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南市路918号程玺楼四楼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996404542。负责人：赵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丽梅，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和珍，女，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青,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跃明，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和珍、顾跃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2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胡和珍、顾跃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费用。医疗费的赔付应当以是否属于胡和珍真实、合理的医疗支出为依据，而非是否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二、一审计算误工费事实不清。嘉兴今泰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从2016年2月4日至今……，故我公司对胡和珍不再发放工资及其他劳保”，而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事发后至2016年年底，嘉兴今泰服饰有限公司仍为胡和珍缴纳社保。两份证据相矛盾，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明》不具有真实性，是否发放工资不明确，不应认定胡和珍存在误工损失。三、鉴定费6200元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该费用为间接损失，并不在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内。胡和珍辩称，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依据不足。胡和珍在一审提供了相应的工作证明材料，胡和珍事发后存在迟延发放的收入，不应当扣除，一审计算误工费正确。鉴定费属于胡和珍实际支出的费用，上诉人对其主张不承担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跃明辩称，顾跃明不需要承担非医保费用。误工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和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和珍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479196.55元（医疗费7621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40728元、误工费84574.50元、护理费1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200元、交通费2000元、车损1500元），由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纳入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顾跃明承担；2.诉讼费用由顾跃明、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0时50分，顾跃明驾驶浙Ｆ7××××小型轿车沿石广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曹港村部东侧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胡和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胡和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顾跃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和珍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和珍即被送往平湖市第一人民医院及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3月17日出院。2018年10月15日至10月20日，胡和珍再次到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月11日，胡和珍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对其伤残程度、伤病关系及“三期”进行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于2019年3月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和珍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4-7肋（共计4肋）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胡和珍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十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三个月。2019年1月26日，胡和珍丈夫沈友祥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对胡和珍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和珍之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等）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构成九级伤残。诉讼期间，根据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和珍的伤残等级、“三期”及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精神医学评定：胡和珍符合“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的诊断。2.伤残程度评定：胡和珍于2016年2月4日因外伤导致“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ＧＢ／18667-2002）之规定，胡和珍构成道路交通事故ＩＸ（玖）级伤残。3.法律关系：与颅脑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和珍2016年2月4日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额叶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等损伤，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之规定，未构成道路交通事故法医临床伤残等级。建议其因本次损伤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8个月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3个月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3个月左右为宜。重新鉴定费用5590元已由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支付。另查，顾跃明驾驶的浙Ｆ7××××小型轿车系顾跃明所有，在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者险的保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已支付胡和珍医疗费10000元，顾跃明已为胡和珍垫付医疗费11454.01元及支付胡和珍20000元。又查，自2014年2月起，胡和珍在嘉兴今泰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上一年度胡和珍的工资月收入为4584.32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胡和珍的损失，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86452.86元（包括顾跃明垫付的医疗费11454.01元，已扣除伙食费121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386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2407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6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008.50元。车损按照保险公司的定损金额确定为1500元。误工费按照每月4584.32元计算18个月为82517.76元，依据2020年9月15日嘉兴金泰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发放给胡和珍的二笔款项均为胡和珍2015年度的工资收入，故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提出的应当在误工费中扣除该部分工资收入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在2020年3月由平湖市就业管理服务处失业保险科向胡和珍发放的一次性农村生活补助费6972元，属于失业保险金的一种，不影响胡和珍依法要求侵权人赔偿误工费损失，该笔金额也不应当在误工费中扣除。上述胡和珍的损失共计485457.12元，由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1500元；胡和珍的其余损失363957.12元，由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综上，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应赔偿胡和珍485457.12元，扣除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及顾跃明已支付的31454.01元，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尚须赔偿胡和珍444003.11元（扣除部分由顾跃明、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自行结算）。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提出的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故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其还提出鉴定费不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的主张亦没有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2001年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和珍444003.11元；二、驳回胡和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6元，减半收取1398元，由胡和珍负担88元，顾跃明负担1310元。重新鉴定费5590元，由胡和珍负担1770元，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负担3820元。本案二审过程中，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提交了一份保险条款，证明根据第26条第6款规定，上诉人无需赔偿非医保费用。经质证，顾跃明表示没有收到过该条款。胡和珍认为，对该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投保人没有收到过该条款；即使存在非医保费用，胡和珍也可以在交强险内得到优先赔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免责条款是否对投保人生效取决于保险公司是否履行了法定的义务，本院将在下文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其不应该承担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问题。上诉人所依据的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上诉人要求依据上述条款免除己方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计算的误工费是否正确。尽管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胡和珍仍在原工作单位缴纳社保至当年年底，但该公司已经就代为缴纳社保作出了合理说明，且从胡和珍银行流水也可以看出事发后其并不再按月取得工资收入，可认定胡和珍存在误工的事实。一审计算误工费的方式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平湖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刘 坤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黄晓琴书记员 赵 瑾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