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阿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后宅街道义乌汽车交易中心A馆A4-14号商位。 法定代表人：陈德利。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利，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熙恩，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岚萍，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彦鑫，男，199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俊，男，1989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 上诉人义乌阿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因与被上诉人廖彦鑫及原审被告朱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利二手车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廖彦鑫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廖彦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允。一、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并非案涉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转让协议的出卖方，与本案无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一审法院仅以涉案车辆当时存放在阿利二手车公司且车辆转让协议的甲方写有“陈德利”就认定阿利二手车公司是车辆转让协议的出卖方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涉案车辆并非阿利二手车公司所有，也非放置在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场地展示。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地址在Ａ馆4楼，但廖彦鑫提供的录音材料显示其是在Ｂ馆看车并签订合同。2、《车辆转让协议》的甲方虽然写着陈德利的名字，但并不是陈德利书写，且甲方的签名处是朱俊亲笔签名，并没有加盖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公章，合同中所有的手写内容均是朱俊所写，陈德利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3、陈德利除替廖彦鑫联系朱俊外，并未参与整个购车过程。从看车、试车、验车到签订合同、办理按揭、车辆过户均是朱俊对接的，购车的首付款及按揭款也是打给朱俊，阿利二手车公司及陈德利并未从廖彦鑫处收取过任何款项。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朱俊当时是代表阿利二手车公司与廖彦鑫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理由不足。朱俊并非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股东，其转让二手车及签订合同也未经过阿利二手车公司的授权，其个人转让二手车及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能归责于阿利二手车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为重大事故车辆的依据不足。《浙Ｇ1××××大众车辆鉴定评估报告》显示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车辆的机盖、翼子板、纵梁、车门柱、前后底盘件等有不同程度的修复和更换，主要维修部位在左纵梁、左上边梁、左Ｂ柱修复。根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标准，Ａ柱、Ｂ柱、Ｃ柱、左右前纵梁、前后减震器悬挂部位，任何一个部位发生过变形、扭曲、更换、烧焊、褶皱等缺陷可以认定为事故车。但左纵梁的修复不等于左前纵梁的修复，也不能等于其所谓的修复就是变形、扭曲、更换、烧焊、褶皱的修复，左Ｂ柱修复的修复亦是如此。因此，不能认定案涉车辆符合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的事故车标准。三、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非案涉车辆所有人，对案涉车辆发生的事故不知情，不存在故意隐瞒的情形，无欺诈的故意，不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首先，案涉车辆非阿利二手车公司所有，也非阿利二手车公司出售，阿利二手车公司没有对案涉车辆进行全面的核查、检测的义务，阿利二手车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真实车况并不知情。其次，阿利二手车公司从未向廖彦鑫承诺过案涉车辆无重大事故，一审的录音证据也显示无重大事故车的承诺是朱俊作出的，与阿利二手车公司无关。此外，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中廖彦鑫并没有举证证明阿利二手车公司对案涉车辆的真实车况是知情的，存在欺诈的故意，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因欺诈陷入了错误认识而受到损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廖彦鑫辩称：1、廖彦鑫系通过陈德利对接洽谈案涉车辆的转让事项，车辆转让协议中明确转让方系陈德利，且案涉车辆存放在阿利二手公司，看车、选车过程均是陈德利与廖彦鑫进行对接。另外，在诉讼发生前就本案纠纷的处理，也发生在陈德利与廖彦鑫之间。廖彦鑫提交的录音证据中，陈德利也已明确朱俊系其员工，据此可以明确朱俊系受陈德利的委托与廖彦鑫签署车辆转让协议，廖彦鑫也是按照陈德利的要求将部分转让款项交付给朱俊。退一步讲，如按陈德利所述，出让方系朱俊，那么陈德利应举证证明其受朱俊的委托与廖彦鑫洽谈购车以及处理纠纷。