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苏行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娟，女，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智峰(系王娟丈夫，又系王娟的委托代理人)，男，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苏州市三香路**。 法定代表人李亚平，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华玉中，该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伍青，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娟、饶智峰因诉苏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州市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5行初1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17日,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作出高新公(通)不罚决字[2019]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7年11月12日晚，饶智峰报警称其在位于通安镇××号的家中被人殴打。经查，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吴文忠参与殴打饶智峰，吴文忠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对吴文忠不予行政处罚。王娟、饶智峰不服，于2020年7月20日向苏州市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在查处暴力违法偷拆案中不作为的行为违法；责令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将相关暴力违法偷拆案件移交给苏州市公安局审理查处；撤销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作出的《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7月23日，苏州市政府决定受理王娟、饶智峰的行政复议申请。 2020年10月10日，苏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在复议过程中为了解情况并进一步明确王娟、饶智峰的复议请求和具体的事实理由，对王娟、饶智峰进行了调查询问，王娟、饶智峰陈述主要如下：“（问：你们的复议请求，第三项是针对不予处罚决定书，第一项、第二项都是针对暴力偷拆行为，不予处罚与对偷拆的查处是两回事？）2019年9月17日所做的对吴文忠的不予处罚决定，我们认为不仅是针对2017年11月12日我们家的报警（打砸行为）所做的，而是针对吴文忠为主要责任人的前前后后一系列违法行为的最终处理。在这处理中，区公安存在不作为情形以及参与违法暴力逼迁行为，应避嫌。所以我们认为三项请求是密切关联的。（问：你们讲的一系列违法行为是指?）我们目前主张的是从2017年11月12日晚上的打砸起，以及其后的逼迁和拆迁行为。整个过程大约集中在一个月时间。11月12日被打砸后，我家房子在2017年12月被偷拆了。打砸、逼迁、偷拆我们当时都有报警的。但新区分局的处理，无论是处理时间上的延宕还是最终的处理结果，我们都很有意见。我们家被打砸、逼迁、偷拆，与吴文忠的主导是分不开的。新区分局居然认定他没有违法行为?!我们认为已经构成犯罪了，应由苏州市公安局直接处理才公正。（问：看你们的复议申请书，实质请求是撤销新区分局的不予处罚决定，由苏州市公安局刑事立案调查?）总体是这个意思，我们主张就应该是刑事案件。吴文忠在11月12日率先打人还砸东西，这天之后还带人逼迁，偷拆了我家的房子，整个过程不能把每次的行为割裂开来，而应该作为一个整体来考虑，这明显是犯罪行为。我们认为从新区分局所做的笔录在内容上，以及分局的处理结果上，都不公允。这么严重的违法行为，应该追究刑事责任，新区分局牵扯其中，应该回避，由苏州市公安局刑事立案调查。（问：要求追究刑事责任超出行政复议的理涉范畴?）我们认为本案已经明显构成犯罪，吴文忠和他带的那些人属于一个犯罪团伙，他们的行为是一个系列，新区分局应当避嫌并不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处理，故要求撤销新区分局的处理，责令由苏州市公安局刑事立案调查。” 2020年10月16日，苏州市政府作出〔2020〕苏行复第1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1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认为本案形式上是不服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实质是要求公安机关对案涉人员2017年11月12日报警前后的一系列行为一并追究刑事责任。该事项已超出行政复议理涉范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王娟、饶智峰行政复议申请。王娟、饶智峰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苏州市政府作出的《1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违法并撤销,同时责令苏州市政府依法审理其申请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具有治安管理及刑事侦查的双重职责，其按照刑事诉讼法明确授权而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也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本案王娟、饶智峰主张吴文忠等人的一系列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进行刑事立案调查，不应当进行治安管理处罚，故要求复议机关撤销涉案《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苏州市政府经审查后认定本案形式上是不服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实质是要求公安机关追究案涉人员的刑事责任，其驳回王娟、饶智峰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行政复议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该复议决定不影响当事人合法权益。因此，王娟、饶智峰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娟、饶智峰的起诉。 上诉人王娟、饶智峰上诉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因不服《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而提起复议，属于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诉人认为陆林芳、穆建军、吴文忠等人实施的一系列违法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这仅系上诉人不服《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并非行政复议的请求事项。2017年11月12日晚的违法事件中至少还有两名违法人员未归案，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在案件调查尚未结束的情况下，作出《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错误，应依法撤销。请求本院撤销一审裁定；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1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责令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请求依法审查。 被上诉人苏州市政府答辩称，王娟、饶智峰主张吴文忠等人的一系列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进行刑事立案调查，不应当进行治安处罚，故要求被上诉人撤销《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经审查后认定王娟、饶智峰的请求形式上是不服《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实质是要求公安机关追究案涉人员的刑事责任，并据此驳回王娟、饶智峰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上诉人王娟、饶智峰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从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三个方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核。经审查，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王娟、饶智峰不服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作出的《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苏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在查处暴力违法偷拆案中不作为的行为违法；责令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将相关暴力违法偷拆案件移交给苏州市公安局审理查处；撤销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区分局(虎丘分局)作出的《51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为进一步明确王娟、饶智峰的复议请求，苏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于2020年10月10日对王娟、饶智峰进行了询问。在询问时，王娟、饶智峰主张吴文忠等人的一系列行为已经构成犯罪，应当进行刑事立案调查，不应当进行治安处罚。苏州市政府经审查认定，王娟、饶智峰申请行政复议实质上是要求苏州市政府责令公安机关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行政复议审查的对象应当是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也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苏州市政府作出《1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驳回王娟、饶智峰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裁定驳回王娟、饶智峰的起诉亦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王娟、饶智峰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蔡 霞 审 判 员  张松波 审 判 员  张 静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贺妍玉 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