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陕0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顺吉，男，1979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坤，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湉，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汉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   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宋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199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陕西宋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顺吉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汉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隆公司）、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州建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 (2020)陕0204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顺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乾坤、杨湉，被上诉人耀州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胡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汉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顺吉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204民初2105号民事第四项，改判被上诉人耀州建司对（2020）陕0204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耀州建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应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请求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1.涉案工程项目已完成工程结算，耀州建司与汉隆劳务均认可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造价已确定。耀州建司作为总承包方，进行工程结算后，尚欠汉隆劳务工程款未付，而耀州建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价款已全部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耀州建司应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和解协议》认定耀州建司已不欠汉隆劳务工程款，而《和解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耀州建司欠付汉隆劳务的工程价款因抵房不成功而未清偿。在耀州建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结清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耀州建司的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3.根据《保障农民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耀州建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单位，理应对欠付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汉隆公司未答辩。   耀州建司辩称: 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耀州建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耀州建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不是耀州建司的直接债权人，所以双方不存在直接关系；2、耀州建公司与汉隆劳务因劳务合同欠付劳务工程款问题，耀州建司作为债务人，在征得债权人汉隆劳务公司同意后，与第三方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于 2019年12月31日签订了《和解协议》，耀州建司将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以及债务全部转让给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且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也与汉隆劳务就协议项下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足以证明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我国《合同法》第84条规定，自三方协议签订后，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已经取代耀州建司成为新的债务人，所以耀州建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邓顺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汉隆公司向原告邓顺吉支付劳务费302071.83元(包含30000元工程保证金)；2、被告汉隆公司以302071.83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向原告邓顺吉支付利息50741.35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暂合计为352813.18元；3、被告耀州建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确认以下案件事实：   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5年9月16日，汉隆公司（甲方）与邓顺吉（乙方）签订了《砌体结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汉隆公司将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A、C区体结构工程的砌体分项工程承包给邓顺吉施工。砌体按立方米计算，地下按213元/㎡，地上按213元/㎡，风井内抹灰按8元/㎡，（劳务单价为综合价，包括调遣费，劳保用品费、搅拌机、灰斗车、小型工具费等）。如按合同承包内容顺利完成，则215元/㎡结算，工程完工后，经双重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由甲乙双方预算员进行工程量的核算，出具双方认可的结算清单，甲方现场代表是曹建，负责对已完成的工作量进行验收审核等内容。合同签订后，邓顺吉带领工人在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A、C区进行了砌体结构施工。耀州建司是总承包方，汉隆公司为劳务分包方，2016年年底工程完工。2015年9月22日，汉隆公司收取邓顺吉案涉项目保证金3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2017年10月26日，邓顺吉向汉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10月26日共收到汉隆公司案涉项目人工工资及生活费共计673425元。   2、2019年12月31日，耀州建司（甲方）、汉隆公司（乙方）、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丙方）三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5年5月25日以“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名义与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铜川市耀州区XX店XX区、XX区工程项目劳务承包给乙方，现甲方下欠乙方《劳务承包合同》项下工程尾款（劳务费）未能支付，甲方由此成为乙方的债务人，丙方又下欠甲方工程款未付，丙方由此成为甲方债务人。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向乙方支付《劳务承包合同》项下工程尾款（劳务费）的债务及该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该债务及该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义务，乙方同意以上转让等内容。   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汉隆公司下欠邓顺吉工程款的数额。