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宇，男，1974年1月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淑贤，女，195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前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录，前郭县维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宇因与被上诉人程淑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被上诉人程淑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宇上诉请求：撤销前郭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1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程淑贤提交的欠据中显示的是收粮款，并且该欠条的下方也注明了孙宇、王立轩的联系方式，因此该枚欠条从内容上看前款人应为孙宇、债权人应为王立轩。2.程淑贤单凭一张欠条无法证实孙宇与程淑贤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程淑贤应当提交关于关于收购粮食及已经交付给孙宇粮食的凭证。3据证人王立轩陈述，案涉欠条实际上是孙宇给其出具的，因当时孙宇在王立轩处购买粮食，未足额给付购粮款而出具的欠据，后孙宇陆续偿还了欠款，因王立轩将欠条丢失，所以未将欠条原件给付孙宇。而当时王立轩与曹喜文因经常在一起，所以该欠条可能是曹喜文帮王立轩保管。4.证人尚雪峰的证言虽不是完全真实，当其中孙宇向银行贷款偿还购粮款的事实是存在的，并且该笔贷款也实际支付给王立轩，也能够证明本案涉及的购粮款实际上是孙宇与王立轩之间债务关系。5.曹喜文因债务缠身服毒自尽，该事实已经由公安机关确认，且有尸检报告。如上诉人与曹喜文存在真实的债务关系，本案早已诉讼，但曹喜文为何从未向孙宇主张过权利，并且曹喜文也从未给孙宇打过电话，也能够说明案涉欠条的债权人并非曹喜文。基于以上，且不问曹喜文如何取得欠条，被上诉人无法提供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买卖关系，且王立轩也证实该欠条系孙宇为其出具，孙宇与曹喜文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可以得到印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程淑贤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淑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孙宇给付程淑贤欠款80万元，并自2015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程淑贤的丈夫曹喜文生前同孙宇做粮食生意，孙宇在2015年赊购曹喜文粮食,货款80万元，孙宇给曹喜文出具欠据一枚，现曹喜文已经死亡，故诉至法院。孙宇原审辩称：1.程淑贤提交法庭的欠条实际是孙宇给王立轩出具的，孙宇曾欠王立轩收粮款120余万元，当时已经还40万元，还剩80万元未还，于是出具了欠条，现120余万元孙宇已全部偿还王立轩。不存在对曹喜文的欠款，请求法院驳回程淑贤诉请；2.本案涉及继承，曹喜文死亡后，应由其全部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本案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为：1.程淑贤丈夫曹喜文与孙宇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涉案的80万元的欠条是否为孙宇给曹喜文出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程淑贤提交了证据：一、欠据一枚，用以证明孙宇欠收粮款80万元；二、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孙宇不承认欠条是其出具；三、证人尚雪峰证言，证明曹喜文曾让尚雪峰帮助孙宇办理银行贷款用以偿还其卖粮款，后因楼房已设立抵押贷款，未能办理。尚雪峰系曹喜文外甥；四、海勃日戈镇腰井子村证明信，用以证明曹喜文法定继承人为程淑贤、曹振平、曹振娟、曹振晶、曹振辉；五、曹振平、曹振娟、曹振晶、曹振辉声明书，用以证明曹振平、曹振娟、曹振晶、曹振辉放弃对曹喜文遗产的继承。孙宇质证意见为：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欠据实际是孙宇给王立轩出具的，而且欠据上写明是收粮款，如果是收粮款，曹喜文和孙宇之间应该有其他的往来票据，只有欠据不能证明双方有买卖往来，也不能证明欠据与曹喜文有关；二、微信聊天记录中孙宇否认出具过欠条是因为当时开车没有看清，误以为欠据中的人名是王立野而不是王立轩；三、证人尚雪峰所述不真实，且尚雪峰与程淑贤、曹喜文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四、对证据四和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孙宇也提交了证据：一、离婚证，用以证明孙宇与阚晓荔在2012年12月31日解除婚姻关系；二、购粮票据，用以证明2015年1月7日至1月9日孙宇在王立轩处购买粮食，共计款项123.66万元，本案中的欠据实际是以购粮票据为凭出具的，欠条的实际债权人为王立轩，孙宇先还40万余元后，给王立轩出具了80万元欠据；三、银行情况说明，用以证明孙宇的姐姐孙雨华在2015年5月25日在阳光村镇银行贷款30万元，该30万元实际支付给了王立轩，孙宇称该30万元还款包含在欠据的80万元中，先还50万元，后贷款还该30万元；四、证人王立轩证言，证明孙宇欠王立轩120余万元粮款，孙宇偿还了40万元后，还欠王立轩粮款80万元，出具了该枚欠据，王立轩在庭审中称，孙宇贷款的30万元包含在先偿还的40万元中，偿还40万元之后出具的80万元欠据，后来欠据丢失，曹喜文曾在王立轩粮库待过一段时间，不知道欠据为什么会在曹喜文处。程淑贤质证意见为：一、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二、购粮票据与银行情况说明与本案欠据无关，孙宇是做收粮生意的，不只收过王立轩的粮；三、王立轩证言不真实，其对还款情况的陈述与孙宇的陈述互相矛盾，且欠据上写有王立轩的手机号码，如欠据是给王立轩出具的，没有必要备注他自己的联系方式。对于本案证据和事实的认定：程淑贤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欠据证明买卖关系和欠款事实存在，孙宇提供了购粮票据、银行情况说明、证人王立轩证言予以反驳，主张欠据的实际债权人是王立轩。关于上述几份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评定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四）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本案程淑贤提供的欠据可以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直接证据，孙宇提供的购粮票据只能证明其与王立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银行情况说明只能证明孙宇曾经贷款，均不能直接证明孙宇与曹喜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属于间接证据，故本案程淑贤提供的欠据的证明力高于孙宇出具的购粮票据和银行情况说明。