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8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慧敏，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现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拥军，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德全，男，1963年3月5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希磊，男，1995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南京消防支队战备员，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系被告杨德希父亲），自然情况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民，女，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珍宝，女，193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民（系林珍宝女儿），自然情况同上。上诉人鲜慧敏与被上诉人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6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震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鲜慧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沈明，被上诉人徐拥军、杨德全、林珍宝、徐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鲜慧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五被上诉人立即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搬出，并向上诉人返还该房屋”。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珍宝全额出资使得鲜兴林取得了涉案房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林珍宝与徐爱民均不享有502室房屋居住权。（三）被上诉人徐爱民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成年人，己经办理退休手续，有独立的经济条件，并不是无生活来源，即便身体有一定的××，也不能道德绑架将其在南京住房的需求强行绑架在鲜慧敏身上，鲜慧敏没有为其赡养养老的义务，这不是其享有诉争房产居住权的条件和理由。（四）502室房屋的产权已经由原产权人鲜兴林合法转让给上诉人鲜慧敏，并办理的了相应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辩称：一审判决是公正的鲜慧敏一审请求：判令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立即从南京市鼓楼区房屋搬出，并向其返还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珍宝与丈夫徐革新共育有6个子女（长女徐林华、长子徐某1、次女徐某2、三女徐某3、四女徐拥军、五女徐爱民），案外人鲜兴林系林珍宝的大女婿，鲜慧敏系鲜兴林、徐林华夫妇所生之女。2018年7月5日，林珍宝以鲜兴林、鲜慧敏为被告另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南京市鼓楼区房屋（亦即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归林珍宝所有；2.确认鲜兴林、鲜慧敏于2017年2月就涉案房屋产权交易行为无效；3.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予以立案审查，案号（2018）苏0106民初7673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7673号案件）。该案在审理中查明以下事实：涉案房屋于1999年12月登记在鲜兴林名下，产权来源为房改购房。2017年2月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鲜慧敏名下，产权来源为买受。1989年10月鲜兴林配偶徐林华的户籍自新疆迁入南京市长虹南路389号7幢105室，1990年5月徐林华户籍又迁入涉案房屋内，1990年7月鲜兴林的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内。鲜兴林在该案中陈述涉案房屋原为其配偶的姨妈黄国珍（即林珍宝姑妈之女，原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已去世）一家居住的福利房，后让给鲜兴林一家居住，其户籍落在涉案房屋内。由于涉案房屋系南京脑科医院根据南京市规定统一建造，故1998年南京脑科医院通知鲜兴林（非该医院员工）参加房改，鲜兴林随后与南京脑科医院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购买了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案涉房屋房改售房过程中，使用了鲜兴林的工龄。1998年11月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登记至鲜兴林名下之后所领取的产权证，由林珍宝实际保存。2000年10月，鲜兴林配偶徐林华（自南京市啤酒厂）购买了南京市房屋（建筑面积为51.16平方米）的房改产权，该房屋已出售。2007年5月10日鲜兴林在《扬子晚报》刊登遗失公告，声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作废，2007年6月鲜兴林申领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2月10日鲜兴林与鲜慧敏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鲜兴林将涉案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鲜慧敏。