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11民初20958号 原告：于西山，男，193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砚枝，1971年12月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系原告于西山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源，山东海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丁英香，女，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彩，青岛西海岸泊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于西山与被告丁英香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西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源、于砚枝，被告丁英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西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镇××村××号原告的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ＧＪ280041号）；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原告所有，并有原告享有房屋拆迁利益（144018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原同为青岛市黄岛区泊里镇耿家岚村村民。原告在该村拥有房屋一处。后因原告搬出该住所，房屋闲置。近来，原告得知该房屋被被告非法占用。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房屋，被告均无理拒绝，不予返还。原告认为，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并享有房屋拆迁利益，被告应依法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丁英香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涉案房屋系于西山已经卖给徐军修所有，其过程是之前于西山有一女儿于砚枝与徐军修谈恋爱大约三年时间，恋爱期间徐军修为于西山家里付出很多精力和财力，交往三年期间徐军修将虾池的收入及日常的收入全部投入到于西山的家庭中，且因为于西山之妻有病，徐军修多次带其妻子外出治病，付出了较多的医疗费用。后来因种种原因，于砚枝与徐军修发生矛盾，双方之间的婚姻破裂，徐军修多次找于西山退回彩礼及付出相关的钱款，于西山因无钱归还该彩礼及相关费用，将涉案房屋就顶给了徐军修。于西山不再在本村居住，后徐军修1995年卖给了本村村民耿红文，耿红文自1995年全家就居住在涉案房屋直到拆迁。在本次村里拆迁时，由被告与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该涉案房屋村委会也认可归被告所有，且于西山自搬出之后，至今已达25年之久。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即使该买卖协议无效，也超过了相关的诉讼时效，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已超过25年，法院不予保护。于西山搬出后至今25年内，每年都回到耿家岚村给他的父母上坟，如果于西山不将涉案房屋卖给徐军修，为何25年间从不到自己房屋看过查问过，从该事实上可以断定，涉案房屋已抵顶给徐军修。综上该涉案房屋已出卖，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涉案房屋原位于青岛市黄岛区××镇××村××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南集建（1991）字第ＧＪ280041号，土地使用者于某。于西山1991年在耿家岚村居住并审批宅基地一处，因其无力盖大房，经与于某协商交换宅基地，于某在于西山新批的房场建房居住，于西山在涉案房屋居住，双方没有办理土地使用证变更手续。2020年9月13日，被告丁英香与泊里镇耿家岚村委会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其选择货币补偿，涉案房屋所享有的补偿利益为1440183元。 当事人对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利益是否归于西山所有抑或涉案房屋于西山卖与徐军修、徐军修又卖与丁英香之夫耿红文存在争议： （一）于西山主张，其并未将涉案房屋卖与徐军修、徐军修与耿红文之间亦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提交：证据1、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一份，证号南集建1991字第ＧＪ280041号，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与于某互换所得，于某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及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证据2、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45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该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证据3、村委会两份证明，证明至少在2010年和2019年就向村委会主张过要求确认房屋交换的主张。证据4、于某签名捺印的打印证明二份，证明于西山、于某房屋交换事实，于某在证明中还称于西山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要卖涉案房屋或者将该房卖给他人，也没有向他提起过有什么债务。5.