邓顺吉认为，下欠工程款的数额应以邓顺吉提供的有汉隆公司项目管理人员王青松签字确认的《XX花园XX店XX组结算单》记载的272171.83元为依据。汉隆公司认为，王青松不是法人或者股东，也未经过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应以汉隆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邓顺吉签字确认的《XX花园XX店XX组结算单》记载的为准。本院认为，邓顺吉提供的结算单有“属实王青松2019.1.8日”字样，该结算单中砌体计算价格为245元/㎡。而汉隆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的砌体计算价格为 215元/㎡，有邓顺吉签字认可。工程单价的变更属于合同中重大事项的变更，王青松虽然为汉隆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的项目管理人员，但未经公司授权，不能代表公司随意变更合同价款。严仕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青松签字确认的结算价款是经过公司授权，故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汉隆公司提供的有邓顺吉签字认可的结算单，虽然无汉隆公司签字确认，但汉隆公司当庭认可，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综上，应认定双方在结算单形成时产生的劳务费应为792397.15元，下欠的劳务费是118972.15元。另外，该结算单上载明扣减的借支666500元、扣除费用4925元及XX区XX室XX组加厚费2000元，合计为673425元。以上数额和邓顺吉向汉隆公司出具的收条，确认截至2017年10月26日收到汉隆公司人工工资及生活费共计673425元，也是一致的。该结算单右下方有手写部分结算数额，和打印部分的结算数额不一致，无法确认形成时间，邓顺吉也未认可，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2、汉隆公司是否将工程保证金退还于邓顺吉。邓顺吉认为，工程保证金30000元没有退还，如果返还保证金收条应予以收回。汉隆公司认为，工程保证金已经退还。本院认为，汉隆公司虽提供了2015年12月30日的银行流水（金额为30000元），但是双方之间因工程施工必然存在多笔往来资金交易，该笔交易并未注明是保证金的退还。另在2017年10月26日，邓顺吉出具收条确认截至2017年10月26日收到汉隆公司人工工资及生活费共计673425元。该日期也晚于银行流水交易的日期，综上，应认定汉隆公司并未将工程款保证金30000元退还于邓顺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邓顺吉主张由汉隆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利息如何确定。二、耀州建司应否对汉隆公司的欠款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汉隆公司提供的《XX花园XX店XX组结算单》可以确认在结算单形成之时，各方对于欠付邓顺吉118972.15元劳务费是认可的。邓顺吉向汉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截至2017年10月26日收到汉隆公司人工工资及生活费的数额。汉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邓顺吉出具收条后，汉隆公司还向邓顺吉付过款，应认定汉隆公司欠付邓顺吉的劳务费为118972.1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汉隆公司将砌体结构分项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邓顺吉，双方之间的《砌体结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是无效的，汉隆公司应退还邓顺吉工程款保证金3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该条中规定的发包人应当向承包人支付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性质，应当认定为法定孳息，附着工程款存在，而不是一种违约责任方式，无需考虑双方过错，汉隆公司欠付邓顺吉劳务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欠款及利息。汉隆公司辩称其与邓顺吉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故不应支付欠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汉隆公司向本院提交邓顺吉认可的结算单上，无邓顺吉签字日期，但打印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视为汉隆公司也认可在上述日期欠付工程款118972.15元的事实，因此欠款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关于第二个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耀州建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不欠承包人汉隆公司工程款，但邓顺吉未能提交反驳证据，因此邓顺吉主张耀州建司应在欠付汉隆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邓顺吉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邓顺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陕西汉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邓顺吉签订的《砌体结构分项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二、陕西汉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顺吉支付劳务费118972.15元并退还工程保证金30000元；三、陕西汉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顺吉支付欠款利息，利息以下欠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邓顺吉对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邓顺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2元，减半收取3296元，由邓顺吉负担1400元，陕西汉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89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耀州建司提供证据：现金收入凭证及2020年1月22日汉隆劳务的法定代表人王鹏与耀州花园商务广场有限公司签订的XX花园XX村XX房协议书，用以证明耀州建司欠汉隆劳务工程尾款已用商铺使用权抵偿履行。   邓顺吉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明目的不认可，耀州建司欠汉隆劳务工程款并未付清。   对耀州建司二审提供的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另据一审卷中材料，另查明：2015年度、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2020年度耀州建司累计分别付汉隆劳务款8950000元、7544400元、6918410元、30000元、779909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耀州建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2019年12月31日，耀州建司、汉隆劳务与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约定，耀州建司将其欠汉隆劳务的工程尾款（劳务费）的债务及该合同项下其他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铜川市耀州区花园饭店工程管理公司。且从耀州建司一审提供的付款凭证及二审商铺使用权抵账协议来看，耀州建司从2015年至2020年分多次向汉隆劳务支付了相关费用。邓顺吉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仅凭一份《和解协议》认定耀州建司已不欠汉隆劳务工程款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邓顺吉未提供证据证明耀州建司就案涉工程款未付清。邓顺吉要求耀州建司作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邓顺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9元，由邓顺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少英                               审 判 员  贺晓华                               审 判 员  郭玉荣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海鹰   书 记 员  杨晓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