2017年2月21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鲜慧敏名下。2018年2月，鲜慧敏曾给林珍宝书写过一封信，称这次父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最主要原因是想让儿子先上小学，只是想在上学前完成一个家访工作，不会拿房屋一分钱，也可以不用住，更不会霸占房屋，但不管是否告诉此事，都不影响此房具有争议性的事实，但得知林珍宝宁愿让杨德全或者杨希磊去住也不愿给孩子一个上学的机会，很绝望；希望林珍宝能来南京，如果在这养老也好，什么都可以为林珍宝考虑，大家好好商量，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杨希磊没有上过拉萨路小学不是鲜慧敏造成的，但鲜慧敏的儿子上拉萨路小学是因果关系；希望林珍宝可以指派一个人；如果2018年3月未收到回复，就代表鲜慧敏也失去了孩子上学的资格，也表示其不配具有资格去协调房屋任何事宜，无权再干涉涉案房屋的任何事宜，所有牵头的事情林珍宝就当没有说过，已经尽力，所有事宜任凭事态发展等等。2018年6月，鲜慧敏以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为共同被告，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返还涉案房屋等，案号为（2018）苏0106民初5291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5291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鲜兴林工作单位于2018年8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因其名下有涉案房屋，故未再享受单位福利分房待遇，2011年鲜兴林退休等等。林珍宝申请证人徐某1、徐某2、徐某3出庭作证，三名证人系林珍宝其他子女，证人陈述，涉案房屋当时以鲜兴林的名义购买，但实际购房款由林珍宝出资，林珍宝出资12000元交给舅舅林祖根，后又给3000元电表增容款，借名买房没有书面协议，具体由舅舅在办理；证人当时不在场，是父母买了房屋后告诉证人的；1998年房改前涉案房屋由鲜慧敏居住，1998年春节后至今林珍宝在涉案房屋居住，居住过四五年，小妹妹（即被告徐爱民）居住时间较长等等。林珍宝另提供一份录音资料，以证明鲜兴林到新疆去向林珍宝解释为什么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鲜慧敏，说明涉案房屋真实产权人是林珍宝，鲜兴林认可林珍宝把借名买房的钱款给了舅舅，借名买房后房产证一直存在鲜慧敏处，说明借名买房的事实真实存在。2019年6月29日，鲜慧敏撤回一审法院5291号案件诉讼。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房改政策以及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应归被告鲜兴林所有，理由如下：林珍宝系鲜兴林的岳母，1998年涉案房屋参加房改之时，双方对我国房改政策以及法律规定均系明知，林珍宝清楚其户籍在新疆，不属于可参加涉案房屋房改购房的人员范围，因此，无论双方是否达成借名买房协议，林珍宝均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根据一审法院向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经办人员的调查核实，鲜兴林在当时参加房改符合房改政策，相关部门已核准同意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过户手续，故鲜兴林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其权利受法律保护。林珍宝认为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协议故对涉案房屋享有房改产权的主张，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及房改政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在购买房改产权过程中的金钱出资问题，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前述分析，鲜兴林作为合法的涉案房屋房改产权人，得以买卖等合法方式处分涉案房屋，林珍宝认为鲜兴林无处分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珍宝另主张鲜兴林与鲜慧敏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利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鲜慧敏目前系涉案房屋依法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林珍宝系鲜兴林的岳母、鲜慧敏的外祖母，双方系近姻亲和直系血亲，应当依法、公平、协商解决矛盾，应当善待林珍宝并尊重其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利，妥善处理好全部纠纷。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珍宝的诉讼请求。林珍宝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6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24日，鲜慧敏再次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即本案。本案审理中另查明，涉案房屋当年房改购房时的购房款系林珍宝出资。徐爱民系肢体三级××的××人士，其一直与其母亲即林珍宝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内。徐爱民无工作、未结婚、无子女，其称主要依靠投资股票赚取生活费。林珍宝、徐爱民名下无房产。另，鲜慧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存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已生效判决确认了鲜慧敏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林珍宝全额出资使得鲜兴林取得了涉案房屋，林珍宝从上世纪90年代即常住在涉案房屋内生活。