证人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于某称：于西山批了一处房子，要盖屋，他领着4个孩子盖不起新房，我就与于西山签互换协议交换了，我的房子给他，他批的房子我去盖新房，于西山给我3000元钱。因为各种原因，一直也没有过户。大约在1991、1992年，于西山从耿家岚村去了胶南找他亲戚去住了，什么原因我不明白。于西山去了胶南，2009年回耿家岚村，每年的清明回家上坟，2009年他回去上坟后就找到我，我领着他去与我交换的那个房子去看看，就看到耿红文在住着，他就弄不明白什么事，就跟我说要求把耿红文赶出去，就去找了五六回，都是我领着去的，丁英香不在家，只有她婆婆在那住着，也没有共同语言，没办法交流，也一直没撵，没倒出来房子。我和于西山去涉案房屋腾房没有找过耿红文，也没碰到过他。没有听说于西山把房子卖给徐军修，也没听说徐军修把房子卖给丁英香，没听说于西山在外欠债卖房子还债的事。 丁英香质证称：1.对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无异议，该证件一直在村委会，于西山也没给耿红文，原告如何获取的被告不清楚。2.对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当时于西山在本村审批宅基地，没有建设，跟于某进行了交换，于某就自己进行了建设，现在涉案房屋是登记在于某的房子。3.村委会的证明只是证实了主张房屋交换的事实，且没有加盖书记主任或分管主任的签字，真实性不认可。4.对于某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房屋交换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于西山、于某从未找过被告腾出涉案房屋，于西山对外是否有债务，与本案无关。5.对于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有异议，第一，证人与于西山是兄弟关系，证言明显有虚假的成分，于某在对涉案房屋中于西山的陈述明显是事先编造好的，在整个作证过程中很顺溜，但是在离开与于西山房屋相关的话题上时，回答其他问题证人模模糊糊，没有正面回答，于某居住本村多年，应该对被告提问证人时，徐军修与于西山之女恋爱过程很清楚，且他们应该说是一家人，但是证人在回答该问题时，明显不敢正面回答。第二，于某陈述过在于西山每次回家上坟时曾经找过耿红文的母亲要求腾房，明显是原告与证人编造好的，于西山与于某如果真的去索要涉案房屋的话，不会去找耿红文的母亲，应该直接去找耿红文，且当时耿红文也居住本村，既然证人说过没有找过耿红文，从两者对比可以看出证人是在说假话，明显偏袒于西山。 （二）丁英香主张，涉案房屋系案外人徐军修从于西山处购买，徐军修又卖给被告之夫耿红文。其提交证据1、徐军修卖给耿红文的房屋协议一份，内容：东至曾宪文、西至耿红文在本村的房屋四间，原有于某居住，后来于某翻盖房屋和后来迁入本村的于锡山调换了房屋，于锡山迁出后卖给徐军修，徐军修在1995年以叁仟元的价格自愿卖给了耿红文，以此为证。协议人：耿红文、徐军修。丁英香先是称该协议是1995年卖房的时候书写的，后称卖房时有协议，但让其婆婆弄丢或者其去村委会办理房产时弄丢了后补的，是其找徐军修重新补的，协议上耿红文的名字、手印是丁英香的，徐军修的名字是他自己写的，内容是丁英香的兄媳妇常善芳写的，她在村委会任职。证据2、耿家岚村委会证明一份：经查证我村原村民于西山将位于泊里镇耿家岚村的房屋卖给徐军修，徐军修于1995年又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耿红文，情况属实。特此证明。泊里镇耿家岚村民委员会（印章）2019年10月2日支部书记签字：耿洪光村主任签字：曾宪玉记账员签字：刘立宝。证据3、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证明涉案房屋未被告所有。证据4、证人刘某、耿某、徐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刘某作证称：当时于西山的女儿于砚枝和徐军修谈恋爱，后来于砚枝不乐意，就把彩礼加干活的钱结了结，于西山就把房子抵给徐军修，这事是在大街上听于西山说的。徐军修没住进去，就是常在里面喝酒，后来徐军修将房子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于西山搬走后每年都回村上坟。耿某作证称：其一直住在耿家岚村，具体时间想不清，在大街上，在场的有刘某、王某，于西山说这么多年徐军修照顾了很多，闺女不跟他了，也没有钱给他，就把房子顶给他吧。之后就把房子抵给徐军修了，徐军修住进去了，后来徐军修就把房子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是听别人说的。于西山每年都回村上坟，没去过老房子看过。徐某作证称：其系徐军修之女，出生长大在耿家岚村，经常听我爸说在他结婚前跟于砚枝有一段感情经历。在三四年间属于上门女婿，养虾池赚的钱都是给于西山了，于砚枝得了病，也是我父亲骑着自行车去看病并出钱。这都是我父亲经常提的。于砚枝的母亲是智障，生活不能自理，都是我奶奶养着，吃喝都是在我奶奶家。当时他们决定结婚领证，于砚枝悔婚了，彩礼钱都不还了，我父亲去找于西山要钱，于西山说钱是还不上了，说他不是耿家岚村的，房子不住了，就给我父亲让他买了顶彩礼钱。我父亲转手把房子卖给了耿红文家。到现在我父亲伤的也特别深，经常哭。我父亲1969年出生52岁了，2012年左右开始神志不清醒了。王某作证称：具体时间想不清了，当时出去耍，于西山和于西琛在聊天，于西山说怎么弄，闺女和徐军修不知道怎么样，想把房屋给他。徐军修住进去几天就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之后丁英香就住进去了，也是听说的。 于西山质证称：1.对房屋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上没有订立的时间，被告认可该协议是后补的，目的是非法占有原告财产。徐军修无权处置原告的房屋，原告未将房屋卖给徐军修，也未授权徐军修处置该房屋。2.对耿家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事项不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在上面签字的应到庭接受询问。3.对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第八条第二款也有搬迁房屋如有权利纠纷，应自行处理的规定，该补偿协议不能证明被告是该房屋的实际权属人。4.四位证人均表明其所表述的于西山将涉案房屋抵给徐军修都是在大街上听说，不符合常理。四位证人都某被告提出，与被告存在利益关系。不符合证据要求。于砚枝称证人证言均不真实，其和徐军修是到了胶南才分手的，因双方是否购买胶南孟家滩一套房屋产生争议，后来还是分手了。 