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西堤一路1号A幢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400682137281U。 法定代表人：左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祖检，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规连，男，197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迅，广西建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晨华路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丰豪、肖欣媚，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国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北雀路51号办公楼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73896443P。 法定代表人：李一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泉孝，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郑志昌，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君，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廖柏生，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庆兰，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桂连，广西华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规连以及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广西柳州市国胜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胜公司”）、郑志昌、廖柏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规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黄规连提供的《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的甲方是二安公司，郑志昌不是二安公司的负责人，也没有二安公司的授权，郑志昌无权代表二安公司与黄规连签订合同，黄规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履行了该合同；2.黄规连提供的《任务单》没有原件，该任务单记载的工程量由黄规连施工，但是班组长是郑志昌、施工员是覃武军、项目经理是秦世军、监理是岑昊，无法证实是由黄规连施工的,《任务单》是拟施工的工程量，不是验收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且《任务单》记载的工程地点、结算价格等与《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故《任务单》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3.《补充协议》已明确郑志昌欠黄规连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25000元，扣减二安公司支付的208300元，不可能至2020年5月13日欠付工程款为694017元。如《任务单》记载的实际未发工资867521元，黄规连不可能在《补充协议》上承诺郑志昌支付325000元或将认购价格437038元的房屋和价值85000元的车位抵消后就不再要求郑志昌补差价，可见《任务单》记载的数据与上访讨薪时声称的欠付867521元都是夸大的虚假数据；4.涉案工程尚未达到竣工验收条件，黄规连提供的《任务单》也注明2#、4#未贴砖，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黄规连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5.华胜公司已经提供了《桂江温馨嘉园（已完工节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证实2016年停工前工程量结算是99577834.14元，华胜公司已经支付了123097841.39元，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华胜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6.黄规连不是实际施工人，假如其参与施工，也仅是提供劳务，是农民工。华胜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二安公司，二安公司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国胜公司，廖柏生与郑志昌签订《劳务分包施工合同》，郑志昌再与黄规连签订《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华胜公司、二安公司和国胜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7.廖柏生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结，廖柏生也不是国胜公司的员工，而是华胜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定国胜公司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将工程内部承包给廖柏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黄规连答辩称，其是涉案温馨嘉园外墙面砖劳务承包人，其与郑志昌签订协议后组织民工班组对涉案外墙面砖贴砖，完工后由二安公司负责人进行结算，后因结算单记载的劳务费维权而在劳动局进行登记备案，二安公司、华胜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签字确认了该数据，二安公司依据协议支付了三期劳务费给黄规连，因此该工程尚欠黄规连409221元。如上诉人认为尚欠的劳务费数据不真实，可以到实地进行丈量。上诉人主张黄规连已经收取了劳务费应提供证据证实。如果黄规连不是涉案实际施工人，应提出由第三人施工的证明，任务单已经扣除未完工部分价款。