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223刑初38号公诉机关崇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华水兵，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崇阳县，住崇阳县。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5年9月28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8月15日被崇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9月21日经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崇阳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崇阳县看守所。辩护人黄新华，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崇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崇检一部刑诉（2020）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水兵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21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崇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黄蒲、检察官助理张勉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水兵及其辩护人黄新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起诉指控：2019年9月初，被害人陈某1经营的二桥河砂场准备在被告人华水兵所在的青山镇吴某村六组及十组隽水河段开采河砂，华水兵以宴请相关村民为由向陈某1索要3万元，自己实得1万元。2019年9月17日，陈某1与吴城村六组及十组签订《采砂协议》约定由陈某1一次性补偿12万元给吴城村六组及十组，该两组村民允许陈某1在其组河段采砂。协议签订后，华水兵以不给钱就不让开采和闹事为由，先后向陈某1强行索要15万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华水兵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华水兵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被告人华水兵辩解：1、我与陈某1于2019年9月下旬签署关于采砂的协议。该协议系陈某1请我提供相应的人力付出，以便其采砂事宜顺利推进，双方自愿签署的劳动合同涉及15万的金额，华水兵实拿13万元，另外2万元以借条的形式收取，其它所涉及三万元的金额，实为其中2万元给予黄某1，剩余1万元经陈某1同意宴请村民协调关系。2、我不存在“寻衅滋事”的犯罪动机，自始至终都希望在协议的框架内帮助陈某2合理解决困难，动用了自己的社会关系，公诉机关指控我“强行索要”与客观实际不符。3、陈某1在协议之外偷采引发村民不满，其认为我必须继续为其消除矛盾，双方的矛盾源于对所签的协议的理解不同，并非我闹事。4、我文化水平低，对法律的理解有限，言语对陈某1造成伤害，愿意赔偿其相应损失。其辩护人的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民事案件。2、虽然陈某1的砂厂取得合法资格，但是采砂的行为与当地村组的群众利益有冲突，需要一个人来调解纠纷，陈某1为此目的找到华水兵，双方达成协议，后来华水兵找陈某1要钱都是基于该协议。3、华水兵有坦白的情节。4、华水兵已经退赔得到被害人陈某1的谅解。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初，被害人陈某1经营的二桥河砂场准备在被告人华水兵所在的青山镇吴某村六组及十组隽水河段开采河砂，华水兵以宴请相关村民为由向陈某1索要3万元，自己实得1万元。2019年9月17日，陈某1与吴城村六组及十组签订《采砂协议》约定由陈某1一次性补偿12万元给吴城村六组及十组，该两组村民允许陈某1在其组河段采砂。协议签订后，华水兵以不给钱就不让开采和闹事为由，先后向陈某1强行索要15万元。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华水兵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为此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定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本案由被害人陈某1之子陈某32020年8月13日报警，崇阳县公安局于同月14日立案。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华水兵出生于1976年1月13日；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崇阳县青山镇吴城村六组029号。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华水兵由办案民警于2020年8月14日12时在其家中用传唤证传唤到案。4、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华水兵自2005年8月3日以来因赌博多次受到崇阳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并于2015年9月28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5、河道采砂许可证、崇阳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于2020年11月2日出具证明：崇阳县桥河砂场办理崇准采证字[2019]第1号河道采砂许可证，其采砂未超出许可证范围。6、协议书、收条、借条、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实被告人华水兵于2019年9月20日与陈某1订立“协议书”一份约定陈在河道采砂支付华15万整，开采一日支付2千元。华要确保陈顺利开采，如有其他人干涉，由华水兵负责，陈支付该笔款15万，另支付3万元给华水兵。7、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华水兵说他在吴某等地玩得开，要是我给他钱他就不让人在我砂场闹事，如果不给就让我的砂场不得安宁，他不会让我的砂场营业下去。之后又威胁我家人的人身安全，说是我不给钱就把我一家人收拾掉。我出于息事宁人就将钱给了他，可是华水兵居然要我的砂场营业时每天给5000元，我的砂场是举债开设的，没有盈利就要破产，不给钱给华水兵就要闹事。