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5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五彩湾工业园区K917线21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李月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钧，新疆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五彩湾工业园区216国道九州物流园楼。 法定代表人：刘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新疆创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因与上诉人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佳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钧，上诉人佳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腾公司上诉称：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佳祥建公司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和保全担保费损失216213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驳回龙腾公司的利息主张损失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十条第10款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案中双方争议欠付的水稳、水泥建材货款，在《购销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但按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收到每一批水稳、水泥建材时间时向上诉日支付货款，双方是在2017年12月3日最后结算确认的剩余货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水稳、水泥货款的付款时间最晚应当从2017年12月3日起算，欠付期间的利息也应当从2017年12月3日起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驳回上诉人的第二项请求错误，纠正一审的第三项判决结果，支持上诉人对利息损失和保全担保费的主张。 佳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不支持龙腾公司的利息请求是正确的。根据双方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乙方应当在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前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取得乙方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后再予以支付租金”的约定，佳祥公司付款前上诉人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且此条件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约定，双方均应遵守。龙腾公司至今未向佳祥公司开具合同所涉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说明佳祥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至今不成就，货款当然未到支付时间，利息从何谈起。被上诉人认为开具发票的约定应当视为付款期限的约定。龙腾公司认为应从2017年12月3日起算是错误的，结算确认单只是对双方发生的货款数量及金额的确认，并不是对付款时间及条件的更改和确定。保全担保费不应由佳祥公司承担。 佳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317号，依法改判驳回龙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所涉合同款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佳祥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龙腾公司在付款前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且此条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一审法院以约定的履行顺序不明认定合同所附的条件不成立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对欠付货款的数额认定错误。龙腾公司提交的双方对账单认定发生货款为1311000元，扣减龙腾公司在送货时使用佳祥公司机械的费用4000元和油料钱4766元，尚欠货款为1302234元，该金额为双方确认的发生货款金额，对该账单有龙腾公司负责人李德军的签字确认，应视为双方对应付货款金额的最终核定。龙腾公司认可已支付货款486000元，因此，按照双方对账单确认的货款金额1302234元，扣减去已付的486000元，尚欠货款的金额为816234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870234元。即使按照1311000元货款扣减去已付款，下欠的金额也与870234元不服。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龙腾公司辩称，1．佳祥公司主张的货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购销合同》的内容可以反映出，该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供货截止期限，也就是没有约定合同的履行期间，即合同供货结束期间。自2017年8月28日双方签订合同起，被上诉人开始上诉人供货，截止2017年12月3日双方对账时停止供货，此后双方在没有发生供货业务往来。上诉人《购销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的约定是针对的“租金”，而不是货款。双方当事人签订《购销合同》后，在履行的过程中，上诉人还租赁被上诉人的压路机和挖掘机施工，产生了94000元租金，被上诉人在起诉的870234元中就包含了54000元租金。上诉人认为，“租金”系笔误，没有证据支持。综上货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在2018年2月11日支付了486000元货款后又于2020年11月20日支付176234元货款，两次付款均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发生，由此可以看出，虽然双方在《购销合同》约定有关货款发票的开具情况，但在实标履行中，上诉人以自己实际付款的行为改变了所谓其抗辩的“先开票后付款”的约定。税款要上交国家税务机关，被上诉人开发票也是代收税款，代开发票。《购销合同》第一条“备注”部分第二项的约定，本身也暗含了先付税款后开发票的约定。该约定还暗含一个意思，就是上诉人可以选择我方当事人开具发票，也可以选择第三方开具发票，建筑行业实际履行中也是这样的作法。对于利息和保全费的承担问题1．我方当事人的利息主张约定应当得到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欠付的水稳、水泥建材货款，在《购销合同》中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日期，但是在2017年12月3日最后结算确认的剩余货款。故付款时间应当从2017年12月3日起算，欠付期间的利息也应当从2017年12月3日期起算。鉴于对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支付部分货款，对已经支付的176234元货款的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款的2020年11月20日，剩余的640000元货款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被上诉人主张的保全费用应当得到支持。保全费用是被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的债权而支付的必要的费用，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 龙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支付材料款870234元；2．判令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13816.5元；3．判令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与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被告）为完成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部生活服务区道路工程三标段项目工程，在乙方（原告）购买5%水泥稳定级配砂砾产品，单价95元/立方米。1．价格为出厂价，不含运费，不含税，2．乙方向甲方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的税款由甲方承担。第十六条：1．本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包含增值税，甲方需另行向乙方支付由此产生的税款。乙方应当在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前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取得乙方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予以支付；2．