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信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2229号7号楼815室。法定代表人：徐廷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敏，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博慧，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树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闸路188号11幢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童炜，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良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振兴街4号1幢-779。法定代表人：王荣伟，执行董事。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国林，男，1972年1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法定代理人：何祖玲（系邹国林的妻子），住同邹国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榕，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慈胜，男，1975年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原审第三人：上海粮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闸路188号11幢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王亚东，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齐润，男，1958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原审第三人：陈英（曾用名：贺殷雪），女，1986年8月1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南信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信公司”）、上海树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人公司”）、上海良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国林、张慈胜及原审第三人上海粮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昌公司”）、齐润、陈英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9）沪0120民初1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邹国林对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是雇主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南信公司与树人公司之间存在仓储物流的承揽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树人公司、良诚公司公示的营业范围中均包含装卸服务，南信公司将装卸业务交由两公司承揽，对于定作、指示、选任并无过失；三、南信公司与邹国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邹国林之所以在事发现场工作，是基于南信公司与树人公司的业务合作。树人公司、良诚公司及雇主张慈胜应负担对邹国林的安全教育、管理等责任，南信公司并非邹国林的雇佣方，无权管控树人公司安排的员工，故不应由南信公司承担责任；四、一审中，其他当事人并未主张南信公司应承担现场管理、提醒等义务。南信公司将业务交由树人公司承揽，南信公司对邹国林没有管理和提醒的义务。一审判决南信公司存在该等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五、即使南信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南信公司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树人公司、良诚公司共同辩称：一、南信公司和张慈胜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南信公司作为涉案鱼粉的总承包方，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了张慈胜，而张慈胜不具有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南信公司对此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南信公司称树人公司和良诚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均含有装卸服务，是在混淆概念，装卸服务是指在自己的物流仓库内帮助自己的客户进行卸货，而本案伤者邹国林实际上与南信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关系，故应当审核良诚公司和张慈胜是否具有劳务派遣专业资质，这并非装卸服务营业范围所能涵盖的。综上，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邹国林辩称：一、南信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邹国林到南信公司处工作是经过南信公司一审诉讼代理人傅鹤铭面试的，邹国林在工作时接受南信公司的管理、使用南信公司的设备，一审法院认定南信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不重；二、南信公司系涉案鱼粉的总承包方，其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良诚公司。承揽人本应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动力独立完成工作，但本案中，现场管理、运输和装卸设备及工作任务的安排，均由南信公司的傅鹤铭进行。