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生祥，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威诺(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雪梅，女，1980年5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星，四川佛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奇，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审第三人：胡俊洪，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庞生祥因与被上诉人冉雪梅、王进奇，原审第三人胡俊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102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生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冉雪梅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冉雪梅负担。审理中，庞生祥明确其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庞生祥向冉雪梅支付款项47,440元，王进奇向冉雪梅支付79,64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冉雪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伙协议实际出资金额为1,229,800元，其中，冉雪梅、王进奇、庞生祥名下的出资额分别为326,600元、376,600元、526,600元”有误。1.胡俊洪系冉雪梅名下的隐名出资人，胡俊洪所出资的金额及所分取的利润均应视为冉雪梅的行为。据冉雪梅、王进奇及胡俊洪共同陈述，船只的运行、管理都是由庞生祥负责。当船只运行不下去时，三人一致同意卖掉船只分配利润，分担成本。在合伙协议执行期间，经庞生祥、王进奇及胡俊洪共同签字确认，船只在运行期间的成本支出为1,318,515元，这一部分应当算作合伙中的总支出。根据合伙事务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原则，这部分支出应当由名义出资人共同负担。第一，根据冉雪梅在一审时提交的总结算表31张可知，庞生祥、冉雪梅、王进奇共同的出资额应为1,318,515元，而非一审法院所查明的1,229,800元。这31张结算表是经庞生祥、王进奇及冉雪梅的隐名出资人胡俊洪共同签字确认的，而一审法院却对其不予采信。反之，一审法院却对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收条”予以确认，进而认定三人对合伙财产的分配，这是严重违背证据采信规则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第二，结合前述分析，冉雪梅实际出资为326,600元，王进奇实际出资376,600元，庞生祥实际出资615,315元。 二、一审判决认定冉雪梅、王进奇、庞生祥名下的出资额所占比例为27%、31%、42%错误。首先，案涉的实际支出为1,318,515元，结合合伙人的实际出资可知，约定在冉雪梅名下的出资比例应为25%（326,600元÷1,318,515元）、王进奇名下的出资比例应为29%（376,600元÷1,318,515元）、庞生祥名下的出资比例应为46%（615,315元÷1,318,515元）。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船只运作至今，合伙事务中的财产总计有1,081,556元。再结合前述的分配比例，冉雪梅名下应分得270,389元（1,081,556元×25%）、王进奇名下应分得313,651元（1,081,556元×29%）、庞生祥名下应分得497,516元（1,081,556元×46%）。最后，针对2019年合伙事务的分配即三方签订的收条可知，冉雪梅已经实际分得143,300元，王进奇实际分得393,300元、庞生祥实际分得544,965元。结合前述的分配方案，冉雪梅还应分得127,089元，王进奇多分79,649元、庞生祥多分得47,440元。 冉雪梅辩称，一、胡俊洪并非合伙人，其无权代表冉雪梅对合伙事务进行决策。本案属于个人合伙，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确是与自己所选择特定的人员建立合伙关系，并共享合伙收益、风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合伙协议上签字的合伙人是庞生祥、冉雪梅、王进奇，胡俊洪并非是本案的合伙人，胡俊洪在本案中因其与冉雪梅的内部关系，存在的出资行为，一审判决已经明确载明应由冉雪梅和胡俊洪基于其内部约定自行处理，与本案无关。而胡俊洪从合伙财产中领取合伙的分配的资金也是在未经冉雪梅同意的情况下，由庞生祥擅自对合伙资产作出的处分，胡俊洪的收款行为并非是基于冉雪梅的授权，因此即使本案事实中存在胡俊洪与冉雪梅的内部关系，但是其并不影响其余两位合伙人对其合伙合同相对方的认知。合同相对方是冉雪梅并非是胡俊洪。在案件的证据中也没有冉雪梅授权胡俊洪可以代其合伙人来处理合伙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条的规定，本案中，庞生祥所提交的结算表其性质属于对合伙财产的处置行为，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当然应该由冉雪梅来行使合伙人的权利。冉雪梅自始至终从未授权胡俊洪在涉及合伙财产的重大决议上代表自己进行处分，也并没有事后的追认，故31张结算表并非是全体合伙人共同确认的支出。冉雪梅对31张结算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算表上胡俊洪、王进奇的签字并非是发生当日所形成的，而是发生争议后，庞生祥找到王进奇和胡俊洪补签的。