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7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昌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尹各庄村委会西500米。法定代表人：刘明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功，河北王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翠红，女，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召营（胡翠红之夫，兼胡翠红法定代理人），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襄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封，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瑞昌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召营、胡翠红、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昌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本案应该按照北京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30560元、丧葬费53082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8564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按照北京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通过一审庭审查明被上诉人均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一审中，为了证明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递交了《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北京市暂住证》；《房屋租赁协议》及租金交纳收据；北京鑫龙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源公司）开具的《证明》、多份《房屋及摊位租赁合同》及摊位费收据。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之子石志强系在2019年4月18日去世，其后被上诉人办理了《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载明有限期限为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1月14日，居住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通过《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可以证明二被上诉人均居住在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416号，而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系北京市通州区的一个农村，并不是城镇；故本案应该按照北京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经过上诉人的走访及调查，再通过上诉人一审递交的录音证据可以得知：小关市场的工作人员首先表示市场中并没有石召营、胡翠红这两个经营者。鑫龙源公司负责人曹功义又给出了与其证明相互矛盾的说辞，且涉案摊位费收据的收款时间早于鑫龙源公司的成立时间，因此鑫龙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是虚假的，不应当作为在城镇生活工作的证据进行采信。2、对胡翠红不应当支付扶养费。被上诉人递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胡翠红暂时存在精神障碍，并没有相应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证明胡翠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受害人石志强因车祸去世的时候并没有满十八周岁，被扶养人在石志强去世时并不需要受害人扶养，一审法院将胡翠红列为了被扶养人，此涉及预期扶养义务或扶养期待权的问题。被扶养人的认定以实际扶养需要为限，属于扶养期待权的应予剔除。石召营、胡翠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石召营、胡翠红晚上虽然居住在村里，但是是在城镇经营。石召营、胡翠红提交的存折、暂住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其生活在城镇。关于胡翠红是否具备劳动能力，胡翠红具有精神障碍，对很多事物认知不清楚，不具备劳动能力。交通事故案件中关于是否失去劳动能力的判断应按照一般人的判断标准，而不需要鉴定机构出具证明。瑞昌隆公司以石志强去世时未满18岁为由主张其对父母没有抚养义务，是一个错误理解，不是说没有实际抚养父母就不需要承担抚养义务，且石志强当时已经年满16周岁。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中保险公司的额度已经全部赔偿。石召营、胡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瑞昌隆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赔偿石召营、胡翠红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9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580元、误工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住宿费870元计2320890元；2.判令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3.判令瑞昌隆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8日08时08分，在北京市通州区富壁路与尹堤路交叉口南侧路口处，宋春祥驾驶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牌号：×××）由北向西右转弯时，将由北向南石志强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刮倒并辗轧，造成石志强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认定宋春祥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石志强无责任。事故发生时宋春祥系瑞昌隆公司司机，系履行职务行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京0112刑初780号判决书,判决宋春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宋春祥驾驶的车牌号为×××车辆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经查，石志强系石召营、胡翠红之子，于2001年6月13日出生，2019年4月18日去世。三人均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为证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石召营、胡翠红提交证据1、石召营、胡翠红《北京市居住登记卡》、《北京市暂住证》，《北京市居住登记卡》载明有限期限为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1月14日，石召营、胡翠红现居住地址为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富豪村416号。《北京市暂住证》载明有限期限自2014年2月12日至2015年2月21日，石召营、胡翠红暂住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北后沟14号2号。证据2、《房屋租赁协议》及租金交纳收据；3、北京鑫龙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源公司）开具的《证明》、多份《房屋及摊位租赁合同》及摊位费收据，其中《证明》内容为石召营与其配偶胡翠红在我市场租赁摊位进行经营，自2015年2月2日至今一直在我处经营，其子石志强一直随石召营、胡翠红共同生活至2019年4月18日。《房屋及摊位租赁合同》载明自2016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石召营承租鑫龙源公司位于盛福小关市场摊位。瑞昌隆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瑞昌隆公司主张，经其前往鑫龙源公司进行核实，该公司负责人先告知其未向石召营租赁过摊位，后又表示石召营系鑫龙源公司员工，故瑞昌隆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对鑫龙源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录音光盘予以佐证。