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8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台商投资区新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宋贵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健，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月民，男，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钊，湖北万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飞，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海涛，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发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月民、肖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具有追偿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追偿权纠纷非如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仅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这两种特别具体情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只是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作为一个整体对外承担40%责任，并未对三者之间内部责任进行划分。王月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飞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1、在湖北中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王月民、肖飞追偿权纠纷一案，（2018）鄂0112民初35号，做出生效判决前，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陈宗奎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已达成了协议，约定责任由法院来裁定；2、上述已生效的判决已对陈宗奎的人身损害追偿责任进行了划分，由常发劳务偿还垫支款。依据三方协议和（2018）鄂0112民初35号生效判决，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具有追偿权。常发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王月民、肖飞各承担赔偿款1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月民、肖飞承担。一审查明事实：2011年1月21日，中卫建设公司将武汉光谷生物城D3栋的泥工工程分包给常发劳务公司，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后常发劳务公司将其分包的光谷生物城D3栋1-4号楼的装修工程分包给王月民，王月民将其分包的工程整体转包给肖飞。肖飞雇请陈宗奎在该工程上从事外墙面砖劈开砖的勾缝工作。2012年3月2日，陈宗奎在施工过程中从外架上摔下受伤。后被送至医院住院治疗。2012年12月31日，中卫建设公司与陈宗奎及其配偶熊传翠达成《协议书》，约定由中卫建设公司向陈宗奎支付补偿费用828,000元。后中卫建设公司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陈宗奎发生事故后，黄孝平、王月民、肖飞签订《协议》，约定：二、有关陈宗奎外墙勾缝受伤一事，我黄孝平做主体，王月民做内外粉刷，一起受宜，如以后因陈宗奎之事发生的一切费用，将由我们每个人各承担一份。三方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法院裁定。黄孝平、王月民、肖飞在该协议签字人处均签字并按捺手印。2019年11月4日，黄孝平亦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肖飞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00），以实际到账为准。注：此款为中卫公司追偿案一事”。2019年11月5日，肖飞通过微信向黄孝平转账20,000元。中卫建设公司与常发劳务公司、王月民、肖飞、第三人陈宗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做出（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常发劳务公司、王月民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做出（2017）鄂01民终665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初字第001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重审。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做出（2018）鄂0112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一、常发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卫建设公司偿还299,657.60元垫支款，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王月民、肖飞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中卫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常发劳务公司、中卫建设公司、王月民、肖飞均不服该判决，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做出（2019）鄂01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18日，中卫建设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11月6日，常发劳务公司支付案件执行款315,000元。该案已经全部执行完毕。常发劳务公司现诉至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要求如诉称。以上事实有（2018）鄂0112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1民终5478号《民事判决书》、《协议》、票据、《结案证明》等予以佐证，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常发劳务公司是否具有追偿权。追偿权纠纷是指享有追偿权的保证人和合伙债务人在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常发劳务公司依据已生效判决向中卫建设公司偿还垫支款，属于履行法定的义务。常发劳务公司依据《协议》主张追偿权，但该《协议》主体系黄孝平、王月民、肖飞，而非常发劳务公司。即使黄孝平系代表常发劳务公司签字，但当时约定三方的责任由法院裁定，而三方责任在（2018）鄂0112民初35号民事判决中已进行了明确。综上，常发劳务公司不具有追偿权。故常发劳务公司向王月民、肖飞主张追偿权，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系减半收取，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上诉人常发劳务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追偿权纠纷包含四种情况：一是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即代为求偿权，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二是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清偿了合伙债务的合伙人对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部分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权利；三是共同侵权行为人的责任，一方侵权人承担了侵权责任后，可向其他连带侵权责任人进行追偿；四是有关代理的连带责任，授权不明、代理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无权代理、违法代理、转委托授权不明、共同代理人等连带责任，存在委托人追偿的情形。本案系侵权行为引起损害赔偿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常发劳务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王月民，王月民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肖飞，肖飞雇请陈宗奎，肖飞、王月民、常发劳务公司均应对陈宗奎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发包方中卫建设公司因未提供符合行业标准的脚手架而属事故责任主体之一。案涉事故发生后，中卫建设公司与常发劳务公司、王月民、肖飞、第三人陈宗奎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最终做出的（2019）鄂01民终5478号生效法律文书中对以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予以了确认，雇主肖飞、转包人王月民、发包人常发劳务公司均应对陈宗奎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判令由常发劳务公司向中卫公司偿还垫付款299657.60元，由王月民、肖飞对该垫付款向中卫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肖飞、王月民、常发劳务公司属于共同连带侵权责任人，三方的侵权行为具有整体性、不可分割性，相互之间存在潜在的内部责任份额关系，因此存在内部求偿权。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本院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常发劳务公司已向中卫公司偿还垫付款，一审认为常发劳务公司对其他连带责任人王月民、肖飞不具有追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案涉事故发生后，黄孝平、王月民、肖飞三人签订《协议》约定费用分担，黄孝平系代表常发劳务公司签字，该协议系各方民事主体真实的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约定“各承担一份”，既未明确各方的具体份额，则三方应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即王月民、肖飞、常发劳务公司各自承担赔偿金额应为99885.87元（299657.60元÷3）。因上述《协议》签订后，肖飞向常发劳务公司代表人黄孝平转账20000元，性质为中卫公司追偿案一事。该笔款项应在常发劳务公司向肖飞主张的追偿款中予以扣减，即肖飞应向常发劳务公司偿还垫支款79885.87元（99885.87元－20000元），王月民应向常发劳务公司偿还垫支款99885.87元。综上所述，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4178号民事判决，即:“驳回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肖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偿还垫支款79885.87元；三、王月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偿还垫支款99885.87元；四、驳回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5元，由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42元，肖飞负担741元，王月民负担7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武汉常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484元，肖飞负担1483元，王月民负担14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熊雪婷书记员郑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