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陕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宏福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富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羽飞，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昆，陕西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强（又名陈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伟，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盼，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君诚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洋波，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陵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东环城路691号。负责人：高炜，该分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华，系该局监察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静蕊，陕西宽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宏福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宏福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宝强、被上诉人西安君诚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诚投资公司）、被上诉人西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高陵分局（以下简称高陵规划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民初9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宏福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陕01民初90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与刑事案件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应当进行实体审理。1、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为陈宝强个人，而本案中，一审被告除了陈宝强外，还有高陵分局和君诚投资公司。2、刑事案件涉嫌罪名为挪用资金罪，犯罪事实是基于陈宝强在上诉人公司任职经理期间挪用公司资金，是公司内部法律关系。本案中除了上述事实之外，在陈宝强、高陵分局、君诚投资公司共同的过错下，上诉人的资金被转移到君诚投资公司使用，是上诉人公司与高陵分局、君诚投资公司之间的外部法律关系，两个案件主体不同，涉及的法律关系不同。君诚投资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使用本案资金没有任何理由、任何依据，明显属于不当得利，而不当得利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上诉人一审已将君诚投资公司列为案件被告，一审完全可以对此部分作出判决，却拒绝裁判，直接驳回起诉，明显错误。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剥夺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1、《规定》第十一条裁定驳回起诉针对的是涉嫌犯罪的当事人作为原告起诉的案件。根据《规定》第八条，若刑事案件认定君诚投资公司构成单位犯罪，上诉人可以提起民事诉讼；若刑事案件认定陈宝强属于自然人犯罪，则君诚投资公司作为不当得利主体，应对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无论何种情形，本案都应继续审理。2、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指出：“为保护当事人的民事诉权和实体权益，在涉及刑事案件的民商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不应随便中止审理，应当慎用驳回起诉。在先刑后民的情形下，也应注意解决因刑事案件久拖不决，民商事纠纷案件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的问题”，上诉人对刑事案件报案至今4年半时间，除拿到一纸立案通知书外，刑事案件毫无进展，无奈之下，上诉人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对本案裁定驳回，剥夺了上诉人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实体权利的权利。陈宝强辩称，本案实质上属于民事纠纷，但2016年12月30日西安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已对陈宝强挪用资金一案进行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以及《民诉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陕西宏福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君诚投资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陈宝强挪用资金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驳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高陵规划局辩称，我单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当驳回陕西宏福公司的起诉。根据一审查明可知，与该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是高陵县统征办，其主张的涉案款项也均转入了高陵县统征办，且将涉案1000万元款项退回西安宏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宏福公司）账户的也是高陵县统征办，高陵规划局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陕西宏福公司与西安宏福公司系关联公司，张富恒系二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其诉称的恶意串通之情形并不存在，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张富恒既委托了陈宝强进行征地事宜，也将西安宏福公司的所有印章、证件交由陈宝强保管，可以确认该期间内，以西安宏福公司的名义所作出的行为陕西宏福公司及张富恒均认可并知情。