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光宗，男，193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仲正，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公勇，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强，浙江时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效伟，男，198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远飞，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现羁押于临海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浩然，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知忍，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陈小光宗、陈仲正、陈公勇（以下简称陈小光宗等三人）、宋效伟与被上诉人许远飞、郭浩然、胡知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光宗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小光宗等三人支持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雪来及陈小光宗对于本案损害结果并不存在过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明显错误。许远飞常年从事中药材销售，王雪来及陈小光宗信赖许远飞才向其购买“红木香”，何况“红木香”药材本身无毒。王雪来购买“红木香”且标签标注为“红木香”，王雪来及陈小光宗有充分理由相信该药材就为“红木香”，无进一步审查义务，也无能力对药材进行审查鉴别，同时“红木香”本身为无毒药材，二人煎药服用并无自陷风险的过失。本案对方当事人均系专业的中药材销售经营者，均存在疏忽大意过失，在没有进行有效识别和确认的情况下就将案涉“红木香”即实际为毒物“钩吻”对外出售，最终导致王雪来及陈小光宗中毒。对方当事人作为药材销售者当然负有对药材进行有效甄别的义务，据此，一审要求陈小光宗等自担15%损失于法无据。二、一审判决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为法律依据，而该批复已于2015年1月19日已废止。上诉人除了要求许远飞承担赔偿责任之外，还另外要求其他当事人赔偿精神损失费，而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并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该三人仍应承担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的责任。三、一审定郭浩然、胡知忍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宋效伟并不储藏“红木香”，其向郭浩然购进“红木香”，并没有向其他供应商购买，而宋效伟在“红木香”上贴标有日期20190701的标签，可认定王雪来所购进“红木香”即毒物“钩吻”，是宋效伟在自贴标签2019年7月1日前向郭浩然所购买，郭浩然出售给宋效伟的“红木香”为郭浩然于2019年5月14日向胡知忍购得。本案对方当事人均从事药材贩售，对于所售药材有审查义务而均未尽到审查义务故均存在过失，何况未有证据证明所售红木香的合法来源。据此，郭浩然、胡知忍应当对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负连带责任。 宋效伟辩称，一、答辩理由与宋效伟的上诉状意见相同。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如果宋效伟的过错行为能够造成本案的全部结果，那么其就会依法认定为刑事责任，宋效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属于刑事案件另案提起的民事诉讼，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四、死者王雪来在台州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已经由医院进行支付，不应该另行计算。 宋效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对宋效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者王雪来医疗费有16万元已经通过医保进行报销，不应赔偿。死者王雪来医疗费192915.86元（该部分费用包含18434元护理费），但实际支出医疗费为32915.86元，所以王雪来的医疗费损失实际为32915.86元。二、宋效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陈小光宗等三人撤回要求各被告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但是一审仍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是超诉讼请求判决。死者王雪来购买“红木香”，但宋效伟在购买时并不知道属于“钩吻”。从宋效伟与许远飞在本案的作用来看，如果许远飞不是在宋效伟处购买“红木香”，也就不会导致结果的发生，所以，本案就是宋效伟与许远飞共同作用的结果，并非是任何一个人的行为都能导致案件侵权结果的发生，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按份责任。三、一审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胡知忍系供应商，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雪来服用名为“红木香”，实际为“钩吻”的产品导致中毒死亡，所以该“红木香”属于重大缺陷产品，对人体健康存在重大隐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和（2020）浙1082刑初675号生效判决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案“红木香”是郭浩然、胡知忍供应，依法应由该二人承担责任。许远飞作为经营者，在没有医师执业证的情况下购买中药材，又没有能力辨认中药材的属性而对外经营，具有重大过错。宋效伟仅是作为一个转销工具而已，对案涉中药材并没有任何加工、制作，且宋效伟误把“钩吻”当作“红木香”销售，完全是被郭浩然、胡知忍欺骗，上诉人在本案中过错较小。四、一审责任划分错误，死者王雪来和陈小光宗过错较大。死者王雪来和陈小光宗因肚子胀，从许远飞处购买中药材“红木香”。但在没有医生诊断的情况下，就私自至不正规的药铺购买中药材，具有重大过错。