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0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564914668A，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东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元路30号恒欣大厦10楼。法定代表人：王书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俊，公民身份号码×××，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公民身份号码×××，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玉秀，公民身份号码×××，女，194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顺（韩玉秀之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8年3月8日出生，住青海省湟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MA28BXNH34，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当湖街道漕兑路89号801室。法定代表人：张卫国，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公民身份号码×××，女，199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原审被告：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湟源营业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3MA7523FM9Y，住所地青海省湟源县城关镇二中路2号。负责人：陈育峰，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俊，公民身份号码×××，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民和回族土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公民身份号码×××，男，196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公司法律顾问，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审被告：刘进赟，公民身份号码×××，男，198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湟源县。上诉人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玉秀、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芒公司），原审被告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湟源营业部（以下简称顺丰湟源营业部）、刘进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俊、徐光明，被上诉人韩玉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顺，被上诉人邦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玲，原审被告顺丰湟源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祥俊、徐光明，原审被告刘进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湟源县人民法院（2020）青0123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赔偿韩玉秀65752.03元，及上诉人无须向邦芒公司退还60000元，韩玉秀的损失应由邦芒公司承担；2.案件诉讼费由邦芒公司、韩玉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青海顺丰公司与邦芒公司间的关系属于业务外包而非劳务派遣。依据上诉人与邦芒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上诉人将一定业务区域内的收派、装卸、搬运、综合物流辅助服务委托给邦芒公司，性质上是外包合同，而非劳务派遣。刘进赟与邦芒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外包合同法律关系受《合同法》调整，依据该《服务外包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可知，邦芒公司与刘进赟间存在用人单位与职工间的管理服从关系。上诉人与邦芒公司间属于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无证据证明刘进赟是劳务派遣员工。因此，本案中韩玉秀的损失，应由刘进赟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部分由邦芒公司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劳务派遣关系的法律规定。基于上诉人与邦芒公司签订的劳务外包合同，双方间的关系应由合同法调整，双方已在合同中对于服务人员的薪资发放、管理方式作了约定，刘进赟应属于业务外包人员，其在履行职务期间对外发生的侵权行为，依法应由其用人单位邦芒公司承担责任，不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6条的规定，应当适用该法第34条的规定。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韩玉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进赟系邦芒公司派遣至青海顺丰公司的劳务人员，本案事故发生时刘进赟系青海顺丰公司西宁分公司湟源营业务的快递派送员，正在从事职务工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4条的规定，邦芒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青海顺丰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事故发生时刘进赟正在从事青海顺丰公司的职务工作，符合该法律规定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要件，青海顺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车辆所有人为刘进赟，其未给正在使用的车辆购买交强险，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二、对本案赔偿数额的认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对于赔偿数额未持异议，应予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邦芒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丰湟源营业部述称，认可青海顺丰公司的上诉和理由。刘进赟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玉秀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青海顺丰公司、顺丰湟源营业部、刘进赟、邦芒公司支付其医疗费用162094.17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费832元、伙食补助费2100元、必要医护品565.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78691.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8日，刘进赟驾驶×××号小型客车，沿池汉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城大公路0公里加500米处路口时，与行人韩玉秀发生刮撞，致行人韩玉秀受伤。经湟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301231202000000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进赟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韩玉秀不承担责任。另查明，2020年7月28日，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邦芒公司签订服务外包合同，由邦芒公司向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收派服务、装卸搬运服务、综合物流辅助服务，同时双方签订关联方适用条款，本案青海顺丰公司即属于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联方清单中的授权公司。2019年5月1日，刘进赟与邦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刘进赟系邦芒公司派遣到青海顺丰公司从事快递业务的工作人员。再查，事故发生后，韩玉秀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经审查后裁定邦芒公司向韩玉秀先行垫付医疗费用60000元，青海顺丰公司向韩玉秀垫付医疗费用30000元，刘进赟向韩玉秀先行垫付医疗费用6000元。截止到2020年11月17日，韩玉秀因事故住院共产生各项费用162894.17元（不含刘进赟垫付的门诊收费及必要护理用品2063.64元）。一审法院认为：刘进赟驾驶×××号小型客车致韩玉秀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刘进赟系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邦芒公司不存在过错。因刘进赟系邦芒公司派遣到青海顺丰公司从事快递业务的工作人员，故劳务派遣期间发生的事故应由实际的用工单位青海顺丰公司及其下属公司承担责任，但顺丰湟源营业部并无独立的财产，不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故实际承担责任的单位应为青海顺丰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90%。因刘进赟事故发生时未购买交强险，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的责任比例为10%。关于韩玉秀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经核实韩玉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刘进赟提交的相关票据，医疗费用合计163629.61元；2.