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龙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687335535T。法定代表人：王文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艳，江苏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中天混凝土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黄海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7437312348。法定代表人：蒋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音，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龙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甲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州市中天混凝土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4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中天公司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混凝土单价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第四条约定：混凝土单价按常州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7%为基准价。原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上的单价己经过双方确认，并将单价不符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我公司不当。首先，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上的单价己经是信息价的基础上下浮了17%，该单价完全有可能是下浮前的价格；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中天公司在起诉时提出了主张货款的诉求，其就应当对组成货款的数量、单价完成举证责任，特别是在我公司己经提出合理疑问的情况下，其应当对举证进行补强；二、中天公司主张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根据合同第8.2条的约定，我公司认为，“业主方向甲方拨付进度款”是付款的前提，后半句的“供货款按月结70%，剩余部分在供货结束结算办好后3个月内结清”均需遵守该前提。整句话的正确理解为：业主方向我公司付款后，我公司按月向中天公司结款70%，剩余部分在业主方付款且双方办好结算后3个月内付清。因此，该条款的前后并不存在矛盾，且该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签订该份合同即表明愿意接受条款的约束，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审法院对于合同的同一条款，认定前半句无效，而认定后半句有效，明显有失偏颇。如果认定无效，应当认定该条款整体无效；反之亦然。中天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中天公司已经提交了由双方加盖公章确认的商品混凝土对账单，对账单中已经确认龙甲公司累计拖欠中天公司的混凝土款的金额；2、中天公司主张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剩余款项在供货结束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故中天公司主张货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甲公司支付货款2630425.3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30425.3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甲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20年2-3月间，中天公司与龙甲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龙甲公司向中天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单价按常州市当月信息价下浮17%为基准价；业主方向龙甲公司拨付进度款时，龙甲公司与中天公司拨付供应款，供货款按月结70%，剩余部分在供货结束结算办好后3个月内结清。合同签订后，中天公司与按约向龙甲公司提供混凝土。2020年4月4日双方签署一份《商品混凝土对账单》，确认2020年3月26日至4月3日间龙甲公司应向中天公司支付货款5630425.35元，其中确认了混凝土单价。对账后，龙甲公司支付300万元，尚欠2630425.35元未能支付。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对账单为供货结束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中天公司与龙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商品混凝土对账单》确认龙甲公司应付货款为5630425.35元，后龙甲公司支付300万元，尚欠2630425.35元，该院对中天公司要求龙甲公司支付货款2630425.3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龙甲公司抗辩要求单价按常州市信息价下浮17%计算，双方在《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中已确认单价，龙甲公司未能提供证明该单价与约定不符，该院对龙甲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业主方向龙甲公司拨付进度款时，龙甲公司向中天公司拨付供应款，又约定剩余部分在供货结束结算办好后3个月内结清；该条既约定付款按业主支付为条件，又约定供货结束后3个月内付清；该约定相互矛盾；中天公司并未参与龙甲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合同，以该合同的履行作为支付条件，对中天公司明显不公平，该院确认以业主支付为向中天公司支付条件的条款无效，对龙甲公司认为中天公司起诉条件不成就的抗辩不予采纳，以双方供货结束结算之日后的三个月为龙甲公司最后付款时间；双方一致确认2020年4月4日为供货结束时间，故龙甲公司应在当月7月3日前支付全部货款，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中天公司要求龙甲公司按贷款利率的1.5%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龙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天公司货款2630425.35元及利息（自2020年7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44元，减半收取1392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22元，由龙甲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龙甲公司证据提交以下证据：我公司诉常州长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州长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诉讼进程流程表，江阴法院已经立案受理并且开庭审理，证明我公司并没有怠于行使催要款项的权利。中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案件诉讼进程流程表的真实性中天公司无法确认；即使该信息是真实的，也不能够证明龙甲公司与长兴集团及分公司产生的纠纷是工程款项纠纷；无论龙甲公司与长兴集团及分公司之间是何种纠纷，均不能阻却龙甲公司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双方在合同8.2条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要求龙甲公司按月结清供货款的70%，双方约定剩余款项是在供货结束结算后三个月内付清，不管龙甲公司是否已收到长兴公司的进度款，龙甲公司应当将剩余款项在结算后的三个月内结算给中天公司。所以该份证据不能够证明龙甲公司的主张。本院认证意见，龙甲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中天公司未确认。但经本院查询，2020年10月26日，江阴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龙甲公司与常州长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常州长兴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故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中天公司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中天公司已向龙甲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630425.35元的发票。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混凝土单价是否得到双方确认；2、案涉混凝土的剩余价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龙甲公司对案涉《商品混凝土对账单》上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龙甲公司辩称，其加盖公司印章仅是对中天公司供货数量的确认，并非对供货单价及欠款总额的确认。但案涉对账单上清晰的记载了供货期间、数量、单价及总欠款金额，故龙甲公司的前述辩解理由明显与事实及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龙甲公司在案涉对账单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认定其对中天公司的供货数量、单价、总欠款金额均已确认，故其要求对供货单价在信息价的基础上下浮17%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案涉混凝土的剩余价款支付条件已成就，理由如下:采取文义解释方法仍有歧义的情况下，应对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款采用目的解释方法。双方在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业主方向龙甲公司拨付进度款时，龙甲公司向中天公司拨付供应款，供货款按月结70%，剩余部分在供货结束结算办好后3个月内结清。龙甲公司认为，剩余货款支付的前提为业主方向其付款，否则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不成就。而从约定内容看，业主方向龙甲公司支付进度款，系龙甲公司按月向中天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但从龙甲公司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双方在2020年4月4日即办理了结算手续，5月底案涉工程即完工，龙甲公司在5月22日向中天公司一次性付款300万元，故龙甲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按月支付价款。再从剩余部分在供货结束结算办好后3个月内结清的约定看，龙甲公司的付款义务显然是在双方办理结算后三个月内结清全部价款，即龙甲公司最迟应在2020年7月4日前结清全部价款，故龙甲公司的上诉理由与约定不符，也与双方的履行目的不符。至本案诉讼时，中天公司有权向龙甲公司主张全部未结价款2630425.3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综上，龙甲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4元，由龙甲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某星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某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