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1548号 原告：王玉存，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惠，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山东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娄啟振，男，198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李楠，均系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谢安香，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400061985528Q。 负责人：田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波、师吉凤，均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玉存诉被告娄啟振、谢安香、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简称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淑惠、王鹏，被告娄啟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谢安香、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吉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赔偿医疗费341460.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残疾赔偿金76083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5272元、误工费60544元、护理费28073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000元、鉴定费8500元。五年后护理费以及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比例赔付；如仍有不足由娄啟振、谢安香承担，共计主张847223.8元。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日，娄啟振驾驶谢安香所有的鲁AE8887号中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南路与二环东路路口西口处，与王玉存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玉存受伤。鲁AE8887车辆为谢安香所有，在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次交通事故给王玉存造成了很大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娄啟振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同意赔偿王玉存合理合法的损失。其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谢安香，其是驾驶员，二人系夫妻关系；该车在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事故认定书，王玉存违反道路信号灯规定跑动到事故地点，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交强险限额外的应按30%的比例赔偿。事故发生后其已为王玉存垫付167167.3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诉讼费、鉴定费请求依法判决。 谢安香辩称，其是事故车辆的车主，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娄啟振陈述的夫妻关系及车辆投保情况属实。其他答辩意见同娄啟振。 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同意赔偿王玉存合理合法的损失。谢安香的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玉存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交强险限额外应按30%的比例赔偿。诉讼费、鉴定费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2日12时17分许，王玉存步行沿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南路与二环东路路口西侧人行道由南向北违反信号灯规定跑动至该地点西口时，适遇娄啟振驾驶鲁AE8887中型专项作业车行驶至此，双方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玉存受伤。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称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玉存违反道路信号灯规定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娄啟振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鲁AE8887车辆为谢安香所有，在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娄啟振、谢安香陈述二人系夫妻关系。 事故发生当天，王玉存被送往济南市中心医院急诊，随即转入重症监护病房，住院病案记载“车祸外伤后意识障碍”，经诊断为创伤性脑疝、颅骨多发骨折、脑挫裂伤、胸部外伤等。在该院住院61天。2020年2月19日、3月1日，王玉存在宁阳县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高压氧仓治疗。娄啟振为王玉存垫付医疗费167167.3元，包含在王玉存诉讼请求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王玉存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就伤残等级、误工时间、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庭前质证及选择鉴定机构，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经鉴定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津实鉴定意见），评定：1.王玉存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并行开颅左侧颞枕部硬膜外、硬膜下及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术中清除部分坏死脑组织，为九级伤残；2.王玉存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现视神经萎缩，右眼视力光感，左眼视力无光感，为三级伤残；3.王玉存外伤致左侧第3-7肋骨折，其中2-4肋畸形愈合，为十级伤残；4.建议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18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为1人。王玉存为此支出鉴定费4060元。 此后，王玉存先后就精神智力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分别进行鉴定。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精神疾病鉴定意见）评定王玉存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符合七级伤残。王玉存为此支出鉴定费3660元。泰安正合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简称泰安正合鉴定意见），评定王玉存构成部分护理依赖。王玉存为此支出鉴定费780元。以上三次鉴定的鉴定费共计8500元。双方当事人认可上述三份鉴定意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系王玉存与娄啟振的交通违法行为共同造成，交警部门已认定王玉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娄啟振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依法予以采信。王玉存违反信号灯规定通行过错较大，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事故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娄啟振对王玉存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鲁AE8887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王玉存的合理损失应当先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30%的比例赔偿。娄啟振垫付的费用在赔偿数额中扣除后，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返还。 津实鉴定意见、精神疾病鉴定意见、泰安正合鉴定意见系经法定程序作出，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王玉存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精神损害抚慰金。王玉存构成一处三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和精神障碍七级，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较合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 医疗费。王玉存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实际花费医疗费341460.21元。三被告对王玉存在医院支出的医疗费用无异议，对病案复印费及部分外购的人血白蛋白药物费用提出异议。王玉存解释称人血白蛋白具有特殊性，医生会给伤者下医嘱自备，具体用法用量在医嘱中有详细体现。王玉存家属按照医嘱每次购买两瓶，交给医生根据实际情况用药。人血白蛋白均系遵医嘱为抢救王玉存生命所购买的。对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外伤重症患者使用人血白蛋白的情况较常见，同类案件通常由患者自备。本案住院病案医嘱单记载了人血白蛋白并有“自备”字样。购药发票虽未载明每支药品的规格，但购买时间均在2019年12月中上旬即王玉存受伤住院初期。三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在未核实该药品规格的前提下提出购买次数不符的异议显然无法成立。结合本案证据，本院认为王玉存外购的人血白蛋白费用系合理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病案复印费系王玉存主张权利支出的费用，已由医疗机构开具收费票据，计入医疗费中主张并不损害三被告的权利。