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4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月兰，女，194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远庆，男，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萍，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际生，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际泽，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松，广西佰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现羁押于藤县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桥（系黄荣父亲），男，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连（系黄荣母亲），女，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广西藤县人，农民，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藤州镇民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藤县藤州镇民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50422ME2547545L。 法定代表人：黄世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光，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机关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4227821217460。 法定代表人：凌用全，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居秀，广西飞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因与被上诉人黄荣、黄伟桥、陈培连、藤县藤州镇民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藤州镇民生村委”）、藤县藤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州镇人民政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20）桂0422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3 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一审判决，并按上诉人一审的诉请作出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黄荣在村委非法闹了一个多钟的时间，其间还口头并拿刀威协等恶性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偏差；2.被上诉人黄伟桥、陈培连明知黄荣有××，更应该长期的监管好，而不能仅进行过一次性的治疗后，就放任其不管，一审酌情减轻被上诉人20%的赔偿责任错误；3.被上诉人黄荣在村委闹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可能实施暴力犯罪行为，藤州镇民生村委未进行有效劝阻和及时报警存在过错；4.藤州镇人民政府派工作人员到村委去组织实施县人民政府“以奖代补”项目申报工作，是具体行政行为的实施者，在遇到被上诉人黄荣不法行为，未进行劝阻和及时报警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该条第二款的理解应为单独就精神损失一项提起诉讼的，法院不予受理（而不是不予支持）。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 黄荣、黄伟桥、陈培连没有向本院提供答辩意见。 藤州镇民生村委答辩称，没有证据证实侵权人黄荣作案前已有作案征兆，且黄荣当庭反复强调，其与受害人没有矛盾，砍人之前未亮出过刀，且是一刀致命，伤害整个过程大约半分钟，从开始作案及离开现场总时间也仅是两分钟左右，作案非常快速。可见，即使有专业的保安公司提供安保服务，均无法避免此案发生。即使民生村委安保措施周密，本案也是必然发生的，即受害者遭受损失是必然发生的，故受害者遭受损失与民生村委无关。 藤州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述政府派员到村委组织“以奖代补”项目没有事实依据，且相关文件要求也不是政府派人代村委实施“以奖代补”项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4 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荣、黄伟桥、陈培连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种合理损失246113元。被告藤州镇民生村委、藤州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藤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2月26日下发《藤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藤县2020年度产业扶贫以奖代补项目实施方案和验收办法的通知》（藤政办发﹝2020﹞19号）后，藤州镇人民政府向村民传达该文件精神，告知符合条件的村民可前往村委申请以奖代补项目。2020年3月10日9时许，被告黄荣穿着一件内袋装着一把菜刀的皮衣，驾驶一辆男装二轮摩托车从其家中去到民生村委的球场，然后将摩托车停放在球场内，走进藤州镇民生村委一楼的办公室内。当时被害人黄世才正在办公室内办理以奖代补扶贫项目相关手续。黄荣在办公室停留了一会后，又走出村委球场抽烟。10时左右，办完以奖代补手续的黄世才和黄世法从办公室里出来，然后往村委门口方向走去。黄荣见状便跟在二人后面，然后从皮衣里拿出菜刀，朝黄世才的后颈部砍了一刀，致黄世才受伤倒在地上。随后，黄荣把菜刀放回皮衣内，驾驶摩托车离开现场。11时许，黄世才经到达现场的藤县人民医院120医务人员抢救无效死亡。黄世才系因利器损伤颈部致脊椎离断死亡。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前，黄伟桥、陈培连共向黄世才的家属赔偿了30000元。被告藤州镇民生村委、藤州镇人民政府未向黄世才的家属赔偿。另查明，黄荣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因本案，黄荣被该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桂0422刑初203号刑事判决，以黄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该院上述判决已生效。黄伟桥、陈培连是黄荣的父母。案发前，黄伟桥、陈培连曾带黄荣就医。黄荣没有个人财产。再查明，被害人黄世才于1944年出生，其父母已去世多年，其第一顺位法定 5 继承人为：妻子谢月兰、儿子黄远庆、黄际生、黄际泽、女儿黄丽萍。又查明，《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的涉及本案的计算标准如下：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626元/月，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45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89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黄荣持菜刀砍伤黄世才后致黄世才经抢救无效死亡，侵犯了黄世才的生命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黄荣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黄伟桥、陈培连为被告黄荣的监护人，应由对因黄世才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伟桥、陈培连案发前曾带黄荣就医，尽了一定的监护责任，该院酌情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关于藤州镇民生村委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藤州镇民生村委对进入村委办事的人员具有一般的安全保障义务。但藤州镇民生村委属村民自治组织，不具有及时、有效制止暴力犯罪的安保能力，故对黄世才被黄荣伤害致死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事前未在村委办公场所实施足以认定其可能实施暴力犯罪行为的先行为，故原告认为藤州镇民生村委未及时报警存在过错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藤州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藤州镇人民政府是“以奖代补”政策的传达者及执行者。符合“以奖代补”的群众去申请相关奖励过程中本身不会对其人身造成安全风险。作为申请人的黄世才死亡，是因黄荣的暴力犯罪行为所致，与“以奖代补”政策的传达及执行没有民法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请求藤州镇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补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并参照《2020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 6 贯彻执行《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精神，该院对原告因黄世才死亡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丧葬费39756元（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626元计6个月，6626元/月×6个月）；2．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132元（原告诉请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5人3日，符合客观情况及直系亲属参与办理亲人葬事的伦理，该院予以支持）；3．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交通费支出情况，考虑到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确有发生，该院酌情确定）；4．死亡赔偿金173725元（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年计，被害人黄世才已满75周岁，计5年，34745元/年×5年）。以上五项损失合计21581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该院对原告的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黄世才死亡造成的上述损失215813元，应由被告黄伟桥、陈培连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72650.4元，扣减其已赔偿的30000元，尚应赔偿14265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伟桥、陈培连应赔偿原告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因黄世才死亡造成的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合计人民币142650.4元；二、驳回原告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由于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否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7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伟桥、陈培连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2.被上诉人藤州镇民生村委、藤州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应否支持上诉人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 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伟桥、陈培连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发生是由于患有精神分裂症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黄荣在发病期间将受害人黄世才伤害致死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黄荣因此被判处刑事处罚，黄伟桥、陈陪连作为黄荣的监护人，应对黄荣的过错行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黄伟桥、陈陪连作为监护人在案发前曾带黄荣就医，且在案发时黄荣已32岁，是间歇性发病，综合本案发生时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黄伟桥、陈陪连尽到了一定监护责任而酌情减轻其20%的赔偿责任，判令黄伟桥、陈陪连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被上诉人藤州镇民生村委、藤州镇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确定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责任应当考虑其注意义务违反的程度。本案中,藤州镇人民政府下发及传达《藤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藤县2020年度产业扶贫以奖代补项目实施方案和验收办法的通知》，告知符合条件的村民可前往村委申请以奖代补项目，这一行为是正当合法的施政行为， 8 对本案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诉请藤州镇人民政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藤州镇民生村委会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其并不承担特殊的安保义务，且黄荣在事前未在村委办公场所实施足以认定其可能实施暴力犯罪行为的先行为，故上诉人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诉请藤州镇民生村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黄荣持刀将黄世才砍伤至死,经生效刑事判决确认黄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黄荣因犯罪已受到刑事处罚,上诉人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应受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上诉人谢月兰、黄远庆、黄丽萍、黄际生、黄际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9 审 判 长  曾 超 审 判 员  刘创祥 审 判 员  林 远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仕灵 书 记 员  黄诗媚 书 记 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