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嫔雯，女，198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红霞，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镒飞，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憬，江苏丹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嫔雯因与被上诉人盛镒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章嫔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盛镒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有失偏颇。章嫔雯和盛镒飞于2017年8月30日签订过一份协议书,其中载明章嫔雯使用盛镒飞的信用卡消费，截止至2017年8月30日的总金额为117430.88元。但是2017年7月中旬之后，章嫔雯就未使用过盛镒飞的信用卡。协议签订后，章嫔雯竭尽全力还款，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章嫔雯分别通过其名下的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微信和支付宝向盛镒飞转账共计198725.15元。即使加上高额利息和滞纳金，章嫔雯向盛镒飞的转账金额早就超过欠款金额，因此章嫔雯并不欠盛镒飞款项。在章嫔雯举证证明已经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盛镒飞口头抗辩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就认定章嫔雯转至盛镒飞非信用卡账户的转账为其他经济往来。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法院就“章嫔雯于2018年10月13日向盛镒飞转账23000元的问题”认定不清。章嫔雯曾于2018年10月13日15时41分向盛镒飞转账23000元。该款项原本系盛镒飞于2018年10月11日21时42分向章嫔雯转账19980.02元后，章嫔雯退还给盛镒飞的款项（另外3000元系借款）。但是（2020）浙07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转账23000元系案外人永康市红昌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昌宏公司”）通过章嫔雯的账户主动向盛镒飞给付，并以此为由驳回了红昌宏公司的诉讼请求。虽然（2020）浙07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但基于其为终审判决，红昌宏公司决定不再向盛镒飞追索2万元工程款。从（2020）浙07民终153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盛镒飞在没有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就多了23000元，因此，章嫔雯有权就这23000元另行主张权利。退一万步说，即使章嫔雯尚未还清信用卡，其有权要求将2018年10月13日转账的23000元跟尚欠盛镒飞的信用卡款项进行抵销。 被上诉人盛镒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盛镒飞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银行对账单、还款凭证可以证明：1.章嫔雯使用盛镒飞名下信用卡自2016年10月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共计消费117488.8元；2.还款方式为章嫔雯每月按盛镒飞提供的信用卡账单准时还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循环利息和滞纳金；3.2017年7月22日之后，盛镒飞名下信用卡已经处于冻结状态，没有产生新的消费；4.盛镒飞因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离开公司后，章嫔雯再未还款，盛镒飞不得已自行还款，已还部分应当由章嫔雯承担。章嫔雯提交的证据仅能说明其与盛镒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所有款项是用于偿还信用卡。从银行账单和还款凭证来看，章嫔雯是按月依据当月银行对账单的金额直接还到信用卡内。一审法院认定章嫔雯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偿还义务是正确的。二、章嫔雯于2018年10月13日向盛镒飞转账23000元的问题，在（2020）浙07民终1536号返还物纠纷一案中，经二审法院审理，认定该款项系红昌宏公司通过章嫔雯的账户主动向盛镒飞给付，该笔款项的性质未经确定。抵销是双方互负债务且给付种类相同的情况下，方可主张相对消灭。本案中，章嫔雯需依据协议书给付盛镒飞信用卡还款，而盛镒飞没有任何依据需偿还章嫔雯任何款项，无法适用抵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盛镒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章嫔雯偿还盛镒飞借款本金及利息32948.72元。一审审理过程中，盛镒飞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章嫔雯偿还盛镒飞32574.