但根据一审的录音证据可以明确，纠纷发生后廖彦鑫也与陈德利的老婆联系处理案涉纠纷，在交谈过程中，陈德利与其老婆并未否认阿利二手车公司和陈德利系案涉车辆的出让人，并积极与廖彦鑫进行协商处理。综上，阿利二手公司系本案车辆的出让方，陈德利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车辆经鉴定，车辆的机盖翼子板、车门柱、纵梁、前后底盘件等均有不同程度的修复和更换，鉴定结论为该车辆确实为事故车。3、陈德利与阿利二手公司作为二手车出让方，其具备二手车辨别的专业知识与技能，但其在案涉车辆转让过程中未将车辆发生过事故以及车辆维修信息及相关情况告知廖彦鑫，致使廖彦鑫陷入错误认知并作出违背真实意思的购车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阿利二手车公司应承担三倍损失赔偿责任，陈德利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俊述称：朱俊也从事二手车生意，案涉车辆是朱俊从他人处购买，朱俊与陈德利是朋友关系，因朱俊自己没有店，所以将车辆放在阿利二手车公司出售。车辆实际是朱俊出卖给廖彦鑫，协议中“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是朱俊在廖彦鑫的要求下写上去的，但朱俊并未对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进行审查，也不清楚相关情况。朱俊认为，根据评估报告，案涉车辆不构成发生过重大事故，同意退车退款，但不同意退一赔三。廖彦鑫主张的手续费是因为其自己要贷款而产生的费用，保险费是其自己使用车辆需要支出的费用，均不应由朱俊承担。 廖彦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编号为0000677《车辆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朱俊赔偿购车贷款65900元、手续费5601.5元、贷款手续费8100元、车辆保险费用5039.72元，并赔偿损失165000元，以上总计：249641.22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廖彦鑫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朱俊退还购车款55000元、手续费8100元，赔偿购车贷款10900元、手续费5601.5元、车辆保险费用5039.72元，并增加赔偿损失165000元，以上总计249641.2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阿利二手车公司系一人独资有限公司，陈德利为该公司股东。2020年6月8日，廖彦鑫在阿利二手车公司存放二手车的场地看中涉案车辆（车牌号：浙Ｇ1××××，车辆识别代码：ＬＳＶＵＢ25Ｎ6Ａ2925882），并由朱俊出面以甲方名义与廖彦鑫（乙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其中约定转让车辆总价为55000元，并明确“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协议抬头处甲方栏的名字为“陈德利”，落款处甲方栏由朱俊签名。2020年6月11日，廖彦鑫办理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其中约定：廖彦鑫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经济开发区支行透支55000元，用于支付向“金华市华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转让款；廖彦鑫向“金华市华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附加消费款10900元，并通过向上述银行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的透支资金10900元用于支付上述附加消费款；廖彦鑫向上述银行分期支付手续费共计5602元；廖彦鑫以涉案车辆提供抵押担保。之后，上述银行向廖彦鑫发送《牡丹车贷卡用卡须知》一份，其中载明：分期还款从2020年7月20日开始，首月偿还的金额为2097元，以后每月偿还的金额为1983元，每月的还款日为每月的20日，连续还款36个月。廖彦鑫按约取得了涉案车辆并过户登记至自己名下，并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花费5039.72元。另外，廖彦鑫另行于2020年6月8日向朱俊支付8100元。涉案车辆现由廖彦鑫管理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廖彦鑫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金华市安顺旧机动车鉴定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是否发生过重大事故及事故对车辆的损坏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0月20日，该鉴定机构出具《浙Ｇ1××××大众途观车辆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其中载明：“评估人员通过查询相关资料以及翻阅车辆维修数据，收集资料如下，车辆在2015年有相关维修记录，车体主要维修部位有左纵梁、左上边梁、左Ｂ柱修复等等。根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标准，Ａ柱、Ｂ柱、Ｃ柱、左右前纵梁、前后减震器悬挂部位，任何一个部位发生过变形、扭曲、更换、烧焊、褶皱等缺陷都可以认定为事故车，根据现场勘察检测和相关维修记录的数据，可以认定为车辆发生过事故”；评估结论为：“1、标的浙Ｇ1××××车辆发生过事故（是否为重大事故，暂无相关的认定标准）。2、标的浙Ｇ1××××车辆在事故中，导致机盖、翼子板、纵梁、车门柱、前后底盘件等有不同程度的修复和更换。”廖彦鑫为此支付鉴定费用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当时存放在阿利二手车公司放置二手车的场地，而且陈德利在庭审时也陈述廖彦鑫在当天第一次到场地时遇见过并对购车事宜有简单交流，且涉案《车辆转让协议》抬头甲方（出卖方）为“陈德利”，而阿利二手车公司系一人独资有限公司，陈德利系该公司股东，且陈德利为阿利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定朱俊当时是代表阿利二手车公司与廖彦鑫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其后果应由阿利二手车公司承担，即阿利二手车公司系合同相对方。