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21刑初6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孟朋朋，男，1982年3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江苏省丰县。曾因毁损财物，于2011年3月17日被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因犯抢夺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宋晚霞，江苏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牛广赟。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一部刑诉〔2020〕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朋朋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苏0321刑初53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孟朋朋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孟朋朋不服，提出上诉，丰县人民检察院亦提出抗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苏03刑终411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21年2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祥伟、邵会娟、检察官助理许凯姿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朋朋及其辩护人宋晚霞、牛广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6月5日晚11时30分，在丰县大沙河李口桥南侧，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齐某等人在依法进行检查时，被告人孟朋朋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白色奇瑞SUV小型轿车，在明知是警察进行检查的情况下拒不配合，开车闯卡，将民警齐某撞倒并致其腿部受伤。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证人李某甲、于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孟朋朋供述、公安机关调取的执法记录仪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朋朋采取暴力等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孟朋朋辩称不知道驾车逃离会撞到交警。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中齐某等人未向孟朋朋出示证件，仅凭四人穿着警服和反光背心不足以证明身份，孟朋朋有理由拒绝配合；2.公诉机关庭审中提交的警官证不足以证实齐某的身份及职务，无法确定齐某履行了交巡警职责，是否有查处酒驾或者超载的权限，还要有公安机关的录用、任职文件证明；3.孟朋朋在遭遇不文明执法行为后存在抗拒和侥幸心理，采取驾车逃跑的行为，主观上仅是逃避检查，对造成交警受伤的结果存在过失，不存在伤害的直接故意。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孟朋朋犯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即使构成妨害公务罪，孟朋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较小，采取的暴力属于轻微暴力，且齐某等人存在不文明、不规范的执法行为，建议对孟朋朋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5日23时许，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齐某等人在丰县大沙河李口桥南侧依法进行检查，被告人孟朋朋驾驶苏Ａ×××××号白色奇瑞SUV小型轿车经过该处，齐某等人拦停该车辆后示意被告人孟朋朋熄火、下车接受检查。被告人孟朋朋明知是警察进行检查的情况下拒不配合，在被齐某等人多次警告后，突然启动车辆开车闯卡，将齐某撞倒并致其腿部受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破案的情况及被告人孟朋朋系刑事传唤到案。2.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孟朋朋的自然情况。3.丰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孟朋朋曾因为逃避缴费，强行冲杆、撞拦道器，且任意损毁财物，于2011年3月17日被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4.黑龙江佳木斯前进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孟朋朋曾因犯抢夺罪，于2013年5月30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5.人民警察证复印件，证实齐某系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华山中队民警的情况。6.伤情照片，证实齐某腿部受伤的情况。7.视听资料说明书、执法记录仪录像，证实2020年6月5日23时许，被害人齐某在执勤期间被被告人孟朋朋开车闯卡撞伤的情况。8.丰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书，证实齐某的伤情。9.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丰县华山中队辅警。2020年6月5日晚上，其和于某、李某乙在齐某的带领下在大沙河镇李口桥附近例行交通检查。23点多，从东南向西北驶来一辆白色奇瑞轿车，当时其身着警服，并明确示意对方停车。对方停下车，但没有熄火，因为其当中有人站在车前方，如果对方开车必然会撞到人，所以多次明确示意对方熄火，对方仍不予理睬，不顾前方有人突然加速朝前行驶，将齐某撞倒在地，紧接着从十字路口向东拐逃离了。当时其站在车的右侧，齐某站在车前左侧大灯位置，于某、李某乙站在车的左侧前车门位置。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华山交警中队辅警。2020年6月5日晚上，齐某带着其、李某甲、于某在大沙河李口桥南头的十字路口执勤查酒驾。23点左右，从路口过来一辆白色SUV，其示意车辆靠边停车接受检查。齐某和李某甲、于某站在SUV正前方，那辆车行驶到执勤人员跟前才停车。其走到车跟前，隔着车窗示意车主熄火，摇下车窗，接受酒精检测，车主不听从指挥，过了半分钟突然加速开车闯卡。其正要上警车追，突然听到齐某喊被车撞到了，就扶着齐某去华山医院检查。其当时穿着警服，外面套着执勤的反光背心。11.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华山交警中队辅警。2020年6月5日晚上，其和齐某、李某甲、李某乙在丰县大沙河李口桥南侧进行巡逻检查酒驾。23时左右从路口南边过来一辆白色SUV就打手势示意靠边停车接受检查。