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森，男，196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云，女，196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张发森因与被上诉人刘桂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4民初1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发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新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桂云的丈夫张强、张发森的母亲杨世凤做主于1992年3月将案涉房屋的承租人由已故张福堂（张强、张发森的父亲）变更为张发森，后杨世凤于1994年5月1日去世。张发森从未要求刘桂云夫妇搬离过该房屋。是刘桂云、张强夫妇制造一系列矛盾，包括对张发森断水断电、在其家门旁私安摄像头、监视张发森等等，给张发森带来烦恼与不便。张发森一直考虑到兄弟情，一忍再忍。现请法院还张发森一个公道，并请求刘桂云夫妇关闭违建的入户门，撤除对张发森家监控的摄像头。2.刘桂云因张发森汽车停放在刘桂云家的窗户下，一审法院开庭播放的视频录像也显示是刘桂云先动手的，张发森出于本能自我保护还手，才触及到刘桂云，张发森对涉案纠纷的发生没有过错。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五老村派出所对涉案纠纷进行了接警，处理结果是张强、刘桂云夫妇赔偿张发森5000元，张发森不再追究刘桂云、张强二人的刑事责任，此纠纷一次性调解包含刘桂云与张发森互殴以及张发森汽车被砸等相关损失。刘桂云夫妇本应被拘留，张发森的实际损失是6765元，但是双方调解达成协议刘桂云只赔偿张发森5000元，相差的1765元就是给刘桂云的补偿。3.刘桂云未能提供2019年6月28日当天的初诊病历，刘桂云提供的所有病历和诊断报告都显示身体没有毛病，对其主张的医疗费及相关损失均不予认可。4.张发森不应赔偿刘桂云任何损失，对一审法院判定张发森负担280元的案件受理费亦不予认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张发森的上诉请求。刘桂云辩称，1.张发森打刘桂云是事实，张发森至今不承认，刘桂云有证人证言、监控录像可以证明。2.当时派出所调解时，所长说可以去法院诉讼刘桂云医疗费的问题。张发森说刘桂云有脑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患脑梗。3.刘桂云系退休人员，长期在家，没有能力把张发森家的水电气断掉。4.张发森弄坏刘桂云家的东西，仍不承认。刘桂云曾打电话给110××0让刘桂云装监控的。5.城管把张发森的违建拆了，东西仍在原处。综上，张发森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刘桂云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发森赔偿刘桂云医疗费4167.52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15967.52元；2.判令张发森向刘桂云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对刘桂云及其亲属造成故意伤害；3.判令张发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桂云与张发森系叔嫂关系，二人均居住在南京市秦淮区，该房屋被分为东、西两户，两户均有门入户，刘桂云与丈夫张强（张发森的哥哥）居住于西侧，张发森居住于东侧。因该房屋居住使用权纠纷，刘桂云、张强及其女张弋曾将张发森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秦民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确认刘桂云、张强、张弋对该房屋享有居住使用权。2019年6月28日上午10时许，刘桂云与张发森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引发双方肢体冲突。事发现场监控录像显示，一开始刘桂云站在室外院落中，张发森在室内，二人发生争吵，随后张发森快步走到刘桂云站立处，并伸手指向刘桂云面部，刘桂云挥手拨挡，随后两人互殴，并扭打在一起，后经周围群众劝阻分开，张发森随即离开现场。其后，刘桂云用木棍、垃圾对张发森停放在现场的汽车进行了打砸，刘桂云的丈夫张强赶至现场后，用木棍对张发森的汽车和其房屋窗户玻璃进行了打砸。当日，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五老村派出所接警后分别对刘桂云、张强、张发森进行了询问，刘桂云对事情经过陈述如下：“2019年6月28日10时00分左右，我和一个朋友在秦淮区门口聊天，当时在谈晒被子的事情，我老公的弟弟张发森站在窗户里面骂人，第一声我没理他，对方又继续骂，我问他骂谁，张发森说就是骂我，之后就和我两人对骂。我们俩对骂之后，张发森和他女儿两人从阳台冲到前门在院子里打了我。”张发森对事情经过陈述如下：“2019年6月28日上午，我当时站在房间内靠近窗户的位置，当时我刚上厕所出来站在那里，我家嫂子刘桂云看到我说我骂她，我当时就问她我骂你什么了，她就直接开口骂我。我当时听到气不过，我就从家里出来到门口指着她问我骂你什么了，她上来就扇我一巴掌我当时躲开了，接着她就用手抓着我脖子上的绳子，我当时就喊她松开她不松，我就用手把她的手掰开了，之后她就用钥匙砸我砸到我身上，还用脚踢我踢到我腿上了。我当时是把她的钥匙扔到一边了，她之后去捡的钥匙。当时现场人还在劝我，我当时因为要去提新车，我就离开了。”同日，刘桂云前往东部战区空军医院就诊，其门诊病历记载：“主诉：外伤后自觉右耳听力下降、耳鸣不适4小时余。现病史：患者上午10点左右被他人打伤右耳后出现右耳听力下降、耳鸣不适，并伴有疼痛不适。体检：耳廓无红肿、畸形，无明显压痛、牵拉痛，外耳道畅，鼓膜完整。纯音测听检查未能配合。声阻抗：双耳鼓室图型均呈‘Ａ’型图。诊断：右耳外伤。”此后，刘桂云又先后在南京鼓楼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神经内科、心血管内科、消化内科和佛手堂中医诊所检查治疗。2019年7月31日，经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五老村派出所主持调解，刘桂云、张强、张发森达成如下协议：“1.张强、刘桂云赔偿张发森人民币5000元。2.此纠纷一致性调解，包含刘桂云与张发森互殴，以及张发森的汽车被砸，如后续再因此事发生矛盾，将追究法律责任。其它相关费用（刘桂云医药费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该调解协议书中还对主要事实确认如下：“2019年6月28日上午11时左右，张发森和刘桂云因琐事发生争吵，双方肢体冲突，两人互殴。