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2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玲仙，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远明，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玲玲，女，197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博，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淑珍，女，198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男，199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陆震，男，1990年3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丽萍，女，198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原审被告：朱梦，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审被告：武汉市东西湖东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五环路园丁村169号。法定代表人：郭思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汤玲仙、吴玲玲因与被上诉人杨博、龚淑珍，原审被告陆震、朱梦、武汉市东西湖东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房物业公司）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孙文清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玲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杨博、龚淑珍向汤玲仙支付因本案的误工费及交通费500元；3、判决杨博、龚淑珍向汤玲仙支付精神损失费1000元；4、判决杨博、龚淑珍承担本案的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案涉事故系因楼栋卫生间公共排污管道通往小区污水井的管道出口段堵塞造成，汤玲仙在排污管堵塞时间前后两次都不在家，且无人居住，平常是正常使用卫生间，汤玲仙对杨博、龚淑珍的损失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杨博、龚淑珍的损失缺乏专业鉴定机构评估，实际损失额度难以确定；3、杨博、龚淑珍应赔偿汤玲仙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二审审理中，汤玲仙当庭表示放弃第2、3项上诉请求。杨博、龚淑珍答辩称，鉴定机构称堵塞已经疏通，无法鉴定，至于损失鉴定，因费用过高，考虑到已经损失严重，故放弃做损失鉴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震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房物业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玲玲述称，同意汤玲仙的上诉意见。朱梦未到庭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玲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杨博、龚淑珍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1、原审认定吴玲玲与杨博、龚淑珍以及本案中涉及的其他当事人是上下邻居关系，就判定共有设施业主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吴玲玲所在的501室是毛坯房屋，且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本人所在房屋并未曾入住，仅在2019年3月至2019年12月出租给了他人。关于2020年2月18日排污管反溢造成损失事件，该室内自2020年1月1日起开始闲置，己有一个半月以上无人使用，故吴玲玲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审法院认定东房物业公司没有责任不当。吴玲玲不曾在该小区入住，也按时交纳了物业管理费，东房物业公司按照合同应当对主管道定期维护，保持畅通。况且从杨博提供的2020年2月18日物业拍摄的照片和录像视频中，并未看出物业证词中所说的存在有大黑色塑料袋一个、电饭煲饭瓢以及大量餐厨油脂等，仅能看出的是明显腐化的黄色粪便及污水污泥等。这些腐化的粪便按常理应为化粪池之物，加上金山银湖湾小区业主近年来经常反应下水管堵塞、化粪池倒灌，有的甚至三楼堵塞，结合2月18日便池大量腐化的粪便反溢物图片，可以推断此次事件更应为化粪池倒灌所致，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定性不准。杨博、龚淑珍辩称，堵塞是日积月累的过程，异物是导致堵塞的直接原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震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房物业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玲仙述称，同意吴玲玲的上诉意见。朱梦未到庭及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博、龚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东房物业公司赔偿杨博、龚淑珍位于金山银湖湾小区G栋3单元XXX室因被污水所淹导致的装修、家具及地面被污损物品损失共计17678.54元；2、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东房物业公司承担因修复泡水房屋所产生的家具搬运、立式空调室内机拆装费用、地板拆除、自流平拆除、全屋消毒、去异味所需的劳务及材料费用2000元；3、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东房物业公司支付杨博、龚淑珍因诉讼维权和修复房屋而产生的误工费1800元；4、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东房物业公司支付杨博、龚淑珍因房屋被污水浸泡无法居住产生的租房费4000元；5、诉讼费、鉴定费由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东房物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博、龚淑珍系夫妻关系，系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农场金山·银湖湾东区G栋3单元XXX室房屋的产权人。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分别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三店农场金山·银湖湾东区G栋3单元XXX室、XXX室、XXX室、XXX室房屋的产权人。2020年2月13日，东房物业公司接到保洁人员发现杨博、龚淑珍房屋持续有水淌出房门的通报以后，电话联系杨博、龚淑珍，因为新冠疫情杨博、龚淑珍无法亲自回家查看，遂将房屋钥匙通过快递于2020年2月18日送至东房物业公司。东房物业公司打开房屋大门以后发现该房屋卫生间的蹲便器溢水并蔓延至整个室内地面。三个卧室均有1-3厘米积水，卫生间地面一片狼藉，堆满反溢出来的大便、纸巾等污秽物。为减少损失，杨博、龚淑珍请求东房物业公司帮忙排除积水、打扫卫生，并拍照保留证据。东房物业公司根据杨博、龚淑珍判断，开始对该侧房屋的公共排污支管进行检查，发现公共排污支管通往污水井的管道被异物堵死，由于疏通难度大东房物业公司锯断了该段堵塞的排污管，并更换了新的排污管，疏通过程中从被堵塞的排污管中挖出大量异物，包括大量卫生纸、大黑色塑料袋一个，电饭煲饭瓢一个以及大量餐厨油脂、垃圾沉积后的结块，东房物业公司对疏通过程进行了拍照、录像。2020年5月16日，杨博、龚淑珍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损失金额及渗水原因进行鉴定，2020年7月3日，杨博、龚淑珍申请撤回了鉴定。2020年7月6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发送退案函，载明由于申请人撤回鉴定申请，故予以退案。