综上，本院认定医疗费为341460.21元。娄啟振垫付的167167.3元已超出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应赔偿王玉存的医疗费数额。本院认定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返还娄啟振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返还娄啟振99438.06元[（341460.21元-10000元）×30%]；剩余57729.24元（167167.3元-10000元-99438.06元）在残疾赔偿金中折抵。 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王玉存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61天×100元/天）、营养费9000元（180天×50元/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2700元。 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玉存主张残疾赔偿金760832.4元（43726元/年×20年×87%），三被告抗辩赔偿系数应为86%。本院认为三被告抗辩理由成立，残疾赔偿金计752087.2元（43726元/年×20年×86%）。王玉存称事故发生时其父亲已去世，母亲朱爱华76岁，由王玉存及另两名子女扶养；儿子王某14岁，由王玉存和妻子扶养。依据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主某1张朱爱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8760元（26731元/年×5年÷3×87%），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46512元（26731元/年×4年÷2×87%）。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主张85272元。三被告对王玉存母亲及儿子需要扶养的事实无异议，抗辩赔偿系数应为86%，且不应超过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对此本院认为，王玉存母亲和儿子确需扶养，王玉存主张的扶养年限及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未超出山东省城镇居民上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但伤残赔偿系数应为86%，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291.75元（26731元/年×5年÷3×86%+26731元/年×4年÷2×86%）。综上，残疾赔偿金共计836378.95元。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玉存1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玉存163184.45元[（836378.95元-100000元）×30%-57729.24元]，返还娄啟振57729.24元。 误工费。王玉存当庭出示安全帽和工作服，称受伤前系建筑工人，常年在建筑工地打工。依据鉴定意见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332天。按照2019年度建筑业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562元/年，主张误工费60544元（66562元/年÷365天×332天）。三被告称王玉存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系建筑行业工人，应举证证明其实际收入，且其主张的工资标准超过5000元，应提供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玉存庭后补充提交手写记录的工地记工本、村委会证明、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起始日2018年1月1日，有交易记录的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9月17日）。对此本院认为，王玉存提交的工作服、安全帽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记录本系自行制作，制作时间、真实性无证据佐证。村委会系村民自治组织而非用人单位，其出具的王玉存工作情况的证明系传来证据并且超出职责范围，本院不予采信。银行账户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无交易记录，2019年7月1日起仅有四笔资金转入，金额在二千余元至七千余元不等，交易附言“张磊工地代发工资”系转账人自行备注，无其他证据佐证转账人钱丽的身份及转账性质。综上，以上证据无法证明王玉存受伤前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对王玉存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本院不予采信。王玉存受伤前有劳动能力，误工属实。根据津实鉴定意见，至定残前一日王玉存共误工332天，本院认定误工费为39772.63元（43726元/年÷365天/年×332天）。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11931.81元。 护理费。王玉存提交济南康护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护理协议及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护理费发票3张、护工身份证及执业证书复印件各一份、妻子刘利峰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护理协议记载护工为24小时护理、护理费260元/天；护理费发票显示有春节加班护理费1800元、病人接送费1550元（中心医院至宁阳伏山镇双庙村）、陪人床租用费等。王玉存称伤后住院期间由护工和妻子共同护理，支出护工护理费21890元；出院后由妻子一人护理。妻子无固定职业及收入，按照120元/天主张护理费。伤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共主张61730元（120元/天×332天+21890元）。另王玉存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其长期护理费暂主张5年计219000元（120元/天×365天×5年）。合计主张护理费280730元。三被告对护工护理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护理协议上部印刷为山东殷氏护理，盖章为济南康护护理服务有限公司，据其了解山东殷氏护理存在虚开发票的情况，请求核对护理费交费情况；王玉存妻子系农村户口，不应按120元/天主张护理费；护理依赖部分主张5年时间过长，请求依法判决。对此本院认为，王玉存伤势较重，伤后聘请护工护理符合常理。三被告抗辩山东殷氏护理存在虚开发票情况仅为“听说”，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玉存提交的护工护理费发票记载有其他支出，数额明显过高，病人接送费应计入交通费中主张。王玉存主张护工24小时护理并由妻子同时护理超出定意见评定的护理人数及合理限度。考虑王玉存伤势较重，住院期间适逢春节，本院认定王玉存住院期间以护工护理为主，妻子辅助护理；护工24小时护理费为260元/天，妻子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春节期间护工加班的护理费1800元系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出院后由妻子一人护理，护理费为120元/天。王玉存伤后至定残前一日的护理费为55060元（260元/天×61天+1800元+80元/天×61天+120元/天×271天）。定残后王玉存仍需护理，护理费分阶段主张更为合理。本次诉讼支持定残日后五年的护理费。2025年10月29日后如王玉存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护理费。根据泰安正合鉴定意见，部分护理依赖的护理费应按50%计算，本院认定2020年10月29日至2025年10月28日的护理费为109500元（120元/天×365天/年×5年×50%）。以上护理费共计164560元，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49368元。 交通费。王玉存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大量连号定额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王玉存伤情及治疗、鉴定等需要，本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由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30%的比例赔偿9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玉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 二、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玉存残疾赔偿金163184.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30元、营养费2700元； 三、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玉存误工费11931.81元、护理费49368元、交通费900元； 四、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娄啟振垫付费用167167.3元； 五、驳回王玉存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三项，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付至王玉存**银行账户；上诉第四项，限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付至娄啟振**银行账户。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272元，减半收取计6136元（王玉存已预交），由王玉存负担1136元，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生效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8500元，由王玉存负担4500元，国任财险德州支公司负担4000元（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付至王玉存上述账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娅卓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吕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