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镒飞原系红昌宏公司股东（2018年1月退出），章嫔雯系红昌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章诚女儿，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从2016年10月开始，章嫔雯借用盛镒飞的信用卡【包括华夏银行（尾号4858）、广发银行（尾号2014）、中信银行（尾号8225）、民生银行（尾号7213）、交通银行（尾号9308）】消费，截至2017年8月30日，经双方结算，章嫔雯使用盛镒飞上述信用卡尚有117430.88元未有偿还，为此，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章嫔雯）作为装饰公司负责人，作出如下承诺：1、2017年8月31日汇入乙方（盛镒飞）广发银行信用卡账户10000元，作为信用卡还款；2、乙方签订直单客户并交付第一批工程款后，第二日汇入乙方广发银行信用卡账户剩余未还金额，还清广发银行信用卡；3、（略）；4、在乙方按时保质履行承诺后，甲方承诺于乙方离开前一日内，将乙方在2017年7月22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所还的信用卡总还款金额16241元，一次性打入乙方提供的本人建行账户；5、甲方承诺乙方离开后，每月按乙方提供的信用卡账单准时还款，并承诺还款金额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直到还清信用卡所有欠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循环利息和滞纳金，于2018年5月1日前还清所有信用卡欠款；乙方承诺在甲方还款期间不得解冻并使用信用卡等等。此后，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12月期间，章嫔雯连续向上述信用卡账户转账还款，其中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已全部还清，交通银行、广发银行、民生银行、华夏银行的信用卡欠款尚有部分未予归还，2018年12月后，章嫔雯停止向上述信用卡账户还款，由盛镒飞自行按最低还款额向上述信用卡偿还欠款。截止2019年11月2日，盛镒飞累计向华夏银行信用卡（尾号4858）还款4973.35元（已还清）；截止2019年7月2日，盛镒飞累计向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9308）还款769.45元（已还清）；截止2019年7月9日，盛镒飞累计向民生银行信用卡（尾号7213）还款865.17元（已还清）；截至2020年10月10日，盛镒飞累计向广发银行信用卡（尾号2014）还款18573.61元，尚欠2632元；以上共计还款25181.58元，广发银行尚欠2632（盛镒飞同意以该欠款额为准，不再计算利息）。另查明，章嫔雯除归还盛镒飞信用卡欠款外，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7年9月至2018年9月，章嫔雯转账至盛镒飞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344）52183.65元，通过微信转账盛镒飞58686.5元；2018年10月13日，章嫔雯转账至盛镒飞建设银行账户（尾号9344）2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章嫔雯借用盛镒飞的五张银行信用卡透支消费，致使盛镒飞持有的五张信用卡产生债务，双方为此达成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章嫔雯承诺归还由其产生的信用卡欠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章嫔雯应当按约定履行向信用卡定期还款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章嫔雯违反合同约定，无故停止还款，其中交通银行、广发银行、民生银行、华夏银行的信用卡尚未还清，盛镒飞只得自行还款，给盛镒飞造成了经济损失，章嫔雯对盛镒飞代为归还的25181.58元应予偿还，对至今尚欠的广发银行信用卡欠款2632元也应当一并予以偿还。盛镒飞的诉讼请求中，部分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主张的信用卡账单费依据不足，诉讼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章嫔雯认为已超额归还信用卡欠款以及请求抵销23000元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章嫔雯归还盛镒飞27813.5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盛镒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元（已减半收取），由章嫔雯负担270元，由盛镒飞负担42元。 本院二审期间，章嫔雯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27笔共7页截图，证明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1月9日期间，章嫔雯通过微信转账给盛镒飞43246元，能与盛镒飞的微信转账部分相抵。2.信用卡还款6笔共2页截图，证明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11月20日，除了一审已举证外，章嫔雯还款4868元。3.农业银行转账2笔共1页截图，证明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9月7日期间，章嫔雯通过农业银行转给盛镒飞52276元。4.支付宝转账5笔共3页截图，证明2017年9月19日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章嫔雯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盛镒飞30500元，能够与盛镒飞的微信转账部分相抵。