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天山区新华南路街道人民路2号1栋6楼A座。 主要负责人：徐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新疆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华，男，1963年5月1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新疆威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朋，男，1992年12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女，1989年12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住所地乌苏市塔城路286号。 主要负责人：许燕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华、张朋、陈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苏市人民法院（2019）新4202民初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被保险车辆×××号（奥迪牌小轿车）在我公司投保时，我公司已明确告知投保人饮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且在签订格式保单时，我公司再次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再次对投保人申明饮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范围，投保人表示理解并接受我公司告知内容后，在投保单上签字；故投保人对饮酒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将进行免赔的事宜知晓。而事故发生后，肇事双方将我公司列为被告不合理、不合规；二、交强险具有公益性，而商业险属于一种商品，双方公平买卖，商业险在免责条款中约定了“饮酒不赔”，因此法院也不该支持商业险赔付违法行为。这正符合“任何人不能从自己的过错中获利”的民法精神，同时也可以更好地约束投保人，减少因饮酒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合理，恳请上级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忠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告知投保单条款，也未出具相关证据证实投保单是陈丽本人所签，因此告知投保单中免责条款对王忠华没有约束力，应当由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50000元。 张朋未作答辩。 陈丽未作答辩。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未作答辩。 王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80002元［医疗费217066.4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9240元（120元/天×77天）＋误工费54000元（180元/天×300天）＋护理费37620元（240元/天×27天＋180元/天×173天）＋营养费10000元（50元/天×200天）＋伤残赔偿金203136.8元（32764元×20年×31%）＋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鉴定费8160元＋复印费864.5元＋其他费用1058元］；2．判令第三被告在交强险、第四被告在商业险的赔偿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上述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审理认定，2018年5月19日10时20分许，张朋饮酒后驾驶×××号“奥迪牌”小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乌苏市海河西路（养路段南门）路段时，碰撞由南向北横过公路的行人王忠华肇事，致王忠华受伤，车辆受损。此事故经乌苏市交警大队现场勘察，作出乌公交认字【2018】第00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朋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忠华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被送往乌苏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顶叶脑挫伤，多发面颅骨骨折，双肺创伤性湿肺，腹部闭合性损伤，经过治疗，原告王忠华共产生医疗费217066.48元。 2019年4月22日，经乌苏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法医临字第168号人体损伤伤残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王忠华头部及骨盆多处损伤与2018年5月19日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0%；王忠华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程度为八级伤残；骨盆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王忠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期为300天；护理期为200天；营养期为20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8160元。 另查明，1、原告王忠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籍所在地为乌苏市公安局新区派出所。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764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4191元；2、被告张朋肇事时驾驶的×××号“奥迪牌”小轿车的车辆所有人系陈丽，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提交保险单一份用以证实其在与×××号“奥迪牌”小轿车的投保人签订格式保单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已知晓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4、被告张朋辩称已垫付72214元，仅向法庭出示62883元的凭证，针对其余垫付款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张朋驾驶机动车致王忠华受伤，乌苏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张朋负事故主要责任，王忠华负事故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事故认定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因张朋驾驶的×××号“奥迪牌”小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险，首先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赔付，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张朋负担。 原告王忠华主张医疗费217066.45元、鉴定费8160元，有相应的票据为证，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203136.8元（32764元×20年×31%）、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标准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计算为3850元（50元/天×77天），原告自述在一家养殖场担任技术顾问，但未向法庭提供收入证明，结合其年龄及从事的劳务状况，误工费以150元/天计算为45000元（150元/天×300天），陪护费中有陪护收入的按陪护收入计算，无陪护收入的部分，以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因原告未提供陪护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据，故陪护费标准按120元/天计算为27240元（240元/天×27天＋120元/天×173天）。营养费按35元/天计算为7000元（35元/天×200天）。交通费结合原告及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来往于乌苏及乌鲁木齐，酌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8000元。原告主张复印费及其他费用非诉讼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确认王忠华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36453.25元，其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剩余416453.25元，由原告王忠华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张朋承担70%的责任，即先由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付50000元，被告张朋已垫付62883元应予以扣减。剩余不足部分178634.28元【291517.27元（416453.25元×70%）-50000元-62883元】，由被告张朋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本案中，被告陈丽作为肇事车辆×××号“奥迪牌”小轿车的所有人，其抗辩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被告陈丽理应对本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 被告张朋辩称已垫付72214元，仅向法庭出示62883元的凭证，针对其余垫付款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由被告张朋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对其辩解内容，不予采纳。 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与×××号“奥迪牌”小轿车投保人签订格式保单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已晓知醉酒驾驶属于保险公司免赔范围的事实，对其辩解内容，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忠华支付赔偿款120000元；二、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忠华支付赔偿款50000元；三、被告张朋、陈丽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忠华支付赔偿款178634.28元；四、驳回原告王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投递费184元，合计3684元，由被告张朋、陈丽负担3684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和中国银保监会的批复等证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已被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接管。 本案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忠华各项损失500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和中国银保监会的批复等证实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的业务已被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接管。本院审查予以采纳。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 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无效。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 保险合同系专业性较强的合同，涉及专业术语较多，保险人有义务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虽然在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文本中以黑体字提示了免责条款，但仅是尽到了提醒投保人注意的义务，不能认定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不论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化免责条款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是否有效，该格式化免责条款都因上诉人未能尽到明确说明的义务而归于无效，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所以，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新疆分公司（原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奎屯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努斯拉提 审判员  茹 荷 娅 审判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晓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