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奇孕婴童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王道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成，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川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吴晓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亚，上海俊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奇孕婴童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奇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川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3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奇孕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奇孕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川尚公司应在2020年4月15日前将设备生产完毕并书面通知金奇孕公司进行验收，后金奇孕公司代表崔秋锐与川尚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方可又在《补充协议》中明确川尚公司如在2020年4月30日前无法将调试合格的设备交付金奇孕公司，金奇孕公司有权要求川尚公司退款，川尚公司应在两天内退款。金奇孕公司依约向川尚公司支付设备款380万元后，川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一直未通知金奇孕公司验收，5月初金奇孕公司多次向川尚公司催讨退款，但川尚公司逃避，并于2020年5月8日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直接将设备送至金奇孕公司，强行卸下设备后一直没有派人安装调试。从该批设备外观来看，设备并非新生产的机械，且与金奇孕公司定制的关键设备不一致，无法达到要求。在金奇孕公司多次强烈要求将设备拉回并退还货款后，川尚公司直至5月21日才派人调试，但经对部分设备安装调试后至今均无法生产。川尚公司派出的安装人员对设备调试均未达到调试标准，其称已将部分买卖标的物调试安装完毕，但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完成验收测试后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因川尚公司不能在2020年4月15日提供设备调试，金奇孕公司酌情推迟半个月，以尽量促成双方的合作，一审法院要求金奇孕公司说明推迟半个月调试设备的特殊性不当，以为认定合同不应解除的认定错误。川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其迟延交货即应按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川尚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完成机械设备的调试，已构成违约，金奇孕公司请求解除涉案买卖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川尚公司辩称，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的约定，合同在川尚公司收到定金后生效，在生效后一周内，金奇孕公司需提供设备调试所需的包装物。如不能按时提供，造成交货期延误，责任在金奇孕公司。事实上，金奇孕公司不仅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直至2020年4月13日才付清定金380万元，而且从未提供过设备调试所需的包装物供川尚公司进行调试。川尚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在金奇孕公司未付清定金前，合同未生效，川尚公司可以先不生产设备。如果交货延迟，责任也不在川尚公司。川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表示疫情期间设备调试需要时间。相比金奇孕公司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川尚公司在疫情期间一直在全力地履行合同义务，在金奇孕公司不配合的情况下，依旧按时完成了设备，当时川尚公司的负责人崔秋锐一直在嘉定工厂附近酒店居住，但到交货期通知，其拒绝调试设备并验收提货。经沟通无果后，川尚公司无奈才将设备于2020年5月4日装车自行运至位于广东的金奇孕公司工厂，金奇孕公司于5月8日签收货物并支付了运费，却在5月18日发函给川尚公司要求退还设备款，后又同意川尚公司到场调试，当川尚公司委派的第三方调试人员到场调试并于5月26日调试完毕后，金奇孕公司拖延拒绝签署售后调试验收单，金奇孕公司因为自身经营问题不想提货想要退款。川尚公司已经交付口罩机，且设备能够正常生产口罩，金奇孕公司所谓的“迟延履行”对合同目的并未有何影响。口罩机均按照川尚公司的企业标准和图纸制造，设备是陈旧还是全新从外观检验上就能看出，而金奇孕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异议，也从未提出质量问题，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川尚公司请求驳回金奇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金奇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奇孕公司、川尚公司于2020年4月6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5月18日解除；2．判令川尚公司返还货款380万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4月6日，金奇孕公司、川尚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奇孕公司(甲方)向川尚公司(乙方)购买由川尚公司生产的型号为CS-60的KN95折叠口罩生产线5条，合同总价475万元；交货地点及时间为“乙方工厂，4月15日甲方人员进入乙方工厂进行调试”；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甲方自提”；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质量异议期限的第2项为“设备生产完毕后，乙方以书面形式(传真、电子邮件等)通知甲方至乙方工厂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确认单》……”；结算方式及期限第1项为“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设备总价的80％，作为定金预付款，乙方安排生产”；其他约定事项的第2至3项为“以甲方定金预付款到账且调试用包装材料到乙方公司之日为合同开始执行日”“在合同生效后一周内，甲方需提供调试设备所需的包装物。如不能按时提供，造成交货期延误，责任在甲方”。