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旋木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葛关路688号1107-1109。法定代表人：尼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婧，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旋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92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旋木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依据涉案作品的音像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认定被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主张作品著作权，依据不充分。2.原审判决认定涉案作品享有放映权，依据不充分。3.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以此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4.原审判决酌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许可上诉人使用10余万首音像制品，1年的版权费为36960元，而涉案歌曲仅为202首；且上诉人经营规模小并受疫情影响，经营状况不佳。被上诉人灿星公司答辩称：1.其诉讼主体适格。2.涉案作品系通过构思、摄影、合成等汇集一系列具有创造性的劳动完成，具有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3.上诉人侵犯了其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判决数额过低，但被上诉人为节约司法资源并未上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旋木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中国好声音》、《中国新歌声》的所有涉案作品202首；2.判令旋木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3497元（其中包括律师费1800元、公证费1000元、取证费97元）；3.判令旋木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起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灿星公司及其享有的著作权灿星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4日，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各类广告，展览展示服务等。2017年8月22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灿星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018年5月14日，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取得《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2018年10月20日，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与灿星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灿星公司独占性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2018《中国好声音》节目曲目KTV的权利。2019年3月15日，灿星公司和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取得2018《中国好声音》的作品登记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I-00746659。一审庭审中，灿星公司提交了《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中国好声音》原版专辑光盘，上述专辑内歌曲目录列明了涉案的202首歌曲。二、旋木公司及其被诉侵权行为旋木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5日，经营范围为KTV包间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南京超汇文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汇文公司）接受灿星公司的委托指派其工作人员陈某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9月7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公证工作人员与陈某来到位于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的旋转木马量贩式ＫＴＶ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在该处的Ｋ16包间内依次点播了涉案歌曲共202首，支付了97元。超汇文公司为此次公证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雨花台公证处于同月10日出具了（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25号公证书。在庭审中，旋木公司认可侵权歌曲与权属光盘歌曲内容的一致性。一审另查明，2020年4月9日，旋木公司（乙方）与案外人音集协(甲方)签订了编号为FL-HJXK-苏-20200017的《和解及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50000元。2020年8月28日，旋木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签订有编号为FL-XK01-苏-20200655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一份，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授权许可使用期间为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36960元。经确认，灿星公司主张的涉案202首作品并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灿星公司主张其因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其中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800元，均提交了原件，此外还主张取证费97元。上述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授权书、(2019)宁雨证经内字第1625号公证书、原版专辑、光盘、发票、和解及许可协议、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灿星公司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旋木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公开放映和向消费者提供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作品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灿星公司要求旋木公司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涉案202首作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旋木公司辩称案涉作品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放映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系《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节目的片段节选，《中国新歌声》、《中国好声音》各期节目均系根据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过程制作而成，包含歌手的演唱、导师听歌时的表现、乐队演奏等内容，凝聚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其节目内容体现了制作者的构思，表达了个性化的思想内容，故应当认定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对旋木公司的上述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数额，因灿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以及旋木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的获利，且当庭主张依据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所涉及到的歌曲数量、知名度、旋木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的规模、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数额。关于灿星公司主张为维权支付的97元消费款及1000元公证费、律师费1800元，系必要且合理的支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旋木公司辩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不存在侵权故意，不应当赔偿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灿星公司主张的案涉作品并非音集协所集体管理的作品，故旋木公司已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不影响对其侵权行为的认定。至于旋木公司已获音集协授权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将其作为旋木公司主观过错大小的因素予以考量确定最终赔偿金额，故对旋木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判决：一、南京旋木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202部音乐电视作品（作品清单详见附件）；二、南京旋木娱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21000元；三、驳回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元，减半收取为693.5元，由南京旋木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权属；二、上诉人是否侵害被上诉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上诉人为著作权人涉案作品并非单纯的画面与音乐的组合，而是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系由众多演艺界巨星、资深艺人担任导师，对文字脚本、分镜头剧本均进行了精心的设计，经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后期剪辑等完成。因此，权利人付出了人力、智力和物力，创作完成了该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在作品上署名的即人为权利人。被上诉人提交的作品出版物记载其为著作权人，作品登记证载明其为著作权人之一，且作品登记证记载的另一著作权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已授权灿星公司使用及许可他人使用相应作品，并单独以自己的名义采取维权行为，故灿星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复制、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上诉人虽然向音集协交纳了作品使用费，但是涉案作品并未纳入音集协信托管理的范围，故不能视为上诉人获得了权利人的许可。上诉人未经权利人即被上诉人许可，复制、播放涉案作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其经营场所的规模，消费水平以及被上诉人因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旋木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旋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斌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