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王健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男，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怡，女，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米卫国，男，1972年8月3日出生，汉族，冀北中原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婷，北京市邦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大林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卫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47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大林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公司支付米卫国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差额247068.6元；支付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34815.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支付米卫国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我公司不支付米卫国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事实和理由：1.按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我公司只保留两年的工资支付记录，米卫国2017年的工资是否存在差额已无法核实，米卫国在工资支付之后直到仲裁前没有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工资数额，认定我公司足额支付了2017年的工资。2.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由于我公司执行年度绩效考核，我公司在2020年8月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据此核算米卫国应得2019年度绩效工资数额为247068.6元。关于2020年前三个月的工资差额，根据我公司制定并通过的2020年度绩效考核工作方案，核算米卫国2020年度（截止2020年3月10日）的绩效工资为34815.8元。3.由于我公司执行年度绩效考核，所以绩效工资应按年度发放，不存在拖欠。米卫国于2019年3月10日主动离职，此后又以拖欠工资为由向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该解除通知是在辞职后才送达我公司的，故我公司不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米卫国辩称，1.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之间的工资差额是由于米卫国提前转正产生的，一审中米卫国提供了米卫国转正材料、社保和缴税记录，可以证明存在两个月的工资差额。米卫国在离职前一直向林大林业公司主张，公司答应支付但一直未付。2.关于绩效工资的问题，双方的劳动合同中约定了绩效工资和基本工资的数额，没有约定支付方式，但实际支付情况可以证明此前都是按月足额发放的。林大林业公司在2020年底制定2019年的考核方案缺乏合理性。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米卫国因林大林业公司欠付工资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离职，尽管离职通知是离职后发送的，但林大林业公司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米卫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大林业公司支付：1.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200元；2.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98624元；3.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711771.27元；4.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000元；5.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证书使用费25000元。林大林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我公司无需向米卫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79781.6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卫国2017年9月1日入职林大林业公司，同日双方签署劳动合同，工资标准为67000元，其中基本工资33500元，绩效奖金33500元，并约定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工资为转正后工资80%。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10日解除。米卫国主张2017年11月实发33453.47元，12月实发33705.47元，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存在差额。林大林业公司认可米卫国所述2017年11月及12月工资实发情况，但表示发放情况因为可能涉及到米卫国迟到、旷工或请假等扣款因素。林大林业公司表示工资支付记录和考勤记录、社保记录仅保存两年，无法提交2017年台账，林大林业公司主张上述期间工资已经足额发放，不存在差额。米卫国提交的社保缴费记录中显示2017年11月至12月，每月个人应负担社保费用为1849.44元。个人所得税缴纳记录显示2017年11月缴纳个人所得税8901.49元，2017年12月缴纳个人所得税9009.49元。米卫国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按月向全体在职员工支付绩效工资至2018年6月，此前支付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并无任何考核。2018年6月前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均为按月发放。自2018年6月起林大林业公司未向在职全体员工发放绩效工资。米卫国主张其要求的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工资差额即为每月尚未发放的绩效工资。并以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林大林业公司收到米卫国以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林大林业公司称因公司经营不善，严重亏损，故自2018年7月起停发了米卫国的绩效工资，2019年8月公司被收购后重新启动了2018年员工的绩效考核，经考核评定，方能向米卫国发放绩效工资。2019年的绩效考核工作原本应在2019年年底进行，因受“疫情”影响，2019年的绩效考核在米卫国申请仲裁时尚在进行中，经公司最终考核米卫国2019年的绩效工资数额共计247068.6元，尚未发放。就上述主张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告知函。告知函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16日，主要内容为，2019年8月1日中国城乡并购北林科技原则上完成，新管理层组建完毕。新班子第一时间着力解决员工薪资问题，经多方筹措，公司定于2019年8月16日发放2019年2-7月份基本工资，请员工个人自行查询工资到账情况。2019年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在年底考核后进行发放。同时，2018年年度绩效工资将根据公司政策和考核结果，尽最大努力筹集资金后给予兑现。米卫国对告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主张公司在停发员工绩效工资前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且此前亦无绩效工资考核方案及考核标准，2019年公布方案，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也未征求意见。第二组证据：关于2018年考核工作方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考核方案请示）、2018年绩效考核汇总公示、公示照片。考核方案请示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24日，请示中写明了2018年绩效考核的具体方案。米卫国认可公司在2019年7月张贴考核方案，但表示在2019年7月通过一个所谓的考核方案对员工2018年的绩效进行考核，且将月度绩效直接变成了年度考核，缺乏基本的逻辑性。对于绩效考核系数的结果米卫国表示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告知过，但公司从未告知考核目标和依据，考核结果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其也不知情。第三组证据：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制定程序、公示通知、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电子邮件发送记录。上述证据显示：2020年8月10日林大林业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对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表决，方案表决通过后于2020年8月11日进行了公示，2020年9月3日林大林业公司人力资源部将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文档发送至米卫国的电子邮箱。