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一元初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街道金霞开发区顺天.黄金海岸第****。法定代表人：赵仁东，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步凡，湖南众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爱忆空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雁翅镇南雁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楠，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北京德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一元初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元初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爱忆空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忆空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民初8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元初始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一元初始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驳回爱忆空间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二、判令爱忆空间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合同并未以任何形式作出变更，合同总价款仍为35万元，一元初始公司已向爱忆空间公司实际支付34.5万元。1、涉案合同第11.2条明确约定：只有在双方一致同意的前提下才能以书面形式对合同内容进行修改、调整、补充或增加，并且双方签字或盖章后才可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的约束力。爱忆空间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发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变更形式条件，无法证明合同已经变更。2、一元初始公司的员工张海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张海洋仅具体负责对接合同履行的人员，一元初始公司并未授权其超出工作职责范围外如变更合同内容的权力。爱忆空间公司明知张海洋为无权代理，仍与其实施民事行为。3、涉案合同第2.2条、第4.1条、第4.2条约定。纪录片剪辑本身就是合同约定的爱忆空间公司的义务，也赋予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支付14万元合理对价权利。根据一元初始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知，爱忆空间公司明确知晓其负有后期剪辑制作的义务，仍在一审中予以否认。合同履行过程中，爱忆空间公司的后期剪辑制作只是在按约履行义务，并没有增加工作量，即未以实际行为来达到对合同内容进行实质变更的目的，在权利义务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一元初始公司是没有理由额外支付14万元的。4、涉案合同第4.2.6条约定，一元初始公司付款前，爱忆空间公司负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爱忆空间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在明知自己履约行为能影响一元初始公司与第三方天择公司的合同履行的情况下，以此为由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提前支付合同价款，一元初始公司迫于无奈先行支付后期剪辑制作费13.5万元。爱忆空间公司从一开始的正常履约到后来怠于履行。二、爱忆空间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向一元初始公司返还多收取的后期制作费13.5万元以及赔偿一元初始公司全部损失的违约责任。爱忆空间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请求。爱忆空间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一元初始公司支付爱忆空间公司制作费用14万元；二、判令一元初始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判令一元初始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2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一元初始公司承担。一元初始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爱忆空间公司返还一元初始公司先行垫付的费用135000元；二、判令爱忆空间公司支付律师费用30000元；三、判令爱忆空间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4日，一元初始公司（乙方，受托人）与案外人天择公司（甲方，委托人）签订一份《遵义站节目委托制作合同》，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生产甲方所指定的“《美食中国》遵义站节目制作”相关事宜达成本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节目遵义站的导演、摄像、灯光、音频、后期、制片等工作人员及设备，并负责完成该站节目的筹备、拍摄与制作；乙方应根据甲方选定的选题组织生产制作视频，并按照甲方提出的书面要求严格认真完成节目筹备、拍摄、制作阶段的全部工作；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制作时间范围内向甲方交付制作完成的节目，如因平台方要求需提前交片，则以平台方要求的时间为准，乙方在收到甲方修改意见后按甲方要求的时间提交修改版，直至甲方审核通过为止；合作期限自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月5日止（以节目实际播出日期为准）；除本合同另有约定者，就本合同项下所载之委托制作事宜，[5]期节目制作费用总价为70万元，该费用包含工作人员飞、设备租赁费、交通费、食宿费、税费等所有费用；双方还对费用结算方式及支付方式、权利归属、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9日，爱忆空间公司（乙方）与一元初始公司（甲方）签订《遵义站纪录片承制合同》，合同约定：合作项目名称《美食中国》；纪录片播出平台：中国中央电视台；纪录片预计播出时间2019年12月（具体播出时间以甲方为准）；纪录片为5期，每期30分钟；甲方负责本纪录片全部制作资金的投入和播出；乙方负责完成本纪录片所有策划、前期拍摄、制片等事宜；乙方为履行本合同而向甲方所提供资料、素材之所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权、所有权等）均属于甲方所有；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分阶段完成相关工作，乙方承担本纪录片的创意策划、拍摄执行及后期剪辑工作，具体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纪录片方案、踩点、策划、台本撰写、摄制等；本合同甲方所支付的费用为纪录片策划、撰稿、摄制（含所有硬件设备），除此之外，甲方无须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纪录片制作费用35万元（含税）；甲方在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纪录片制作费用的30%，共计105000元（含税），用于纪录片前期导演策划、搭建摄像技术团队、踩点和置景等费用；如乙方在完成踩点后撰写的纪录片文稿无法通过甲方审核，乙方需在甲方规定的时间内修改文稿进行再次审核，如最终乙方修改的文稿无法通过甲方审核要求，甲方有权放弃与乙方继续合作，已付首付款甲乙双方将共同协商解决；本纪录片前期拍摄结束后5天内乙方支付纪录片承制费用的30%，共计105000元（含税），用于纪录片拍摄相关事宜；本纪录片执行第1、2期后期剪辑制作后，通过甲方审核达到播出标准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纪录片制作费用的20%，共计70000元（含税）；本纪录片剩余3期后期剪辑全部完成，通过甲方审核达到播出标准后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纪录片制作费用的20%，共计70000元（含税）；在甲方每次付款前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送达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付款，且无须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延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则应按应付实际金额的1‰的数额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延迟付款超过15个工作日，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的履行，并可要求甲方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并要求甲方向乙方支付纪录片制作费用的30%作为违约金；乙方应按照约定时间交付每期成片，每逾期一天，应按合同总金额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的，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可要求乙方返还多收取的费用，且可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此遭受的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赔偿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本合同当事人在双方一致同意的前提下，通过书面形式可以对本合同的内容进行修改、调整、补充或者增加附件，双方签字或盖章后为本合同的附件内容。