护理费及护理人员核酸检测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韩玉秀主张参照2019年度青海各市州部分工种（职业）工资指导价位中生活照料服务人员平均工资3020元计算护理费，按照每天100元计算30天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经计算护理费=100元×30天（2020年10月19日-2020年11月20日，原告仅主张30天）×2人=6000元，再加上二家属陪护产生的核酸检测费用254元，合计6254元；3.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韩玉秀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住院期间医嘱中并未强调加强营养，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4.交通费，因韩玉秀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但考虑到韩玉秀因就医往返于湟源-西宁，其年龄偏大需要家属陪同，酌情认定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青海省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70元，经计算=70元/天×30天=2100元；6.必要医护用品费用，因证据家乐购超市清单不符合证据形式，但韩玉秀住院期间产生了相应费用，酌情认定300元，同时该部分费用应加上刘进赟垫付的274.2元，合计574.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并未致韩玉秀伤残，且韩玉秀主张的该项费用用途系支付给韩玉秀子女的赔偿，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韩玉秀以上费用合计173057.81元，因韩玉秀已通过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医疗费96000元，且刘进赟还垫付了2063.64元，下剩74994.17元。因青海顺丰公司承担此次事故90%的责任即155752.03元，刘进赟承担此次事故10%的责任即17305.78元。事故发生后，顺丰公司已先行支付30000元，扣减后还应支付125752.03元，刘进赟已先行支付8063.64元，扣减后还应支付9242.14元。同时，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且邦芒公司亦主张真正的责任人返还其先行垫付的60000元，故顺丰公司应予以退还此项费用。遂判决：一、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韩玉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65752.03元；二、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邦芒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60000元；三、刘进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韩玉秀医疗费等各项损失9242.14元；四、驳回韩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青海顺丰公司、顺丰湟源营业部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中“刘进赟系邦芒公司派遣到青海顺丰公司从事快递业务的工作人员”提出异议，其余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经审理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进赟与邦芒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刘进赟接受邦芒公司的指派在顺丰湟源营业部作为快递业务员从事收发快递的工作。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邦芒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签订《服务外包合同》及《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其中均约定了邦芒公司为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业务服务人员均需与邦芒公司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青海顺丰公司是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关联方清单中的授权方。二审中，青海顺丰公司提交《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一份，拟证明青海顺丰公司与邦芒公司间存在服务外包关系，对于邦芒公司指派的服务人员在工作期间造成第三方损失的，邦芒公司应协助青海顺丰公司向服务人员进行追索，并要求服务人员赔偿青海顺丰公司或第三方的实际损失，如服务人员无力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青海顺丰公司与邦芒公司分别承担50%的赔偿责任。邦芒公司亦提交该证据，拟证明一审判决正确。顺丰湟源营业部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同意青海顺丰公司的证明方向。韩玉秀、邦芒公司、刘进赟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质证认为顺丰湟源营业部是劳务派遣人员刘进赟的用工单位。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具有证明效力,但青海顺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应属于其与邦芒公司之间另行解决的问题,不能与本案一并处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进赟在顺丰湟源营业部工作的性质为劳务派遣用工还是劳务外包用工;2.韩玉秀因案涉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刘进赟于2019年5月1日起与邦芒公司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而刘进赟的实际工作地点为顺丰湟源营业部，刘进赟作为快递业务员在顺丰湟源营业部工作的依据为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邦芒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签订的《服务外包合同》及《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该两份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邦芒公司的合同义务，即为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方公司提供与邦芒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具体服务人员从事快递收派等义务。本案的关键在于认定因《服务外包合同》及《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以便确定刘进赟在顺丰湟源营业部工作的性质为劳务派遣用工还是劳务外包用工。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保障劳动者获得工资报酬、社保缴纳、休息休假等权利，法律明确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对提供相对稳定的有偿服务应建立合法的用工关系，即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派遣关系。本案中，对于刘进赟与邦芒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用工单位顺丰湟源营业部是明知的，刘进赟的工资、社保等均由邦芒公司发放、办理，顺丰湟源营业部也并未与刘进赟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第二，刘进赟在与邦芒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被指派到顺丰湟源营业部提供收发快递等劳务。刘进赟系按照顺丰湟源营业部确定的工作形式和工作时间进行劳动，刘进赟须遵守顺丰湟源营业部的劳动纪律、业务操作要求、企业规章制度。案涉《服务外包项目管理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有权要求邦芒公司置换服务人员。若邦芒公司与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间系服务外包合同关系,邦芒公司承包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某项工作,则其如何安排调配工作人员系其自身事务,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仅验收工作成果即可,至于工作过程所不问。而本案中，服务人员具体的工作岗位由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安排支配，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亦有权将服务人员退回邦芒公司并要求邦芒公司置换。因此，服务人员的具体管理权限、考核权利仍由深圳顺丰泰森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享有。综上，该用工形式符合劳务派遣的特征。邦芒公司为劳务派遣单位，刘进赟为被派遣劳动者，顺丰湟源营业部为用工单位。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青海顺丰公司与邦芒公司之间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可由其双方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或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处理。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青海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元，由上诉人青海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柳香芳审判员 马晓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秦 悦书记员 陈国清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