关于证人王立轩的证言，王立轩主张其为欠据的实际债权人，但其不能说清欠据为何之后会被曹喜文持有，王立轩在庭审中称孙宇贷款30万元用于先偿还的40万元部分，偿还40万元之后出具的80万元欠据。而孙宇在庭审中称贷款30万元用于还欠条80万元的部分欠款，王立轩证言与孙宇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且欠据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如王立轩、孙宇所述，此时应只欠80万元欠款，而贷款时间为2015年5月25日，贷款所得30万元应用于偿还剩余80万元欠款部分，此点也与王立轩所述不符；而孙宇在向王立轩还款时在王立轩不能提供80万欠条的情况下，未要求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孙宇称曾记过账但也未能向本院提供。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王立轩的证言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对于程淑贤提供的书证欠据，孙宇提供的两份间接证据与证人证言不足以反驳其证明的事实，故对该枚欠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人尚雪峰的证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五）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本案尚雪峰系曹喜文外甥，与程淑贤有亲属关系，其证明力较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关于本案程淑贤提供的证据，程淑贤虽未提供其他票据对孙宇与曹喜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予以佐证，且尚雪峰作为曹喜文的外甥，其证言的证明力也较低，但欠据作为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凭证，在一般情况下，可以视为债权人已经交付了货物、债务人尚未支付货款，是买卖双方对交易过程和货款数额的一种确认。孙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程淑贤主张的事实，且程淑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孙宇曾否认欠据的真实性，后来其又在庭审中承认欠据是其出具，鉴于孙宇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较低，而其陈述与提供的证人证言等又多次出现矛盾的情形，原审法院经综合审查判断，认为程淑贤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远大于孙宇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本院对程淑贤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孙宇提供的关于欠款部分的证据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且涉及遗产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程淑贤提交了腰井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及曹喜文四名子女出具的声明，证明曹喜文的父母不在世，曹喜文的四个女儿曹振平、曹振娟、曹振晶、曹振辉均声明放弃对曹喜文遗产的继承，全部遗产归程淑贤所有。程淑贤作为唯一未放弃继承曹喜文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可以单独向本院提起诉讼。通过对双方提供证据的综合评判，本院认为程淑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曹喜文与孙宇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孙宇欠款80万元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孙宇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对程淑贤主张孙宇给付80万元购粮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欠据是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货款后，双方就货款进行结算的标志，因此欠据出具之日，出卖人即已经向买受人主张过支付货款，故欠款的清偿日期自欠据出具之日已经届满，本案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欠据出具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又因中国人民银行已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2015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贷款利率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孙宇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程淑贤撤回的阚晓荔起诉，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孙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程淑贤粮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2015年4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减半收取）由被告孙宇承担。经本院二审查明：程淑贤持有的“欠据”载明：“欠人民币捌拾万整（￥800000.00）上款系欠收粮款欠款人：孙宇2015年4月15日”，上诉人孙宇承认欠据内容是其书写，落款是其签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程淑贤持有的“欠据”没有载明债权人是谁，而孙宇承认欠据是其书写及签字，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当认定持有人为债权人，现程淑贤持有此欠据应认定为债权人。虽然，孙宇抗辩称此欠据是其出给原审证人王立轩的，但王立轩一审出庭作证并未说清此欠据是如何到了程淑贤的丈夫曹喜文（已故）手的，王立轩含糊不清的证言证明力明显不如程淑贤书证的证明效力，故对孙宇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孙宇负担。审判长  翟会青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