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河内路西段。法定代表人：侯慧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河南合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当智，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全茂，男，195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周，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苗红旗，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蕊，河南若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原康镇人民政府院内南二楼。法定代表人：符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军，河南同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原小刚，男，197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上诉人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全茂、苗红旗、河南省鑫河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公司）、原小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作出的（2020）豫088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驳回朱全茂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第三人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朱全茂为购买上诉人开发的泊景湾5号楼商品房，将购房款35万元以借款的形式交付给第三人苗红旗，并判决上诉人返还朱全茂购房款及利息，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与朱全茂之间既没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签订《订购协议》；既没有没有收取定金，也没有收取购房款。上诉人与朱全茂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第二，在沁阳市公安局对苗红旗多次讯问笔录中，苗红旗均未提到朱全茂为××，也未提到收取朱全茂35万元为购房款，不排除朱全茂与苗红旗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可能性。同时，根据朱全茂提供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朱全茂与苗红旗是借款关系，不是买卖关系。在案件事实不清、疑点重重的情况下，原审仅凭收据就认定朱全茂支付了35万元购房款，不能让人信服。第三，封房单没有原件，且封房单中的两套房屋，一套抵给河南中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安公司又抵给了苗红旗，另一套抵给了鑫河公司，两套房屋的去向苗红旗清楚。如封房单真实，苗红旗应将房屋留给朱全茂，而苗红旗将房屋转卖他人，相反也证明朱全茂持有的封房单不是购房单，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朱全茂与苗红旗的借贷关系。朱全茂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苗红旗辩称，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苗红旗系泊景湾小区1号楼、2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收取购房款用于冲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河公司辩称，实际上包括本案在内的20多起起诉建发公司的案件，都是涉及苗红旗收取款项的认定问题，主要包括三个方面，即：苗红旗收否收取了一审原告的购房款？如果苗红旗收取了一审原告的款项，是个人行为还是受托行为？如果苗红旗收取一审原告的购房款是受托行为，是受谁的委托？一、苗红旗根本就没有收取一审原告的购房款，这是一起典型的虚假诉讼。1、这些原告在一审中全部没有出庭，全部委托的是远在郑州的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的两位律师出庭。目前原告提供的证明缴纳购房款的证据就是加盖苗红旗私刻的“泊景湾二号楼项目部”的收据，这些证据全是苗红旗配合诉讼制造的。对于这些原告（××）是如何将购房款交付给第三人苗红旗的，原告的律师均无法向法院说清楚。而苗红旗对原告起诉的事实全部承认，称其收取绝大部分购房款都是现金，有一部分是以前的借款，但都没有任何证据。苗红旗称收取现金后全部用于了泊景湾一号楼的建设中，并未用于鑫河公司承建的泊景湾2号楼。2、这些原告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关于苗红旗收取购房款的理由一模一样，且完全不合常理。这些××多是向建发公司缴纳了一万元的定金，在与建发公司签订完《泊景湾订购协议书》后，均不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购房款交付给建发公司，而是不约而同地全部将购房款以现金方式交给了苗红旗。既然前期建发公司收取定金给××开具了收据，为什么××后期交款均不让建发公司开具收据而全是让苗红旗开具收据呢？种种违背常理的行为背后就是与苗红旗串通制造虚假诉讼。3、更让人不解的是，在鑫河公司起诉建发公司工程款纠纷的案件中，第三人苗红旗委托的代理律师也是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其在诉讼中所有陈述与这些××在上述案件中的陈述完全一致，其目的就是将所谓的苗红旗收取这些××的款项让建发公司从鑫河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最后使苗红旗获得利益。4、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的涉嫌虚假诉讼的现象包括：“（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中列举了涉嫌虚假诉讼的几种现象，上述案件完全符合这些虚假诉讼的判断标准。二、鑫河公司未授权苗红旗收取购房户的款项。首先一审原告的起诉状中称经建发公司同意，将部分购房款交付给了苗红旗。这说明与鑫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次，苗红旗在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承认泊景湾2号楼工程部的印章是其私刻的，所收取的款项均用于泊景湾一号楼的建设而非二号楼的建设。一号楼是苗红旗挂靠中安公司承建的，二号楼是鑫河公司承建的。苗红旗承认收到款项的用途与鑫河公司无关，其私刻的印章上对鑫河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且私刻印章上没有显示是鑫河公司工程部。因此苗红旗收钱并非是基于鑫河公司的授权，与鑫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这些××配合苗红旗制造虚假诉讼的目的最终是让苗红旗获益。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小区，一号楼是苗红旗挂靠焦作中安公司施工的，二号楼是鑫河公司施工的。鑫河公司因二号楼工程款起诉建发公司。苗红旗承认收取这些××的款项全部用于了一号楼的建设，但却盖上其私刻的二号楼工程部章。其目的就是让法院判决建发公司承担这些不存在的购房款的退款，然后建发公司依据苗红旗出具的二号楼工程部章的收据和法院的判决从鑫河公司工程款中扣除。其最终目的就是苗红旗通过虚假诉讼获取了大量的款项而让鑫河公司来最终承担。由于判决没有让鑫河公司承担责任，作为第三人的鑫河公司无法上诉，但鑫河公司对这些判决均不服。原小刚辩称，该案其不知情，意见同鑫河公司。朱全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发包的泊景湾住宅小区1号楼工程由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苗红旗。