根据三人所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每月甲方需向乙方提供财务报表，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对于船只上的大小支出必须按月向甲方提供报表，该处的“甲方、乙方”指的是负责船只的执行人向其他合伙人按月提供报表。冉雪梅作为合伙人有权利对合伙船只经营中所产生的收支享有知情权、处分权，但冉雪梅并未看到过31分结算单，也不认可31张结算单上的支出。31张结算单上的总金额1318515元，其中包括了购买0128、0053两条船的购买费用、包括了船舶拆船和组合的费用、船上的开支和工人的费用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结合庞生祥提供的证据，其31张结算表中载明的总金额与其他证据中不能证明资金的佐证。其中××××号船只有200000元的流水，购船款中有20000元是没有任何的资金支付凭证的，××××号船中有18000元没有资金支付凭证，只有250000元的流水。船舶拆船和组合的费用366000元，现在只有266000元由流水凭证，还有100000元没有凭证。在船上支出的开船和工人工资130700元，但是没有任何的转账凭证。剩余的日常经营管理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仅仅只有庞生祥的自记账，没有其他凭证证明。一审法院结合以上证据的三性判断的基础上，对31张结算表与事实相悖的情况，特别是冉雪梅没有签字的，所以对真实性没有采信，没有作为总投资的认定，是符合证据采信规则的。三人的合伙出资一审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冉雪梅和王进奇当天提供了其支付出资金额的证据佐证，但庞生祥是没有提供其出资的相关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合伙协议记载的三合伙人总共的出资金额1000000元，其中冉雪梅出资300000元，后续三合伙人一致同意增加了26600元，故冉雪梅总出资金额是326600元，王进奇出资是376600元，各方均认可。庞生祥的出资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是根据合同约定和各方认可的金额，最后认定庞生祥的出资款是526600元。庞生祥主张还有其他出资，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王进奇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胡俊洪述称，合伙协议中是没有胡俊洪名字，但是出资的时候冉雪梅出资的300,000元其中通过我的账户转给庞生祥99,000元，另外还有26,600元也是胡俊洪出资的。胡俊洪与冉雪梅是口头协议，没有说分成。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 冉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生祥、王进奇立即支付合伙利润分配款共计432,739元；2.庞生祥、王进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冉雪梅陈述432,739元的构成：（2019年船只运输产生的净利润114,534元＋船只出售产生的收入1,200,000元）按照33.3%分配对应的金额为437,739元，扣除已经分得的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冉雪梅、庞生祥、王进奇三人签订《合伙协议》。项目名称为：骏峰77号。入伙金额为1,000,000元。自成为合伙人之日起，合伙各方应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船只正常运营之后，先还船只投资本金，然后以股份划分利。出资人庞生祥500,000元；出资人王进奇200,000元；出资人冉雪梅300,000元，盈亏各占百分之叁拾叁点叁。 案涉合伙协议实际出资金额为1,229,800元。其中，冉雪梅、王进奇、庞生祥作为《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人，在冉雪梅、王进奇、庞生祥名下的出资金额分别为326,600元、376,600元、526,600元。胡俊洪系《合伙协议》中冉雪梅名下的出资人，其出资额已计算至冉雪梅名下，冉雪梅认可胡俊洪属于其名下的管理人员，告知其管理的情况。 庞生祥陈述2019年合伙事务的经营利润为111,556元，《合伙协议》约定的各合伙人名下均已分得10000元，还剩81,556元。其中冉雪梅名下的100,000元分红由胡俊洪领取，冉雪梅已经收到了5,000元。 各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合伙船只出售所得款项为1,200,000元，庞生祥确认已经收到船款1,000,000元。 针对2019年合伙事务的经营利润为111,556元及船款1,000,000元，除了前述各合伙人名下均已分得100,000元，王进奇名下已分393,300元，胡俊洪实际分得143,300元，余款分配至庞生祥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伙关系的主体。案涉《合伙协议》是由冉雪梅、庞生祥、王进奇三方签订，三人系《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人、合伙人。本案合伙关系的主体应该为冉雪梅、庞生祥、王进奇。至于三人名下是否存在隐名出资人及三人与隐名出资人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胡俊洪在案涉《合伙协议》中系冉雪梅名下的隐名出资人，冉雪梅、胡俊洪之间关于出资数额及如何分配款项的纠纷属于二人之间的内部纠纷，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针对案涉合伙事务，本案仅以《合伙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人（合伙人）认定各自的出资数额。