一审仅判定其承担15%责任，显然不当。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许远飞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作为共同侵权人依法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陈小光宗等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赔偿的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性”的物质损失，而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范畴，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应当予以受理。 陈小光宗等三人辩称，一、本案是未刷医保，即使存在医保报销，也不应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一审期间，陈小光宗等三人要求对方共同承担责任，“红木香”来自于许远飞，许远飞在淘宝上向宋效伟购买，销售方未能有效识别，最终导致王雪来死亡的后果，宋效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应由对方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 郭浩然辩称：一、涉案中药材并非从郭浩然手中购买，郭浩然无此中药材，更不认识案件中的中药材。二、郭浩然所销售的中药材（红木香）可正常销售且无毒无害，销售时都是经过确认才销售。三、郭浩然与宋效伟虽有些许业务往来，但宋效伟与中药材市场上的其他人也有很多业务往来，宋效伟所采购的中药材并非出自郭浩然处。四、郭浩然在销售中药材过程中，都是用编织袋散装的农产品中药材原料来销售，无毒无害且无生产日期，而宋效伟在销售中药材产品过程中有生产日期，且与郭浩然销售的中药材农产品不符。五、公安机关与市场监管部门来调查已经把郭浩然的样品（红木香）取走，与案涉中药材并不一样。六、郭浩然所购买药材为胡知忍的中药材，系农产品中药材原料可正常销售且无毒无害。七、涉案中药材，当时已辨认清楚并非系郭浩然销售给客户的中药材，当时公安机关和市场监管部门已调查取证。八、陈小光宗等三人未就自己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上，请求驳回陈小光宗等三人和宋效伟对郭浩然的诉讼请求。 许远飞、胡知忍未作答辩。 陈小光宗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许远飞、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赔偿陈小光宗、陈仲正、陈公勇等三人王雪来的医疗费262235.93元、护理费46689元、死亡赔偿金249495元、丧葬费36039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0元，计人民币694458.93元；2.判决许远飞、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赔偿陈小光宗医疗费66639.27元、护理费8668元，计人民币75307.27元；3.判决许远飞、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对上述损失互负连带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小光宗等三人撤回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光宗系王雪来配偶，陈仲正系王雪来长子，陈公勇系王雪来次子。 许远飞常年从事中草药材销售。2019年8月22日，许远飞在淘宝店“康美中药养生”以每斤8.5元的价格购买了6斤“红木香”。2019年9月14日，王雪来因肚胀来到许远飞位于临海市××镇市场路××号的中草药铺购买红木香，许远飞在没有进行有效识别和确认的情况下，将其从网上购买的“红木香”作为红木香出售给王雪来。2019年9月16日，王雪来将其从许远飞处购买的“红木香”熬成汤药与其丈夫陈小光宗一起服用，不久即出现昏迷症状。王雪来被送至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共住院70天，出院诊断为：1.药物中毒（土草药经口重度）；2.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继发缺血缺氧脑病；3.急性呼吸衰竭；肺部感染；5.认识功能障碍；6.四肢瘫痪；7.气管造口状态；8.癫痫，花费医疗费计192915.86元，医嘱陪护壹位。2019年11月25日，王雪来转院至临海邦迪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4月27日出院，共住院151天，经诊断为药物中毒植物状态。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计21856.24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计27012.53元；2020年3月2日至2020年4月27日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计20451.30元。2020年5月13日，王雪来经救治无效后死亡。陈小光宗被送至临海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30日出院，共住院44天，经诊断为：药物中毒、缺氧性脑损害、呼吸衰竭、肺部感染等，花费医疗费用计66639.27元，医嘱陪人看护。 2019年9月27日，台州市药品检验研究院出具台药检业函（2019）35号关于药渣与批号为2019701的“红木香”是否为同物的函，认定临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9月26日送的药渣以及未经煎泡的药品（临海市卫生健康局在王雪来、陈小光宗处查封），经与留样的标称为“红木香”的外观进行比对，为同一物种来源。2019年11月6日，广东省药品检验所出具粤药检业函（2019）222号关于报送“标示：红木香”样品检测结果函，检测结果为案涉“红木香”符合“钩吻”质量标准的规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20）病鉴字第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临海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临海司鉴（2020）2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均认定王雪来符合服用“钩吻”中毒致中枢神经功能障碍、急性呼吸衰竭、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继发缺血缺氧脑病、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经人体损伤程度法医学鉴定，陈小光宗服用钩吻中毒后出现脑神经损伤等，其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 2020年9月8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108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许远飞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 一、陈小光宗等三人主张的赔偿责任应由谁承担及责任比例。 