被告建发公司时任总经理熊政专曾向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诺，如果工程款不能按时支付，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可找购房户销售被告开发的泊景湾小区商住房，申请用商住房购房款冲抵工程款。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也与苗红旗约定，在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时，也可以由其介绍购房户，用购房款冲抵应付的工程款。2015年9月2日，建发公司经时任总经理熊政专，为原告出具泊景湾内部封房单两张，其中一张载明：现有客户朱全茂，身份证号，已了解“泊景湾”的房屋属性、价格、付款方式等情况，并自愿交纳封房定金，确定房号为５号楼东单元9－东号，定房时间为2015年9月2日下午４时。经营销部核查，该房源未被售出，可以封房，其用途为（关系户/抵账房）。另一张载明：现有客户朱全茂，身份证号，已了解“泊景湾”的房屋属性、价格、付款方式等情况，并自愿交纳封房定金，确定房号为５号楼东单元5－东号，定房时间为2015年9月2日下午４时。经营销部核查，该房源未被售出，可以封房，其用途为（关系户/抵账房）。2015年9月3日原告朱全茂作为被借方，第三人苗红旗作为借款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根据双方共同协商，被借方朱全茂同意将５#楼东单元５层东户、５#楼东单元９层东户共35万元房款借予借款方苗红旗。借款金额35万元，借款月利率２分，利息起算日期按照2015年9月3日开算，借款方将被借方本金、利息还清后，被借方退还５#楼东单元５层东户、５#楼东单元９层东户房款条。2015年12月26日原小刚代表鑫河公司（承包方、乙方）与被告建发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泊景湾小区2号楼工程发包给鑫河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沁阳市泊景湾2#楼工程，工程地址：沁阳市河内路与人和路交汇处西南角，建筑面积：共计约25000㎡……施工合同总造价为：1300元/㎡……注：1、甲方所付的工程款中除800万元现金外剩余工程款以甲方所开发的泊景湾2#商品住宅冲抵，冲抵的商品住宅按均价3000元/平方计价，其冲抵的商品住宅统一由甲方委托的销售人员进行统一销售，单价超过3000元/平方的部分作为甲方的管理费用。乙方通过个人渠道销售的房屋，超出双方约定的单价的部分归乙方所有（详见甲乙双方签订的工程抵房协议）。合同签订后一个月，甲乙双方签订工程抵房协议”。2016年6月19日，原小刚代表鑫河公司与被告建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对以房款抵扣工程款约定如下：泊景湾小区2号楼东单元共计56套住宅全部作为工程款抵给鑫河公司，均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不足部分鑫河公司可以选择被告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项目其他商品房，单价为相应楼号被告建发公司规定的工程抵房单价。后朱全茂要求被告办理相关购房手续未果，双方形成纠纷。原告朱全茂于2020年11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冻结建发公司银行存款770000元，该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豫0882民初3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建发公司银行存款770000元，期限一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全茂为购买被告建发公司开发的泊景湾小区5号楼商品房，2015年8月3日建发公司经时任总经理熊政专为原告出具封房单，封房单出具后，原告将购房款350000元以借款的形式交付给第三人苗红旗。商品房买卖系日常生活中的重大事项，原告朱全茂在购买重大生活资料时应尽到足够的谨慎义务，但其在得到建发公司的封房单后，未按商品房买卖的常规途径与建发公司形成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将350000元购房款以借款的形式直接交付给第三人苗红旗。由于第三人苗红旗与焦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建发公司之间存在以房抵付工程款行为，原告与被告建发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事由，不可归责于被告建发公司或原告单方。现原告未能购买案涉房屋，被告建发公司应将原告交付的350000元购房款予以返还，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原告实际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按月息２分计算利息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小刚、鑫河公司抗辩的其不应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由于原小刚、鑫河公司不是本案诉争房屋楼盘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建发公司申请追加原小刚、鑫河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不当，原小刚、鑫河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朱全茂购房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9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全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4370元，原告朱全茂负担2100元，被告沁阳市建发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27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朱全茂一审中提供的两张封房单显示，建发公司将两套房屋为朱全茂办理了封房手续，其双方具有买卖涉案房屋的意向。因该封房单仅载明房屋的房号，未载明房屋的建筑面积、价格、付款方式等构成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故双方未能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朱全茂主张其与建发公司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将购房款支付给建发公司，而是出借给苗红旗，朱全茂提供的借款协议显示其在该借款协议中的合同权利是收回35万元的借款本息。苗红旗以建发公司所封房屋为担保，在偿还借款本息后将房款条收回，朱全茂与苗红旗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朱全茂并不具有向苗红旗支付购房款的意思表示。而朱全茂与苗红旗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朱全茂既未将购房款支付给建发公司，与建发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亦未以抵扣建发公司工程款的方式向苗红旗支付购房款。而建发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为朱全茂办理封房手续，但未收到朱全茂支付的购房款。苗红旗自认将涉案房屋出卖他人，一审认定由建发公司向朱全茂返还购房款3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全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75元，保全费4370元，由朱全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朱全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毕 蕾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