高陵县统征办也是基于加盖了西安宏福公司公章的申请合法退回，并未与陈宝强有任何恶意串通之情形。我单位并未参与上诉人与高陵统征办之间的征地退款情况，也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无须承担任何责任。陕西宏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其诉求。陕西宏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宝强、君诚投资公司、高陵规划局连带向其返还征地款1000万元并赔偿给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损失具体数额结合1000万元占君诚投资公司竞买土地价款比例和土地现价等因素综合确定，暂定2000万元）；2.判令陈宝强向其退还76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陈宝强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陈宝强、君诚投资公司及高陵规划局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0日陕西宏福公司行政总监和志鹏代表该公司与西安宏福公司向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下称经开经侦大队）报案，称西安宏福公司经理陈宝强涉嫌挪用资金和职务侵占。2016年12月30日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陈宝强挪用资金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发出立案告知书。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陕西宏福公司与陈宝强签订《协议书》，委托陈宝强办理征地事宜，在陕西宏福公司委托陈宝强的事项下，陕西宏福公司与高陵统征办签订了《委托征地协议书》，而该委托征地协议所载陕西宏福公司联系人也系陈宝强。因陕西宏福公司已就陈宝强挪用资金和职务侵占行为向经开经侦大队报案，且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已对陈宝强挪用资金一案进行立案侦查，并发出立案告知书。故本案因涉嫌经济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陕西宏福工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陕西宏福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28日，张富恒为法定代表人。2006年9月16日陕西宏福公司与高陵县招商局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该公司将在西安泾河工业园开发建设宏福家园房地产开发项目。2006年11月15日，陕西宏福公司与高陵统征办签订《委托征地协议书》，约定高陵统征办提供约400亩土地，征地费按每亩12.15万元预付，总计4860万元；陕西宏福公司应在2006年12月1日前将征地费用汇入高陵统征办账户内。2007年9月8日陈宝强与陕西宏福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陕西宏福公司委托陈宝强为陕西宏福公司在高陵泾河征地300亩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公司支付陈宝强费用，陈宝强全程为该项目服务。2007年11月21日陕西宏福公司按约定向高陵统征办账户汇入征地款1200万元，该办给宏福公司出具了收款票据。2008年7月2日，张富恒出资设立西安宏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西安宏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张富恒将西安宏福公司的全部印章、证件在2015年7月8日前均交由陈宝强保管。2009年君诚投资公司注册成立，2012年8月12日-2013年7月2日期间陈宝强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3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变更，陈宝强的股权亦转让。2012年9月19日西安宏福公司向高陵县统征办提交《退款申请》，要求该办退回将2007年11月22日缴纳的土地款1000万元退回，同年10月12日该1000万元转入西安宏福公司银行账户，后又转给君诚投资公司。2012年10月17日君城投资公司向高陵县土地储备中心缴纳履约保证金4800万元，2012年10月19日君城投资公司与高陵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取得三块土地的使用权。2015年7月22日西安宏福公司向高陵县人民政府提交退款申请书，要求退回2007年11月22日给高陵统征办缴纳的剩余土地款200万元，后该款退回至陕西宏福公司的银行账户。2008年1月18日陕西宏福公司给陈宝强转账200万元、2010年3月16日转账30万元，2010年4月29日张富恒给陈宝强转账80万元。2007年9月14日、10月29日陈宝强作为经手人两次从陕西宏福公司借支150万元，出具借条两份，记载办理征地使用。2008年7月4日陈宝强出具收条，记载收到陕西宏福公司征地及扎墙款3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陕西宏福公司与陈宝强签订《协议书》，委托陈宝强办理征地事宜，该公司与高陵统征办签订的《委托征地协议书》上所载的联系人为陈宝强；张富恒2008年设立西安宏福公司后，将该公司证照及印章交由陈宝强保管至2015年7月8日，君诚投资公司在2012年8月12日-2013年7月2日期间由陈宝强担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2年9月西安宏福公司向高陵统征办提交退款申请要求将1000万元退款至西安宏福公司账户，款到账后又转至君城投资公司账户。陕西宏福公司认为陈宝强未经其允许擅自将公司款项转入其自己控制的君城投资公司使用，涉嫌挪用资金和职务侵占犯罪，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由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6年6月3日立案侦查，并发出立案告知书。因本案上诉人起诉的案件事实涉嫌刑事犯罪，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对于陕西宏福公司要求陈宝强退还760万元的主张，该公司报案时未包括该事实，陕西宏福公司在其一审诉状中明确记载该款系陈宝强以工作经费名义从单位借支，陈宝强书写的借条上亦记载借款用途为办理征地，系陈宝强在其履行委托征地职务行为过程中从单位借支的款项，属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萍审判员 王彩萍审判员 郭 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