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秀，男，汉族，1944年3月15日出生，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鞍山市禽蛋总公司，住所地鞍山市千山区鞍千路一里。法定代表人：张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振伟,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修宇,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明秀因与被上诉人鞍山市禽蛋总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304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判决依据的《租赁合同》是格式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约的条款无效。本案依据的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拟订的，是在双方签订的第一个十年《租赁合同》的基础上续签的，并用该合同为范本与五十九户花农签订了合同。第一个十年合同中有：不设使用年限，只要承租方续签，出租方无条件续签，每十年一续签的条款。被上诉人在与花农一方签订第二个十年合同时，没有与上诉人一方协商或告之，改变了到期续签的这一条款，增加了拟订合同一方的权利，消灭了承租人一方续租的权利，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格式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因此应当认定修改的条款无效。二、租赁合同的背景、成因。1995年，鞍山市林业局的领导、被上诉人及鞍山君子兰协会领导为了开发利用本案诉争的闲置土地，提出向外出租土地，承租方用于养花，租赁不设使用年限，承租方续租，出租方无条件续约，每十年签订一次续租合同。承租的花农都是下岗工人、无业人员。基于对政府和被上诉人的信任，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第一个十年合同的终止日期是2006年3月31日。被上诉人在续租第二个十年合同时，修改了这一条款，但没有告知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一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第二个十年合同上签了字，被起诉后才得知。上诉人及承租的花农，都是下岗工人，无业人员，土地被国家征占，没有养老和医疗保险，为了晚年的温饱和治病，租地盖了花窖、房屋。花窖内的设施是上诉人靠卖花陆续挣的钱再投进去，安装了喷淋设施、防晒防冻自动卷帘设施等，先后投入了近30万元。今年疫情期间花卖不出去，现花窖内存满了君子兰花，倾注了上诉人一家的全部的心血。如果上诉人知道租赁十年到期后，出租方随时有权不租，上诉人是不会投入这么多资金的，养的花也会随时出手的。综上，请法院充分考虑到本案的租赁合同是基于第一个十年租赁合同中的续租条款，并将此条款做为判案的主要根据，支持承租花农续租的权利，这关系到我们这些处于社会最底层的五十九户花农今后的生死存亡，社会的安定团结。鞍山市禽蛋总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招商引资进来的，被上诉人无异议。二、关于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约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合同期限为十年一期，该合同已经履行了两期，因土地已被列入市区改建规划内，不再符合对外承租条件，因此被上诉人决定该土地不再续签第三个合同期限。三、关于土地是否已被总体规划，在原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立山管理局综合执法局将土地列入总体规划的证据。四、我们签订的合同不是格式合同。格式合同是指合同样式内容能够反复适用的。本案签约方人数众多，不可以反复适用。到期续签的条款，2005年和2006年签订的合同的内容是不一样的，因此不能说我们签订的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没有规定允许乙方不续签合同，不允许甲方不续签合同。该内容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是政府在招商引资工作当天对上诉人作出的承诺，该承诺没有体现在合同内容上。同时该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此我们认为该承诺不具有约束力。鞍山市禽蛋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租赁土地；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原告为出租方，被告为承租方，合同约定原告将花卉养殖场地租给被告用于花卉养殖，租期10年，自200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年租金为1200元，付款方式为上打租，即签订合同之日起被告向原告交纳第一年度租金、水费和卫生费。租赁合同第七条“租赁期满后承租方建设的花窖处理方法，租赁期满后，如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乙方负责将其所建花窖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如乙方拒不拆除花窖，花窖归甲方所有，甲方拆除花窖费用由乙方承担。”另查，原告分别于2016年7月19日和2016年10月10日两次向被告发出通告，通告内容为原告决定停止租赁花窖并于2016年12月31日收回场地。2016年3月31日租赁合同期满后，原、被告双方没有续签合同，被告继续使用场地至今，并未交纳任何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应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将场地出租给被告，被告亦应按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原告缴纳租金。根据租赁合同，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到期，到期后原、被告并未续签合同。故该租赁合同因到期未续签合同而权利义务终止。且合同到期后禽蛋公司两次发出通告，通知租户解除合同并请求配合返还土地，原告已充分履行解除方的通知义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关系消灭，被告应当将承租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承租土地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原告没有理由拒签合同，因此被告不同意返还租赁土地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表示停止花窖租赁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而不允许原告公司不给花农用地违反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显系不妥。合同到期后，原告两次下发通知请租户积极配合恢复土地原状，被告于庭审中对原告禽蛋公司提供的公告、通告、照片并无异议，证明被告知晓原告通知停止租赁并要求返还土地的事实，禽蛋公司已尽到告知义务，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辩称，我们对花窖拥有物权，受法律保护，被告要求原告续签合同，如果原告坚持不续签，被告要求赔偿全部经济损失一节。被告对建造的花窖是否享有物权，与续签合同事宜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花窖目前并未拆除，即便产生损失也应由被告另诉来解决，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据此判决：被告杨明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承租原告鞍山市禽蛋总公司的土地返还给原告。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杨明秀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了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的批复》，欲证明被上诉人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据是虚假的。因该份证据是原件，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案涉合同是在双方1996年签订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十年）履行完毕之后续签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条款是否是格式条款，是否对上诉人无效。上诉人陈述第一个十年合同中有“不设使用年限，只要承租方续签，出租方无条件续签，每十年一续签”的条款，案涉合同改变了这一条款，消灭了上诉人续租的权利。经查，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提供的鞍山市君子兰花卉中心与案外人张纯德于1997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并无上诉人陈述的条款，仅在第七条约定：“协议期限自1995年4月1日起至2005年4月1日止。期满后可以续签合同，转让或自行处理”，与上诉人陈述不符。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租赁期满后，如甲、乙双方不再续签合同，乙方负责将其所建花窖拆除，并恢复土地原状。如乙方拒不拆除花窖，花窖归甲方所有，甲方拆除花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该条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中关于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认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到期后权利义务终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1995年鞍山市林业局的领导、被上诉人及鞍山君子兰协会领导为了开发利用本案诉争的闲置土地，提出向外出租土地，承租方用于养花，租赁不设使用年限，承租方续租，出租方无条件续约，每十年签订一次续租合同。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政府或被上诉人曾对此有过承诺，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明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杨明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盈审判员 廖晓艳审判员 宋 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艺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