需要说明的是，廖彦鑫因贷款需要而办理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中载明的内容不影响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相对人的认定。《车辆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但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车体主要维修部位有左纵梁、左上边梁、左Ｂ柱修复等”，结合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标准，应认定涉案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阿利二手车公司的相应承诺属于欺诈，廖彦鑫要求撤销该《车辆转让协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在《车辆转让协议》被撤销后，阿利二手车公司应返还廖彦鑫购车款并赔偿相应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购车价款为55000元，故廖彦鑫所支出的超额部分均应属于其他费用。廖彦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主张要求阿利二手车公司赔偿购车款三倍的损失即165000元（55000元×3）理由正当，廖彦鑫主张的其他损失未超过该数额，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阿利二手车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陈德利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对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廖彦鑫要求朱俊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廖彦鑫的合理诉请予以支持。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辩称其只是中介，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朱俊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廖彦鑫与阿利二手车公司于2020年6月8日签订的涉案《车辆转让协议》。二、在廖彦鑫将涉案车辆（车牌号：浙Ｇ1××××，车辆识别代码：ＬＳＶＵＢ25Ｎ6Ａ2925882）返还（包括登记过户回转至原登记所有人名下）阿利二手车公司后十日内，阿利二手车公司返还廖彦鑫购车款55000元并赔偿损失165000元（合计220000元）。三、陈德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廖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廖彦鑫负担222元，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负担2300元。鉴定费6000元，由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负担。 二审中，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银行账户明细一份（来源：朱俊通过微信发送给陈德利）。证明目的：涉案车辆的购车款全部汇入朱俊账户。 2、朱俊朋友圈截图一组及义乌市开新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共同证明目的：朱俊是义乌市开新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的监事，其本身从事二手车买卖，其与阿利二手车公司无任何关系，无权代表阿利二手车公司签订合同。 对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提供的证据，廖彦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账户明细显示转让款54500元的附言为“骐达”，并非案涉大众途观车辆的转让款，故该转让款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朱俊虽系从事二手车经纪业务，但与陈德利委托朱俊办理案涉车辆转让手续无关。案涉车辆系陈德利委托朱俊与廖彦鑫办理车辆转让手续以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从整个交易过程看，陈德利对朱俊与廖彦鑫之间的交易是认可的。朱俊未发表质证意见。 廖彦鑫二审向本院提供：2020年8月20日廖彦鑫与朱俊及朱俊妻子的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目的：朱俊受阿利二手车公司和陈德利的委托与廖彦鑫办理案涉车辆转让手续的事实。 对廖彦鑫提供的证据，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廖彦鑫与陈德利的配偶添加微信是在6月9日上午，是因为朱俊有事委托陈德利配偶帮忙代办车牌，陈德利配偶收的200元红包是代办车牌的费用，而不是廖彦鑫所称的办理居住证的费用，陈德利的配偶也仅仅参与了代办车牌，其他事项一概不知。朱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廖彦鑫打这个电话是有预谋的，事先准备好录音，通话过程基本上都是廖彦鑫在陈述，朱俊和妻子的陈述很少。 朱俊二审向本院提供：朱俊与廖彦鑫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证明目的：廖彦鑫在购买案涉车辆时知道车辆的出卖方是朱俊。 对朱俊提供的证据，廖彦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2020年6月8日朱俊是受陈德利的委托协助阿利二手车公司接待廖彦鑫，与廖彦鑫沟通办理居住证的事宜。实际上，廖彦鑫与陈德利配偶在2020年6月9日、11日、16日通过微信就购车所需的居住证办理事宜进行了沟通，且廖彦鑫将居住证办理费用直接支付给了陈德利的配偶，居住证也是由陈德利配偶办理。