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黑01民终2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雄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木兰镇富民街二委八组177栋1-3层1号。法定代表人：金英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庚，木兰县赤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木兰县顺和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木兰县跃进街一委六组。法定代表人：张学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黑龙江富利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雄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鹰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木兰县顺和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热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木兰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7民初2789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鹰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木兰县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案件的基本背景。顺和热电公司更名前名称为黑龙江省鑫玛热电集团木兰有限公司,2011年7月7日,其在垄断木兰县供热经营权后，无论是收取供热费还是入网配套费的标准均高于邻县。因其有特殊背景，遭木兰百姓口诛笔伐多年而岿然不动,案涉争议起于顺和热电公司在雄鹰房地产公司等房地产开发企业接入集中供热管网时,顺和热电公司向雄鹰房地产公司超出法定标准收取“入网配套费”,因案涉争议经政府协调无果，雄鹰房地产公司继而诉至木兰县人民法院。但木兰县人民法院将案件拖延了一年多,而且在案件已经进行实质审理的情况下,作出程序性驳回起诉。在原审裁定中先是说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又继而称本案“不在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应由人民政府自行解决。雄鹰房地产公司一审时已向法庭举示了最高人民法院及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判判例，均是民事案件审理。本案争议标的无论是供热合同关系还是返还不当得利关系,雄鹰房地产公司与顺和热电公司属于法律地位平等的民事主体,案涉争议是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发生的民事争议,虽然涉及政府的行政文件和《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以下称“联产合同),但前述文件及联产合同约定的内容与《黑龙江省供热条例》的规定相抵触，且效力低于该条例。关于联产合同，该合同第四项虽然规定“新入网的新楼按建筑面每平方米50元收取”但第五条第三项中也规定了“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本合同与之相悖的,应按国家政府执行”。而国家政府文件规定的标准，每平米低于顺和热电公司定价20至30元。即使根据顺和热电公司举示的县委办木办发【2012】9号文件第六项规定案涉入网配套费收费主体也应是政府供热办公室,而非顺和热电公司。且前述文件的收费标准与省政府标准相悖,顺和热电公司未按省政府规定收费标准执行的事实清楚。以上证据均足以证明，顺和热电公司不具备收费主体资格，且收费标准不合法。另，案涉联产合同约定顺和热电公司特许经营权期限为50年，并且从营利后开始计算。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裁定依据民诉法第一百一十条第四项及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雄鹰房地产公司起诉是错误的。案涉争议标的是雄鹰房地产公司与顺和热电公司之间的《入网协议》，顺和热电公司通过前述入网协议强行向雄鹰房地产公司收取入网配套费每平方米50元，每平米高于省物价部门定价30元，不仅损害了雄鹰房地产公司的合法权益，还属于违法定价。且不论顺和热电公司收费主体是否合法，雄鹰房地产公司的诉求是要求顺和热电公司返还超出法定标准收取的费用，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所引发的纠纷。另外，即使行政授权，被授权收费主体只能是政府部门，且应具备行政主体资格。顺和热电公司并不具备前述被授权主体资格,所以本案不属于行政争议。本案争议系平等主体之间因财关系所引起，有明确的原告与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根据我国民诉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且属于民事案件。（二）原审裁定适用民诉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是错误的。前述法条内容为“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而民诉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而本案争议并没有法律规定由政府处理。原审裁定也没有列举相关法律规定予释明。因此，原审裁定认定案涉争议由人民政府自行解决,没有法律依据，同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历经立案、审理到作出裁定，用时一年零一个月，在此期间，经过一天的实体审理和两次补充质证，可以说，顺和热电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收费的目的事实已经清楚明了。顺和热电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了自愿、公平原则,还给国家利益造成损害。因此,对于超出国家法定标准向雄鹰房地产公司收取的入网配套费应予以返还。恳请二审法院纠正原审裁定的错误,支持雄鹰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顺和热电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雄鹰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和热电公司返还供热基础设施配套费3,123,630.40元并给付利息535,877.94元（利息以雄鹰房地产公司交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交款之日起计算至顺和热电公司全部给付之日，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前款共计：3,659,508.31元；2.诉讼费由顺和热电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顺和热电公司（原鑫玛木兰公司）2011年6月与木兰县人民政府签订《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约定，顺和热电公司（原鑫玛木兰公司）取得木兰县供热特许经营权，入网配套费的收缴标准：新入网的新楼按建筑面积50元/平方米收取，在工程开工前一次性给付，新入网的老楼（含原热电厂网内的）按建筑面积40元/平方米收取。2011年7月7日，木兰县人民政府木政发[2011]85号文件决定授予鑫玛木兰公司对木兰镇城区的集中供热独家享有特许经营权，依据政府批准的入网配套费标准向热用户收取入网配套费，授予的供热特许经营权有效期限为本通知之日起计50年，享有木兰镇城区热电联产独家经营管理权。木兰县人民政府与顺和热电公司（原鑫玛木兰公司）签订的《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木兰县人民政府有权监督供热服务，对存在的问题有权责令整改，维护热用户的权益；在建设用地、供热项目及配套设施建设收费、环保排污费、水资源管理费等方面给予优惠。该合同不是民事合同，是县政府行使国家公权力的体现，将此作为民事合同显然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的定义不符。且县政府作出行政文件授予顺和热电公司（原鑫玛木兰公司），并授权按政府批准的入网配套费标准向热用户收取入网配套费。顺和热电公司（原鑫玛木兰公司）依据《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以及县政府作出行政文件对新入网的新楼按建筑面积50元/平方米收取入网配套费，而对于《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以及县政府作出行政文件不在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之内，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由人民政府自行解决。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黑龙江雄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不符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龙江雄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案件应当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益纠纷。当事人地位平等是形成民事案件的一个标志性条件，也是评价民事案件争议主体是否适格的法定条件，管理人与相对人之间形成的行政关系，或者一方在履行合同中居于主导和支配地位而另一方居于次要和服从地位，或者一方以行政权力背景依附在行政权力之下形成的准行政文件都不是民事关系，因此引发的纠纷也不能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除要求当事人地位平等外，还要求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民事权益纠纷，即当事人争议的核心是民事法律关系，而非行政关系或其他关系。本案纠纷的本质是顺和热电公司依据《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以及县政府作出行政文件对新入网的新楼收取入网配套费，而《木兰县木兰镇热电联产项目建设运行管理合同书》不是民事合同，该合同以及县政府作出行政文件不在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之内，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综上，黑龙江雄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立娜审判员辛吉雁审判员吴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吴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