米卫国主张林大林业公司制定2019年度绩效考核方案时，其也早已经从公司离职，2020年8月出台的绩效考核方案适用于2019年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逻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大林业公司对于此前按月支付绩效工资时对米卫国进行了月度考核，以及考核的方法、标准等事项均未向法院举证证明。米卫国主张在公司出台2018年绩效考核结果时，其已明确向公司提出质疑，并提交书面材料，林大林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明，林大林业公司在2018年6月前对于全体员工均为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林大林业公司也未向米卫国支付2018年6月至12月的绩效工资。米卫国另主张其专业资格证书一直由公司使用，尚未支付证书使用费。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米卫国上述请求未经仲裁程序。林大林业公司亦表示米卫国主张的2018年的工资差额也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米卫国以要求林大林业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1月至12月工资差额，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242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林大林业公司向米卫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79781.61元；二、驳回米卫国的其他仲裁请求。米卫国与林大林业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绩效工资的支付争议。林大林业公司与米卫国签署的劳动合同对于绩效工资系作为月工资组成进行约定，且其在2018年6月前亦均是按月向员工发放绩效工资，故法院认为，林大林业公司停发米卫国绩效工资之前，绩效工资均是按月随工资足额发放。林大林业公司与米卫国签署劳动合同时，对于绩效工资的考核情况并无相应的考核标准、考核方法，故法院对于米卫国提出的绩效工资并无考核标准，也从未进行过考核的主张予以采信。2019年7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8年的考核方案，将按月发放的绩效工资变更为了按年度发放，考核方案的内容未与职工协商一致，亦未征求职工的意见，在制定程序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2020年8月林大林业公司制定了2019年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案通过时米卫国早已经离职，且已提起仲裁申请。林大林业公司在停发月绩效工资1年多的情况下，用所谓的新绩效考核方案对原有的绩效工资发放数额和支付模式进行变更，并适用于考核方案出台前的工资支付，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林大林业公司提出米卫国2019年及2020年的绩效工资应按照考核后标准发放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对于林大林业公司要求确认无需向米卫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绩效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核算，林大林业公司应向米卫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79781.61元。就2017年11月至12月工资差额，法院认为，米卫国已经举证证明上述期间林大林业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工资标准发放工资，林大林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期间米卫国存在旷工、请假情况，故应支付上述期间工资差额31831.2元。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米卫国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法院查明林大林业公司确实存在拖欠工资事实。鉴此，林大林业公司应按照米卫国的工资标准、工作年限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05435元。米卫国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及证书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法院不予裁处。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米卫国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479781.61元；二、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米卫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5435元；三、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米卫国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1831.2元；四、驳回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米卫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林大林业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林大林业公司员工王洋于2021年4月8日向米卫国发送的电子邮件截图，用于证明林大林业公司告知了米卫国2020年的绩效考核方案。2.米卫国向林大林业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书的投递情况截图，用于证明该通知书在2020年3月16日送达林大林业公司，此时米卫国已经离职。米卫国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不应按照2020年绩效考核方案计算米卫国的绩效工资。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林大林业公司是否欠付米卫国2017年11月至12月工资差额；二、米卫国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差额计算标准如何确定；三、林大林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第一，关于米卫国2017年11月至12月工资差额。因米卫国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在2017年11月至12月间，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与米卫国的实发工资之间存在差额。一审法院支持米卫国上述期间工资差额31831.2元正确。林大林业公司上诉主张2017年工资已无法核实、米卫国未及时提出异议，但其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欠付工资的事实，在米卫国主张权利未超出仲裁时效及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米卫国认可工资数额或放弃了主张差额的权利。林大林业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2019年1月至2020年3月10日的工资差额。林大林业公司认可存在未发放绩效工资产生的工资差额，但要求按照其制定的2019年度及2020年度的绩效考核方案计算米卫国应得工资数额。但由于双方在劳动合同中仅约定绩效工资作为月工资的组成部分，并约定了固定数额，并未约定绩效考核方案或其他减少绩效工资发放的原因，且劳动合同开始履行至2018年5月，林大林业公司均按月全额发放绩效工资，故林大林业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其制定的绩效考核方案方法工资，与双方约定不符。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林大林业公司主张的2019年度、2020年度绩效考核方案系单方制作，其发布时米卫国已经离职，并未与米卫国协商达成一致。其主张按照在后单方制定的绩效考核方案约束米卫国在先已经发生的工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米卫国以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且林大林业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存在，米卫国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林大林业公司应当向米卫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米卫国在2020年3月10日离职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于2020年3月16日送达林大林业公司，不改变林大林业公司欠付工资的事实，亦不影响米卫国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成立，故对于林大林业公司所持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大林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林大林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侯顺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