合同签订后，一元初始公司向爱忆空间公司共计支付345000元（其中2019年11月19日105000元，2019年12月7日105000元，2019年12月21日65000元，2020年4月17日7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爱忆空间公司称双方就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一元初始公司至今尚欠其140000元未付，而一元初始公司称为推进项目进度已超付爱忆空间公司135000元，且爱忆空间公司未按约交付合格成品已构成违约，故酿成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爱忆空间公司与一元初始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变更以及一元初始公司是否欠付爱忆空间公司14万元合同款项的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未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进行变更，但从爱忆空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楠与一元初始公司股东张海洋的聊天记录，并结合爱忆空间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等证据来看，双方实际上已经对合同履行金额等进行了变更。张海洋作为一元初始公司股东，且系该项目的对接人，爱忆空间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张海洋有代理权，张海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张海洋就本案项目作出的意思表示对一元初始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刘楠与张海洋2020年5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楠要求张海洋将合同尾款在6月15日前支付给爱忆空间公司，张海洋表示没有问题，且之后刘楠向张海洋催款时，张海洋仅是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诿，表明张海洋对尚未支付的合同尾款数额无异议，故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一（即年利率为36.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因爱忆空间公司对于未付款项的损失主要系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利率标准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关于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求。因一元初始公司未按约支付爱忆空间公司合同尾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爱忆空间公司为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万元，所付律师费符合律师服务行业收费办法，系爱忆空间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损失，合同约定应当由一元初始公司承担，故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一元初始公司要求爱忆空间公司返还135000元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反诉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实际上已经变更合同的履行，一元初始公司尚欠爱忆空间公司合同尾款14万元，一元初始公司主张已超额支付爱忆空间公司13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且一元初始公司已向爱忆空间公司交付纪录片，纪录片已经播出，一元初始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爱忆空间公司交付的纪录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元初始公司要求爱忆空间公司返还135000元并支付律师费3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一元初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忆空间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万元，并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违约金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一元初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爱忆空间公司支付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万元；三、驳回一元初始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50元，反诉受理费1800元，均由一元初始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一元初始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两期一共四张光盘及文字说明；证据二、证人证言，拟证明：爱忆空间公司提供的二期成品，与在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经第三方天泽公司进行后期剪辑制作播出的成品差异巨大，爱忆空间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另证人证言证明张海洋是一元初始公司的员工也是股东，张海洋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他与刘楠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一元初始公司已经作出变更合同金额的真实意思。爱忆空间公司提交的5集素材，均不符合承揽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未履行合同义务。爱忆空间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短片后期再加工再制作的行为，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联性。爱忆空间公司是在张海洋确认的情况下提交的完整的视频资料，应当视为完成合同的相关约定。一元初始公司仅提交了部分发票，从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除去该部分发票外，一元初始公司还收到其他的发票，所以对该发票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张海洋作为一元初始公司的股东及员工，与一元初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张海洋的证人证言在陈述中存在诸多不实之处。本项目刘楠与张海洋进行沟通，群里的赵总几乎未对项目进行任何发言，所有对接均是由张海洋完成，包括项目的稿件问题和项目的费用及支付问题。刘楠与张海洋的聊天，有半年以上，张海洋从未表示过无权对接该项目，所以张海洋的表见代理是成立的。在最终的结算和交稿时，双方明确表示尚有14万元尾款未支付，张海洋表示钱他解决没有问题，在事后多次催款中，因为天泽公司没有结算和没有钱作为依据，并未对该数额及是否应当支付提出过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一元初始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爱忆空间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对于证据二的证人证言，张海洋系一元初始公司的员工和股东，与一元初始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当事人发表的辩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元初始公司是否应向爱忆空间公司支付制作费用；二、爱忆空间公司是否应向一元初始公司返还后期制作费13.5万元。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爱忆空间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及开具的发票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未签订补充协议对合同进行变更，但实际上已经对合同履行金额等进行了变更。张海洋作为一元初始公司股东，且系该项目的对接人，爱忆空间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张海洋有代理权，张海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张海洋就本案项目作出的意思表示对一元初始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刘楠与张海洋2020年5月3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楠要求张海洋将合同尾款在6月15日前支付给爱忆空间公司，张海洋表示没有问题，且之后刘楠向张海洋催款时，张海洋仅是以资金困难为由推诿，并未对合同尾款数额有异议，故对于爱忆空间公司要求一元初始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经审查，双方实际上已经变更合同的履行，且一元初始公司已向爱忆空间公司交付纪录片，纪录片已经播出，一元初始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爱忆空间公司交付的纪录片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对于一元初始公司要求爱忆空间公司返还1350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元初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湖南一元初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