其中，约定在冉雪梅名下的出资额为326,600元，约定在王进奇名下的出资额为376,600元、约定在庞生祥名下的出资额为526,600元。 冉雪梅在本案中要求分割2019年船只运输产生的利润及船只出售产生的收入1,200,000元，该院经审理确认2019年经营利润余款81,556元及出售船只款项1,000,000元应该作为合伙财产。对于另外200,000元，冉雪梅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到账，本案不进行处理。截至目前，合伙事务的财产有1,081,556元且已进行了分割，冉雪梅针对该1,081,556元的分割存在异议并引发本案诉讼。对此，针对该1,081,556元，冉雪梅主张按照33.3%的比例进行分割。根据《合伙协议》关于“船只正常运营之后，先还船只投资本金，然后以股份划分利”的约定，故应首先退还各合伙人名下投入的财产。因各方合伙人名下的投资本金金额不等，而1,081,556元又不足以返还各合伙人名下的所有出资，故应按照各合伙人名下出资额所占的比例进行退还。因案涉合伙尚未进行最终的结算，是否盈余或者亏损尚无法确定，本案无法进行处理。 根据前述内容，约定在冉雪梅、王进奇、庞生祥名下出资额所占的比例分别为27%、31%、42%。冉雪梅名下应分得：1,081,556元×27%=292,020元；王进奇名下应分得：1,081,556元×31%=335,282元；庞生祥名下应分得：1,081,556元×42%=454,254元。胡俊洪作为冉雪梅名下的出资人已经分得了143,300元，冉雪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胡俊洪领取的143,300元与案涉合伙事务无关，故该143,300元视为《合伙协议》中约定在冉雪梅名下已经分得的款项，冉雪梅名下还应分得的金额为148,720元。至于冉雪梅与胡俊洪之间内部如何分配，本案中不予处理。如前所述，王进奇名下目前已经分得393,300元、庞生祥名下已经分得544,956元，按前述分配方案，王进奇多分58,018元，应该退出。庞生祥名下多分90,702元，应该退出。综上，庞生祥应该向冉雪梅支付90,702元、王进奇应该向冉雪梅支付58,018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庞生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冉雪梅90,702元；2.王进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冉雪58,018元；3.驳回冉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92元，由冉雪梅负担5,115元，由庞生祥负担1,383元，由王进奇负担1,29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庞生祥、王进奇、冉雪梅三人签订的案涉《合伙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庞生祥、王进奇、冉雪梅实际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的认定；二、庞生祥、王进奇应当支付冉雪梅合伙分配款金额的认定。 关于焦点一，庞生祥、王进奇、冉雪梅实际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的认定。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王进奇、冉雪梅的实际出资金额分别为326,600元、376,6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庞生祥主张其与王进奇、胡俊洪签字的31张支出流水账，以账务记载的合伙期间支出的费用总金额1,318,515元，扣减王进奇、冉雪梅二人的实际出资金额共计703,200元，得出的款项金额为615,315元系其实际出资金额。但鉴于该账务记载的支出款项不能区分合伙期间的收入金额，且收入和支出均由庞生祥在管理和实施，故不能简单以支出总金额1,318,515元扣减王进奇、冉雪梅出资金额得出庞生祥的实际出资金额，庞生祥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因王进奇、冉雪梅均认可庞生祥已按合伙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500,000元义务及三方认可的三人还各出资了26,600元，一审判决认定庞生祥的实际出资金额为526,600元，并无不当。在各方的实际出资金额与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金额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再结合合伙协议中“以股份划分利”的约定，一审判决根据冉雪梅、王进奇、庞生祥的实际出资金额确认三人的出资比例分别为27%、31%、42%，于法有据，应予确认。 关于焦点二，庞生祥、王进奇应当支付冉雪梅合伙分配款金额的认定。 庞生祥、冉雪梅、王进奇对一审判决2019年经营利润余款81,556元及出售船只到账的款项1,000,000元应该作为合伙财产分配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庞生祥的出资比例，其应分得合伙财产为1,081,556元×42%=454,254元，但其名下已经分得544,956元，属多分90,702元，应该退还用于补足冉雪梅应分得的款项。庞生祥上诉主张其只应支付冉雪梅47,440元，由王进奇向冉雪梅支付79,649元，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庞生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庞生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乌建英 审 判 员 余 遥 审 判 员 聂佳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唐燕群 书 记 员 吴秋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