且在原告鲜慧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其于2018年2月给林珍宝一封书信，信中内容能够反映出鲜慧敏并对于林珍宝、徐爱民居住涉案房屋内的这一居住现状未表示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为，林珍宝现已耄耋之年，其曾对于涉案房屋的取得作出了贡献，长期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内，现其名下无其他可居住房产，应当保障其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居住权。另，虽然徐爱民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未作出贡献，但其系林珍宝的小女儿，身患××，未结婚亦无子女，无工作无稳定生活来源，长期以来其与林珍宝共同生活，相互扶持、照应，且其名下亦无其他可居住房产。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林珍宝、徐爱民的自然状况以及相互扶持所形成的共同生活习惯，鲜慧敏此时要求林珍宝、徐爱民从涉案房屋内迁出，不利于保障林珍宝、徐爱民的基本生存权利，亦会使得家庭矛盾进一步激化。此外，鲜慧敏未能举证证明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占有涉案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上述理由，对于鲜慧敏要求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搬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鲜慧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鲜慧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霍城县房地产管理所申请登记审核信息表2页、房产信息图2页、房产证复印件2页、霍城县水定镇南关社区证明1页、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庭审笔录5页。证明：被上诉人徐爱民名下有房产。林珍宝一直随徐爱民生活，林珍宝现名下虽无房产，但林珍宝原拆迁时，将本应拆迁分得的房产登记在其儿子徐某1、徐爱民名下，故林珍宝也是有住所居住的。2、《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2页、南京市房地产交易过户登记审批表1页、南京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情况表1页、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2页。证明：拉萨路20号502室房屋房改时，南京脑科医院将房屋卖给鲜兴林，鲜兴林符合购房政策，并且按照流程办理了购房手续，包括履行了支付购房款义务，因此可以确认当时房改的购房款是由上诉人的父亲鲜兴林缴纳的。三、基本养老保险历年缴费明细表1页、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3页，证明：徐爱民是新疆霍城县总工会工作人员，其自1999年起至2020年，连续缴纳社保，有收入来源。四、用水证明明细3页，证明拉萨路20号502室房屋并非连续有人居住，甚至连续较长时间用水度数为0。五、南京市鼓楼区法院庭审笔录10页，证明徐拥军、杨德全实际控制房屋并对外出租，故两被上诉人也应该向上诉人返还房屋。六、接处警记录，证明此前上诉人及家人就拉萨路502室房屋与被上诉人方发生冲突，多次报警。对此，五被上诉人陈述：霍城县锦绣花园的房子登记在徐某1（林珍宝儿子）名下的。柳树茶街1栋1单元的房子是徐某3借徐爱民名字购买，该房是小产权房，没有房产证。因为徐某3没有房屋落户口，所以借徐爱民的名义购买。徐爱民有社保，但还没有退休。社保是林珍宝帮徐爱民交纳，是灵活就业的社保，没有就业单位。拉萨路20号502室是林珍宝带徐爱民居住，由于林珍宝的医保在新疆，所以每年都回新疆报销。林珍宝不在南京时，由杨德全帮他们管理房屋。该房屋曾短期出租。2016年。林珍宝丈夫去世，林珍宝回新疆处理后事，将房屋出租过一段时间。2016年，林珍宝回南京后就未再对外出租。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董某、顾某、杨某出庭作证。董某、顾某陈述其系鲜慧敏邻居，林珍宝曾在福园1栋3单元203室（鲜慧敏母亲单位分配的房屋）居住多年。杨某陈述其系鲜慧敏中学同学，当时，鲜慧敏居住在拉萨路20号502室房屋。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出资；徐爱民是否××；林珍宝是否一直生活在涉案房屋中；林珍宝、徐爱民名下无房有异议。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2018）苏0106民初7673号、（2019）苏01民终6559号查明事实，案涉房屋原为黄国珍（即林珍宝姑妈之女，原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已去世）一家居住的福利房，后让给鲜兴林一家居住，故鲜兴林可以购买案涉房屋与林珍宝不无渊源。鲜兴林将案涉房屋过户给鲜慧敏的初衷亦系为解决子女入学问题，对林珍宝居住案涉房屋并无异议。现虽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林珍宝借鲜兴林名义购买，但不能由此认定林珍宝无权居住使用案涉房屋。现林珍宝已耄耋之年，徐爱民身患××，未结婚亦无子女，无工作无稳定生活来源，两人相互照应，共同生活。为保障林珍宝、徐爱民的基本生存权利，弘扬尊老、助残的价值观，一审对鲜慧敏要求林珍宝、徐爱民搬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现无证据证明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实际控制、居住案涉房屋，故对鲜慧敏要求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搬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鲜慧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鲜慧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龚震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李晓龙书记员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