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建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牟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锦绣豪庭6号。负责人：初福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久申，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东陌堂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成，山东助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齐鲁大道、海埠路东(原保税区办公楼北)。负责人：王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刚，男，该公司职工。原审被告：威海市齐泰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翠柳园-13号-2。法定代表人：王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佰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凤海，山东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曲良，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烟台建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牟平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久申及原审被告威海市齐泰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泰新型）、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莱钢威海分公司）、原审第三人曲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久申对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久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春海系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的员工错误。实际情况是在曲良承包经营期间将公司资质无偿借给郑春海使用，涉案工程亦系郑春海个人承包，故郑春海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是有授权委托的职务行为；第二，郑春海与赵久申签订合同在前，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与莱钢签订合同在后，赵久申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郑春海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是何关系，一审法院基于事后开发票和信访付款的事实认定赵久申有理由相信郑春海是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的授权代表，歪曲客观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错误。郑春海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具体履行施工承包合同过程中以自己的名义与赵久申签订合同，依据法律规定，出借资质的企业只有在承揽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才与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春海与赵久申之间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只能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郑春海个人履行付款义务，至于因信访原因导致行政机关采取措施让相关方先行垫付款项，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民事法律责任，故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3.一审法院未追加郑春海、杨国积、蔡鹤龙为本案当事人，不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一审程序错误。第一，在郑春海、杨国积未出庭的情况下，对《木工施工劳务合同》的真伪以及郑春海、杨国积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查证；第二，一审在郑春海未出庭的情况下，依据未确定真伪的、内容有争议的郑春海授权委托书断定郑春海系代表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与赵久申签订合同，缺乏证据支持；第三，杨国积、蔡鹤龙的身份及工程量问题均未予以查清。如有必要，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申请对郑春海、杨国积、蔡鹤龙签字真实性及工程量的计算做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赵久申辩称，1.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的性质是法人的分支机构，曲良是该分支机构的负责人，曲良的行为能够代表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称曲良将资质借给郑春海，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不认识郑春海的说法不成立；2.赵久申基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2017年2月9日向莱钢威海分公司出具的授权相信郑春海系代表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在一审当中并未申请对2017年2月9日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的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属认可该授权委托的真实性,故郑春海是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施工方代表，而非实际施工人；3.一审法院认定赵久申系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判决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向赵久申支付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莱钢威海分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其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现正在审理中，郑春海由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事实。齐泰新型述称，齐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莱钢威海分公司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曲良未予述辩。赵久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953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齐泰新型在欠付莱钢威海分公司、莱钢威海分公司在欠付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齐泰新型、莱钢威海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曲良系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工商登记负责人，于2015年8月24日与烟台建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将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交由曲良承包经营。威海智能装备制造科技孵化园项目建设单位系齐泰新型，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为总承包单位，2017年5月17日，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土建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劳务分包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完成。2019年3月11日，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因涉案分包合同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产生争议，遂以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及烟台钏正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烟台建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超付的工程款。该案中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提供了2017年2月9日，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向其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员工郑春海到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办理关于威海智能装备制造科技孵化园土建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事宜，授权期间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对郑春海与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所签一切文件予以认可，授权时间为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8月31日；及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及2017年11月30日签订的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主张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除承包土建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劳务外另承包了厂区外管网安装工程劳务。