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明，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1号北京基金小镇大厦C座358。法定代表人：刘楗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宝明因与被上诉人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宝明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1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中的全部要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上诉人听从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刘楗社的管理和安排按月领取工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公司担任股权投资经理职务，负责相关资金管理，属于被上诉人公司的主营业务。故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对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过明确自认。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刘楗社签字的《工资薪金计提表》显示上诉人等人均隶属于被上诉人的销售部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报酬备注为“个人工资、奖金收入”。3.被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属于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的权利，且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严重不符，应属于无效合同。协议签订的时间不是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而是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上诉人离职后担心被上诉人不结清工资，而在被上诉人的要求下签订的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违反了劳动法保护劳动者的立法精神。4.如果认可通过事后补签所谓的劳务协议来否认实际存在的劳动关系，将造成大量用人单位效仿，造成严重的负面社会效果。开银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宝明的上诉请求。孙宝明系自愿与案外人刘楗社签订协议，孙宝明在一审诉讼中对于此协议亦认可，而且认可向其账户内转入的8万元款项，协议并非是应公司要求签订。孙宝明与案外人刘楗社签订协议系二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有效，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根据孙宝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与刘楗社签订协议时主动提出价格进行协商且积极履行，不存在其所述哄骗胁迫情况。开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孙宝明：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2.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日，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开银公司。孙宝明主张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在开银公司工作。开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孙宝明与开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楗社之间存在个人劳务关系，2020年3月19日开银公司引入新的投资人之前并没有实际开展业务，刘楗社个人雇佣孙宝明有时以开银公司的名义对外洽谈业务。刘楗社（甲方）与孙宝明（乙方）曾签订协议，协议的内容为：“鉴于乙方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计11个月）期间为甲方提供政府资源对接、基金策划运作等相关服务，现就相关事项双方进行确认并达成本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经双方协商一致并在此确认，在提供整个劳务期间，乙方尽职尽责为甲方提供服务，且甲方完全认可乙方的服务质量和服务成果。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劳务费用为人民币每月1.2万元（大写：壹万贰仟元整）。截止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已通过其本人账户及其实际控制的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高鸿鼎欣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仅向乙方支付了人民币共计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目前甲方尚欠乙方1万元（大写：壹万元整）未向乙方支付。第二条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承诺并保证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向乙方一次性足额支付1万元，如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按1万元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向乙方付清所有款项（本金和违约金）为止。在甲方按本合同约定正常付款时，除上述1万元外，甲方不需再向乙方支付任何工资、加班费等费用。第三条乙方自甲方所得收入涉及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自行申报并交缴纳。第四条甲方通过其本人账户及其实际控制的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高鸿鼎欣投资有限公司的账户向乙方已支付的服务款项，系甲方主动要求乙方通过乙方借款的形式达成，实质为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服务费用，现甲方承诺并保证上述公司及其本人任何时候都不会要求乙方偿还上述借款，由甲方自行解决还款事宜。第五条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为甲方服务期间对外以甲方控制的关联方公司员工的名义对外开展工作，但实际系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乙方于甲方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六条本协议系甲乙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和争议，互不追究任何责任，乙方不得向甲方的关联方国开金信（北京）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高鸿鼎欣投资有限公司提起劳动仲裁或其他民事追索。第七条上述两家关联公司以及刘楗社本人对上述情况完全知悉且并无任何异议，甲方保证不对以上个人及公司借款追偿或追索。第八条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法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则应当向本协议另一方支付不低于服务费用总金额8万元（大写：捌万元整）的违约金。第九条本协议经甲乙双方亲笔签字后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孙宝明陈述因为开银公司没有给其结算工资，其被迫签署的协议，事后开银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剩余的工资，也没有与其主动联系。2019年11月13日，孙宝明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开银公司支付：1.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120000元；2.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0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000元。2020年2月25日，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20]第219号裁决书裁决：1.开银公司支付孙宝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2.开银公司支付孙宝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3.驳回孙宝明的其他仲裁请求。开银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楗社与孙宝明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孙宝明主张该协议为其被迫签订，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在该协议中，刘楗社和孙宝明明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孙宝明为刘楗社提供服务期间，对外以刘楗社控制的关联方公司员工的名义开展工作，但实际系孙宝明为刘楗社提供服务，孙宝明与刘楗社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故孙宝明主张与开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在孙宝明与开银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开银公司要求判决其公司无需支付孙宝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00元及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并无不当，故对开银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孙宝明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元；二、开银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孙宝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2000元。二审中，孙宝明提交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其与开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开银公司不认可证据证明目的，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楗社与孙宝明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孙宝明为刘楗社提供服务期间，对外以刘楗社控制的关联方公司员工的名义开展工作，但实际系孙宝明为刘楗社提供服务，孙宝明与刘楗社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宝明对其被迫签订该协议的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本院审理期间，孙宝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开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根据上述情形，孙宝明要求开银公司支付其工资差额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宝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孙宝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朱 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珍书 记 员  赵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