同日，金奇孕公司的代表崔秋锐通过微信向当时担任川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董方可发送《补充协议》，内容为：“金奇孕，婴童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4.6日定购上海川尚机械科技有限公司，KN95，口罩生产线5台，型号CS-60，总共人民币475万元，金奇公司2020.4.6先付定金190万元，在2020.4.11前，金奇公司应补付定金总额％80、总380万元，余款％20提货付清，如川尚公司2020.4.30日前无法调试合格设备交给金奇公司，金奇公司有权要求川尚公司退款，川尚公司应在二天内把总定金退金奇公司，签约日期2020.4.6日，川尚公司法人确认，金奇公司代表确认”；董方可回复“疫情期间：设备调试需要时间：全力配合”“川尚机械：董方可”；随后，崔秋锐、董方可各自在前述《补充协议》的“金奇公司代表确认”后添加“崔秋锐”“川尚公司法人确认”后添加“董方可”并发送对方；接着，崔秋锐在董方可发送的文本基础上再次添加“崔秋锐”后发送对方。前述《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当日，金奇孕公司向川尚公司支付了货款5万元，后于4月7日、4月13日又分别支付了190万元、185万元，合计380万元。2020年5月8日，川尚公司委托第三方物流将系争设备送至金奇孕公司处，金奇孕公司签收并向第三方物流支付了运费，后金奇孕公司自行对系争设备进行了安装。5月18日，金奇孕公司发函至川尚公司，以川尚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完成生产、通知调试验收及交付设备为由，要求川尚公司退还已付设备款380万元。5月21日，川尚公司委派的第三方调试人员到达金奇孕公司处对系争设备进行调试，后于5月26日离开。另查明，川尚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1日自董方可变更为张玉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川尚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若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金奇孕公司的代表崔秋锐与川尚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董方可在2020年4月6日的聊天记录内容，从两人各自在《补充协议》文本末尾添加姓名的细节并结合两人的身份，可以认定金奇孕公司、川尚公司双方就《设备购销合同》达成了《补充协议》。对照合同及该《补充协议》有关内容，其中，双方将原合同中约定的系争设备的调试交货时间变更为2020年4月30日，但并不影响原合同中有关调试交货其他方面约定的效力。二、根据合同关于交货地点及时间的约定，交货是在川尚公司工厂并且需对设备进行调试，合同在其他约定事项的第2至3项约定，调试所需物料需由金奇孕公司提供且应在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提供，根据合同文义理解，使用金奇孕公司提供的物料在川尚公司工厂调试设备是川尚公司交货的前提条件。然而金奇孕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川尚公司交付了调试设备所需物料，即金奇孕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尽到了配合并促成交货前提成立的义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此，难以认定川尚公司未在2020年4月30日完成调试交货构成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三、即便如金奇孕公司所述川尚公司构成迟延履行，金奇孕公司是否因此享有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主张法定解除的权利，也需综合考量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是否具有特殊性，即一旦超过约定期限则履行合同便丧失了实际意义。本案中，川尚公司已于2020年5月8日将可供调试的系争设备送至金奇孕公司处，而金奇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将2020年4月30日约定为生产口罩机所用设备的调试交货日期存在何种特殊性或其所谓的“迟延履行”对系争合同目的有何影响。综上，金奇孕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川尚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且该种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主张法定解除权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奇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2，200元，由金奇孕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奇孕公司以川尚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能完成调试验收为由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金奇孕公司与川尚公司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奇孕公司、川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设备生产完毕后，川尚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金奇孕公司至川尚公司工厂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验收确认单》；合同签订后，金奇孕公司向川尚公司支付设备总价的80％作为定金预付款，川尚公司安排生产；以金奇孕公司定金预付款到账且调试用包装材料到川尚公司之日为合同开始执行日；在合同生效后一周内，金奇孕公司需提供调试设备所需的包装物。如不能按时提供，造成交货期延误，责任在金奇孕公司。后双方又达成将原约定的设备调试交货时间变更为2020年4月30日的《补充协议》，而《设备购销合同》中有关调试交货其他约定仍按原约定履行。因此，依照上述约定，系争设备交货及调试应在在川尚公司工厂处进行，且调试所需物料由金奇孕公司在合同生效后一周内提供。然而，金奇孕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川尚公司交付了调试设备所需物料，也未有证据表明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其尽到了配合调试以促成川尚公司交货的义务，金奇孕公司对此存在违约行为。此后，在川尚公司将设备运送至金奇孕公司处的情况下，金奇孕公司仍可以对设备安排调试验收，并无证据显示川尚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合同调试义务。对于金奇孕公司以川尚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完成调试验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并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主张。本院认为，调试验收未能完成的责任并不在于川尚公司，且该项义务履行时间推迟亦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金奇孕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货款并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奇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上诉人金奇孕婴童生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