2020年7月9日，广州仲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发送退案函，载明因案涉房屋卫生间主污水管堵塞已疏通，且争议焦点应为主污水管堵塞原因（卫生间主污水管堵塞导致污水反溢已成既定事实），已无法找出渗水原因，鉴定机构无法完成鉴定工作，申请终止委托。一审法院经实地勘察，案涉当事人的房屋所在楼栋按照方位分为编号01侧、02侧，01侧与02侧分别有独立排污管道，上述房屋位于01侧，2-6楼共用一个排污管道，厨房和厕所分别有独立管道。目前，杨博、龚淑珍对房屋进行了整修，更换了地板及部分家具，准备继续居住。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3日，案涉主排污管道曾发生过堵塞，因为发现及时未造成损失，疏通过程中发现了厨余垃圾，杨博、龚淑珍认为系因为吴玲玲将房屋出租给农民工做饭使用，曾向吴玲玲打电话要求其约束租户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责任的认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杨博、龚淑珍与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是上下层相邻关系，且共用一条排污下水管道，对该下水管道均享有共同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并且应当合理使用，虽然渗水原因并未经过鉴定机构鉴定，但杨博、龚淑珍及东房物业公司提交的管道疏通现场照片及视频，结合一审法院勘察情况，可以认定杨博、龚淑珍房屋倒灌污水应属于个别业主违规使用下水道并堵塞下水道所致。案涉下水管道不属于物业公司应当管理的室外公共管道，并且在发现杨博、龚淑珍房屋渗水之后，东房物业公司及时排查原因、疏通管道，已尽到必要的维护与应急处理义务，故东房物业公司不应对杨博、龚淑珍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常理及一般生活经验，管道堵塞应属于日积月累导致，故虽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均辩称其事故发生时段并未居住，亦不能排除其责任。另外，下水管道堵塞的原因主要为厨余垃圾及其他生活垃圾淤积，但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均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能免责。从维护公共利益角度出发，共有设施在业主使用过程中出现无法查明造成问题的具体责任人时，按照公平原则，共有设施各业主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即由杨博、龚淑珍、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承担均等责任。对于赔偿金额的认定。结合杨博、龚淑珍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的实地勘察情况，对于其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为8116元[地板5056元（6320元折价20%）、自流平1100元、墙面200元（酌定）、地板和自流平拆除及地面清洁、疏通费用1500元（酌定）、地面物品损失110元（酌定）、空调拆装费150元（酌定）]，杨博、龚淑珍主张的其他损失无有效证据证明系为案涉渗水事故实际支出或可能发生的必要费用，并且损害赔偿应以补偿损失为原则，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本案受到新冠疫情的客观影响，存在损失扩大的情况，基于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扣除20%的损失金额。综上，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应每人向杨博、龚淑珍支付1298.56元（8116元×80%÷5）赔偿款。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每人向杨博、龚淑珍支付赔偿款1298.56元；二、驳回杨博、龚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博、龚淑珍负担193元，由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负担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东房物业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与武汉市金山银湖湾小区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签订的《物业管理委托合同（B）》第二章委托管理事项第五条约定，“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运行和管理包括：共用的上下水管道、落水管、垃圾道……”；该合同附件《物业管理服务质量具体要求》6.给排水系统（3）约定，“所有排水系统畅通……”。本案争议焦点：案涉污水倒灌事故责任承担问题。审理查明，案涉事故系楼栋公共排污通往污水井管道被异物堵死，造成被上诉人家中卫生间污水倒灌返溢。疏通过程中，从被堵塞排污管中挖出大量异物，包括卫生纸、塑料袋，饭瓢以及餐厨油脂、垃圾沉积结块等。关于东房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作为物业公司，应当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对小区共同设施设备及其运行进行日常维护和管理，如定期对下水管道底端进行清掏、对污水井和化粪池进行检查。本案中，楼栋公共排污通往污水井管道被大量异物堵塞，并非短时间形成，如果东房物业公司日常巡查到位、定期清理，可以防止案涉堵塞情况发生。虽然东房物业公司发现堵塞情况后进行了及时处理，避免了损失进一步扩大，但作为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者，其未按照《物业管理委托合同（B）》及时履行维护管道畅通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案涉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东房物业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汤玲仙、吴玲玲等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诚如一审法院所述，案涉下水道堵塞事故系因本楼栋业主日常生活中下水管道使用不当造成，系案涉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在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本楼栋全体业主均担案涉部分财产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综合各方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东房物业公司对杨博、龚淑珍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东房物业公司应向杨博、龚淑珍赔偿损失3246.4元（8116元×80%×50%）；汤玲仙、吴玲玲、陆震、朱梦分担剩余50%财产损失责任，即汤玲仙、吴玲玲、陆震、朱梦分别应向杨博、龚淑珍赔偿损失811.6元（3246.4元÷4）。综上所述，汤玲仙、吴玲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2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二、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每人向杨博、龚淑珍支付赔偿款811.6元；三、武汉市东西湖东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杨博、龚淑珍支付赔偿款3246.4元；四、驳回杨博、龚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元（已减半收取），由杨博、龚淑珍负担193元；由陆震、汤玲仙、吴玲玲、朱梦各负担3元由武汉市东西湖东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汤玲仙、吴玲玲各负担25元；由武汉市东西湖东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文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龚燕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