石召营、胡翠红认为瑞昌隆未提供录音原始载体，对录音光盘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认可上述录音光盘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为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石召营、胡翠红提交证据1、襄城县山头店镇石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我村村民胡翠红和石召营系夫妻关系，胡翠红因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指定石召营为胡翠红的监护人。证据2、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案及诊断证明书，载明，胡翠红因儿子车祸身亡后出现言行紊乱等症状，为进一步治疗门诊以“精神障碍”于2019年6月12日收入院，2019年6月17日出院诊断为精神障碍。2020年12月4日，胡翠红复查诊断证明书载明初步诊断：精神障碍，处理意见：住：住院治疗昌隆公司、人保北京市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案中，宋春祥驾驶车辆与石志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石志强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宋春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宋春祥系瑞昌隆公司司机，系履行职务行为。宋春祥所驾驶车辆在人保北京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故石召营、胡翠红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人保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100%)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瑞昌隆公司按照责任比例(100%)予以赔偿。石召营、胡翠红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数额，法院根据相关证据、相应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予以确认，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或者缺乏依据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石志强因交通事故去世时系未成年人，其父母即石召营、胡翠红虽为农村户籍，已举证证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石召营、胡翠红按照城镇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石召营、胡翠红提交证据可以证明胡翠红符合被扶养人情形，石召营、胡翠红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高于法院核算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宋春祥因本次事故被判以刑事处罚,石召营、胡翠红方精神损害已经得到抚慰,故对于石召营、胡翠红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定。关于交通费，石召营、胡翠红出示了部分交通费票据，考虑到该项费用必然发生，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为2000元。关于误工费、住、住宿费召营、胡翠红未举证证明其因丧葬等事宜产生收入减少及住宿费用，故对其关于误工费、住、住宿费的诉讼主张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项下赔偿石召营、胡翠红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石召营、胡翠红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00元；三、北京瑞昌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石召营、胡翠红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30560元、丧葬费53082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885642元；四、驳回石召营、胡翠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结合瑞昌隆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石召营、胡翠红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以城镇标准计算应支付给石召营、胡翠红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胡翠红是否属于被扶养人。关于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石召营、胡翠红提交的多份《房屋及摊位租赁合同》及摊位费收据显示石召营自2016年2月2日至2019年2月1日承租鑫龙源公司位于盛福小关市场摊位并交纳了相关费用，其中租赁合同上盖有鑫龙源公司公章，部分收据上盖有鑫龙源公司财务专用章；提交鑫龙源公司开具的《证明》，载明石召营与胡翠红在该市场租赁摊位进行经营等内容，并盖有鑫龙源公司合同专用章。瑞昌隆公司虽举证证明其自行前往了鑫龙源公司进行核实，并根据其核实情况对石召营、胡翠红提交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在瑞昌隆公司未对上述证据的公章提出异议，亦未否认上述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瑞昌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石召营、胡翠红所主张的事实。据此，石召营、胡翠红及其子石志强虽均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受害人石志强的父母石召营、胡翠红已经举证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一审法院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相关损害赔偿费用，处理正确。瑞昌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应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翠红是否为被扶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相关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应当计算二十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本案中，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显示胡翠红具有精神障碍，存在言语紊乱、行为异常、情感反应不协调、意志活动频发、自知力缺如等情况，处理意见为住院治疗；襄城县山头店镇石湾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胡翠红因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指定石召营为胡翠红的监护人。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胡翠红系受害人石志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符合被扶养人的情形。本院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并考虑胡翠红其他抚养人情况，确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经本院核算，一审法院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正确，应予维持。瑞昌隆公司关于胡翠红并未丧失劳动能力，以及石志强去世时胡翠红不需要石志强扶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昌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0元，由北京瑞昌隆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印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施 忆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雅迪书 记 员  韩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