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水，男，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彩，男，1972年2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溧水大金山庄国防园管理处，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东屏镇。法定代表人：姜庆香，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萍，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琴，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东屏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东屏街道金湖路88号。负责人：任地保，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江苏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令水、孔令彩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溧水大金山庄国防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大金山国防园）及原审第三人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东屏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屏街道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水、孔令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拆迁补偿款133343.99元；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经济补偿是合同约定事项，并非上诉人凭空杜撰，且事实上，征迁行为也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有效期内。2、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餐饮部经理（系协议签字人）认可应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补偿。3、涉案拆迁补偿协议是2019年12月11日签订，而拆迁补偿款的评估和计算发生在2019年7月，当时上诉人尚在正常的生产期间，且种植的是大棚蔬菜，不受季节影响。上诉人虽不是拆迁补偿的对象，但此时的补偿项目必然且应当包含青苗费和上诉人无法继续种植的停产停业损失。但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却无单独的青苗费补偿，明显是不正常现象。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进行了沟通，将本应归属上诉人享有的青苗费归入了停产停业损失，并编造停产停业损失系根据房产价值按一定比例折算的惯例作法，从而从根本上切断了上诉人应当获得经济补偿的途径。4、根据法律规定和南京市拆迁政策，并无所谓“停产停业损失系根据房产价值按一定比例折算的惯例”，即使有，则根据协议，被上诉人的房产在协议有效期内也是归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因此，该停产停业费用也应当由上诉人享有。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大金山国防园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准确、判决并无不当。1、双方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租赁关系，上诉人无偿使用被上诉人的土地及房屋，且被上诉人还为上诉人种植蔬菜提供基本的生产资料及设施器具，且从未收取过任何费用，双方根本不存在土地租赁的法律关系，不应当依据租赁关系处理本案。双方合作期限届满合作关系结束，在此期间无论被上诉人的土地性质发生何种变化，只要不影响上诉人人的利用，上诉人即不存任何损失。2、双方客观上是一种劳务承包的雇佣关系，根据《桃花岛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2款，《桃花岛合作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内容，均足以证实双方是一种为种植蔬菜而进行合作，由被上诉人提供基本生产资料，上诉人提供种子、农药和劳务，被上诉人以回收上诉人种植的蔬菜价值使其获利，双方存在的是一种事先不定报酬基数、事后根据上诉人种植能力，由被上诉人以回收其种植成果的形式，支付其劳务费用的劳务承包关系，上诉人也根据自己的情况，自行将蔬菜销售到各个市场。被上诉人因土地指标被取消的房屋拆除的补偿事宜均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3、政府对被上诉人土地指标被收回和对地上房屋按拆迁给予补偿，均不涉及上诉人的经济利益。4、双方虽然在合同中有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并对上诉人的投入成本价给予适当补偿的条款，上诉人除消耗在蔬菜成品中的应有的必要的流动成本外，并无其他成本投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餐饮部人员曾有过电话录音讲给予补偿，但其也是讲按规定如有的肯定有，那没有的当然就没有。5、上诉人认为青苗费合并到停产停业损失费里，只是其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依据。6、上诉人利用被上诉人土地种植蔬菜，原有土地上的房屋只是为了上诉人便利，提供给其生活使用，该房屋并不是合作项目种植蔬菜的必要基础资料，无论该房屋的价值多少，停产停业损失费与上诉人合作种菜均无关系。7、上诉人孔令水、孔令彩早在2019年度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称难以为继不想再继续合作，孔令彩在合作一年左右就退出了被上诉人种植基地，只有孔令水夫妻两人在该土地上种植蔬菜，被上诉人基于合同条款提前通知不再合作，并不影响上诉人到其他地方继续种菜或打工的事宜。综上，提请二审查明事实后驳回其上诉。东屏街道办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纠纷，与其无关。二、东屏街道办实施的土地增减挂钩项目的房屋拆迁工作，而非土地征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令水、孔令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金山国防园赔偿孔令水、孔令彩青苗费、农机器具费等暂定20000元；2.由第三人在征迁补偿协议约定的金额范围内直接向孔令水、孔令彩支付；3.大金山国防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日，甲方大金山国防园与乙方孔令彩签订一份《桃花岛合作协议书》，内容为：一、地点及配套设施：甲方所属的东屏湖北侧桃花岛（大岛、种植约30亩）及岛上的门房、付房、别墅和相关的配套设施；二、时间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三、费用约定：乙方在岛上的产品甲方按优惠价全部收购按月结算；乙方需保证身体健康，无任何疾病；四、其他约定：1.甲方承诺：甲方配备一台小型旋耕机给乙方使用，其后的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2.管理期内，乙方应随时加强和甲方的沟通，根据甲方的需求，养殖和种植相应的家禽、家畜及农副产品，甲方按市场批发价的八折进行收购；甲方在空余时间可随时安排工作人员免费协助乙方进行劳动；3.管理期内，乙方应对甲方财产进行妥善管理和维护，以确保财产完好，如有损坏乙方必须修复，无法修复的应按市场价赔偿（不可抗拒的因素除外）；4.管理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财产转租给他人使用。如需对该房屋进行改造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不得破坏房屋主体结构；改造、装修费用乙方承担。租赁期满乙方改造及装修的不动产不得拆除应无偿移交给甲方；5.乙方在管理期间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和调度，加强农副产品、消防等的安全管理，须配备必要的安全消防设施，防止各类事故的发生，因事故造成的一切民事、刑事、安全、环境卫生等的损失和责任概由乙方承担；6.乙方在管理期间必须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合法经营，管理期内的种子、肥料、弄药等生产成本及水电费和其他相关费用自理；7.管理期内，乙方须认真管理好岛上的树木、建筑物等一切配套设施，如有损坏，按评估价赔偿；完善污水处理工作，不得污染水源；五、违约责任：1.