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头屯河区）铁金街118号办公楼2栋二层206室 法定代表人：张兵，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庆，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征奎，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雨轩，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征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奇台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永庆，被上诉人鲁征奎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雨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奇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无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出现错误，鉴定报告依法不能作为本案依据。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五、六、九的规定，司法鉴定应当由经省级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发布的鉴定机构名册中载明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出具，奇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在自治区司法厅公告公布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名册中没有载明，未在省司法厅公告的名册中出现，其不具备鉴定资格。奇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进行鉴定之前，未通知上诉人。该鉴定报告中使用的鉴定材料没有在法庭质证，不符合程序规定，其实体性内容及准确性难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后果与上诉人喷洒农药有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二、损害后果缺乏客观证据支持，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与相关人员的调解赔偿数额，没有相关客观证据支持，特别是向案外人木拉提赔偿甜菜损失63500元，后续土地由上诉人重新耕种，因此这63500元并非是全部损失，其中包含租用这部分土地使用权的承包费用，相关承包费不应当作为损失由上诉人承担。 鲁征奎辩称，一、奇台县农业推广中心鉴定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和农业部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奇台县农业局是依法设立的对农药进行监督管理的执法机构；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发生农药使用事故，农药使用者、农药生产企业、农药经营者和其他有关人员应当及时报告当地农业主管部分；奇台县农业局即奇台县农业主管部门；奇台县农业推广激素后推广中心是奇台县农业局专属部门，其职责包括对农作物农药药害事故组织进行技术鉴定和调查处理。二、智农公司应当承担受害农户赔偿数额70%的责任，即98188.3元。民法典第1165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按上诉人提供的风速、风向，其对造成药害结果存在过错责任。全部赔偿是侵权损害赔偿的基本规则，指的是侵权行为加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应当以行为所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的大小为依据，全部予以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赔偿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征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40269元；2．判令被告承担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合计164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的植保飞机为原告种植的位于奇台县大泉塔塔尔乡石门泉村农业七片区的861亩冬小麦喷洒除草剂“优狮”，原告打药前清楚其土地周边农户种植的主要农作物为甜菜、花葵，原告自述其为了防止对周边农户土地造成药害，其要求被告智农公司的无人机操作员在喷洒作业时预留六米的空间不进行喷洒作业，被告智农公司按照原告的要求对其种植的土地进行了农药无人机喷洒作业，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费用；后与原告种植土地相邻的案外人李文军、甘世民、热合买提、木拉提、王生全、邓必兰在2020年5月8日发现自己种植的农作物分别出现了不同的药害，2020年5月9日经过原告与案外人共同对受药害农作物进行药物解救，后原告找到奇台县塔塔尔族乡人民政府反映情况，奇台县塔塔尔族乡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11日委托奇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对案涉甜菜、向日葵受药害情况进行实地调查，奇台县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鉴定证明一份，证明主要内容为：“基本情况：塔塔尔族乡大泉湖村大沟片区木拉提种植甜菜50亩，热合买提种植甜菜40亩、向日葵50亩，石门泉村王生强种植甜菜79亩，王生全种植向日葵53亩。