综上，请求驳回南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粮昌公司述称：一、树人公司经营范围中的装卸服务是指在本公司的仓库中装卸，而非装卸劳务的输出或委派、分包；二、粮昌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30%的责任比例对南信公司而言过轻。综上，不同意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树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树人公司和良诚公司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南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树人公司和良诚公司是“涉案装卸业务的共同承包人”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鉴于齐润和陈英作为良诚公司员工，在涉案装卸业务中又代表树人公司，故确认树人公司和良诚公司是涉案装卸业务的共同承包人”，缺乏事实依据。良诚公司和陈英曾当庭陈述称，齐润和陈英系良诚公司员工，二人在涉案装卸业务中代表良诚公司；2.一审法院因树人公司的员工彭某给南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发过邮件，内容为关于进口“DDGS/苜蓿草/乳清粉”仓储物流报价，即认定涉案鱼粉装卸业务是由南信公司发包给树人公司，属事实认定不清。上述邮件报价属正常的商务报价信息往来，与涉案鱼粉装卸业务无关，最终双方也未就上述报价形成合同。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南信公司和树人公司之间就涉案鱼粉装卸业务进行过商务磋商并达成了合意；3.一审法院认定“童某指派齐润与被告进行沟通，后陈英作为齐润下属处理了相关事务，因此就被告而言有理由相信是树人公司承包了涉案装卸业务,齐润和陈英是代表树人公司的”，同属事实认定不清。齐润与徐某认识已达20多年，双方之间存在多次生意往来，二人沟通无需童某介绍。同时，一审查明陈英出具的收条上“树人物流”字样系南信公司恶意添加，而在2015年6月25日的收条上，南信公司的傅鹤铭写明“良诚物流”字样，加之良诚公司和张慈胜签订的协议上明确涉案业务从南信公司处分包而来，故证明南信公司是明知涉案装卸业务是分包给了良诚公司；4.树人公司的员工金某曾向邹国林支付2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系金某应齐润要求代良诚公司支付，而树人公司曾向邹国林支付3万元，则是树人公司应邹国林家属的要求，出于道义给邹国林家属的借款，一审法院将此作为认定树人公司是涉案装卸业务承包人的理由，显然错误；5.一审法院基于树人公司与良诚公司的住所地曾相同、良诚公司电子邮箱曾使用了树人公司员工的邮箱，便认定树人公司承包了涉案装卸业务，有失偏颇。良诚公司在设立时由树人公司的员工金某代为办理相关手续，但两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二、一审法院认定南信公司作为邹国林工作地点的管理方，未尽管理、提醒义务而承担30%的管理责任，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南信公司作为涉案鱼粉业务的总承包方，在明知良诚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鱼粉装卸业务分包给良诚公司，同样应当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南信公司与张慈胜均为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一方,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邹国林的损害，南信公司与张慈胜应共同承担责任。上诉人南信公司辩称：一、树人公司的上诉状和当庭陈述进一步印证了一审法院认定的树人公司与南信公司建立了承揽关系，而良诚公司系与树人公司共同承揽；二、树人公司与南信公司系同行，经营范围包括装卸、储运等，树人公司对涉案业务项目是明知的，无需南信公司另行管理、提示；三、邹国林到南信公司处提供劳务是因为南信公司与树人公司达成了口头承揽合同关系，故应由树人公司及相关方承担责任。因此，不同意树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良诚公司辩称，同意树人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邹国林辩称，不同意树人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粮昌公司述称：一、南信公司篡改业务结算单的行为非常恶劣；二、即便树人公司承包了业务，但事实上南信公司对现场排工、排机、车货对接等进行了全面管理，邹国林也是经过了南信公司的面试才上岗工作的；三、树人公司和粮昌公司共同发过报价邮件，但报价与涉案业务无关，南信公司对该邮件也未作出任何回应，南信公司据此认为树人公司和良诚公司一起参与业务分包没有依据。实际上，良诚公司和树人公司、粮昌公司都没有关系。综上，同意树人公司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良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树人公司和良诚公司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南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良诚公司和树人公司是涉案装卸业务的共同承包人属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装卸业务是南信公司找到良诚公司的负责人齐润，提出将其总承包的鱼粉业务中的装卸业务分包给良诚公司，因良诚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故良诚公司将从事劳务的张慈胜介绍给南信公司，并由良诚公司员工陈英帮忙为张慈胜与南信公司结算，故涉案装卸业务是南信公司以总承包人的身份分包给了张慈胜，良诚公司在涉案装卸业务中仅起到介绍、促成作用。