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中途不得随意停止协议，如遇政府行为和不可抗拒的因素以及己方开发等原因，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对方，乙方应无条件搬出，甲方根据乙方投入的成本价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2.如果属乙方的自身原因造成提前终止协议时，乙方应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甲方不对乙方进行经济补偿；3.本协议三年一签，协议结束后在同等的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签订权；甲乙双方发生纠纷时，双方应该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由溧水区人民法院办理；六、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付款后生效。一式两份，各自保存一份。2017年5月12日，甲方大金山国防园与乙方孔令彩、孔令水签订一份《桃花岛合作补充协议》约定：1.为了更好的发挥土地种菜优势，更快为大金山国防园三大基地厨房提供更多优质时令蔬菜，甲方出资46800元一次性为乙方采购共10套蔬菜大棚（每套8米跨度、50米长，纯热镀锌框架及全部配件、不含薄膜）给乙方使用；在合作期内乙方必须妥善使用和保管大棚，严格按大棚操作程序进行安装和操作；合作期到期前确保大棚完好无损交给甲方（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大棚损坏或遗失，乙方必须及时向甲方汇报，根据乙方投保的保险公司出保情况双方协商解决），如有损坏，根据损坏程度按价进行赔偿；因乙方原因中途退场本大棚所有投资费用由乙方孔令彩按采购原价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大棚由乙方自行处理；2.乙方所种植的蔬菜品种根据季节必须提前三个月以上和甲方指定厨师长沟通，同时必须根据厨师长提供的蔬菜品种和所需数量进行种植，在蔬菜生长期内密切和厨师长保持联系，提前3天以上告知哪些蔬菜和其他产品可以采摘使用；因乙方未提前和厨师长沟通而导致所种蔬菜滞销、腐坏等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甲方因客勤变化导致所购蔬菜减少必须提前3天以上告知乙方，乙方根据蔬菜长势自行处理；3.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内，乙方必须严格管控进入岛上人员，严禁外来人员进出桃花岛，因乙方管控不严，导致进岛人员发生各类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全负责；甲方因工作原因需要安排人员上岛，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和配合，甲方可以直接带人上岛人员除张总夫妇、张总驾驶员王昌俊和餐饮部负责人陈大荣外，其他人员上岛必须经以上人员电话或书面通知；4.乙方在岛上的饮食起居和大棚、个人保险等自行负责，因乙方身体原因或家庭矛盾或酒后等其他原因而发生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2020年1月3日，大金山国防园向孔令彩、孔令水送达《大金山国防园合同到期通知书》，内容为：双方签订的桃花岛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为2017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现该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经大金山国防园研究决定合作协议书到期后不再续签，请孔令彩、孔令水在合同到期之日3日内（2020年4月3日）无条件搬出，并保持东屏湖北侧桃花岛（大岛、种植约30亩）及岛上的门房、付房、别墅和相关的配套设施的完整性，办理交接手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12月11日，甲方东屏街道办与乙方大金山国防园签订一份《溧水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非住宅）》，甲方在东屏街道××鹿村地块实施土地增减挂钩项目房屋拆迁工作，就乙方房屋拆迁及附属物补偿签署如下协议：第一条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坐落于东屏街道××××组，建筑面积1357.39平方米，连同全部列入评估报告的补偿项目的附属物均位于本次拆迁范围之内。第二条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将所属房屋腾空，并移交甲方拆除。第三条乙方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人民币5981446.99元，包括：1.房屋拆迁补偿款1025723元，2.装修及其他附属物补偿费4230793元，3.苗木591587元，4.停产停业损失费133343.99元。第四条甲方及时支付补偿款5981446.99元给乙方，支付方式转账支票。第五条双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尽量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第七条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贰份，乙方壹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大金山国防园与第三人签订的《溧水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非住宅）》中拆迁补偿款包括房屋拆迁补偿款、装修及其他附属物补偿费、苗木、停产停业损失费四部分，经一审法院询问孔令水、孔令彩主张的款项属于拆迁补偿款中的哪部分，孔令水、孔令彩认为是苗木部分未对青苗费进行评估，停产停业损失费中应有部分费用属于孔令水、孔令彩，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孔令水、孔令彩主张的评估机构未对青苗费进行评估，存在漏项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孔令水、孔令彩如认为评估机构在评估时存在漏项，可通过其他方式另行主张或处理；第二，关于孔令水、孔令彩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费中有部分属于孔令水、孔令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征收过程中，停产停业损失系因征收行为或侵权行为而给被征收人或受害人合法开展的经营活动造成临时性障碍而产生，本质上是一种过渡性费用损失，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3月31日到期，大金山国防园于合作协议到期前三个月向孔令水、孔令彩发出协议到期不再续签的通知书，并通知其协议到期之日3日内（2020年4月3日）搬离，故孔令水、孔令彩是因合作协议到期搬离涉案地而停止生产经营，并非因征收行为而停止生产经营，故孔令水、孔令彩主张其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孔令水、孔令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孔令水、孔令彩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孔令水、孔令彩与被上诉人大金山国防园签订《桃花岛合作协议书》、《桃花岛合作补充协议》，但根据合同内容，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承包费），且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配备旋耕机、出资采购大棚等，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租赁或土地承包关系，双方合同具有一定的劳务性质。上诉人因涉案土地种植并未进行固定设施及附属物的投入，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前三个月也已通知上诉人搬离，上诉人种植蔬菜并未因征收行为而产生停业损失，且被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获得的青苗费补偿并无蔬菜的补偿。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33343.99元青苗费，既缺乏事实依据，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孔令水、孔令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孔令水、孔令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德全审判员  刘 凡审判员  李任飞二○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