后张发森离开，刘桂云用脚踢张发森汽车，后刘桂云老公张强到现场，用木棍将张发森的汽车砸坏。”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监控录像、询问笔录、调解协议书、门诊病历及（2014）秦民初字第204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桂云与张发森系亲属，比邻而居，彼此相处应当团结、互助，相互尊重、谦让。即使偶有矛盾，双方亦应通过坦诚对话和借助社会矛盾处理机制解决。本案事发现场的监控录像、公安机关对刘桂云和张发森的询问笔录能够反映双方纠纷的冲突性。刘桂云于事发当日在东部战区空军医院检查治疗的情况与相关证据反映的事情经过亦相吻合。就该次纠纷的起因，实际上是双方因南京市秦淮区房屋的居住使用权问题，长期相互怀有不满，心存计较。鉴于现有在案证据无法确定谁是争吵对骂行为的发起者，故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因争吵对骂行为是导致双方肢体冲突的诱因，双方的不当言行均构成寻衅，客观上激化了矛盾，而张发森由室内来到室外刘桂云站立处，并伸手指向刘桂云面部的行为，加剧了双方之间的冲突，致使事态扩大，矛盾升级。结合本案事件发生的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张发森对刘桂云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桂云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刘桂云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桂云主张4167.52元，张发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根据事发当日刘桂云在东部战区空军医院检查治疗的初诊病历记载，其伤情为右耳外伤，刘桂云此后因右耳疼痛继续在南京鼓楼医院耳鼻咽喉头颈外科、神经内科和佛手堂中医诊所检查治疗，与其上述伤情具有关联性，故对其因此发生的医疗费2938.6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刘桂云主张的其余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门诊病历，系分别因“患者要求××检查”，“阵发性胸痛胸闷不适多年又发1天”和慢性胃炎的检查治疗而发生，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上述检查治疗与本案纠纷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营养费。刘桂云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张发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刘桂云提供的诊疗材料中并无医嘱要求其加强营养，根据其伤情，其主张营养费亦缺乏合理性及必要性，故对刘桂云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刘桂云主张4800元（80元/天×60天），张发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就伤情而言，刘桂云明显伤情不重，其提供的诊疗材料中亦无医嘱表明其需要护理，其主张护理费缺乏合理性及必要性，故对刘桂云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4.交通费。刘桂云主张300元，张发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综合刘桂云的伤情、就诊次数、就医治疗的路程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桂云主张4000元，张发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刘桂云被侵权的后果并不严重，法院判令责任方赔偿其经济损失后，其权益已能得到平衡，足以弥补其精神损害。故对刘桂云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刘桂云的损失为：医疗费2938.64元、交通费200元，合计3138.64元，张发森应予赔偿70%、即2197.05元。至于刘桂云要求判令张发森向其道歉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对本起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桂云要求判令张发森保证以后再不会对其及亲属造成故意伤害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发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桂云各项损失合计2197.05元。二、驳回刘桂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桂云负担120元，由张发森负担280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根据事发监控录像，事发当日刘桂云与张发森发生争吵，张发森先快步走到刘桂云站立处，并伸手指向刘桂云面部，导致两人互殴扭打在一起，造成刘桂云受伤。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发经过和双方过错程度，判定张发森承担70%的责任，刘桂云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南京市公安局秦淮分局五老村派出所的询问及调解笔录，派出所仅对刘桂云造成张发森的车辆等损失进行了调解，调解协议也明确载明其它相关费用（刘桂云医药费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事发当日，刘桂云即到东部战区医院空军医院就诊，并提供了当天就诊病历。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收费凭证，结合初诊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支持刘桂云2938.64元的医疗费数额具有事实依据。张发森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发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发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