一审法院认为齐润、陈英作为良诚公司员工又代表树人公司参与涉案装卸业务没有事实依据，据此判决良诚公司和树人公司作为共同承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南信公司明确称:“涉案的业务是发包给了树人公司，相关业务联系人是齐润、陈英”，这是南信公司对其是涉案鱼粉业务总承包方的自认，南信公司将其中的装卸业务分包了张慈胜，故南信公司与张慈胜均为个人劳务关系中接受劳务的一方，且南信公司将装卸业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慈胜，南信公司应当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退一步讲，南信公司在明知良诚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将装卸业务分包给良诚公司，南信公司同样应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南信公司辩称，不同意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树人公司辩称，同意良诚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邹国林辩称，不同意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粮昌公司述称，同意良诚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张慈胜及原审齐润、陈英就上述上诉均未发表意见。邹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信公司支付赔偿金2,290,116.94元，如果法院认定各第三人有赔偿责任，也要求各第三人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邹国林至案外人上海XX职业介绍所找工作，上海XX职业介绍所将邹国林介绍给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当日，张慈胜将邹国林派至南信公司仓库从事搬运工作，将传送带自地面传送至货车上的鱼粉堆好。同年8月14日，邹国林在货车上搬运鱼粉时，不慎从货车上跌落至地面受伤，后邹国林被送到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进行救治，邹国林共支付医疗费28,827.90元，南信公司为邹国林垫付医疗费1,035.20元及预交住院费3,000元，购买生活用品计190元。邹国林住院期间，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住院部于2015年12月29日向邹国林开具催款单，确认医疗费已用95,090.39元，需再预交100,000元，后邹国林未付款，于2016年1月26日出院。经邹国林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17日、5月24日分别出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邹国林构成三级伤残（精神）；构成四级、十级伤残（临床），休息至评残日，营养至评残日，终身部分护理依赖。邹国林为此预交了鉴定费5,800元。因邹国林与南信公司、第三人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邹国林曾于2015年9月7日起诉，要求南信公司、树人公司、粮昌公司及案外人上海XX职业介绍所赔偿邹国林的损失，后因故撤诉。2016年12月14日，邹国林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良诚公司与张慈胜于2015年8月1日签订劳务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完成良诚公司承包的南信仓库货物的进出仓装卸任务，由张慈胜组建和派遣装卸队，进入南信车库进行装卸作业；每项装卸工作结束后，由良诚公司与劳务需求方对账清算并将属于张慈胜的劳务所得按协议清付；良诚公司不得拖延张慈胜工酬，做到每月总清算，每月一日至三十日的工酬在次月二十日前一次以现金清算；张慈胜应严格按照良诚公司承包供应商的作业规范《装卸操作细则及规范须知》实施装卸作业，在进出仓库作业时，应当知晓该规范须知的所有内容，并予以遵守；在装卸作业时，要按照安全规定作业，做好所派遣工人的安全教育……。另外，2015年3月16日，树人公司当时的股东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彭某以树人公司的名义向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某发出邮件，请徐某阅看附件报价单，其中一个附件的名称为“2015年粮昌报价单（南信）0316.pdf”，该报价单的页眉显示为“上海树人物流有限公司”，内容为关于进口“DDGS/苜蓿草/乳清粉”仓储物流报价，包含过磅、拆箱、灌包、堆桩、出库装车等业务，注明七、八、九三个月高温期，进出库包干费需加收2元/吨……。后，南信公司仓库的鱼粉装卸业务由齐润与南信公司沟通承包事宜，由齐润下属陈英具体安排人员在南信公司仓库进行作业，并与南信公司进行结算，陈英于2015年6月起至同年10月，收取南信公司鱼粉的拆箱装车费、劳务费等。南信公司仓库的现场管理、工作指派等由南信公司负责。根据陈英的社保缴费记录，陈英于2011年12月至2012年4月在B公司工作，2012年5月至2014年4月在树人公司工作，2014年5月至2016年1月在良诚公司工作。良诚公司在2014年度至2018年度报告中的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在2014年度报告中企业电子邮箱系树人公司员工金某的邮箱。张慈胜系A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清算组负责人，该公司已于2016年6月20日注销。事发后，树人公司支付邹国林30,000元，另由树人公司员工金某支付邹国林20,000元。邹国林系非农业家庭户口，邹国林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邹国林与南信公司及各第三人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邹国林认为其与南信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南信公司认为其与邹国林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南信公司将鱼粉装卸业务发包给了树人公司，装卸人员不是邹国林雇佣的，相关业务联系人是树人公司的齐润和陈英，树人公司与粮昌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树人公司与粮昌公司认为两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与邹国林、南信公司都没有关系；良诚公司认为邹国林受雇于张慈胜，南信公司是委托他人招募员工，南信公司是用工单位，齐润和陈英是良诚公司员工。