四位农户于2020年5月8日发现药害，于5月9日下午喷施调节剂芸苔素＋爱根宝解药害，受药害的向日葵和甜菜地东边和北边是鲁征奎的冬小麦，该地块于2020年5月3日早上11点左右开始飞机喷施除草剂，到下午18点左右结束，选用的麦田除草剂优狮（15％炔草酯微乳剂50克／亩＋75％苯磺隆水分散粒剂4克／亩＋50克／升双氟磺草胺悬浮剂16克／亩）；分析结论为：通过受药害田作物和杂草中毒症状和冬小麦田杂草中毒症状，说明甜菜和向日葵田所受药害为小麦田施药所致。根据奇台县气象站提供的逐小时风速详情，2020年5月3日早上午11点-下午18点，2分钟平均风速0.7-3级，10分钟平均风速1.2-2.7级。飞机喷出的药液为雾滴，易受风的影响而飘移。因为飞机喷洒药液为雾滴，所以位于风口的甜菜和向日葵均受到药害。一是甜菜对防除阔叶杂草的除草剂很敏感；二是双氟磺草胺对菊科植物刺儿菜、苣荬菜、卷茎蓼（野荞麦）特效，向日葵为菊科作物，受药害重。木拉提、热合买提、王生强、王生全种植的甜菜和向日葵受药害，因发现偏晚，没有在麦田施药后立即采取解药害措施，错过了最佳的解救时间，即使通过喷施解药害的药剂也难恢复正常生长。”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在奇台县大泉塔塔尔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分别与案外人李文军、甘世民、热合买提、木拉提、王生全、邓必兰达成了赔偿协议，原告自愿向案外人甘世民赔偿向日葵损失12733元；向案外人李文军赔偿甜菜损失50800元；向案外人热合买提赔偿甜菜损失3000元；向案外人木拉提赔偿甜菜损失63500元，后续土地由原告重新耕种；对于案外人王生全的53亩向日葵，秋后北面四道水带与南面平均收入对比，如收入不一致，原告比照南面平均收入补齐；向案外人王生强赔偿甜菜损失3500元。被告智农公司未参与上述调解。另查明，为原告实施无人机喷洒药物的飞行操作员系被告公司的马云峰、马晓华、何付春，三人在为原告实施无人机喷洒药物飞行操作期间均获得了飞行操作资格证，其中马云峰、马晓华于2019年5月30日通过慧飞无人机应用技术培训中心培训获得了农业植保机初级操作培训证，何付春于2019年8月27日通过极飞学院获得了植保无人机系统操作许可证，根据查询三人获得的培训证及操作证均为农业植保机操作培训合格证，能够进行无人机喷洒作业。再查明，被告智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农业投资；农业植保；农业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农业园区运营管理；销售化肥、农药（危险化学品除外）、种子、农膜、机械设备、农具。同时被告智农公司具有民用无人机驾驶航空器经营许可证，经营项目为航空喷洒（撒）。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赔偿损失的责任？2．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因喷洒农药给他人造成损害后的损失，被告对导致原告种植土地相邻土地发生农药药害的事实无异议，但是认为被告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本案庭审查明，原告与被告系口头达成无人机喷洒农药作业协议，原告将无人机喷洒农药业务承包给被告公司，被告公司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该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原、被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工程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本案原告在将无人机喷洒业务承包给被告公司时，其在农药的喷洒种类及喷洒量均进行了指示，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证明能够证实原告在农药使用中不仅使用了除草剂性质的“优狮”农药，还配比了双氟磺草胺悬浮剂，这两种药物均能对本案中受到药害的甜菜及向日葵产生影响，故原告作为长期从事农业种植的农民在本案中明知相邻土地种植的农作物会受到其喷洒药物的影响，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中被告公司具有本案中农业植保项目资质，且被告公司为原告提供无人机喷洒作业的飞行操作员均具有无人机农业植保机飞行操作培训证及操作证，能够进行本案中的无人机农药喷洒作业；原告辩称认为被告在为其进行无人机农药喷洒作业时没有考虑当天的风速及飞行高度导致相邻土地受到药害，应当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提供的2020年5月3日当天风速表及无人机飞行记录，当天的风速区间2分钟平均风速为0.7-3级，10分钟平均风速为1.2-2.7级，无人机飞行相对高度为1.8米，按照无人机操作规范要求，风力对于雾滴的沉积与飘移具有重大影响，2-3级以内的微风有利于雾滴沉积且飘移距离较小，3级以上的风速会造成雾滴沉积减少且雾滴飘移增加，一般植保无人机应在三级以内风速作业，以避免产生飘移，除草剂作业为避免产生飘移药害，应尽量在2级以内风速作业，另外无人机操作还应当注意风向，注意作业区域下风向是否存在对药物敏感的动植物，避免产生飘移药害，如进行除草或其他敏感作业，应在田块下风向边缘区域设置安全隔离区，避免药液飘移到相邻地块产生药害。被告智农公司作为专业从事农业植保机业务的公司，其应当在无人机喷洒农药作业前观察周边作物种植情况，是否存在易受药害的农作物，并要提前查询好药物特性、作物特性，确认无误后方可开始作业，本案中被告公司辩称其是按照原告的指示进行作业，并未举证证实其在作业前进行了必要的准备，且其操作员应当掌握一定的飞行技术及经验，按照被告提供的风速、风向表证实作业当天最高风速达到了三级，这种风速对除草剂类药物飘移能够产生很大的影响，被告公司的无人机操作员在涉案无人机作业中并未完全尽到该注意义务，故被告公司对造成药害的结果存在过错责任。