首先，关于许远飞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依据（2020）浙108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许远飞因疏忽大意，在没有进行有效识别和确认的情况下就将案涉“红木香”售予王雪来，最终导致王雪来以及陈小光宗中毒，其作为案涉“红木香”的销售者，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符合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过错认定标准，应对王雪来的死亡以及陈小光宗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 其次，关于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案涉“红木香”系由许远飞在淘宝店“康美中药养生”处购买，而淘宝店“康美中药养生”的实际经营者为宋效伟，案涉“红木香”就由宋效伟出售给许远飞，即宋效伟系案涉“红木香”的来源者；宋效伟作为销售者，未能有效识别和确认所售中药材，就将“钩吻”当作“红木香”进行出售，其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且宋效伟销售给许远飞的案涉“红木香”上无生产企业名称、地址及药品生产许可证证号，其擅自在包装上粘贴标签，标签上标有“红木香”中药材名称、日期20190701、保质期12个月等字样，综上，宋效伟在销售案涉“红木香”时存有过错，应对王雪来的死亡后果以及陈小光宗的损伤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宋效伟虽然陈述案涉“红木香”系从郭浩然、胡知忍处购买，但郭浩然、胡知忍均表示案涉“红木香”并非其出售，陈小光宗等三人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陈小光宗等三人要求郭浩然、胡知忍一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从宋克利、宋效伟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所作的笔录及生效的（2020）浙108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知，淘宝店“康美中药养生”虽以宋克利身份证进行实名认证，但“康美中药养生”的实际经营者为宋效伟，其系借用宋克利身份证开立该网店，案涉“红木香”也是宋效伟向许远飞出售，宋效伟是案涉“红木香”的实际交易相对方，故宋效伟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 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宋效伟将案涉“红木香”出售给许远飞，许远飞再售予王雪来，宋效伟及许远飞均没有进行有效识别和确认，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王雪来购买服用后出现草药中毒症状，并最终死亡及陈小光宗受伤的严重后果，许远飞、宋效伟虽没有意思联络，但其行为相结合造成本案的损害结果，且每个人的债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发生，属叠加的共同侵权行为，符合上述规定，许远飞与宋效伟应承担连带责任。可见本案中许远飞、宋效伟间的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并不因陈小光宗等三人撤回而免除。 然后，本案中，王雪来身体不适应通过正常途径购药就诊，其擅自到没有执业资质的许远飞处购药、煎服，自身也存有过错，陈小光宗盲目服药亦有过错，为此可减轻许远飞、宋效伟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许远飞与宋效伟对王雪来死亡后果及陈小光宗的损伤后果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互负连带责任。 二、王雪来因中草药中毒并致最终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如下： 1.医疗费用，许远飞辩称王雪来在台州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用192915.86元中有将近16万元已经报销，应予以剔除。本案中，通过王雪来个人账户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给付的费用，是基于王雪来缴纳医疗保险费而享有的医疗保险收益，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至于社保统筹支付的费用，应由社保部门确定是否向王雪来的赔偿权利人依法进行追偿。故该院确定王雪来在台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用计192915.86元。许远飞辩称王雪来在临海邦迪医院支付的医疗费用中包含了护理费项目的支出，与陈小光宗等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护理费重复，应予扣除，该院认为，临海邦迪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中包含的护理费项目系住院期间医院护理人员的护理费用，并非陈小光宗等三人主张的住院期间外聘陪护人员产生的护理费，属医护分离产生的费用，应予支持，该院对许远飞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确认王雪来在临海邦迪医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计69320.07元。综上，王雪来在台州医院、临海邦迪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共计262235.93元。 2.住院期间护理费，台州医院医疗证明书中写明陪人壹位，陈小光宗等三人虽未提交临海邦迪医院的医疗证明书，但从临海邦迪医院的住院病历及出院记录可知，王雪来一直处于四肢瘫痪状态，住院期间需要人员陪护确属必要，故该院确认其住院期间护理费用为43537元（197元/天×221天）。 3.