至于华胜公司、二安公司、国胜公司、廖柏生之间的纠纷，黄规连不知情，由法院认定尚欠黄规连的劳务费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华胜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安公司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案工程分包给国胜公司，并支付了相应的劳务款，其未欠国胜公司的劳务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 国胜公司答辩称，1、国胜公司与华胜公司在劳务合同上没有任何直接法律关系；2、2012年7月9日华胜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廖柏松找到国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勋一，说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工程总包挂靠二安公司，劳务分包工程挂靠国胜公司，截至目前，国胜公司仅收到255万元工程劳务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3、应二安公司、华胜公司和廖柏松的要求，国胜公司为做好鸳江一都项目，于2012年7月18日成立分公司，后分公司管理人员撤离梧州期间，将分公司账户交给分公司兼职人员梁少松保管，叮嘱账户工程款属于国胜公司所有，并没有授权梁少松或其他人使用该账户，直至办理账户注销手续才发现华胜公司存在盗用国胜公司分公司银行账户的情况，此行为严重地侵害了国胜公司的权益，国胜公司已经就华胜公司盗用银行账户的行为报案。 郑志昌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廖柏生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黄规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郑志昌支付尚欠劳务费694017元及利息166564.08元（利息以6940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时止，暂计至2020年5月10日止为166564.08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二安公司、国胜公司、廖柏生对被告郑志昌所欠劳务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华胜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被告华胜公司、二安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华胜公司将位于梧州市工程发包给被告二安公司，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水电消防等所有工程。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师在接收到报告后7天内完成审核签证，发包人在收到工程师签证后10个工作日内按照审核审批的合格工作量的85%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并经有关部门进行验收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后30天内，发包人支付至完成工程价款的90%；工程完成决算，并审核批准后一个月内，除预留3%保修金外，付清工程结算价款。双方于合同中还对工期、质量、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相应约定。同日，被告二安公司、国胜公司订立《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被告二安公司将位于梧州市工程的主体、装修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被告国胜公司，并对工期、质量、劳务报酬、劳务管理费等事项作出相应约定。同日，被告国胜公司、廖柏生又订立《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国胜公司按本工程招投标文件及施工合同书中的各项经济技术指标，实行企业内部施工经济责任承包制，由被告廖柏生全面履行上述《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劳务分包方承诺的责任和义务及奖罚，并按工程劳务总价的0.7%向被告国胜公司上缴管理费等内容。2013年2月28日，被告廖柏生、郑志昌订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廖柏生将位于梧州市主体结构施工所含的全部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钢筋绑扎、钢筋制作、模板工程、砼工程、砌筑工程等全部施工内容）以及装饰工程（包含内外墙抹灰、楼地面砂浆找平、屋面砂浆找平、楼梯抹灰、厕所地面）、现场文明施工及安全维护发包给被告郑志昌，承包方式为净包工，并对工期、质量、价款等事项作出相应约定。2014年9月5日，原告黄规连（乙方）与被告郑志昌（甲方）订立《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桂江温馨嘉园工程外墙面施工项目发包给乙方，承包内容和范围为设计图纸和设计变更所有范围的工程量，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按施工规范要求，清理基层、堵拉杆洞、贴面砖、勾缝、外墙清洗等全部工作内容；除面砖、水泥、砂、草酸由甲方承担外，其他如工具等均由乙方自理。计价与付款方式为按实际贴面积，承包价为45.00元／㎡（其中抹灰22元／㎡、粘贴16.00元／㎡、勾缝5.5元／㎡、清洗1.5元／㎡、补拉杆洞1.00元／㎡、文明施工1.00元／㎡）；价款按甲、乙双方认可的有效的工程量结算单为依据进行结算；每两个月核算一次，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全部工程量完成后付总人工费的85%，单位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完所有人工费等内容。2015年6月21日，被告郑志昌向原告出具内容为“由于2＃楼、4＃楼单批灰，由原合同增加2元每平方给黄规连。如贴砖则按原合同价格”的《补充合同》。上述合同订立后，原告即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劳务作业后因被告郑志昌拖欠劳务费而停工。2016年2月5日，原告与被告郑志昌订立记载“现郑志昌因欠黄规连工人工资，黄规连借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发工人工资。