对于过错责任如何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身存在过错承担30％责任，被告智农公司承担70％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在发生药害后，为了挽回损失，自行购买了解药芸苔素、爱根宝进行了解药害措施，后原告与受药害农户在奇台县塔塔尔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调解结果为原告向案外人甘世民赔偿17亩向日葵种植开支12733元（17亩X749元／亩）；赔偿案外人李文军40亩甜菜所有种植开支50800元（40亩X1270元／亩）；赔偿案外人木拉提50亩甜菜所有种植开支63500元（50亩X1270元／亩）；赔偿案外人热合买提5亩甜菜一次性补偿3000元；赔偿案外人王生强9亩甜菜一次性补偿3500元；并约定南、北面若收入不一致，则按正常地块予以补齐。另外原告因购买解药花费5496元，并因此支付打农药机械费、人工费1240元。被告智农公司辩称其为参与调解，对赔偿数额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智农公司未参与受害方赔偿调解，但是本案中发生药害的事实被告智农公司并无异议，原告在发生药害后积极的采取了补救措施，后其在奇台县塔塔尔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与受药害农户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该调解赔偿数额是在双方协商的前提下达成的，作为受害方农户对赔偿数额是进行了减让的，且对秋收之后的产量损失未进行追究，故该赔偿数额对于被告并不存在不利结果，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与受害农户在奇台县塔塔尔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现原告已向受害农户赔偿损失合计133533元，解药害花费药费及支付打药费用合计6736元，合计为140269元，按照过错责任划分后被告智农公司应承担赔偿数额为140269元X70％=98188.3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保全费1221元及保全保险费421元的请求，因原告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交纳该部分请求的诉讼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费及保全保险费合计1642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鲁征奎支付赔偿款98188.3元；二、驳回原告鲁征奎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奇台县农业科技推广中心的鉴定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以及是否有因果关系。 本案双方口头达成无人机喷洒农药作业协议，被上诉人将无人机喷洒农药业务承包给上诉人公司，上诉人公司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完成该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工程中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侵权行为，侵权人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公司操作员应当掌握一定的飞行技术及经验，按照上诉人提供的风速、风向表证实作业当天最高风速达到了三级，这种风速对除草剂类药物飘移能够产生很大的影响，上诉人公司的无人机操作员在涉案无人机作业中并未完全尽到该注意义务，故上诉人公司对造成药害的结果存在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长期从事农业种植的农民在本案中明知相邻土地种植的农作物会受到其喷洒药物的影响，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自身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责任划分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报告的问题。虽然本案鉴定机构属于不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中心，但该机构记载了当时事发的情况并作以说明，应将该鉴定报告作为普通书证使用。且鉴定报告中并没有对责任比例进行划分，只是证明了事实情况。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智农公司未参与受害方赔偿调解，但是本案中发生药害的事实上诉人智农公司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在发生药害后积极的采取了补救措施，后其在奇台县塔塔尔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与受药害农户达成了赔偿调解协议，该调解赔偿数额是在双方协商的前提下达成的，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5元，由新疆开一智农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华 审 判 员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