乙方应保证提供给甲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法、有效，保证不存在不规范、不合法或者虚开的情形，如果因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规范、不合法导致发票无法认证或虚假发票等情形，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按合同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还应予以赔偿，且乙方仍须向甲方提供合法正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应当及时送达甲方，如乙方逾期送达，视为违约，乙方除按合同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4．如因合同变更导致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项目、金额上等发生变化的，乙方应当重开或补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合同签订后，龙腾公司按约定向佳祥公司供应价值1311000元的建材，佳祥公司支付了486000元，尚欠870234元。一审法院认为，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与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龙腾公司按约定向佳祥公司供应建材共计1311000元，佳祥公司已支付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486000元，尚欠870234元，佳祥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腾公司称，因佳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开具发票的税金，故未能开具发票。佳祥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了先后顺序，龙腾公司应当先提供发票，佳祥公司取得发票后，佳祥公司方可支付龙腾公司材料款。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1·1条、1·2条约定“价格为出厂价，不含运费，不含税；乙方向甲方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的税款由甲方承担。”16·1条约定“本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包含增值税，甲方需另行向乙方支付由此产生的税款。乙方应当在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前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取得乙方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予以支付租金”。双方对先由佳祥公司支付发票的税金再由龙腾公司开具发票，还是先由龙腾公司开具发票再由佳祥公司支付发票税金约定不明，故佳祥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龙腾公司要求佳祥公司支付货款87023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腾公司要求佳祥公司赔偿利息损失213816.5元，因双方对付款时间及条件约定不明，故龙腾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龙腾公司为使法律文书得以执行，而申请保全支出申请费5,000元，是为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该申请费由佳祥公司承担。判决：一、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70234元。二、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佳祥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 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收条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之后，佳祥公司向龙腾公司支付货款176234元的事实。该部分货款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截止目前佳祥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仅下剩货款640000元未支付。 经质证，龙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 因龙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龙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11月20日付款人冶永宏通过新疆农村信用社以网上银行形式向李德军转账176234元。2020年1月18日李德军出具收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水稳料款176234元（壹拾柒万陆仟贰佰叁拾肆元）。李德军”。 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货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如付款条件成就，本案诉争货款的数额和利息损失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一、二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先票后款的先后履行顺序。因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作为出卖人的龙腾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作为买受人的佳祥公司主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龙腾公司未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的义务非合同主义务，且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2月11日支付486000元货款后，于2020年11月20日又支付176234元货款，两次均是在龙腾公司没有提供发票的情况下支付的。因此佳祥公司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欠款数额及二审前佳祥公司付款情况，本院确认佳祥公司应付货款数额为640000元（816234-17623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规定，故龙腾公司要求佳祥公司自2017年12月4日支付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3日对账，佳祥公司至迟应当在双方清算货款时支付欠款利息，其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龙腾公司以利息形式主张违约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龙腾公司主张的利息数额为113672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利息计算按照全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76234元＋640000元）×20.5个月（2017.12.4-2019.8.20）×3.958‰＋（176234元＋640000元）元×15个月（2019.8.20-2020.11.20）×3.875‰=113672元］。龙腾公司主张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主张权利支付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由佳祥公司承担该费用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申请费5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13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640000元； 四、上诉人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货款利息损失113672元； 五、驳回上诉人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6.46元，减半收取7278.23元，由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负担5054.3元，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2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5.53元，由新疆东方龙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881.03元、新疆佳祥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准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公司负担132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赵 瑞 审 判 员  董 蕾 审 判 员  闫 旭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丽丽 书 记 员  孙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