综合一二审的证据，章嫔雯比盛镒飞多转账66043.55元，若盛镒飞无法举证差额部分的用途，上述款项可认定为章嫔雯归还盛镒飞的款项。 盛镒飞对章嫔雯的证据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包括生活上、工作上的，并非单纯的借贷关系，不能进行互相抵销。证据2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起，而盛镒飞主张的还款金额时间是从2018年10月起，该部分还款不应扣除。证据3中的2017年12月3日的2276元系在盛镒飞一审主张的还款时间之前，不应扣除。2018年9月7日汇入的50000元包括盛镒飞工资、提成以及偿还盛镒飞替章嫔雯向他人的借款。证据4的款项往来发生于2018年11月8日盛镒飞生病之前，只能说明双方有经济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盛镒飞提交如下证据：1.盛镒飞中信银行信用卡（尾数8225）2017年9月、2017年10月对账单（两张）。证明：章嫔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卡2017年8月31日转账给盛镒飞10000元、2017年9月20日转账给盛镒飞18808元用于偿还章嫔雯使用中信信用卡产生的欠款。2.盛镒飞交通银行信用卡（尾数9308）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银行对账单11张。证明：章嫔雯原审提交的证据中转账给盛镒飞交通银行尾数9308信用卡的款项均用于偿还章嫔雯使用信用卡产生的欠缴7701元。3.盛镒飞华夏银行信用卡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银行对账单12份。证明：章嫔雯原审提交的证据中转账给盛镒飞华夏银行尾数4858信用卡的款项均用于偿还章嫔雯使用信用卡产生的欠款14472元。4.盛镒飞广发银行信用卡2017年8月至2018年10月银行对账单14份。证明：章嫔雯原审提交的证据中转账给盛镒飞广发银行尾数2014信用卡的款项均用于偿还章嫔雯使用信用卡产生的欠款21421元。5.盛镒飞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11日支付宝转账给盛镒飞的明细10份。证明：盛镒飞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章嫔雯共计62398元。6.盛镒飞2017年9月11日至2018年11月2日通过微信转账给章嫔雯微信的款项明细30份。证明：盛镒飞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章嫔雯共计83742.72元。7.盛镒飞部分微信账单明细13份。证明：章嫔雯一审提交的证据中，部分转账给盛镒飞的款项去向，而非用于信用卡还款。 章嫔雯对盛镒飞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上诉人转至信用卡的款项系信用卡还款并无异议，但并不代表只有转到被上诉人信用卡账户才是还款，而转到其他账户的款项就不是还款。协议中只是约定欠款金额，并未限制双方通过其他款项还款和收款，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转到被上诉人其他账户的款项就是其他经济往来。其中证据7刚好印证章嫔雯转账至非信用卡账户部分的还款，亦系让盛镒飞用于归还信用卡的欠款。一审法院将非信用卡账户的转账认为是其他往来是错误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双方除了信用卡的款项往来之外，还有其他的频繁经济往来。对章嫔雯提交的证据，盛镒飞的异议成立，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章嫔雯是否应归还盛镒飞自行归还的信用卡欠款及广发银行的尚欠款项。首先，根据章嫔雯与盛镒飞签订的《协议书》第5条约定“甲方（章嫔雯）承诺在乙方（盛镒飞）离开后，每月按乙方提供的信用卡账单，准时还款，并承诺还款金额不低于最低还款额，直至还清以下所列信用卡所有欠款，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循环利息和滞纳金，并承诺于2018年5月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信用卡。”章嫔雯有义务归还上述信用卡的欠款，现盛镒飞自行归还的部分以及广发银行的尚欠款项，理应由章嫔雯承担。其次，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章嫔雯的陈述，其与盛镒飞除了信用卡借款之外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包括工资、工程款及生活消费等内容，尚未结算。章嫔雯转账至信用卡之外的款项往来，在未与盛镒飞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主张用于抵扣信用卡欠款，依据并不充分。且章嫔雯在2018年11月前仍在按照信用卡最低还款额度进行还款，其主张此前支付至盛镒飞其他账户的款项系信用卡还款，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章嫔雯关于其他款项往来差额系归还盛镒飞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关于章嫔雯转账给盛镒飞的23000元性质尚未明确，双方若有其他的经济纠纷，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章嫔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元，由上诉人章嫔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