齐某和李某甲、于某站在SUV正前方，车停下后看到驾驶员脸色通红，有很大酒驾嫌疑，按照规定示意驾驶员熄火，摇下车窗，接受酒精检测，但是驾驶员根本没有配合检查的意思，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于是其开始大声责令其下车接受检查。大约过了半分钟，驾驶员突然驾车闯卡，由于齐某当时在车的左侧前方，导致被撞倒。之后齐某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其先带着齐某去华山医院检查了。其当时穿着警服，外面套着警察标志的执勤反光背心。12.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2020年6月5日晚，其表哥孟朋朋从徐州接其回家，行驶至丰县大沙河李口桥南侧时，看到有交警在查车，示意其下车接受检查。孟朋朋在打电话，就没给交警开门，交警看到孟朋朋不开车门下车，就继续喊，还用橡胶棍敲车引擎盖，催促快点下车。其给孟朋朋说他们敲引擎盖了，孟朋朋就说要下车打交警，其知道孟朋朋脾气不好，真能干出打警察的事情，所以就没让他下车。其还没有反应过来，孟朋朋踩着油门冲出去了。孟朋朋驾车冲卡时，副驾驶门前有一个警察，正驾驶门前有两个警察，车辆左侧前方有一个警察，当时他们带着警帽、穿着警服。13.被害人齐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6月5日晚上，根据上级机关要求，对酒驾、醉驾、重点货车超载等交通违法行为的查处，其带领李某乙、李某甲、于某在李口桥南侧路段设卡检查过往车辆，执勤人员分两组站在道路两侧。23时许发现由南向北过来一辆机动车，其带领人员上前示意驾驶人员下车接受检查，驾驶人是一男性脸色通红，有酒驾嫌疑，其通过打手势、喊话的方式示意该男子熄火下车接受检查。当时其站在车辆正前部，李某甲站在车辆右前侧，李某乙和于某站在车辆左侧驾驶员位置。执勤人员大声对车上人员喊话，明确表示该男子下车接受检查，该男子拒绝熄火下车接受检查，且车门车窗紧闭。为促使该男子下车接受检查，其移动靠近车辆左前侧令其下车接受检查。该男子车辆突然加速起步，在明知其在车前方，驾驶车辆一定会将其撞伤的情况下仍然向其冲撞，将其撞倒，导致其双腿膝部受伤流血。14.被告人孟朋朋的供述，证实2020年6月5日晚，其自徐州接表妹李某丙回家，行至大沙河镇李口桥南侧，看见一辆车停在路中央，从路两边出来三四个人，他们穿着警服，还穿着反光背心，招手让其停车，其知道是警察查车就慢慢停下了。之后他们让其下车，由于当时正在接视频电话，没有来及开门下车，之后警察还是大声让其下车，并且用橡胶棍砸了一下引擎盖，意思还是让其抓紧时间下车。表妹说砸车了，其就挂了电话要冲出去，还给表妹说“我下去揍他”，表妹知道其性子不好，就劝其别下去。其看到交警还是催其下车，心想既然表妹不让下车就走吧，因为当时连汽车档位都没有摘掉，一脚油门就冲出去，当时在驾驶窗旁边有两个警察，副驾驶窗旁边有一个警察，车左侧前方有一个警察，其当时脑子一犯浑，一冲动就想下去揍他，不想配合交警，就想气气他，看着那个空也能过开车，就直接开车走了，但是确实不能保证不伤到警察，之后就沿着大沙河旁边的小路回家了。到了6号其就知道开车擦伤了一个叫齐某的警察。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朋朋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且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孟朋朋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孟朋朋提出“其不知道驾车逃离会撞到交警”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孟朋朋犯妨害公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人民警察证是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身份和依法执行职务的凭证和标志。公诉机关在庭审中提交了人民警察证复印件并加盖丰县公安局公章，能够证实齐某的人民警察身份以及职务为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华山中队指导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通警察具有在道路上执行维护交通秩序、纠正和处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等职责，并依法对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或者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遇到正在发生的治安、刑事案件等，可以根据现场情况采取制止违法犯罪行为、控制违法犯罪嫌疑人等先期处置措施。本案中，根据被告人孟朋朋的供述、证人李某丙的证言及现场执法记录仪录像等证据，齐某带领中队执勤人员李某乙、李某甲、于某，身着警察制服、警用反光背心设卡检查，孟朋朋明知是警察查车，在被齐某等人拦停车辆后，拒不按照警察指示熄火。齐某等人认为孟朋朋脸色通红、有酒驾嫌疑，在多次警告熄火、让孟朋朋下车接受检查无效、告知要破窗的情况下，孟朋朋明知齐某在车辆左前侧，且距离车辆较近的情况下，突然启动车辆冲卡拒检并将齐某撞伤的行为，属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已经构成妨害公务罪。孟朋朋不按照指示熄火、下车接受检查，亦不降下车窗，此种情况下，齐某等人未及时出示证件等行为，不能成为孟朋朋拒绝配合检查的理由。而根据执法记录仪录像及其供述，可以认定孟朋朋能够意识到其驾车冲卡的行为会危及警察的人身安全，而非存在过失。故，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即使构成妨害公务罪，孟朋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观恶性较小，采取的暴力属于轻微暴力，且齐某等人存在不文明、不规范的执法行为，建议对孟朋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孟朋朋虽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但庭审中对其驾车闯卡的行为会危及警察人身安全的主观认知提出辩解，系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其次，孟朋朋和李某丙均能证实孟朋朋在遇到警察查车时有下车殴打警察的意图，且不顾及警察安全，驾驶车辆闯卡，不能认定主观恶性较小。第三，在警察对孟朋朋多次警告无效，且认为孟朋朋可能涉嫌违法的情况下，使用警棍敲击车辆引擎盖进行警告的行为，不能据此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孟朋朋犯妨害公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孟朋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正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及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孟朋朋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8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道义人民陪审员  秦宪忠人民陪审员  张德安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朱颢斐书 记 员  闵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