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艳华，女，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萍，武汉市武昌区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武汉市武昌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朱艳华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艳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朱艳华与李伟之间60000元借款事实成立，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李伟于2018年9月28日给付朱艳华的100000元款项性质系借款，属事实认识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李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朱艳华一次性向李伟返还20万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50%，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朱艳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伟与朱艳华于2016年至2020年7月期间系男女朋友关系。双方曾共同生活。二人相处期间，互有百元、千元等较小金额的经济往来。2017年4月7日李伟账户通过POS机消费6万元。2018年9月28日李伟通过其账号为11×××16账户向朱艳华付款10万元。另外，李伟工商银行账号为62×××63账户于2020年5月27日付至福润德百货商店2万元、同年5月29日付至福润德百货商店1万元、同年6月8日付至武汉市凯空间画廊1万元。双方均认可该三笔款项系使用李伟上述工商银行信用卡通过熟人套现后支付给朱艳华，朱艳华于2020年5月27日收款19,867元、同年5月29日收款9,932元、同年6月8日收款1万元（5,000元+4,940元+60元），合计39,799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40,000元于39,799元之间的差额是刷卡套现的手续费。2017年4月17日，朱艳华签署借条一张，该借条的主要内容如下，朱艳华今借李伟人民币6万元用于购买汉腾X7SUV汽车，定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该车暂挂于李伟名下，期间如有任何交通违规，责任事故均与李伟无关。李伟于2017年10月无条件将该车过户给张珠籽毓。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有朱艳华字样的签名并按捺手印。2020年9月3日，朱艳华申请对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后朱艳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朱艳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推翻其签署的借条，申请鉴定后又撤回鉴定，对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且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朱艳华认可借款6万元，但认为借款已还清，后又陈述6万元未付至其账户，但认可李伟与张珠籽毓一同至4S店购车付款。朱艳华的该项陈述前后矛盾，未能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关于6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成立。即便借条不是朱艳华签名，亦可以确定该6万元系借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7年底借条中的车辆已过户至朱艳华之女张珠籽毓名下。一审庭审中，朱艳华表示2018年9月，其买铺子钱不够，李伟于2018年9月28日向其付款10万元；并表示2019年2月，李伟将其打伤，李伟遂表示10万元作为对其的精神补偿金及共同生活补贴、家用。朱艳华主张李伟付款合计39,799元系投资款，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朱艳华提交的其与李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7月5日朱艳华给李伟发信息称“鱼塘漫水了”、“鱼跑了好多”。7月6日上午10时28分，李伟回复称“我的车在珞××路。被水淹了，可能过不来，要等着修车”并发送车辆淹水的照片。朱艳华称“你可以不管，我知道你赔的起，你可以找借口不管，你不来损失三七开”。李伟称“你不能叫我走去吧”。朱艳华称“没有任何理由，没有任何借口。合伙就是这样”。一审庭审中，李伟表示朱艳华想把鱼塘改造成钓场向其借款4万元；李伟认可朱艳华不在鱼塘时其也在帮忙收款，但并非合伙，其收款均支付给了朱艳华。双方分手后，朱艳华通过微信于2020年9月2日向李伟付款2,200元、2,700元、2,800元、1,000元、1万元，9月3日付款2,680元，合计21,380元。朱艳华称该费用系其为了分手支付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朱艳华主张2017年4月7日的借款6万元已还清，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车辆过户至朱艳华之女张珠籽毓名下不能必然得出6万元借款已偿还完毕的结论，对朱艳华主张6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艳华主张李伟于2018年9月28日向其付款10万元系对其的精神补偿金及共同生活补贴、家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朱艳华未能举证证明赠与事实存在且该存在的可能性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对其主张的赠与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艳华主张1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系精神补偿金，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法律规定，朱艳华主张该1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用于共同生活补贴、家用，但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具体数额，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1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艳华告知李伟鱼跑了，要求李伟到场并承担损失，并明确提出合伙关系，李伟未予否认。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结合双方之间的关系，可以认定双方曾合伙经营鱼塘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此时朱艳华已对4万元提出抗辩并初步举证，李伟主张系借贷关系应进一步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伟主张4万元系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分手后，朱艳华于2020年9月向李伟付款合计21,380元，朱艳华称该款系为分手而支付的费用，未主张系还款，对该款项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朱艳华占用李伟的资金必然造成李伟的资金损失，李伟要求朱艳华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明确还款的期限，应给予朱艳华必要的准备时间，结合本案案情，至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视为李伟催要之日，至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日应视为已经给予朱艳华必要的准备时间，故朱艳华应自2020年9月4日起向李伟支付利息。李伟要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上浮150%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伟的主张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朱艳华向李伟返还人民币160,00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朱艳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伟支付逾期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李伟已预缴2,150元）、保全费1,520元（李伟已预缴），合计5,820元，由朱艳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艳华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伟提交的微信账单和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李伟向朱艳华主张的6万元借款，李伟提交了朱艳华出具的借条及POS机消费记录予以佐证。朱艳华虽认可李伟的POS机消费记录系用于给朱艳华女儿购买车辆，但主张该款项不是借款性质，则朱艳华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艳华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对借条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最终又撤回鉴定申请，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朱艳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6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借条和POS机消费记录认定6万元借款关系成立正确，朱艳华关于6万元借款关系不成立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伟于2018年9月28日向朱艳华支付的1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朱艳华与李伟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存在共同生活期间相互转账的小额经济往来，但李伟一次性向朱艳华转款10万元，与一般日常开支所需的金额明显存在差异。而且对此笔款项，朱艳华亦不能清楚说明系用于何种共同生活开销，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对朱艳华主张该10万元系共同生活开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艳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朱艳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