郑志昌负担此借款利息，每月利息3%即人民币柒仟伍佰元，于每月5日前支付，至郑至昌支付清工人工资给黄规连时止。借款期限陆个月，郑志昌应在陆个月内支付清该借款给黄规连。签订本协议时，郑志昌自愿支付壹万伍仟元利息给黄规连”等内容的《协议》。2017年3月28日，被告郑志昌向原告出具内容为“由于以上借款协议已超期，定于2017年6月10日前还清，如有违约本人愿意以温馨嘉园1栋2单元304房作为底压（抵押）给黄规连。其中利息共（壹万伍仟元¥15000）为17年5月、6月份两个（月）利息”的《承诺书》。2017年11月20日，被告郑志昌、廖柏生向原告出具《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工程）》、《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及贴砖工程）》。其中《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工程）》载明工作内容（分项）序号1-5分别为2＃楼外墙抹灰（标准层），2＃楼外墙抹灰（20层及屋顶、炮楼），4＃楼外墙抹灰（标准层），4＃楼外墙抹灰（20层及屋顶、炮楼），2＃、4＃楼外墙贴砖，并列明对应各分项实际完成工程量（分别为6068.15㎡、1238.18㎡、6564.72㎡、1378.48㎡、15613㎡）、实际单价（均为22元／㎡）及实际综合价，合计劳务费为725814.66元；“说明”一栏内容为“1、扣除2＃、4＃楼窗边未批灰按20元／㎡计算。2、2＃、4＃楼未贴砖尚未结算”，“班组长”一栏为被告郑志昌签名，“施工员”、“项目经理”、“监理”各栏分别为案外人覃武军、秦世军、岑昊签名，并加盖案外人广西建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资料专用章，落款空白处分别由被告郑志昌、廖柏生及原告签名、捺印并署明日期。《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及贴砖工程）》则载明工作内容（分项）序号1-12分别为1＃楼1单元外墙贴砖（标准层）、1＃楼1单元外墙贴砖（25层及屋顶、炮楼）、1＃楼1单元外墙抹灰（标准层）、1＃楼1单元外墙抹灰（25层及屋顶、炮楼）、1＃楼2单元外墙贴砖（标准层）、1＃楼2单元外墙贴砖（25层及屋顶、炮楼）、1＃楼2单元外墙抹灰（标准层）、1＃楼2单元外墙抹灰（25层及屋顶、炮楼）、3＃楼外墙贴砖（标准层）、3＃楼外墙贴砖（25层及屋顶、炮楼）、3＃楼外墙抹灰（标准层）、3＃楼外墙抹灰（25层及屋顶、炮楼），并列明对应各分项实际完成工程量、实际单价及实际综合价，合计劳务费为1307947.9元；“说明”一栏内容为“实际未发工资共捌拾陆万柒仟伍佰贰拾壹元正¥867521.00”，其余签名情况与《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工程）》一致。2017年11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郑志昌（甲方）就2016年2月5日《协议》协商达成《补充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6年Ｉ月28日向担保方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购鸳江一都Ａ幢2401房，（价款为）437038元；于2017年3月1日认购鸳江一都负一层19号车位，（价款为）85000元，均己交完全款。因甲方欠乙方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合计325000元，现甲方向乙方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结清该款项。如无法履行该承诺，则担保方配合甲方于30天内将该房及车位更名至乙方名下，乙方不需要向甲方补交Ａ幢2401房及19号车位的差价，甲方与乙方的债务关系结束等内容，落款处“甲方”、“乙方”各栏分别有被告郑志昌和原告签名、捺印，“担保方”一栏并无被告华胜公司签名或盖章。2018年8月27日，被告郑志昌、廖柏生及案外人左志昂出具《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各班组工资确认表》，其中序号6“外墙批灰贴砖班组”一栏内容为：班组长姓名黄规连、应支付1602521元、已支付735000元、未支付867521元、2018年2月支付费用86752.10元、剩余费用780768.90元，并备注“未到分公司；有协议、任务单（秦世军签字、郑志昌廖柏生确认）、工资表、工人身份证复印件，涉及人数24人”等内容。2020年4月17日，被告华胜公司、二安公司出具《桂江温馨嘉园（已完工节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载明桂江温馨嘉园工程已完工节点的结算价为99577834.14元。被告二安公司确认被告华胜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向其支付预付款、工程款等款项合计45590000元。2020年7月2日，原告以本案起诉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郑志昌支付劳务费694017元并自2017年1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且由被告二安公司、国胜公司、廖柏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华胜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各被告则以上文答辩理由进行抗辩。庭审中，经询原告，其确认被告廖柏生向其支付了劳务费735000元，被告二安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务费208300元（分别为2018年2月5日支付86800元、2019年2月1日支付868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34700元），共计收到劳务费943300元；经询被告华胜公司、二安公司，均认可案涉《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未完工部分现由被告二安公司施工；经询被告二安公司，其认可《桂江温馨嘉园（已完工节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系其与被告华胜公司就案涉桂江温馨嘉园工程于2016年停工前工程量的结算，2018年复工至今的工程量双方尚未结算，且认为被告华胜公司并未付清案涉桂江温馨嘉园工程价款。