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润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汇福路9号。法定代表人：高钢。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十道3号。法定代表人：林志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钢，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蓉，江苏摩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润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升公司）、高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3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诉讼费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订立至今已超过两年半之久，合同项下的货物增值税税率发生了调整，市场价格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一审法院未加考虑，错将合同约定的价税合计价款认定为货物价款；本案在双方对价款已经达成变更的合意后，才发生部分履行，案涉货物价款应根据变更后的价款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案涉律师函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其律师并没有获得代为履行通知义务的授权，发函的意思表示系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将该发函行为错误认定为代为履行通知义务的意思表示行为，进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违约行为，事实认定错误。因此，一审法院对合同货物价款的约定和变更认定错误，对违约行为的认定错误，请二审依法查明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了《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等条款和《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由于对于剩余货物的履行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故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有所不当；同时结合上述事实认定错误的部分，本案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五条、《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正确认定约定价款、合同变更、合同履行等事实。罗升公司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开票问题，是因为上诉人不履行提货义务，因此相应的损失也应该由上诉人自行承担。高钢在二审中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罗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润德公司从罗升公司处提取规格为R40-12T5-FDDC-1184-1432-0.008的银泰螺杆50件、规格为R40-12T5-FDDC-934-1182-0.008的银泰螺杆50件、规格为R63-16T4-FDDC-2349-2740-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R50-12T5-FDDC-2287-2585-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R50-10T5-FDDC-1137-1435-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MSR35LE2SSF1A+R1980-30/30HII的银泰滑轨200件、规格为MSR45S2SSF1A+R1410-22.5/22.5HII的银泰滑轨400件、规格为MSR45S3SSF1A+R1410-22.5/22.5HII的银泰滑轨400件、规格为MSR45S3SSF1A+R2407.5-22.5/22.5HII的银泰滑轨200件，向罗升公司支付前述产品的价款34340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高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润德公司、高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间，润德公司（甲方）与罗升公司（乙方）陆续签订了11份销售合同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各种型号的银泰螺杆和银泰滑轨，双方对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1184-1432-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2826元／件、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934-1182-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2439元／件、规格为Ｒ63-16Ｔ4-ＦＤＤＣ-2349-2740-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12065元／件、规格为Ｒ50-12Ｔ5-ＦＤＤＣ-2287-2585-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7315元／件、规格为Ｒ50-10Ｔ5-ＦＤＤＣ-1137-1435-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4437元／件、规格为ＭＳＲ35ＬＥ2ＳＳＦ1Ａ＋Ｒ1980-30／30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2163元／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2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2050元／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2560元／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2407.5-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3280元／件，现款付清后发货，以圆通快递交货至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汇福路7号；若甲方在接到乙方提货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尚未提货，则乙方可依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取消订单，由此对乙方造成的其他损失由甲方担负。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了部分义务，但润德公司尚有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1184-1432-0.008的银泰螺杆50件、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934-1182-0.008的银泰螺杆50件、规格为Ｒ63-16Ｔ4-ＦＤＤＣ-2349-2740-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Ｒ50-12Ｔ5-ＦＤＤＣ-2287-2585-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Ｒ50-10Ｔ5-ＦＤＤＣ-1137-1435-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ＭＳＲ35ＬＥ2ＳＳＦ1Ａ＋Ｒ1980-30／30ＨＩＩ的银泰滑轨200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2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400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400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2407.5-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200件未提取，也未支付相应的货款。2020年1月13日，江苏博爱星（江阴）律师事务所受罗升公司委托，向润德公司邮寄了催告继续履行合同律师函，明确要求润德公司支付之前拖欠的货款，提取前述产品并支付对应的货款，润德公司于次日签收了律师函。之后，润德公司付清了之前拖欠的货款，但仍未提取前述产品，也未支付对应的货款。又查明，润德公司的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高钢系该公司唯一股东。还查明，2020年4月30日，常州开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通过对润德公司的财务报表审计，作出常开瑞会内审（2020）第0046号审计报告，认为：润德公司的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小企业会计准则编制，公允反映了该公司2019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9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法院认为，罗升公司与润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合同，润德公司以现款付清后罗升公司发货，若润德公司在接到罗升公司提货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尚未提货，罗升公司可依实际情况决定是否取消订单，可见，润德公司应在接到罗升公司提货通知后30个工作日内付款并提取相应的产品，否则将构成违约。