对此，邹国林提交了询问笔录等证据；南信公司提交了南信公司员工与齐润的短信记录、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齐润的通话、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童某的通话、南信公司代理人与胡某通话、树人劳务工工作情况及费用表、收条、作业票、齐润与树人公司总经理石某、粮昌公司的石弘毅等人的名片、树人公司的彭某发给南信公司的报价邮件、胡某证言、树人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材料等证据；树人公司提交了陈英签字的收条照片等证据；良诚公司提交了劳务合同等证据。结合各方质证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邹国林提交的陈英签字的收条，根据陈英所拍收条的照片，在陈英签字时收条上未注明树人公司，其他内容一致，故对上述收条除注明的树人公司之外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提交的齐润的名片，该名片的印制样式、字体、内容等均与粮昌公司石弘毅的名片相吻合，故对齐润的名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其他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核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邹国林与第三人的证据均无法证明邹国林是由南信公司雇佣的，而现有证据显示，良诚公司对其承包的南信公司仓库装卸业务的劳务转包给张慈胜，邹国林是由上海XX职业介绍所介绍给A公司，A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慈胜，邹国林由张慈胜带至南信公司仓库进行装卸作业，综合上述情况可以判断邹国林是由张慈胜雇佣，工作地点在南信公司仓库；其次，关于南信公司与树人公司之间的关系，南信公司与树人公司之间曾于2015年3月通过邮件进行业务联系，涉案鱼粉装卸业务的承包事宜，是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树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某后，由童某指派齐润与邹国林进行沟通，后陈英作为齐润下属处理相关事务，因此对于南信公司而言有理由相信是树人公司承包了涉案装卸业务，齐润和陈英是代表树人公司的，并且，在事故发生后，南信公司联系树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童某，童某并未否认与涉案装卸业务及事故的关联性，树人公司还向邹国林支付了30,000元，树人公司员工金某向邹国林支付了2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装卸业务是由南信公司承包给树人公司的。至于齐润和陈英的身份，从粮昌公司与树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童某，金某同为两公司的行政人员可以看出，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从树人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发给南信公司的报价单的文件名显示是粮昌公司的报价单，而内容是树人公司的报价单可以看出，两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因此，从齐润的名片来看齐润是粮昌公司的人员，同时齐润又代表树人公司与南信公司联系业务，这与树人公司和粮昌公司在人员和业务上混同是相吻合的，陈英作为齐润的下属，也同样存在身份的混同；第三，良诚公司认为齐润和陈英是其员工，否认涉案装卸业务与树人公司之间的关系，从良诚公司提交的劳务合同来看是良诚公司承包了南信公司仓库的货物进出仓装卸业务，但南信公司并不认为良诚公司是承包人，而认为树人公司才是承包人，一审法院认为，从良诚公司2014年度至2018年度报告中的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与树人公司住所地在同一门牌号内，良诚公司2014年度报告中企业电子邮箱系树人公司金某的邮箱来看，树人公司与良诚公司之间也存在一定关联性，鉴于齐润和陈英作为良诚公司员工，在涉案装卸业务中又代表树人公司，故一审法院确认树人公司与良诚公司是涉案装卸业务的共同承包人。对于邹国林具体的损失，其中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等收款凭证，结合门急诊病历等相关证据，确定邹国林实际支出28,827.90元，加上南信公司为邹国林垫付的医疗费1,035.20元，预交的住院费3,000元，邹国林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为32,863.10元。对于2015年12月29日上海市奉贤区中心医院住院部出具给邹国林的催款单，确认已用95,090.39元，再预交100,000元，因邹国林之后未付款，邹国林尚未支付的医疗费，可待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邹国林主张的其在芦溪县XX镇墨溪卫生所支出的相关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确认；2016年8月24日的医疗费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无法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也不予确认。营养费，一审法院按照40元/日的标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个月11天，确认金额为11,240元。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为终身部分护理依赖及邹国林现在的年龄，确认护理费为20年，邹国林于2015年8月14日至10月8日期间实际支出护理费5,000元，有相应的收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的护理费邹国林没有实际支出凭证，故参照本市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每年40,478元/年，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为部分护理，按系数50%计算，确定护理费为401,688元，以上护理费共计406,688元。