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对朱俊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提供的证据，证据1，根据转账记录，2020年6月9日转入朱俊账户的54500元，对方身份情况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且附言中备注“骐达”，也与本案大众途观车的信息不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证据2，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廖彦鑫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通话录音内容，朱俊和朱俊的配偶多次陈述，2020年6月8日廖彦鑫第二次去阿利二手车公司看车时，因阿利二手车公司的人都已经下班，而朱俊尚在市场里，朱俊与陈德利是朋友，故陈德利打电话让朱俊帮忙去接待廖彦鑫，朱俊是帮阿利二手车公司卖车。对朱俊提供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微信内容显示，2020年6月8日，廖彦鑫就办理居住证的事情与朱俊联系，朱俊告知其代为办理居住证是要收费的。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车辆转让协议》的卖方主体问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廖彦鑫一审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以及其与陈德利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车辆是存放在阿利二手公司放置二手车的场地展示，廖彦鑫第一次看车是阿利二手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德利负责接待；此后廖彦鑫第二次到阿利二手车公司看车，陈德利不在公司，其接到廖彦鑫的电话后联系朱俊前往接待，并由朱俊以陈德利的名义在阿利二手车公司内与廖彦鑫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廖彦鑫发现其购买的车辆有问题后，其也是与陈德利联系沟通，当时陈德利并未明确否认阿利二手车公司非案涉车辆的出卖方，其还与廖彦鑫积极协商处理方案。综上，应当认定朱俊系代表阿利二手车公司与廖彦鑫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审认定阿利二手车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并无不当。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上诉称案涉车辆并非放在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场地展示，与其一审庭审陈述及朱俊的陈述均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朱俊一审未到庭，其二审接受本院的询问时陈述其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和出卖方，其是将车辆放在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场所内出售；但根据2020年6月8日廖彦鑫与朱俊及其配偶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朱俊及其配偶多次陈述朱俊仅是在接到陈德利的电话后去帮阿利二手车公司卖车。显然，朱俊的陈述前后矛盾，仅根据朱俊的陈述，也无法认定朱俊为本案《车辆转让协议》的卖方。二、关于案涉车辆是否曾发生重大事故，阿利二手车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案涉车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评估人员通过查询相关资料及翻阅车辆维修数据，车辆在2015年有维修记录，车体主要维修部位有左纵梁、左上边梁、左B柱修复等；而根据二手车鉴定评估技术规范标准，A柱、B柱、C柱、左右前纵梁、前后减震器悬挂部位，任何一个部位发生过变形、扭曲、更换、烧焊、褶皱等缺陷都可以认定为事故车。据此，鉴定机构认定案涉车辆为事故车（是否为重大事故，暂无相关的认定标准），车辆的机盖、翼子板、纵梁、车门柱、前后底盘件等有不同程度的修复和更换。虽然目前并无明确的重大事故车辆的相关认定标准，但结合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车辆修复和更换情况，对比一般事故车的认定标准，并参考普通消费者对重大事故的通常认知，一审认定涉案车辆曾发生过重大事故，并无不当。阿利二手车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二手车买卖的公司，其具有查验车况和查阅车辆维修记录以确认车辆真实情况的便利条件，其也负有向购买者如实告知车辆真实情况的义务，但其未向廖彦鑫如实告知车辆曾发生重大事故这一足以影响普通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车辆的重要情况，并在《车辆转让协议》中承诺车辆“无重大事故、无泡水、无火烧”。据此，应当认定阿利二手车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一审判令撤销《车辆转让协议》，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令阿利二手车公司向廖彦鑫赔偿购车款的三倍，并无不当。阿利二手车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陈德利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其应对阿利二手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与朱俊内部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阿利二手车公司、陈德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义乌阿利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陈德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晋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斯欣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