该案因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在二审过程中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等原因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现尚在审理过程中。一审庭审中，赵久申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一、木工施工劳务合同一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威海智能装备制造科技孵化园，甲方为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乙方为赵久申木工班组，约定承包范围为工程所有的模板及二次结构模板；厂房基础加消防水池加10号1层模板38元/㎡，主楼35元/㎡；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及中小型机械及辅料；合同价包含完成所承包的“模板工程”，施工图涵盖的所有模板，施工的一切正常工序、辅助工序、以及与之相关的购置费、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利润、风险费及管理费等所需的全部劳务费用；主体完成45天内付工程量50%，工程结束验收合格45天内付工程量的95%，余款两年内结清。该合同落款甲方代表处由杨国积、郑春海签字捺印，乙方代表处由赵久申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2日；证据二、2018年8月10日工程量结算单复写件一份，载明工程量合计1329000元，核量处由蔡鹤龙、杨国积签字确认，扣除款项有借支523700元，其他扣款10000元，班组余额795300元，班组长处由赵久申与张立春签字确认。证据三、银行交易明细一宗，显示2018年2月7日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负责人曲良向其支付20万元，并备注莱钢工地木工活，同日另有魏凤已向其转款10万元，备注为莱钢张村工地木工工资，2月10日张立军向其转款19万元。2019年2月4日，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夏新汶向其支付3万元，2020年1月22日，莱钢威海分公司向其支付8万元。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均不认可，相关人员与其无关；对证据三转账情况亦不能证实其认可付款。莱钢威海分公司仅认可证据三中夏新汶及其公司的转账付款，主张因其系总包单位，赵久申到建设主管部门上访，因此存在付款情况；齐泰新型主张上述证据均与其无关。曲良则称涉案工程实际系郑春海借用其公司资质承揽，具体施工过程其均不清楚，但确曾签订了土建图地基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亦曾向郑春海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办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且此后知晓了郑春海以其公司名义施工两项工程，付款情况亦属实，魏凤系其配偶，亦系因赵久申等工人信访其在信访解决过程中向赵久申付款。另查,赵久申自认付款情况为：在施工过程中，郑春海通过转账等方式向其付款523700元，结算后曲良等向其支付共计60万元。工程劳务合同履行的义务主要为提供人工并承担钉、铁丝等辅材、使用电钻等工具用于涉案工程支模板部分。莱钢威海分公司与齐泰新型就涉案工程造价尚在审定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限期结算，双方仍未能审定相应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之一在于赵久申是否属于法定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赵久申主张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其系与郑春海代表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签订了木工施工劳务合同，从合同约定及赵久申陈述的义务履行情况，再结合曲良在赵久申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备注的付款原由看，赵久申系施工过程中受雇佣的农民工施工班组负责人，其与合同相对方之间形成的为施工劳务合同关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违法分包或非法转包、借用资质等情况所形成的实际施工人。因赵久申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其要求莱钢威海分公司及齐泰新型突破合同相对性对其承担相应付款责任，缺乏依据。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对赵久申的诉请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及曲良陈述情况看，曲良内部承包经营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期间，允许郑春海作为其公司员工承揽涉案工程，并为郑春海出具相关授权文件，在施工过程中亦对于郑春海收取款项向相应付款方开具收款收据及发票等，因此赵久申有理由相信郑春海有权代表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实施相应民事行为，相应劳务合同形成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与赵久申之间，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民事责任。现赵久申已提供了相应劳务，且劳务费用经与郑春海共同履行劳务雇佣行为的杨国积签字确认，亦无反驳证据证实相应劳务费用与实际提供劳务量不符，对此予以采信。赵久申现要求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支付相应劳务费用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烟台建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牟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久申支付欠款195300元及利息（以1953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赵久申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3元，由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与案外人郑春海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应否对尚欠赵久申的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提交了2017年2月9日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授权其员工郑春海到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办理关于威海智能装备制造科技孵化园土建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事宜，授权期间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对郑春海与山东莱钢建设有限公司所签一切文件予以认可，授权时间为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8月31日。从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可以看出，郑春海系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员工，且有权代表公司处理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签订事宜。涉案木工施工劳务合同签订于2017年4月22日，约定甲方为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落款处有郑春海、杨国积的签名，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认可其将公司承包给曲良经营，曲良认可其曾签订了土建图地基二次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合同，并向郑春海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办理涉案工程相关事宜。赵久申有理由相信郑春海作为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授权的员工而与之签订合同，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承担。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主张一审漏列主体，应追加郑春海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上述分析，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系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承担合同权利义务，一审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对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与郑春海之间内部权利义务的分担，其可另行处理。关于欠付赵久申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涉案木工施工劳务合同甲方系由郑春海、杨国积两人签名，赵久申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亦有杨国积、蔡鹤龙的签名，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认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并据此认定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欠付赵久申工程款的数额并无不当，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以及结算工程量向赵久申支付工程款。烟台建信牟平分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烟台建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牟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上诉人烟台建信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牟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慧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郑华章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江小梅书记员刘珍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