误工费，邹国林未提供相应固定工作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2,480元/月计算，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个月11天，金额为23,229元。残疾赔偿金，邹国林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伤残等级为三级、四级、十级伤残，邹国林主张按上海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系数为0.86，金额为1,170,184.8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邹国林的损伤已构成三级、四级、十级伤残，对其今后生活必然产生不良影响，使其在精神上遭受痛苦，对邹国林主张的43,000元予以确认。交通费，结合邹国林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3,000元。住宿费639元，系邹国林方实际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饭钱16,400元作为损失，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杂费，对其中外购药品费用362.60元、生活用品费用180元予以确认，其余费用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92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鉴定费5,800元，系邹国林实际的损失，一审法院凭据予以确认。律师代理费5,000元，因邹国林相对缺乏法律知识，其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有利于其诉讼权益的实现，邹国林的请求尚属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邹国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03,106.50元.对于邹国林及其亲属向南信公司员工的借款，南信公司主张除垫付医药费等4,225.20元外，还由南信公司员工借给邹国林法定代理人及其他家属共计222,000元，邹国林对于4,225.20元只确认3,000元，对2015年8月19日和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只确认收到10,000元，2015年9月2日的借款10,000元不予确认，对于其他款项均确认系南信公司支付邹国林的。对于邹国林提出异议的垫付款4,225.20元，邹国林在原审中予以确认过，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5年8月19日和2015年8月21日的借款，借款人为同一人，出借人均为南信公司代理人傅鹤铭，借款用途均为用于邹国林购买药品，且邹国林在原审中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两笔10,000元均予以确认；2015年9月2日的借款10,000元系“老吕”出借的，因出借人未到庭作相关说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南信公司已向邹国林支付216,225.20元。另外，对于金某支付邹国林的20,000元，金某表示其受齐润委托支付，但不清楚齐润是代表谁支付，良诚公司认为齐润是代良诚公司支付的，邹国林认为是树人公司支付的，由于邹国林认为是树人公司支付的，款项也是从树人公司员工金某处取的，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是树人公司支付的，加上树人公司在事故后支付邹国林的30,000元，树人公司共计已向邹国林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邹国林与张慈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邹国林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作业中不慎造成自身损害，作为雇主的张慈胜应承担赔偿责任，邹国林作为正常的成年人，在进行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时应承担一定的谨慎义务，由于邹国林未尽谨慎义务造成自身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南信公司作为邹国林工作地点的管理方，并配有现场管理人员，应对现场安全有相应的管理、提醒义务，现南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确定对于邹国林的本次事故损失，邹国林自行承担20%的责任，南信公司应承担30%的责任，据此，南信公司应赔偿邹国林损失510,931.95元，扣除南信公司已经支付的216,225.20元，尚需赔偿邹国林294,706.75元；张慈胜应承担50%的责任，树人公司、良诚公司作为涉案装卸业务的承包人，明知张慈胜作为个人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而将装卸业务发包给张慈胜，应当与张慈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张慈胜、树人公司、良诚公司应连带赔偿邹国林损失851,553.25元，扣除树人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需赔偿邹国林801,553.25元。齐润、陈英、张慈胜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答辩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信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国林损失294,706.75元；二、张慈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国林损失801,553.25元，上海树人物流有限公司、上海良诚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21元，公告费1,840元，合计26,961元，由邹国林负担14,055元，南信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470元，上海树人物流有限公司、张慈胜、上海良诚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4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南信公司提交的齐润的名片显示齐润系粮昌公司的人员，电子邮箱为XX＠tmwsh.com。