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泗阳县创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桃源北路西侧（金康华府A26幢3号）。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盛恒达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阳县众兴镇西工业园区幸福路17号。诉讼代表人：李南飞，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宿迁立远会计师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宿迁立远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超，江苏品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阳县创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盛恒达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恒达公司）一般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5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4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创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被上诉人盛恒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盛超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泗阳县工业园区西区昆山路南侧房产、土地及附属设施享有取回权，并由盛恒达公司将上述财产交付给创辉公司；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恒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财产已经转移占有。2016年5月30日，双方签订《房产交付书》，该交付书载明被上诉人交抵债的标的物正式移交上诉人。因此，案涉财产已经转移占有。虽然案涉财产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未对案涉财产进行管理，但是不影响占有权的转移。占有权在双方签订交付书时已经转移，至于被上诉人之后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使用、收益的行为。二、上诉人已经缴纳了契税、印花税等必要过户费用，但因非上诉人原因至今未能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因此，案涉财产权益应由上诉人享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盛恒达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不享有取回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由前述规定可知，在破产程序开始时，对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财产权利人可不依破产程序而直接向破产管理人主张取回。权利人行使破产取回权的权利基础必须是其对取回权的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本案中，上诉人以《以物抵债协议》为依据主张享有取回权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以物抵债协议》是债权范畴，而不是所有权范畴，因此其对涉案财产不享有所有权，亦不享有取回权。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案涉厂房、土地及附属设施未办理过户登记，也未交付上诉人使用，因此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故案涉财产所有权仍归盛恒达公司所有，上诉人不享有取回权。二、上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系以房产、土地及附属设施抵债合同。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享有债权请求权。基于债权平等性，上诉人享有案涉以物抵债协议项下的债权，不具有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的法律属性。因此，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并基于合同的履行享有物上请求权，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该以物抵债不同与普通消费者购房行为，上诉人不能因此获得涉案房产、土地的物权，这样才符合破产程序公平受偿的原则，因此上诉人仅能将其请求转化为金钱之债，通过破产程序公平受偿。三、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涉案财产，未及时办理过户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1.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并签发了《房产交付书》，但涉案财产并没有实际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即上诉人没有实际占有涉案财产。2.虽然上诉人交纳了相关税金，没有及时过户的原因是上诉人造成。上诉人公司在签订协议后，由于负责人更换，一直没有安排人员办理过户。由于拖延2年之久，时间太长，致使涉案房屋被雪压塌，无法办理过户。盛恒达公司曾找上诉人修复，上诉人怕花钱不肯修复，导致最后不能过户。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财产的所有权，无权行使取回权，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创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创辉公司对泗阳县工业园区西区昆山路南侧房产、土地及附属设施享有取回权，盛恒达公司将上述财产交付给创辉公司；2.案件受理费由盛恒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创辉公司、盛恒达公司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盛恒达公司结欠创辉公司13663182.65元债务（截至2016年4月30日），盛恒达公司自愿以位于泗阳县工业园区西区昆山路南侧所属的房产及对应地块相应权利（包括附属设施）作价抵偿所欠创辉公司债务；上述标的物占地18.7亩，对应房产共计6705.81平方米，其中有产权证房产5479.4平方米，作价3500000元，有证土地13.08亩，作价400000元，无证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价3190000元；盛恒达公司应于协议签署后3日内将抵债房产交付给创辉公司，盛恒达公司无条件协助创辉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同日，创辉公司、盛恒达公司签署《房产交付书》，该《房产交付书》载明创辉公司、盛恒达公司双方有关房产抵债的《协议》已办结，现盛恒达公司将抵债的标的物正式移交创辉公司。同日，创辉公司（甲方）、盛恒达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泗阳县创业联保互助协会（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为上述抵债协议的补充协议，若上述抵债资产遇规划拆迁，高于抵债金额的拆迁款将用于归还盛恒达公司在创辉公司、泗阳县创业联保互助协会所欠代偿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创辉公司、盛恒达公司未办理涉案财产的过户登记，涉案财产也未转移占有。另查明，案外人宿迁市洋西木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执行局决定将盛恒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苏1323破申20号民事裁定，受理宿迁市洋西木业有限公司对盛恒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苏1323破21号决定书，指定宿迁立远会计师事务所担任盛恒达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使取回权，应当在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或者和解协议、重整计划草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表决前向管理人提出。权利人在上述期限后主张取回相关财产的，应当承担延迟行使取回权增加的相关费用。”本案创辉公司主张权利未超出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故盛恒达公司关于创辉公司提起诉讼超过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一般取回权的标的物应该是不属于债务人所有的财产，权利人对该项财产享有所有权或者他物权，不能是债权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创辉公司、盛恒达公司就涉案房产及土地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双方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创辉公司并未因协议取得涉案财产的物权，创辉公司仅享有债权性质的权利，创辉公司仅能请求盛恒达公司履行该以物抵债协议。因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破产申请，盛恒达公司如果继续履行上述以物抵债协议，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企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盛恒达公司也不同意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创辉公司对涉案财产不享有取回权，故关于创辉公司主张对涉案财产享有取回权的诉讼请求，以及主张盛恒达公司交付上述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创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430元，减半收取计30715元，由创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就盛恒达公司名下泗阳县工业园区西区昆山路南侧房产、土地及附属设施，创辉公司是否享有取回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创辉公司主张其就盛恒达公司名下泗阳县工业园区西区昆山路南侧房产、土地及附属设施享有取回权，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标的物系其所有。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涉及的标的物系登记在盛恒达公司名下，创辉公司对该事实不持异议，故创辉公司主张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创汇公司认可其主张案涉取回权系基于其与盛恒达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即创辉公司最初仅系对盛恒达公司享有一般债权。双方虽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但案涉标的物仍由盛恒达公司实际占有，并未向创辉公司交付，且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创辉公司并未实际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在盛恒达公司已经被受理破产的情况下，且管理人明确拒绝继续履行以物抵债协议的情况下，创辉公司主张盛恒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案涉标的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就创辉公司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前所享有的合法债权，其可以另行向管理人进行申报，本案不作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创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30元，由上诉人泗阳县创辉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雪林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王 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万 岩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