现罗升公司已委托相关律师事务所向润德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而润德公司未能在收到律师函后30个工作日内付款并提货，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润德公司辩称，润德公司一直未收到罗升公司的提货通知，律师函不能起到提货通知的作用，因而未违约。因该律师函中已明确了相关律师接受罗升公司的委托，并明确了要求润德公司所需提取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明显具有提货通知的功能，因此，润德公司的这一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润德公司对罗升公司主张的未提取的产品规格及数量均无异议，对于罗升公司要求润德公司提取相应产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罗升公司主张润德公司应付的货款为3434020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也予以支持。润德公司辩称，由于同类产品市场价下降，其与罗升公司已就未提取的产品单价重新进行了约定，未提取的产品应按目前市场价或者双方重新约定的价格结算。该辩解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润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同类产品的市场价，且即使同类产品的市场价下降，润德公司要求按目前的市场价结算，也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二，润德公司提供的相关表格，不仅部分产品的数量与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量不一致，而且该表格中无任何人员的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表格载明的产品价格重新进行了约定。第三，润德公司提供的发票，仅能证明双方就已履行的产品单价达成一致，该合意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案涉产品。故对于润德公司的该项辩解，本院也不予采纳。罗升公司还要求润德公司支付货款3434020元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标准虽未超过规定，却未能提供润德公司在2019年12月6日即已违约的证据，故上述利息只能从润德公司收到律师函后的第31个工作日起算，即自2020年2月26日起算。润德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能够证明润德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高钢的财产，罗升公司主张高钢的财产与润德公司的财产混同，缺乏事实依据，对于罗升公司要求高钢对润德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罗升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标准，因本案只涉及双方交易的完成，如罗升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润德公司可依据合同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润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43402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向江苏润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交付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1184-1432-0.008的银泰螺杆50件、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934-1182-0.008的银泰螺杆50件、规格为Ｒ63-16Ｔ4-ＦＤＤＣ-2349-2740-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Ｒ50-12Ｔ5-ＦＤＤＣ-2287-2585-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Ｒ50-10Ｔ5-ＦＤＤＣ-1137-1435-0.008的银泰螺杆10件、规格为ＭＳＲ35ＬＥ2ＳＳＦ1Ａ＋Ｒ1980-30／30ＨＩＩ的银泰滑轨200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2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400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400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2407.5-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200件，于收到上述第一项确定的货款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产品交付至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经济开发区汇福路7号。三、如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不能如数交付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产品，则按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1184-1432-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2826元／件、规格为Ｒ40-12Ｔ5-ＦＤＤＣ-934-1182-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2439元／件、规格为Ｒ63-16Ｔ4-ＦＤＤＣ-2349-2740-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12065元／件、规格为Ｒ50-12Ｔ5-ＦＤＤＣ-2287-2585-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7315元／件、规格为Ｒ50-10Ｔ5-ＦＤＤＣ-1137-1435-0.008的银泰螺杆单价为4437元／件、规格为ＭＳＲ35ＬＥ2ＳＳＦ1Ａ＋Ｒ1980-30／30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2163元／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2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2050元／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1410-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2560元／件、规格为ＭＳＲ45Ｓ3ＳＳＦ1Ａ＋Ｒ2407.5-22.5／22.5ＨＩＩ的银泰滑轨单价为3280元／件返还货款及相应的货款利息（利息按第一项确定的起止时间和标准计算），于上述第二项确定的产品交付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完毕。四、驳回天津罗升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4272元，由江苏润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润德公司关于双方达成合同单价变更的主张能否认定；润德公司依据税率调整而变更合同价款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罗升公司与润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润德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就单价达成了新的合意，但罗升公司不予认可，润德公司提交的书面证据又未经罗升公司盖章确认，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合同的单价进行了变更。至于增值税税率调整的问题，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含税价，增值税税率调整的影响也未达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继续履行会显失公平的程度，故除了双方就单价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外，润德公司仅依据增值税税率的调整而请求变更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现罗升公司按照销售合同书约定的价格主张货款，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润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72元，由江苏润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玉星审 判 员 刘岳庆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