而树人公司的员工彭某（树人公司上诉状中自认）的电子邮箱为XX＠tmwsh.com，且本案一审中树人公司、粮昌公司均称彭某系粮昌公司副总。另，南信公司提交的树人公司总经理石某的名片所记载的电话、地址与良诚公司2014年度报告中记载的企业联系电话和企业通信地址一致，同时，石某的电子邮箱为XX＠tmwsh.com。亦查明，在（2018）沪01民终5879号一案审理中，南信公司称良诚公司和树人公司在一起办公，陈英则回应称因良诚公司在装修，所以在一起办公。本院认为，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即为对本案邹国林人身伤害事故的发生，责任主体为何者以及责任应如何分配。首先，本案查明事实显示，良诚公司将其承包的南信公司仓库货物装卸业务的劳务转包给张慈胜，而邹国林是由上海XX职业介绍所介绍给A公司，再由A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慈胜带至南信公司仓库进行装卸作业，由此可确认邹国林系与张慈胜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慈胜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管理，对邹国林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同时，邹国林作为成年理性人，面对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工作任务，理应强化自身安全意识和责任意识，而从本案事故情形看，邹国林未能充分尽到谨慎义务，对自身遭受损害亦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此外，南信公司作为邹国林工作所在仓库的管理方，配备了现场管理人员负责现场管理和工作指派，理应对现场安全承担必要的管理、提醒义务，鉴于南信公司并未举出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此等义务，故也需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事实、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后，酌定对于邹国林案涉事故损失，由张慈胜承担50%的责任、南信公司承担30%的责任、邹国林自行承担20%的责任，尚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认同。其次，关于南信公司涉案装卸业务的承包人究竟系何者这一问题。良诚公司提交的劳务协议显示良诚公司系承包人，而南信公司则认为树人公司才是承包人。对此，本院认为，一者，良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材料证明其与南信公司进行联系、磋商乃至立约的过程，仅凭其与张慈胜之间签订的劳务协议并不足以证明南信公司系将涉案装卸业务交由其承包。相反，倒是树人公司于2015年3月向南信公司发送过报价单，体现出两公司在业务上存在联系；二者，就齐润和陈英的身份而言。良诚公司虽称齐润和陈英系其员工，然而，本案事实已清晰显示树人公司与粮昌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二者实系关联公司，而齐润的名片，不仅显示其系粮昌公司的人员，也显示其使用树人公司的电子邮箱。由此，南信公司的确有合理理由相信齐润是代表树人公司来沟通承包事宜的。关于陈英，结合其系齐润的下属、其社保缴费记录反映的工作单位变迁、其关于良诚公司曾因装修原因与树人公司在一起办公的陈述等情况看，其与齐润一样存在身份的混同，南信公司同样有理由相信陈英是代表树人公司从事相关工作的；三者，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南信公司联系树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童某，童某并未否认与涉案装卸业务及事故的关联性，而且树人公司还向邹国林支付了30,000元，以及树人公司的员工金某向邹国林支付了20,000元。由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装卸业务是南信公司交由树人公司承包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良诚公司，如上所述，其与树人公司之间存在齐润和陈英人员混同、二者曾在一起办公等情况，除此之外，良诚公司部分年度报告中的企业通信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与树人公司住所地一致，且良诚公司2014年度报告中企业电子邮箱系树人公司员工金某的邮箱、企业联系电话则系树人公司的电话，可见树人公司与良诚公司之间确存在一定关联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良诚公司与树人公司为涉案装卸业务的共同承包人，并无明显不当。基于此，考虑到树人公司、良诚公司将涉案装卸业务发包给不具备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张慈胜，一审法院认定两公司应对张慈胜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妥，本院同样予以认可。此外，一审法院认定邹国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703,106.50元、南信公司已向邹国林支付216,225.20元、树人公司已向邹国林支付50,000元，并根据前述责任主体、责任分配比例、责任承担方式进行相应判决，意见正确，本院不再赘述。至于三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缺乏充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信公司、树人公司、良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1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2,841元,由上诉人南信国际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9,009元、上诉人上海树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916元、上诉人上海良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9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