录及高某洲出具的2.5万元收条，侯彤彤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供黄富明出具给高某洲25万元借条证明黄富明与高某洲另有借贷关系。另查，侯彤彤为本案支出律师费32360元及保全费3602元。再查，孙仁军与陈丽芳于2013年2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侯彤彤借款给孙仁军，黄富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各方之间成立保证借款合同关系，各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40万元，有侯彤彤提供的借款合同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侯彤彤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违约应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追偿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涉案借款合同为孙仁军个人所签署，涉案借款亦系孙仁军个人所收取，侯彤彤未能举证证明陈丽芳与孙仁军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孙仁军、陈丽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故其关于要求陈丽芳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黄富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孙仁军所欠侯彤彤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孙仁军追偿。此外，黄富明、孙仁军主张通过案外人高某洲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但因其相互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如有纠纷，应另寻途径解决。陈丽芳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到庭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作为裁决的依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仁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侯彤彤借款本金40万元及其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7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孙仁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侯彤彤律师费32360元；三、黄富明对孙仁军上述判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孙仁军追偿；四、驳回侯彤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2元，保全费3602元，合计8584元,由孙仁军、黄富明共同负担。本院查明，一、黄富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孙仁军、陈丽芳与黄富明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陈丽芳于2017年11月12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捺印，黄富明于2017年11月16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捺印，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黄富明主张上述证据能证明在孙仁军、陈丽芳向黄富明提供了担保后，黄富明才同意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涉案借款陈丽芳知情并确认，具有举债的合意。侯彤彤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孙仁军、陈丽芳未发表质证意见。二、侯彤彤在二审阶段自认高某洲代侯彤彤收取了孙仁军26500元的利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黄富明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侯彤彤是否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陈丽芳是否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黄富明主张本案实际借贷关系发生在孙仁军、侯彤彤与案外人高某洲之间，侯彤彤主体不适格。对此，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7日,侯彤彤（甲方、出借方）与孙仁军（乙方、借款方）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同日，侯彤彤通过银行向孙仁军转账40万元。据此，本院认定侯彤彤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黄富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高某洲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亦不足以推翻侯彤彤是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的事实，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仁军、陈丽芳与黄富明曾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陈丽芳于2017年11月12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捺印，黄富明于2017年11月16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名捺印，与侯彤彤、孙仁军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时间能对应；上述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40万元，与本案借款金额一致；孙仁军、陈丽芳未能证明与黄富明之间存在其他金额为40万元的借款。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定陈丽芳对涉案借款知情。因此，涉案借款40万为孙仁军、陈丽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芳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由于侯彤彤在二审阶段自认高某洲代侯彤彤收取了孙仁军26500元的利息，陈丽芳对孙仁军应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的连带责任应扣除其中26500元的利息。黄富明作为担保人，黄富明对孙仁军应承担的支付义务承担的连带责任亦应扣除其中26500元的利息。综上所述，黄富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由于黄富明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1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1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71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富明对本判决确定的孙仁军应承担的支付义务中扣除26500元利息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陈丽芳对本判决确定的孙仁军应承担的支付义务中扣除26500元利息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侯彤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保全费3602元，共计8584元，由侯彤彤负担384元，由孙仁军、陈丽芳、黄富明共同负担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5元，由侯彤彤负担385元，由孙仁军、陈丽芳、黄富明共同负担7400元。双方各自负担的已由对方预缴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对方，或者在判决给付金额中予以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刘  灵  玲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八条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