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刑终19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永涛，男，1987年4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安国市，初中文化，汉族，住安国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国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利（别名金海），男，ｌ980年7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半文盲，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月1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犯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于2010年9月8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犯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2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6年3月23日刑满释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2月20日被判处拘役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安国市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系本案被害人。 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永涛、李文利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31日作出（2020）冀0683刑初2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永涛、李文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永涛因私愤纠集被告人李文利伺机报复被害人王某，2020年4月19日、4月20日，二被告人连续两晚到被害人家中即安国市丽景佳苑小区6号楼1单元502室找寻被害人未果，同年4月21日21时许，二被告人再次来到被害人家某1外，被告人李永涛携带金属扳手躲藏在被害人家某1口等待，李文利在楼下望风，看见王某回来后便通过微信告知李永涛。被害人乘电梯到五楼走出电梯门后，李永涛便用扳手打砸王某，致被害人身体多处损伤。经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左某、左眼下睑、右耳廓皮肤裂伤，左10、11肋骨骨折，左鼻骨、上颌骨额突骨折，Ｌ2-4腰椎横突骨折；其人体损伤属于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多项）。2020年4月22日从崔某处提取扣押ＶＩＶＯ手机一部。同年6月16日被告人李永涛主动投案，同年6月23日被告人李文利主动投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2020年4月21日22时到安国市医院住院，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2391.94元；同年4月22日02时42分至5月16日11时在保定市法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天，花费住院费12095.89元。2020年4月22日在保定市法医医院花费急诊诊查费25元、检查费950.6元，4月29日检查费2000.8元，同年5月6日在肃宁县中医骨伤医院门诊花费293.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010元。因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误工期为120日，误工费11912.6元；营养期60日，营养费1220元；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护理期酌定30日，护理费为6345.9元。上述经济损失合计40746.2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信、违法犯罪登记三联单证实，二被告人案发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刘某2020年4月2ｌ日向安国市公安局提交蓝色鸭舌帽一顶、黑色运动鞋一只；崔某2020年4月22日向安国市公安局提交手机一部。该部分物证当庭展示后，被告人李永涛认可是自己的物品。 3、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21日晚，其回家拿钥匙开门时，一男子手持约四十厘米长的金属器械不停对着自己身上砍，该男子将自己打倒后，自己一边爬一边推该男子，不知是被其推的还是该男子踩空了，该男子从步行梯那摔倒滚了几下，后该男子爬起来往楼下跑了。其在楼道里看见有不少血，还有对方男子丢的一个帽子和一只鞋。该男子身高大概1.75米，体态中等、安国本地口音，戴着一顶深色的帽子和口罩。其头部、胳膊、手、腰部都受伤了，断了两根肋骨。 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王某被打后其到的现场，其提交的鞋和帽子是在楼道里发现的。 5、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王某让其到家某1口打扫一下卫生，看到电梯口、步行梯楼道里有血迹,步行梯一个装土的塑料袋倒了，其将塑料袋扶起来时发现了一部手机，这个手机套着蓝色的橡胶手机壳，后边还贴着一个金色的手机扣,手机扣上写着ＶＩＶＯ,从手机后边摄像头看,手机后边应该是红色的，屏幕保护膜下部碎了一小部分。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租用了王某约三亩地，建了个健身馆、搏击俱乐部，旁边剩下的一块地让李永涛开神武音乐餐厅了。4月份的一天王某给健身房贴了限期搬离的通知。李永涛说他的餐厅也贴了限期搬离的通知，还说他东拼西凑花了一百多万开了这么个餐厅,那是他全部身家外加很多外债，搬离损失太大。后来听说李永涛把王某打了。 7、证人曹某、郑某、冉某的证言证实，该三人和李永涛分别出资25%经营神武之光音乐餐厅。平时都是李永涛负责经营，餐厅经营的时间为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期间餐厅一直赔钱，后维持不下去遂关门等着将餐厅转让，疫情原因一直没有转出。没听说过李永涛与嘎子（王某）有矛盾，李永涛也没说过餐厅被限期搬离的事。李永涛是学武术的。 