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男，194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其勇，射阳县海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女，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1，女，199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男，200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法定代理人：石某（系孙某2母亲），女，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女，196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4，女，196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5，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6，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敏，盐城市亭湖区毓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4民初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赵其勇，石某、孙某3及其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万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孙某7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情况是孙某7之前从事水产运输，本人也有专用车辆。2019年6月18日孙某7要求跟随上诉人去宿迁看水产市场，同时为了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这也是导致孙某7发生事故的根本原因。2.上诉人与孙某7微信转账250元和1165元更符合目前的借款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在三日内向法庭提交手机不符合法律规定。3.既然一审法院认可无直接证据上诉人与孙某7存在雇佣关系，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违法。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判决结果严格适用过错原则，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某1赔偿医疗费710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52460.16×20）、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1170元、交通费、食宿费1500元，实际主张539400.95元（已扣除保险公司赔偿的553052.75元）；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8日23时25分许，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亲人孙某7驾驶张某1所有的苏Ｊ×××××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盐城市大丰区X301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28国道交叉路口时，与案外人孟某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冀Ｊ×××××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后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盐城市大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孟某、孙某7分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孙某7与石某共生育一子一女：孙某1、孙某2，孙某7母亲先于孙某7去世，案件审理期间，孙某7父亲孙某华于2020年3月6日去世，后石某、孙某1、孙某2于2020年6月1日第三次庭审向法院申请追加孙某3（孙某华大女儿）、孙某4（孙某华二女儿）、孙某5（孙某华三女儿）、孙某6（孙某华五女儿）为本案共同原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石某、孙某1、孙某2、孙志华以孟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向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该院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9）苏098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该法律文书载明，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华553052.75元，返还孟某32351.5元；二、驳回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又查明，2019年5月至6月18日事故发生当天，孙某7与张某1之间电话往来频繁，张某1向孙某7微信转账250元和1165元各一次，双方曾多次一起往返盐城、淮安、宿迁等地。孙某7因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手机损坏，一审庭审中要求张某1于庭审后3日内将其使用的手机向法庭提交，但其并未提交。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6月18日上午，因涉嫌盗窃罪，射阳县黄沙河边防派出所民警马韬与孙某7多次电话联系，但是孙某7一直未接通。2019年6月19日，石某被射阳县黄沙河边防派出所通知配合调查，并以涉嫌盗窃罪，于当日采取强制措施。一审法院依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华申请，对被申请人张某1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交通事故理赔款552045.75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间此款暂存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冻结期限为三年。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孙某7与张某1是否存在雇佣关系；2.张某1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孙某7与张某1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中，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向法庭陈述，张某1雇佣孙某7开车，单趟工资250元，并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张某1辩称双方之间是借贷关系，微信转账是因为孙某7缺钱向其借钱，孙某7事故发生当日陪其送货，是为了躲避公安机关调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电话往来频繁，且微信转账250元、1165元与民间借贷行为并不符合，张某1亦未让孙某7向其出具借条，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张某1亦未向法庭提交。在双方均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前提下，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更加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故对张某1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张某1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某7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张某1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孙某7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具有重大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结合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主张的赔偿清单，对孙某7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019）苏0982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中，大丰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710元，故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丧葬费：39870.5元；（3）死亡赔偿金：（23836+5636）元/年×1.78×20年=1049203.2元；（4）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170元、交通、食宿费1500元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为1091743.7元，已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55000元，余款1036743.7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29694.25元，剩余款项507049.45元，由张某1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53524.7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各项损失合计253524.73元；二、驳回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5元、保全费3280元，合计12475元，由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负担6100元，由张某1负担63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中，石某、孙某1、孙某2、孙某3、孙某4、孙某5、孙某6的近亲属孙某7因劳务活动死亡，接受劳务的张某1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发时，由孙某7驾驶车辆，车辆系张某1所有，从盐城市大丰区斗龙港购鱼后前往宿迁市泗洪县销售是张某1的工作安排，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张某1与孙某7之间虽然未签订雇佣协议，但根据事发时一阶段双方之间频繁电话联系的情况，结合证人陈某、吴某及朱某的证言及张某1转账给孙某7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妥。张某1提出转账给孙某7是借贷，但未能提供借款凭证，且该数额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5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曦希审 判 员 周联联审 判 员 陆 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秦法和书 记 员 赵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