对丁英香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于西山提交录音光盘一张、录音整理文字稿三份，证实就该证明，原告家人及代理人郑新源向耿家岚村支部书记、村主任、记账员现场询问电话核实时，在证明上签字的三人并未在现场见证，或者亲身经历涉案房屋的买卖过程，该证明是在拆迁过程中村委会应被告的要求在仅调查了部分村民，并未向原告核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原告卖给徐军修，再由徐军修卖给被告。丁英香质证称，其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中明确说明是调查核实后出具的，这与房屋买卖的真实情况是一致的，村委会的干部在当时并没有任职，因此只能以调查的形式出具该证明，如原告与徐军修之间没有房屋买卖的事实，村委会村干部在调查后就不会出具该份证明，因此，该证明具有真实性。 据案情需要，法庭对耿家岚村党支部书记耿洪光进行了调查，其称丁英香提交的证明系其村通过调查核实出具，当时因为拆迁丁英香住在里面，房产证是于某的，房产证都是各人拿着，调查了耿某、王某、刘某等人，除了这些人，本村的村民都这么认为。因为丁英香在里面住了很长时间，当时于西山的大女儿和徐军修谈恋爱，徐军修给了2999元的彩礼，俩人分手后于西山没有钱退，就把房子顶给了徐军修，耿红文、丁英香还有他们的孩子住在里面，耿红文的母亲和奶奶住在西边，耿红文去世后，他的母亲又住在耿红文买的房子。法庭去泊里镇富泉公寓徐军修住所拟对其进行调查，但其情绪激烈，又哭又闹无法进行，即对徐军修配偶王沛琴进行了调查，王沛琴称：我和徐军修1995年12月21日领的结婚证，1996年农历2月初八结婚后来到耿家岚村。徐军修因为和于西山女儿分手受了刺激，从那以后精神就不大好了，我之前不了解情况，有了孩子以后才发现的。徐军修有时去于西山的房子（也就是丁英香买的那个房子）里闹。徐军修精神不太好，2020年还去住院，平时吃着药，我们对他也特别注意，出去都锁门，怕他出去回不了家。我来耿家岚村时，耿红文、丁英香还有他大女儿住在涉案房子里，靠近涉案房子的西边房子由耿红文的母亲住着。我听说、我大伯嫂子刘为香也说过、耿家岚村的人都知道，徐军修给了于西山2999元的彩礼，后来于西山没有退，就把房子顶给徐军修，于西山亲自把钥匙给徐军修的，订婚后买的自行车、手表、缝纫机也没退，于砚枝都带走了。于砚枝得过面瘫及食物中毒，都是徐军修花钱治的，当时于西山家里非常困难，于砚枝的母亲都在徐军修家里吃饭，这些事邻居们经常和我说。徐军修后来把房子作价3000元卖给耿红文，耿红文住在里面一直到去世，后来谁住在里面我因为经常在外打工就不知道了。于西山父母的坟都在耿家岚村，每年都回来上坟，没听说他回来要房子。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提交的耿家岚村委会证明以及证人刘某、耿某、徐某、王某等人的证言以及本院对耿洪光、王沛琴所作的调查，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告于西山在离开耿家岚村之前，因其女儿与徐军修分手，不能退还徐军修彩礼、物品及对其几年来对原告家庭付出进行补偿，而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徐军修，徐军修又作价3000元将涉案房屋卖与耿红文，虽然村委会人员及本村其他人员并未亲身经历，但均居住于该村，对本村发生的事情有一定了解，尤其是村委会在出具证明前进行了调查核实，且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于西山、徐军修、耿红文均系耿家岚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亦符合农村房屋买卖的主体资格；其次，于西山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徐军修，当时并无书面协议，徐军修又将该房屋又卖与耿红文，被告提交的房屋协议亦是后补，但是双方行为均符合农村风俗和交易习惯，均是民事活动主体在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信信用的基础上作出，应予维护；再次，从庭审查明事实看，耿红文一家自1995年购买涉案房屋后一直居住其间长达20多年，原告主张其搬出涉案房屋后该房屋闲置，直到近来得知房屋被被告非法占用，与事实不符。再者，如果原告没有将涉案房屋处分他人，从证人作证及调查情况看，原告每年都回耿家岚村祭祖，涉案房屋作为其留在该村的较大不动产，其日益增值，其肯定要进门查看，而其自述其自1995年后的两年不敢回耿家岚村上坟，后来每年回去上坟仅在自己房前屋后看看就回，直到2009年回家上坟时才知道被耿红文、丁英香非法占用，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即便如此，原告应找耿红文主张权利，但其申请作证的证人于某称于西山曾找耿红文的母亲要求腾房，故原告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亦不符合常理。原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村委会的证明仅证实其和于某房屋交换及交换后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以及要求村居委会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的事实，其未能再提交其通过各种途径向被告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房屋的证据。综上，原告主张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其享有房屋拆迁利益，被告支付原告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10000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证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于西山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926元，由原告于西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广银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