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永涛的父亲，李永涛为了开饭店向他姐姐和其他亲戚都借了钱。今年四五月份，其发现李永涛不出门且沉默寡言，遂问他出了何事，李永涛说因为开饭店的主家在饭店贴条让搬走，他心里难受，便把人打了，后其成功劝说李永涛去公安局自首。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永涛四姐，曾借给李永涛七八万元钱用于开饭店。李永涛说餐厅房东贴通知让搬走，李永涛气不过打了他一顿。其知道李永涛打架后还劝他投案自首。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曾借给李永涛四万元钱用于开餐厅，因收益不佳，经营大概一年便不再经营。 11、被告人李永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练过四年武术。因为打伤王某的事来投案自首。2020年4月14日因收到限4月30日前搬离清场的通知很不痛快，后自己与金海（李文利）一起喝酒时，将此事告知了金海，并向金海表示要打王某出气，金海亦说王某该打。过了两天,其和金海一起吃饭,准备去丽景佳苑小区找王某，金海表示跟我一起去，但王某未在家。第二天晚上其二人再次去王某家仍没人。第三天晚上二人在保衡路一个饭店吃饭,期间二人各喝了半瓶白酒，吃完饭其表示再去一趟,鉴于前两次没找到王某，金海萌生了退意，但因其态度坚决，遂金海仍跟自己前往王某家，金海不知道其拿了扳手。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王某家，敲门无人应。其表示稍等一会儿，同时让金海下楼看着，若王某回来可在微信上告知自己。大概半小时,金海微信告知自己王某回来了，遂其藏在步行梯的楼道口等着,待王某从电梯里出来，拿着钥匙开门之迹，其从后面出来，拿出扳手往王某后背敲打,王某转身反抗,遂其持扳手朝王某身上乱砸，王某一直激烈反抗,地上流上不少血。后王某将其推倒，其爬起来后往楼下跑，跑到三、四楼中间的时候看见金海往上走呢,金海看见其往下跑，就躲在了楼道，其跑下楼后骑上电车离开了现场。往下跑的时候左脚的鞋跑丢了，到家之后才发现帽子和手机（ＶＩＶＯ牌）也不见了，其把剩下的那只运动鞋和大褂一起在村口附近烧掉了,烧剩的渣扔到垃圾桶里。打人的工具是一个活口的扳手,长约25厘米,银白色，金属的，可以装在大褂口袋里，扳手路上也丢了。其称呼金海为“海哥”,微信上显示名为“力哥”。去王某家其穿的是一件黑灰色的搬药材用的大褂,戴一顶深蓝色鸭舌帽，一条灰色休闲裤,一双黑色网面杂牌运动鞋。回来后其没手机没法联系金海，补了卡之后也不敢和他联系，怕公安机关找到自己。公安从现场提取的一只鞋、帽子和手机都是自己的。 12、被告人李文利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为李永涛把王某打伤的事，其来投案自首。2020年4月份的一天，其和李永涛在保衡路一饭店吃饭喝酒时，李永涛表示因王某让他餐厅限期搬离内心不忿，要找王某理论，谈不妥就打王某。其亦认为王某行为过分，应该被收拾。过了两天的晚上，其二人又一起吃饭，饭后其跟随李永涛去王某家，但王某不在家，次日晚二人再次去王某家，王某仍未在家。第三天晚上，其二人又在保衡路一饭店吃饭并喝了酒，饭后李永涛仍要去找王某，其对李永涛进行了劝说，但李永涛表示自有分寸。遂二人再次来到王某家，王某仍不在家，李永涛让其下楼等待，若王某回家，微信告知李永涛，自己遂下楼等待。半小时后，王某回来，其在微信告知了李永涛，后王某乘电梯上楼，不久听到楼道里传来喊叫声。因其害怕李永涛将王某打坏，遂赶紧上楼查看，到三四楼中间时，看见李永涛在往下跑，故其躲在了三楼楼梯处，但未见王某追下来，其不知道王某伤情如何。晚上给李永涛打电话无人接，微信也无人回。李永涛当天穿着一件黑灰色搬药材用的大褂，戴一顶深蓝色鸭舌帽。其电话ｌ7320961777，微信用这个电话注册的,昵称是“无法无天”,李永涛电话ｌ52××××3789，微信号和昵称没记住,存的名字是“勇涛”。 其看到王某回来就在微信里跟李永涛说,他回来了，过了大约一分钟又撤回了。一方面害怕以后公安机关查起这事来通过微信发现自己,另一方面从李永涛说要揍王某到案发当天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也去过王某家几次，自己心里也没那么大气,也不想让李永涛打王某,李永涛是个练武术的,害怕把王某打坏，其亦要受牵连。案发之后，其通过微信多次联系李永涛，均未得到回应。 1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及勘验情况。 14、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笔录证实，李永涛能够辨认出李文利、王某；李文利能辨认出王某；二被告人能够指认案发现场。 15、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王某的面部、鼻部、躯干部多发损伤，分别构成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多项）。 16、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大【2020】物鉴字第58号证明：二被告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4月21日21:00:27“无法无天”（被告人李文利）取消了一个语音或视频通话。21：01:28“一切都会好的”（被告人李永涛）发送信息“不是”。21：01:45李文利发送“几”，随后显示2条“力哥撤回了一条消息”。21：28:18李文利发送“哥们？”22：06:06李文利发送“你哪呢喝点”。22：10:15李文利取消了一个视频或语音聊天。 17、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主动投案情况。 18、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0）双桥刑初字第l33号、（2013）双桥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无极县人民法院（2019）冀0l30刑初36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文利受刑事处分情况。 1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 （1）安国市医院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证实，王某住院情况及住院检查费用。 （2）保定市出租汽车发票101张，金额分别为10元。 （3）保定市华隆农业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误工、营业执照证实，2020年4月21日至11月6日王某因伤未上班，工资为5000元。 （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实，2020年04月17日、5月19日、6月22日分别支付齐占军5000元，7月24日支付齐占军3333元。 （5）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永涛纠集被告人李文利蓄意报复，持金属器械打砸他人，致一人轻伤一级、轻伤二级（多项），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李文利辩称的其向李永涛发微信语音告知被害人上楼的行为不是望风行为、其行为属于故意伤害未遂或包庇的辩解意见，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案发前被告人李永涛多次向李文利表露想教训被害人的意思，且案发前连续两晚被告人李文利跟随被告人李永涛前往被害人家中找寻被害人，案发当日二被告人同时出现在被害人家某2，案发时段二人通过微信联系频繁，联系内容与二人庭前供述相吻合，侦查机关在侦查阶段也未对其实施刑讯逼供、诱供的行为，被告人李文利当庭翻供亦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故综合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文利实施了为李永涛望风报信的行为，与被告人李永涛构成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对被告人李文利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文利望风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永涛持械打砸被害人的行为对犯罪结果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属于主犯。二被告人蓄意持械殴打被害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永涛虽系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庭审中当庭否认同案犯李文利参与犯罪的情况，其行为不属于自首，但被告人李永涛自愿认罪认罚，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文利虽主动投案，但在庭审中翻供，并未如实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不属于自首。被告人李文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从重处罚。扣押在案的ＶＩＶＯ手机一部系被告人李永涛的合法财物，应当予以返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住院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误工期、营养期，二被告人表示认可，予以确认。原告人主张的每月5000元的误工标准，二被告人不予认可，且原告人仅提供了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提供固定收入的工资流水、工资表等证据佐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居住在城镇，其误工费赔偿标准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元计算，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原告人主张的向齐占军支付的18333元护理费，二被告人不予认可，且原告人提供的其中一张电子转账时间为案发前两日即2020年4月1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亦未提供其他证实齐占军为护理人员的证据，故不予认可，其护理费标准参照2020年度同行业日平均工资115.38元计算，超出部分不予认可。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并非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永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被告人李文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被告人李永涛、李文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40746.23元；扣押在案的ＶＩＶＯ手机一部返还被告人李永涛。 上诉人李永涛上诉提出，其系自首，原判决量刑重。 上诉人李文利上诉提出，其并未实施望风行为，原判决量刑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永涛纠集上诉人李文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二人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均系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虽庭审中辩称李文利不是望风行为，但二上诉人均认可李文利三次到案发现场且在第三次到案发现场后在被害人楼下等待的行为，且对二人之间发送微信消息的情节并未否认，二人行为不属于否认主要犯罪事实，其二人当庭表现应认定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故此对二人自首行为应予以认定，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文利在犯罪中所起作用小，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上诉人李文利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即：三、被告人李永涛、李文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40746.23元；四、扣押在案的ＶＩＶＯ手机一部返还被告人李永涛。 二、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3刑初209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即：一、被告人李永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二、被告人李文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永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7日起至2022年12月16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2021年6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学会 审 判 员 王雁翔 审 判 员 郭 洁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曼 书 记 员 王馨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