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男，196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薇（系王某某之妻），女，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某某，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孟某某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明显偏袒孟某某，对王某某在一身中提交的证据断章取义，作出对孟某某有利的认定。一审中，王某某提交的病历证实了孟某某捏造先父30年精神障碍史，病史陈述者为孟某某和王化云，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故意歪曲。王某某在孟某某车库门上张贴的是先父病历的一部分，并非孟某某的隐私，但是这些病历揭露了孟某某其捏造谎言将父亲送入精神病院的事实，暴露了其恶劣的行径，在车库门上并非人们显而易见之处。先父早期带领村民种植中药材发家致富，平时喜欢演奏乐器自娱自乐，在本村享有很高的威信。关于孟某某盗窃存折，有王化英、王化珍在法庭做的调查笔录足以证实，一审法院故意曲解事实，认定是孟某某找到存折交给王某某，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孟某某破坏他人家庭问题，一审中王某某提供了民事调解书一份，该调解书指向章丘区法院作出的另一份判决书，王某某当庭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要求法院依职权依法调取相应的判决书，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关于先父服毒后孟某某与王化云不及时施救，故意拖延时间，有王化国、王化英、王化珍等人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庭审中，孟某某竟然说先父是因看到王某某妻子怀孕，先父担心交不起计划生育罚款而服毒自杀。王某某当庭揭穿孟某某谎言，指出先父2004年5月23日去世，而王某某之子是2005年7月20日出生，还早产近两个月。孟某某被当庭揭穿谎言后，哑口无言。对于法庭对王化国、王化英、王化珍、王业银做调查笔录一事，王某某特作说明，由于是亲戚关系，王某某不愿意她们与孟某某对簿公堂，故事先让法庭给做调查笔录，后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做调查笔录。开庭时也宣读了上述调查笔录，但是在判决书中对于调查笔录却故意只字未提，并且对于王某某提出的案件事实线索不予调查，属于严重的事实不清。二、孟某某的行为理应受到谴责和唾弃。民法典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作为立法宗旨，从基本原则到制度规范、具体规则，通篇都体现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人民法院要坚持依法治国与以德治国相结合，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指导司法活动，严格依照民法典条文的精神内涵，定分止争、惩恶扬善，强化规则意识，倡导契约精神，保护公民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用法治的力量引导人民群众向上向善。要主动回应人民关切，对社会高度关注、公众存在模糊认识的案件，加强裁判说理，厘清争点，亮明观点，明确提倡什么、反对什么、禁止什么，让庭审成为正确贯彻实施民法典、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法治公开课。通过典型案例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维护社会道德底线，惩治失德败德行为，鼓励道德高尚行为，向人民群众传递正确价值导向，引领良好社会风尚，使背离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现象受到制约、制裁形成有利于弘扬主流价值观念的法律导向、社会环境。微博公开他人的不道德行为和违法行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要求。王某某在微博中列举的孟某某恶行均有证据予以证实，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申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孟某某辩称，岳父于1999年7月10日在章丘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病历不是捏造的。王某某把岳父病历贴在其家5号楼和6号楼两个单元门和其家车库门，还贴在邻居家的车库门上（其中3个门上到现在还有）。王某某在微信群以及微博上发表了污蔑的言论，又在小区关键位置张贴病例，看到微信内容和微博的人，再看到病例，自然就联系起来了，而且王某某在病例上把我和我的妻子的名字用笔着重圈起来，在纸上写了“谁撕掉死全家”的骇人文字，侵犯了其名誉权。关于盗窃存折一事，我在一审称没有盗窃存折，是王化珍盗窃存折被我发现了，至于王化珍说存折上有7600块钱，其不知道存折上有多少钱。此事是王某某对其进行诬陷。而且，我每个月还给岳父母零花钱，没必要去偷他们的存折。关于王某某所说的调解书是案外人的事情，我对此事一无所知。关于岳父服毒一事，我一知道岳父服毒就立即打了120救护车，在这期间给王某某打了多次电话他都不接。王某某在微博和微信中传播的内容，用词是“阻拦”，性质恶劣，现在却又说是拖延，前后矛盾。关于法庭对王化英、王化珍、王业银、王化国做的调查笔录，他们所说的都是在污蔑我，我怀疑这都是王某某事先和他们串通好的。王某某应该清楚微博，微信群不是法外之地，应该受到法律制约，其在网上发布孟某某的照片、姓名，散步污蔑孟某某的不实言论，理应受到惩处。孟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某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王某某删除相关微博内容；3.判令王某某删除手机中拍摄的孟某某的照片；4.判令王某某亲手撕掉贴在孟某某单元门、车库门上的侮辱性告示以及所有其他张贴在侮辱孟某某的告示，并清除干净痕迹；5.判令王某某对孟某某赔礼道歉、通过微博、微信群、张贴告示等方式为孟某某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具体诉求如第6-8条所述；6.判令王某某在其个人微博上发表道歉公告（公告内容需要经法院审核通过），微博道歉公告需要置顶显示，置顶天数连续且要不低于一个月；并且需自发布道歉公告起，连续十天发布或转发道歉公告内容，发布的同时需要@其侵权微博所、@所有媒体及账号，@次数不低于其侵权时@的微博账号次数；7.判令王某某在我村微信群发表道歉公告（公告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通过），需要连续发十天，每天发表次数不低于一次，并面向群里的所有人；8.判令王某某在水寨滨河花苑社区楼道门口等位置张贴道歉公告（公告内容需经法院审核通过），张贴的道歉公告位置要与原侵权告示的位置相同，张贴数量不低于侵权的告示数量，并且张贴天数不低于一个月；9.判令王某某赔偿孟某某精神损失费30,000元；10.