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路，男，197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京，北京理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丽伟，女，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江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环宇，北京恒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德路因与被上诉人隋丽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187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德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隋丽伟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隋丽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德路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隋丽伟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9年1月22日，而当时北京六合成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合成公司）股东是孟文生，孟文生受让了胡德路的全部股权，孟文生为现股东，即便本案构成股东与公司资产混同，涉及到的主体也应该是孟文生。2.本案未将六合成公司作为第三人有误。3.一审判决认定六合成公司财产与原股东胡德路财产存在明显混同，公司法人人格不独立，证据不充分、法律适用有误。第一，2014年3月23日将承包费支付至胡德路个人账户是因当时公司的账户出现了问题，胡德路系代收，法律并未禁止，且该时间在案涉债务形成之前，不构成侵权。第二，胡德路在2017年4月5日向六合成公司账户汇款16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代收的款项以及另案借支的沈丽荣的承包费，胡德路的代收行为结合之后的向公司转账行为并未造成六合成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构成侵权。第三，胡德路仅存在一次借支和一次代收，时间均发生在隋丽伟对六合成公司的债权形成之前，胡德路的行为没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不足以达到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程度，一审法院过度适用法律规定，证据不足。4.即便一审法院认定胡德路与六合成公司财产混同，也应针对个案实际情况对胡德路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和范围作出合理限制，应仅限于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应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5.六合成公司还有可供执行的大棚财产，故而不能对股东提起侵权诉讼。隋丽伟辩称，不同意胡德路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大棚已经在股权转让给孟文生之前拆除，该拆除行为导致六合成公司无法清偿债务。2.案涉情况发生时，胡德路是公司股东，因而其是本案适格主体。3.六合成公司债务已被明确，不必要成文本案第三人。4.一审中隋丽伟向法庭提供了微信记录，显示有数十名承包人将承包款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交给胡德路或胡德路指定的代收人，因此，胡德路与六合成公司之间构成混同。隋丽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德路对（2019）京011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付隋丽伟赔偿款710769元，及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以710769元为基数，以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2.判令胡德路支付隋丽伟垫付的（2019）京011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书所审案件的受理费4390元。3.诉讼费用由胡德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合成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7日，设立股东为胡德路、孙淑兰，原法定代表人为胡德路。2018年9月2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孟文生。2018年11月5日，股东胡德路退出并新增股东孟文生。2014年3月20日，隋丽伟与六合成公司签订《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费84万元。2014年3月23日，隋丽伟通过银行转账给胡德路账户84万元、摘要记载为购地款。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对隋丽伟诉六合成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京011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隋丽伟与六合成公司签订的《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无效、六合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隋丽伟承包费710769元、隋丽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种植单元，案件受理费7890元由隋丽伟负担3500元、由六合成公司负担4390元。该案件已经生效。后隋丽伟依前述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对六合成公司提起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出具（2019）京0114执286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执行过程中经过财产调查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并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庭审中经询问，胡德路陈述因公司账户存在问题及财务人员不在场，其代六合成公司收取了隋丽伟交付款项。另经查明胡德路于2012年就案外人沈丽荣支付六合成公司的款项以借款名义自银行处提取。胡德路提交银行交易明细，记载其于2017年4月5日通过银行向六合成公司转账160万元，胡德路陈述该款项系其向六合成公司支付的代收款项及还款；其认可六合成公司自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开具有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隋丽伟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对胡德路提起本次诉讼。隋丽伟系六合成公司债权人，双方之间的《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被确认无效，隋丽伟对六合成公司的债权经强制执行程序未获受偿；六合成公司股东原为胡德路与孙淑兰，该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进行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双方在签署《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并进行交易期间，胡德路系六合成公司登记股东；隋丽伟、胡德路系本案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隋丽伟为履行《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应支付六合成公司的款项完全由胡德路个人收取。胡德路关于其因公司账户存在问题及财务人员不在场而代收公司款项的事实无证据佐证，且其自2014年代收款项后，若如其所述至2017年向六合成公司支付代收款，该时间间隔既不符合通常代收行为情形，亦不符合公司财务规范。此外，胡德路还以借款名义收取案外人沈丽荣支付六合成公司的承包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认定六合成公司财产与股东胡德路财产存在明显混同，公司法人人格并不独立，胡德路对于六合成公司向隋丽伟负担的债务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于隋丽伟诉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胡德路对（2019）京0114民初39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六合成公司的债务向隋丽伟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2.驳回隋丽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德路个人收取了隋丽伟为履行《农业观光园承包合同》应支付六合成公司的款项，还以借款名义收取案外人沈丽荣支付六合成公司的承包费。在此情况下，作为当时公司股东的胡德路应对其财产与六合成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诉讼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佐证。鉴于胡德路不能提供公司账册等能够证明其财产与六合成公司财产是否各自独立不混同的证据，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胡德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4元，由胡德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甄洁莹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曹明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