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燕，女，198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培，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鹏，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腊桂，女，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原审第三人：严俊，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原审第三人：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齐心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沙羡街东78号。法定代表人：蔡宏义，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萍，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男，系齐心村村委会工作人员。上诉人葛燕与被上诉人严鹏、柯腊桂、原审第三人严俊、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道齐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齐心村村委会）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严鹏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的《江夏区纸坊街齐心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并可以继续执行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齐心村东城明珠小区6栋1单元2101号房屋。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严鹏、柯腊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严鹏与齐心村村委会签署的房屋补偿协议并不成立且无效。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条、第9条、第52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不得扰乱经济秩序，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其次，依据国务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2条、第25条及《武汉市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办法》第22条、44条之规定，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被征收人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合法有效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的所有人为准；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应当依照规定，就补偿方式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本案中，严鹏并非房屋的权利登记人，其并不具备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身份。其次，齐心村村委会作为拆迁补偿的实施人，与并不是房屋登记的权属人签订补偿协议，不仅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影响了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另外，根据一审庭审中齐心村村委会当庭所述，其是按照接受严俊的要求，为了规避以后的房屋税费问题而将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涉案房屋转至严鹏名下的。再者，根据补偿协议第7条第6款约定，协议生效的条件为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根据庭审查明，涉案补偿协议上的签字并非为严鹏本人签署。二、涉案房屋的权属并未发生转移且严鹏不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绝对的排他权利。首先，本案争议的标的物为房屋。涉案房屋的原始登记所有权人并非为严鹏，其并非为法定的不动产权利所有人。其次，严鹏与严俊之间也并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由此并不产生涉案房屋的权利转移。再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即使是善意的买受人，在不能证明存在涉案不动产在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等情形下，其也不具备排除执行的权利。严鹏辩称，一、一审判决合法合规，应当维持。二、葛燕与柯腊桂的债务关系和严鹏并无直接关系，且严鹏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江夏区纸坊街齐心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之时，葛燕与柯腊桂并未发生债务关系。三、严鹏认为涉案房屋为严鹏个人所有，与葛燕和柯腊桂无关系。柯腊桂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俊述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心村村委会述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严鹏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的《江夏区纸坊街齐心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合法有效，并停止对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齐心村东城明珠小区6栋1单元2101号房屋执行；2.判令葛燕、柯腊桂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严俊与柯腊桂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严鹏和严飞两子。2013年10月28日，严俊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俊）》，约定坐落于湾塘李被征收房屋实测建筑面积382.95平方米，按规定符合补偿面积认定标准的建筑面积382.95平方米，选择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方式由齐心村村委会按照等量置换原则对严俊进行补偿，严俊选择的三套还建房屋为东城明珠6栋1单元1101号、6栋1单元2101号、6栋1单元404号，每套房屋建筑面积为134.47平方米，还建房总建筑面积403.41平方米，超出被征收房屋面积20.46平方米，共补交77978元购房款。同日，严俊分别以严鹏、严飞之名与齐心村村委会另行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飞）》，约定由齐心村村委会将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还建给严鹏、东城明珠6栋1单元1101号房屋还建给严飞，两份协议中明确载明“由严俊转入”。另外，严俊将东城明珠6栋1单元404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叶爽，由叶爽与齐心村村委会于2013年10月28日另行签订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叶爽）》，该协议书上亦明确载明“严俊转入”。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的水费缴纳对账簿于2017年2月13日签发。2018年7月-9月，严鹏为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通电、通气分别与供电、供气公司签订了供电、供气协议。自2019年下半年起，严鹏入住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2017年1月-2月，葛燕与柯腊桂之间发生借贷行为。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受理葛燕与柯腊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审理中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柯腊桂于2020年4月1日前偿还葛燕借款23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本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鄂0115民初8617号民事调解书。嗣后，柯腊桂未按调解协议履行偿付义务，葛燕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鄂0115执688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柯腊桂银行存款425000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额财产。执行中，查明严俊于2013年10月28日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俊）》。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鄂0115执688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东城明珠小区6栋1单元2101号房屋一套。严鹏于2020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鄂0115执异36号执行裁定，驳回严鹏的执行异议申请。严鹏不服此裁定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一审法院向东城明珠小区承建方即武汉市江夏城投集团有限公司调取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交房时村民提交的材料，武汉市江夏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及齐心村村委会于2018年3月9日向武汉市江夏城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1061交房通知书，交房通知书载明“兹有齐心村拆迁户严鹏依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其拆迁安置于江夏东城明珠还建房共1套房屋，其中6-1-2101房面积140.38㎡。请帮助办理交房手续。”另外，齐心村村委会庭审中明确陈述东城明珠小区房屋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严鹏对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第一，从房屋来源看。2013年10月，严俊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俊）》以产权调换补偿安置方式用坐落于湾塘李原房屋置换了东城明珠小区包括严鹏对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在内的三套还建房屋，故严俊与柯腊桂有权处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俊）》约定还建的三套房屋；继而，严俊以严鹏之名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约定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还建给严鹏，即作出将该还建房赠与严鹏的意思表示，同时指示齐心村村委会未来将该还建房直接交付严鹏，该行为属于当事人处分行为，并且得到齐心村村委会的认可。再者，严鹏根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及与之对应的交房通知书，办理了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收房手续，又以其名义办理水、电、气开户手续，并实际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足以证实严鹏接受了赠与。严俊与柯腊桂作出了赠与的意思表示，严鹏亦作出了接受赠与的行为，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也已实际交付给严鹏，故严鹏合法占有该房屋，并对其所有权享受期待权。第二，从房屋未登记的原因来看。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未办理不动产权证系因东城明珠小区的房屋均尚不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条件，并非严鹏个人原因所致，严鹏对此没有过错。第三，从发生时间来看。2013年10月，严俊以严鹏之名与齐心村村委会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而柯腊桂与葛燕借贷行为发生于2017年1月-2月，赠与行为发生在借贷行为之前，且赠与行为与借贷行为发生时间相距3年有余，故不存在故意转移资产、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综上，严鹏对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普通债权，严鹏对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3年10月28日严鹏与齐心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江夏区纸坊街齐心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不得执行坐落于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齐心村东城明珠小区6栋1单元2101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柯腊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严鹏）》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严俊以行为作出将案涉还建房赠与严鹏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处分行为属于其家庭内部拆迁利益的自主分配，也得到齐心村村委会的认可，严鹏已据此收房并居住使用，属于合法、有权占有。且该赠与行为远早于执行债务的发生，并不存在故意转移资产、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虽该房屋因客观原因尚不具备办证条件，但严鹏基于赠与而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优于普通债权，享有足以排除对东城明珠6栋1单元2101号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葛燕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葛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葛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丰 伟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严洁书记员何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