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王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孟某某与王化云系夫妻关系，王化云系王某某的二姐，王**经系王某某、王化云之父。1999年7月10日，孟某某与王化云陪同王**经到章丘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住院病历记载病史陈述人为之女王化云、之门婿孟某某，主诉：精神障碍史30年，失眠、情绪低落半年，自称胡思乱想、心烦等……为此王**经住院48天，出院诊断为强迫性神经症。2004年农历3月23日，王**经喝药自杀，经抢救无效于3月24日死亡。2.2019年4月，王某某之妻因被子的问题与孟某某之妻发生纠纷，两家因此产生矛盾。2020年7月24日18时许，因家务琐事，王某某与孟某某再次发生口角，王某某打了孟某某面部一巴掌。2020年7月25日，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经调查核实，作出章公（水）快行罚决字[2020]33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王某某行政拘留三日的行政处罚，执行期限为2020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28日。3.2020年7月28日至8月9日，王某某（微博名：律师王某某）在其微博多次发布：“举报水寨中心小学孟某某（1）勾引邻居柴某某之妻长期与其通奸，柴某某敢怒不敢言…；（2）与妻子王化云捏造岳父30年精神障碍史…（3）2004年，在明知岳父喝农药的情况下，拒绝施救并阻止他人救援，致使岳父中毒身亡…（4）岳父丧事期间，盗窃岳父存折…如此道德败坏之人，根本不配做人民教师？又怎能评为优秀教师？”并@刁镇团委、章丘在线等多个官方媒体及微博公众号。2020年7月28日至8月1日，王某某（微信名：王某某律师）在微信群“南辛村讨拆迁款”中转发其发布的上述微博内容。同时，王某某将其父亲王**经1999年的住院病历在孟某某及其子的楼道门和车库门、小区门口等地方进行张贴，并在上面手写“谁撕掉死全家”字样。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王某某的申请，对王化英（大姐）、王业银（姐夫）、王化珍（三姐）、王化国（叔弟）等人进行调查。经调查，上述四人均认为王**经生前没有精神障碍史，孟某某夫妻是否对王**经喝药延误阻止施救不清楚；孟某某与柴某某之妻通奸一事听说过但未见过；对孟某某盗窃王**经存折一事不知情，王化珍述称事发当夜“看到孟某某踩着东西从北屋砖墙上拿出一个存折来，然后把存折给了王某某，存折里有76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某于2020年9月29日将其相关微博发布的上述内容删除。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通过微博并在村集体微信群中转发、张贴告示等方式发布对孟某某名誉不利的文字，对孟某某及其家人的生活造成一定影响，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其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孟某某、王某某系姐夫与内弟的关系，本应和睦团结、互帮互助，双方家庭因家务事发生纠纷应通过和平、友好的方式协商解决。经调查核实，王某某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仅证实案外人柴某某离婚的事实及理由，孟某某是否与柴某某之妻存在不当关系仅系传来之词；1999年7月10日，孟某某夫妇陪同王**经去精神中心就诊本身系履行义务尽孝道的表现，且出院诊断明确记载王**经系强迫性神经症，并为此住院48天，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孟某某夫妇捏造王**经病史的事实；2004年王**经喝药经抢救无效身亡，王某某主张孟某某夫妇延迟拒绝、阻止施救，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王**经丧事期间，孟某某将其发现的王**经的存折找出并交付王某某，王某某主张孟某某盗取该存折，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王某某在其微博中发布的言论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属于主观臆断。故，王某某通过发布微博并在村集体微信群转发微博、张贴告示等方式对孟某某使用侮辱、诽谤性的文字进行评论，已超过合理评论范围，具有违法性，构成对孟某某名誉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孟某某要求王某某在其微博、村集体微信群中公开道歉，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规定，“侵害自然人人身权益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某某在其微博、村微信群中发布如上不实文章和照片，足以对孟某某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压力和影响，孟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主张3万元，数额过高，根据本案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综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微博以及“南辛村讨拆迁款”村集体微信群中公开向孟某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二、王某某赔偿孟某某精神抚慰金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孟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由王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王某某提供的民事调解书仅证实案外人柴某某离婚的事实及理由，没有证据证实孟某某与柴某某之妻存在不正当关系。1999年7月10日，孟某某夫妇陪同王**经去精神中心就诊本身系履行义务尽孝道的表现，且出院诊断明确记载王**经系强迫性神经症，并为此住院48天，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孟某某夫妇捏造王**经病史的事实。2004年王**经喝药经抢救无效身亡，王某某主张孟某某夫妇延迟拒绝、阻止施救，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王某某主张孟某某在王**经丧事期间盗取该存折，亦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王某某在其微博中发布的言论并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真实性，其通过发布微博并在村集体微信群转发微博、张贴告示等方式对孟某某使用侮辱、诽谤性的文字进行评论，已超过合理评论范围，具有违法性，一审法院认定王某某行为构成对孟某某名誉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