庭后，经询原告，其确认双方于《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工程）》结算时如“说明”一栏记载，实际单价均为20元／㎡且序号5分项即2＃、4＃楼外墙贴砖并未施工，故该任务单序号1-4劳务费为304990.6元［（6068.15㎡＋1238.18㎡＋6564.72㎡＋1378.48㎡）×20元／㎡＝304990.6元］，加上《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及贴砖工程）》记载的劳务费1307947.9元，合计劳务费应为1612938.5元，但因误算计为1602521元并在任务单“说明”一栏记载实际未发工资为867521元，其同意按1602521元作为劳务费结算价。此外，2016年2月5日《协议》约定由其出借给被告郑志昌的250000元劳务费，其已于次日全部足额发放给其班组下的建筑工人；对于该笔250000元款项，其于另案提出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华胜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桂江温馨嘉园土建、装饰、水电消防等所有工程发包给被告二安公司后，被告二安公司以《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的主体、装修劳务分包工程分包给被告国胜公司，被告国胜公司又以《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交由被告廖柏生实行企业内部承包，被告廖柏生又以《劳务分包施工合同》将其中的地下室、主体结构施工及装饰工程分包给被告郑志昌，被告郑志昌再以《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将其中的外墙面施工项目按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原告黄规连。因上述违法多层分包及原告不具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之情形，本案《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对于原告已完工交付的工程量，被告郑志昌应当据实支付劳务价款。而2017年11月20日《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工程）》、《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及贴砖工程）》及2018年8月27日《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各班组工资确认表》有被告郑志昌、廖柏生等人签字确认，内容一致且互相印证，对其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以此作为双方对劳务价款进行结算的定案依据，故原告承包的案涉桂江温馨嘉园外墙面施工项目的劳务作业结算造价应为1602521元。现原告确认除收到被告廖柏生支付的735000元劳务费外，还收到被告二安公司支付的劳务费208300元；又根据2016年2月5日《协议》的记载及原告的陈述，原告指称被告郑志昌向其借款250000元并通过其直接将该款发放给其班组工人，且确认该笔250000元借款于另案提出主张，故被告郑志昌代支的250000元工人工资应从未付价款范围内减除。因此，被告郑志昌尚欠原告的劳务费应为409221元（1602521元-250000元-735000元-208300元=409221元）。至于双方所涉借贷关系，由原告依法另行主张，并非本案审理范围。由此，原告主张被告郑志昌支付尚欠劳务费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以一审法院核定的409221元为准。此外，因被告郑志昌拖欠劳务费至今未付，致原告受有损失，原告请求其自《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工程）》、《任务单（工程名称：桂江温馨嘉园外墙抹灰及贴砖工程）》出具之日即2017年11月20日起计付利息合法有据，但对于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妥。由此，被告郑志昌还应支付利息56328.87元（2017.11.20-2018.2.4：1602521-250000-735000=617521，617521×4.75%÷360×77=6273.84；2018.2.5-2019.1.31：617521-86800=530721，530721×4.75%÷360×361=25279.27；2019.2.1-2019.8.19：530721-86800=443921，443921×4.75%÷360×200=11714.58；2019.8.20-2019.9.19：443921×4.25%÷360×31=1624.63；2019.9.20-2019.11.19：443921×4.20%÷360×61=3159.24；2019.11.20-2020.1.22：443921×4.15%÷360×64=3275.15；2020.1.23-2020.2.19：443921-34700=409221，409221×4.15%÷360×28=1320.87；2020.2.20-2020.4.19：409221×4.05%÷360×60=2762.24；2020.4.20-2020.5.10：409221×3.85%÷360×21=919.04。逐项相加为56328.87元，计至2020年5月10日，之后以409221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予原告。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本案被告华胜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虽提出其已足额支付工程价款的抗辩意见，但被告二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其主张代付予被告国胜公司之价款未获被告二安公司、国胜公司确认，也未能提供另有支付事实的给付凭据，故即便将上述未予确认的代付被告国胜公司价款计算在内，亦未达到《桂江温馨嘉园（已完工节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记载的结算造价，因此其认为已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清工程价款的抗辩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由此，因被告华胜公司未能对欠付事实及欠付范围进行充分举证，故原告主张其对被告郑志昌尚欠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三，因被告二安公司、国胜公司、廖柏生均未与原告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亦非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并不属于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规定的发包人。