我于2019年9月17日给了华水兵3万元；同月18日给他3万元；同年9月22日至11月5日，我女儿陈某4通过微信转账8万元给华水兵；2020年1月20日给华水兵1万元，他打了一个13万元的收条。同年8月5日给华水兵2万元，他打了一个借条。在不到一年的时间我收到华水兵的威胁，光现金给他18万元。其中2万元吴城村十组组长黄某1于2020年1月20日说是华水兵给他请村组的人吃饭要不得已退给了我。8、证人陈某3的证明：系被害人陈某2之子，一直在崇阳县桥河砂场做事。其证言与被害人陈某2陈述的一致，并录有九段相关视频。提交刻录的该视听资料，系被告人华水兵找他家要钱、交钱的具体过程。证人陈某4系被害人陈某1之女，在崇阳县桥河砂场负责财务。证实砂场六次微信转账、四次现金支付给付华水兵18万元。9、证人刘某的证明：2019年9月20日晚，因二桥砂场老板陈某1说华水兵与他扯皮不让他的采砂船作业，如搞不成影响我们几个处于下游的组，等着陈某1合法开采时组里能获得些收益。于是我就出面邀请双方到我家协调矛盾。华水兵说组里的砂卖便宜了，要陈某1搞点钱给他，我们几个在场的劝华水兵，说他不能这样要钱，完全是典型的敲诈。华水兵不买我们的账，还是要陈某1给他钱，之后双方签了一个协议，大意是陈某1在天就付给华水兵2000元，共计支付15万元，华水兵保证不让其他的人到砂场闹事；协议生成后陈某1要我作为证人签字。后来我碰到陈某1，他说华水兵行为恶劣，得了协议里的15万元，居然还以其他的名义找他要钱，在当今的大形势下居然敢这么做。协议时还有孙某、舒某及陈某3在场。协议后我还劝了华水兵不能这么搞，这么搞要坐牢的。我听说华水兵先前到陈某1的砂场将采砂船逼停，才有调解破财免灾。华水兵把我村的名声都打坏了。10、证人华某1的证明:证实其于2020年8月初的一天中午，据华水兵反映陈某2家采砂船越界采砂就同华某2去河边查看叫停了采砂船作业，不知华水兵明里为组里，背里是为自己。阻工后他们协商好了。证人华某2的证言与上述证言相印证。11、证人黄某1的证明：2019年9月17日，我作为青山镇吴某村十组的组长同六组组长黄某2在召开组民大会后与在我们两个组河道采砂的陈某1签了采砂协议，大致内容同意陈某1在河道采砂一年，陈给付12万元补偿款，村民不得在砂场借故要钱或滋事，这些钱当晚按每人300元分给村民。在签协议前，陈某1还给过华水兵3万元说是请我们两个组的村民吃饭，华水兵给我2万，自己得1万，这2万元我退给陈某1的女儿了。2020年1月因陈某1越界采砂我和华某3以华家修路、修祖堂及十组修路的名义找陈某1协商要过钱，后因为该公益事业未搞成，我与黄某1经手的钱我们觉得不该得，除华水兵从中找华某3挪去的外，我们都退还了陈某1。证人黄某2、华某3的证言与上述证言相印证。12、被告人华水兵的供述和辩解：2019年9月初的一天，陈某1来找我，想我帮他在说点情，说给我几千元吃饭，我当时就跟陈某1说，几千元肯定搞不倒，之后陈某1就在我的授意下拿了三万元给我，当时说用于请的人吃饭，但是我没有接他们吃饭，只是后来这3万元钱我给了黄某12万元用于打点他们组里的人。2019年9月20日，陈某1为了顺利在里采砂，就与我在刘某家签订一份付款协议，协议中注明陈某1的采砂厂在吴某村作业期间要付给我人民币15万元，自协议之后，陈某1陆续将15万中的13万付给我。2020年8月5日，陈某1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的砂厂帮他的忙，说吴某村的砂基本挖完了，他想打一条通道到去，但是铺前村的人不同意，我就按他的要求给铺前村的“刚阿拉”打了电话，叫他允许陈某1去挖砂，对方叫先挖着。之后我就跟陈某1说将之前协议未结清的尾款2万元给我，他说大概4天结束。我说我先打个借条，将2万元拿到手里。2020年8月10日，我发现陈某1的船还在作业，而且非常的靠岸，我就打了电话给华某2，让他喊人去阻止陈某1的船作业。华某2就邀约华某4等三人去阻止，他们去了没多久，陈某1就给我打电话说是我们华家的人阻工，我说我去看一下，当时我还买了一条烟发给华家的几个后生，我跟陈某1说不要挖了，屋堂的哀家婆婆也叫他不要挖了，我帮他解释只是打条通道，叫华某5等人走了。2020年8月13日，我发现陈某1的采砂船一直在吴某村作业，当晚5时我就去他的二桥砂厂索要好处，当时他没在砂场，通话的意思不想给我钱，我当时就非常的生气，陈某1说要告我，我说你敢告我就要杀他的两个儿子，这次没有得到钱。本院认为，被告人华水兵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华水兵到案后交代了主要事实，系坦白，依法可适当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华水兵及其辩护人认为华水兵利用其人脉关系并为陈某1在河道采砂顺利推进付出了劳动，且双方自愿签署协议书，华水兵找陈某1要钱是依协议条款行事，该行为属民事行为应由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被告人华水兵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强拿硬要”的寻衅滋事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华水兵与被害人陈某1此前无经济来往，陈某1的二桥河砂场到华水兵所在的青山镇河道采砂，办理了相关采砂的合法手续，其出于融洽村民关系已在群众大会上超出其义务给付了款项给两个组的村民，涉及的两组村民包括华水兵在分得此款后均表示不干涉陈某1合法采砂。而被告人华水兵认为陈某1采砂有暴利，遂利用自己是当地人的身份优势，以种种理由给陈某1施压，迫使陈某1与其签订协议，坐收巨额不法利益，显然被告人华水兵的上述行为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被告人华水兵的行为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有利用自己是当地人找麻烦对方不得不破财消灾的行为，该行为既造成他人的财物被无端强拿硬要，亦破坏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人华水兵的亲属积极向被害人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化解社会矛盾，视为被告人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对其辩护人依法可酌情适当从宽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华水兵认罪认罚，可适当从宽处罚。综合考虑被告人华水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公诉机关调整后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罚》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华水兵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华水兵的刑期自2020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6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余明华人民陪审员  张继房人民陪审员  丁细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