出院后护理费，王雪来虽未提供护理依赖等级证明，但是根据临海邦迪医院的出院记录可知，王雪来出院诊断为四肢瘫痪，其从2020年4月27日出院后不久就于2020年5月13日死亡，可见王雪来出院后身体状况未有好转，应认定王雪来缺乏自理能力，陈小光宗等三人要求按照每天197元的护理标准主张出院后护理费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故出院后的护理费为3152元（197元/天×16天）。 4.关于死亡赔偿金，陈小光宗等三人主张249495元（49899元/年×5年），许远飞庭审中表示无异议，宋效伟书面答辩状中亦未提出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 5.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2）。 上述王雪来死亡而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计594458.93元，许远飞与宋效伟应赔偿王雪来第一顺序继承人陈小光宗等三人505290元（594458.93元×85%），并互负连带责任。关于精神抚慰金，因直接售案涉“红木香”予王雪来的许远飞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陈小光宗等人再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陈小光宗因中草药中毒造成的经济损失有： 1.医疗费用66639.27元（理由与王雪来医疗费用的认定相同）。 2.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临海市××人民医院医疗证明书中写明陪人看护，故住院期间护理费为8668元（197元／天×44天） 上述陈小光宗损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计75307.27元，许远飞与宋效伟应赔偿陈小光宗64011.18元（75307.27元×85%），并互负连带责任。 综上，陈小光宗等三人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远飞、宋效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光宗、陈仲正、陈公勇因王雪来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人民币50529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二、许远飞、宋效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小光宗医疗费、护理费计人民币64011.18元，并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小光宗、陈仲正、陈公勇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8元，减半收取2124元，由陈小光宗、陈仲正、陈公勇负担380元；由许远飞、宋效伟负担1744元，并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过错及责任比例问题。许远飞在没有进行有效识别和确认的情况下，将涉案的“红木香”出售给王雪来，导致王雪来、陈小光宗中毒，其存在过错，且（2020）浙1082刑初675号刑事判决亦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涉案的“红木香”系许远飞从宋效伟处购买所得，宋效伟也未能有效识别和确认所销售的中药材，未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宋效伟亦存在过错。虽然宋效伟陈述涉案的“红木香”系从郭浩然、胡知忍处购买，但在郭浩然、胡知忍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对陈小光宗等三人要求郭浩然、胡知忍一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而作为受害人的王雪来未通过正常途径购药就诊，擅自到没有执业资质的许远飞处购药、煎服，陈小光宗盲目服药，故一审认定王雪来及陈小光宗自身存在过错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许远飞与宋效伟虽无意思联络，但其二人均具有过失的行为，独立的行为也均足以造成全部损害，且损害后果具有同一性，故一审认定许远飞与宋效伟应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基于以上理由，综合考量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也在合理范围。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问题。许远飞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在许远飞与宋效伟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下，陈小光宗等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无法支持。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人身伤害就医发生的医疗费用，已在其享受的城镇职工（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或者参加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中核销部分或全部医疗费用的，系其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赔偿义务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本院对宋效伟称医疗费应扣除通过医保进行报销部分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一审判决支持陈小光宗等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得当，且宋效伟一审期间对此也未提出异议。三、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一审期间，虽然陈小光宗等三人撤回了要求许远飞、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对上述损失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但基于陈小光宗等三人要求许远飞、宋效伟、郭浩然、胡知忍共同赔偿的请求，一审判决宋效伟与许远飞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48元，由上诉人陈小光宗、陈仲正、陈公勇负担2124元，由上诉人宋效伟负担2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