故原告请求既非发包人又无合同关系的上述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必要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志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费409221元及利息56328.87元（计至2020年5月10日，之后以409221元为本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黄规连；二、被告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郑志昌于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应付劳务费及利息向原告黄规连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黄规连其他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国胜公司与原审被告廖柏生于2012年7月9日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发包方为国胜公司（甲方），承包方为廖柏生（乙方），甲方处有国胜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勋一的盖章，乙方签字处显示手写“廖柏生”字样。2020年9月25日，国胜公司在《关于核查复函》中回复华胜公司：经我公司核查与事实不符，2012年7月9日我公司没有单独与廖柏生签订过该份《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合同书》，另外我公司签订的合同都加盖有骑缝章，而该份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本院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与名义上的承包人相对，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或分包时，实际施工人应当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动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企业或个人。本案中，原审被告郑志昌与被上诉人黄规连签订了《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但是由于郑志昌和黄规连均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该《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的合同，但是综合《补充合同》、《任务单》、《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各班组工资确认表》，以及华胜公司的代表廖柏生和二安公司向黄规连支付劳务费等，可以证实黄规连履行了《外墙面砖施工承包合同》，且合同双方在施工的过程中对施工范围、合同价格等进行了更改，黄规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上诉人华胜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黄规连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任务单》有郑志昌和廖柏生的签名，2018年8月27日的《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各班组工资确认表》亦有郑志昌、廖柏生和华胜公司的股东左志昂的签名和指纹确认，与《任务单》对应，与工程实际施工相关，且《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各班组工资确认表》签字确认的时间在2017年11月30日《补充协议书》之后，故上述《任务单》和《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各班组工资确认表》可作为双方劳务结算价款的依据。黄规连组织外墙批灰贴砖施工完成工程量应支付的劳务费为1602521元，扣减廖柏生支付的735000元、二安公司支付的208300元，郑志昌尚应支付409221元给黄规连。2017年11月20日已确认黄规连完成的工程量以及郑志昌应支付的劳务费，但郑志昌拖欠至今没有支付，占用了黄规连的资金，致使其遭受损失，故黄规连诉请劳务费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华胜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发包人，其应当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黄规连承担责任。虽然华胜公司与承包人二安公司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桂江温馨嘉园项目工程竣工部分的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但是华胜公司与二安公司并未按照《桂江温馨嘉园（已完工节点）工程竣工结算总价》记载的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故无法确定发包人华胜公司是否欠付建设工程价款。在此情况下，华胜公司应在欠付二安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黄规连上述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华胜公司对郑志昌应付黄规连的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责任存在瑕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华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0）桂0403民初9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郑志昌于第一项所确定的应付劳务费及利息在欠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黄规连承担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8283元，由上诉人广西华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玉萍 书 记 员  黄诗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