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艳，女，汉族，1976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继军，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红岭路2022号锦程国际二层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7579556X。法定代表人：钟晓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达，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有奇，广东泰米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甫善，男，汉族，1973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黄小艳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粵03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小艳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3民初4676号判决书，改判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向黄小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人民币216000元，支付资金利息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还清款项时止；2、判令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张明达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广盈达公司、龚甫善无意见。黄小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向黄小艳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330980元，支付资金利息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还清款项时止。2.判令广盈达公司、张明达、龚甫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4月19日，黄小艳（乙方）与广盈达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合同》，约定：乙方自愿购买红岭锦程国际3栋23层D单元，建筑面积108.02平方米，交付使用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上述房产售价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1000元，总价为2268420元，不含税金；合同签订时乙方分期支付购房款：合同签订时乙方支付房款324060元；2013年4月29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房款1166616元；在甲方向乙方交付房屋前15天内，乙方向甲方付清剩余房款777744元。广盈达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案外人龙文生在广盈达公司的代表人处签字予以确认。黄小艳在庭审中提交了广盈达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出具书面的《付款委托书》的复印件，在该委托书中广盈达公司委托黄小艳将购房款支付至案外人李粉藤账户尾号为9843的招商银行账户中。2014年4月19日，黄小艳将部分购房款300000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上述《付款委托书》确认的李粉藤账户。2014年4月28日，黄小艳将部分购房款866616元以转账方式支付至上述《付款委托书》确认的李粉藤账户。2013年4月28日，黄小艳以转账方式将216000元付至龚甫善的银行账户中，黄小艳在庭审中陈述龚甫善是广盈达公司指定的另一收款人，该款项亦系广盈达公司收取的购房款。黄小艳提交的由广盈达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出具2份《收款收据》复印件显示，广盈达公司确认收到黄小艳的购房款共计324060元、1166616元。二、深圳市红岭路锦程国际军产房楼盘属问题楼盘，案外人龙文生作为广盈达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涉嫌刑事案件，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6)粵03刑初48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未生效。政府的工作组进驻锦程国际军产房楼盘之后，经过梳理,黄小艳与广盈达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重新签订了《“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约定：黄小艳自愿参加选定锦程国际项目3栋23层D号房产，建筑面积114.94平方米；本房产单价为每平方米21000元，总价为2413740元，本合同签订前，根据黄小艳出不的书面付款凭证，黄小艳已支付前期房款1382616元，其中尚有216000元广盈达公司没有收到，对此双方特确认，黄小艳支付给被告前期房款为1166616元，本房产的余房款为1247124元，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15日内黄小艳必须按本条款之约定一次性付清本房产的余款；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27日，广盈达公司向黄小艳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黄小艳在2017年10月12日前支付购房余款1247124元。黄小艳在2017年10月12日将上述购房款支付至指定的专用资金托管账户。随后，广盈达公司将锦程国际3栋23层D号房产交付黄小艳使用。三、关于黄小艳实际向广盈达公司支付的购房款金额，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黄小艳根据《付款委托书》、《付款通知书》，前后三次共计向广盈达公司支付了购房款2413740元(300000+866616+1247124)。黄小艳主张其于2013年4月28日向龚甫善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16000元，是支付给广盈达公司的购房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广盈达公司在双方签订的《“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明确卖方未收到该笔款项，故对黄小艳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产生的不当得利案件。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黄小艳为购买涉案房产，先后与广盈达公司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主体是黄小艳与广盈达公司；案外人李粉藤和龚甫善不是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广盈达公司委托黄小艳将购房款支付至李粉藤的银行账户，其收款行为实际上是广盈达公司收取黄小艳购房款的行为；黄小艳与广盈达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黄小艳作为买受人，负有支付购房款义务，广盈达公司作为出卖人有权收取购房款，黄小艳基于与广盈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为购买涉案房屋，根据广盈达公司的要求将购房款支付给李粉藤，该笔购房款应当视为广盈达公司已经全部收取；其后黄小艳为实际取得涉案房屋，又与广盈达公司签订了一份《“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再次向广盈达公司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广盈达公司再次收取了黄小艳的部分购房款后，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房屋交付黄小艳使用；根据黄小艳与广盈达公司实际履行的《“锦程国际”房屋购买合同》，交付给黄小艳的房屋实际购房价格为2413740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广盈达公司亦共计收取了黄小艳支付的购房款2413740元，并未多收取购房款，故黄小艳要求广盈达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购房款33098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龚甫善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黄小艳216000元所依据的事实或法律的证据材料，对此龚甫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黄小艳要求龚甫善返还不当得利款项，一审法院依法在216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黄小艳要求龚甫善自黄小艳付清涉案全部购房款的次日，即2017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该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张明达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亦无收取黄小艳任何款项，黄小艳要求张明达与其他被告共同承担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龚甫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艳返还21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3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黄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65元，黄小艳负担2176元，龚甫善负担4089元，黄小艳已预交的408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龚甫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089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小艳向龚甫善支付的216000元是否应由广盈达公司、张明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中，黄小艳与广盈达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合作建房合同》，其中约定合同签订时黄小艳支付房款324060元，2013年4月29日前支付房款1166616元。此后，黄小艳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广盈达公司指定的李粉藤的账户支付300000元，2013年4月28日，黄小艳分别向李粉藤的账户、龚甫善的账户支付866616元、216000元。上述黄小艳向龚甫善支付的216000元虽无广盈达公司明确的委托付款证据，但是一方面作为广盈达公司原销售人员的张明达在一审中确认龚甫善账户收到的216000元系代广盈达公司收取；另一方面，黄小艳向龚甫善转账支付的216000元与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一致。并且，黄小艳提交的广盈达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的总金额已经涵盖了黄小艳向龚甫善支付的金额。该两份《收款收据》虽无原件，但其中一份《收款收据》对应的款项为1166616元，与黄小艳向李粉藤账户转账金额一致，广盈达公司在双方买卖过程中对于该款项亦是认可的，可以反证《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而两份《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形式等完全相同，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因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的依据。综上，黄小艳主张其向龚甫善转账的216000元实系向广盈达公司支付，本院予以采信。黄小艳与广盈达公司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锦城国际”房屋购买合同》中约定房屋价款为2413740元，除龚甫善收取的216000元外，黄小艳已足额支付了2413740元，因此黄小艳向龚甫善转账的216000元为广盈达公司的不当得利，其应向黄小艳返还该款项及相应的利息。一审判令龚甫善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龚甫善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黄小艳另主张张明达亦应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责任，但张明达并非该款项的收取方，黄小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与张明达有何关系，因此，其要求张明达返还该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小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4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龚甫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小艳返还216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0月13日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小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65元（黄小艳已预交），由黄小艳负担2176元，由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龚甫善负担4089元，黄小艳多预交的408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龚甫善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4089元，逾期不交纳的，由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黄小艳已预交），由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由广东广盈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迳付黄小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戴斌（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