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8行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抚市镇溪联村暗坑子，统一信用代码91350822337470833F。 投资人卢华东。 委托代理人刘有茂，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中山路1号区政府办公大楼二楼21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22004107075E。 法定代表人赖朝江，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黄书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智城。 委托代理人罗大京，龙岩市永定区康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永定区优悦煤矸石厂，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抚市镇溪联村溪联路。 经营者沈凤珍，女，汉族，1987年2月1日出生，住龙岩市永定区。 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以下简称永盛机砖厂）因诉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永定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永定区优悦煤矸石厂（以下简称优悦煤矸石厂）工伤行政认定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20）闽0802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盛机砖厂的投资人卢华东、委托代理人刘有茂，被上诉人永定区人社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黄书明、委托代理人罗大京，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的经营者沈凤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永盛机砖厂成立于2010年9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卢华东，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空心砖、机砖生产销售。优悦煤矸石厂注册于2017年7月6日，经营者为沈凤珍，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独资注册，经营范围为煤矸石加工、销售。优悦煤矸石厂原系永盛机砖厂内煤矸石破碎场，后因场地、环保等原因从原厂分立出去。莫宗南系煤矸石破碎工，自此亦搬离永盛机砖厂，常年在优悦煤矸石厂上班，工作职责为操作破碎机、破碎机的日常保养和清扫现场，住优悦煤矸石厂附近。优悦煤矸石厂主要成员有四人，分别为经营者沈凤珍，主要负责管理人卢德志（沈凤珍丈夫），莫宗南（破碎工），陈某（铲车工）。根据优悦煤矸石厂制作工资表可见（2月-11月），莫宗南每月工资为3500元，出勤30天。莫宗南与优悦煤矸石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3月起至2020年3月，原告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为莫宗南缴纳工伤保险。 原告永盛机砖厂法定代表人卢华东在工伤调查笔录中称：“我在2017年接管永盛机砖厂后，（莫宗南）就一直在优悦煤矸石厂，以优悦煤矸石厂为主，有时会调回永盛机砖厂帮工”。2019年11月26日上午8时左右，莫宗南被他人发现死亡在优悦煤矸石厂筛石笼旁与传输皮带的三角夹缝中。事故发生后，永定区人民政府成立优悦煤矸石厂“11.26”机械伤害事故调查组，组织开展事故调查，认定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是莫宗南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爬到筛石笼区域，不慎踩空，失去重心，坠落到筛石笼侧旁与传输皮带的三角夹缝中，坠入时触碰到筛石笼，引起较大的转动势能挤压身体，导致胸腹部闭合性损伤（挤压伤）死亡。认定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是莫宗南安全意识淡薄、麻痹大意；优悦煤矸石厂主要负责人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机制，未组织安全生产规程，未组织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优悦煤矸石厂安全投入不足，未采取管理防护措施，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2019年12月13日，优悦煤矸石厂与死者莫宗南家属签订补偿协议书，赔偿死者家属人民币45万元。2020年4月29日，永定区应急管理局认为优悦煤矸石厂未履行企业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安全投入不足等，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对优悦煤矸石厂处罚45000元罚款；优悦煤矸石厂主要负责人卢德志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对组织安全生产教育培训等，对卢德志处7500元罚款。2020年3月31日，原告永盛机砖厂向被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当日通知原告补正相关材料。原告及时补正材料后，被告于2020年4月1日对本案工伤申请予以受理。2020年5月27日，被告永定区人社局作出永人社伤认字【2020】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莫宗南并不是在永盛机砖厂的工作场所内从事永盛机砖厂的业务工作，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亡或视同工亡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莫宗南死亡系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的工亡或者视同工亡。2020年6月2日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原告。原告永盛机砖厂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永定区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本案被告主体适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莫宗南死亡时的用人单位是永盛机砖厂还是优悦煤矸石厂？经查，莫宗南均未与永盛机砖厂、优悦煤矸石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优悦煤矸石厂制作了莫宗南的工资、考勤表，工资发放是现金形式。原告法定代表人卢华东在工伤调查笔录中称：“我在2017年接管永盛机砖厂后，（莫宗南）就一直在永定区优悦煤矸石厂，以永定区优悦煤矸石厂为主，有时会调回永盛机砖厂帮工”，可见莫宗南死亡时用人单位是永定区优悦煤矸石厂，莫宗南工作地点和死亡地点均为优悦煤矸石厂。莫宗南工作内容、考勤由优悦煤矸石厂主要经营者卢德志安排。现无充分证据证实莫宗南系受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安排、指派、借调至永定区煤矸石厂工作。因此本案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案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亡或视同工亡的情形。被告永定区人社局据此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被告永定区人社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告永盛机砖厂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负担。 审判后，原审原告永盛机砖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完全错误。（1）上诉人永盛机砖厂一直为莫宗南交纳工伤保险，足以证明莫宗南的用人单位一直就是上诉人。上诉人指派其到优悦煤矸石厂工作，从管理的角度优悦煤矸石厂制作工资表、考勤表很正常，实践中这样的情形也很多，在劳务派遣、劳务借工、指派的领域大量存在。卢华东的调查笔录实际说的是莫宗南长期外派到优悦煤矸石厂工作，但有时也调回上诉人处，这个说明明显佐证莫宗南是上诉人的员工。（2）莫宗南已是上诉人员工后实际不能再成为原审第三人员工。实践中，社会保险缴纳并不支持一个劳动者存在两个用人单位情形。（3）作为行动一致的企业，互派员工，甚至长期派，都很正常，这样的情况下，没有签订内部的派工协议也符合实际。（4）在程序上，劳动关系的确认，法院不能直接确认，需要有一个仲裁前置程序。事实劳动关系是从保护劳动者角度出发，在本案用工单位是上诉人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进行事实劳动关系的确认。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正确引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2）上诉人提供的工伤保险缴费记录，在本案是一个证明力最高的证据，检索所有的判例，均完全可以以该证据直接证明劳动关系成立，证明莫宗南是上诉人员工。这个事实确认后，莫宗南到上诉人一致行动的关联单位上班就只能是指派、借调情形。上诉人和第三人对该事实已经多次陈述。如果还不支持，那就是侵害劳动者的利益，让一个正常缴纳工伤保险的劳动者没有保障。这和主流的劳动领域里要尽可能照顾劳动者的利益观点相违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永定区人社局永人社伤认字（2020）4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被上诉人永定区人社局答辩称，1、就本案而言。如果要认定莫宗南为工亡，就必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也就是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的原因而受到事故的伤害的三个要素。第一，关于时间方面，2019年11月26日（农历十一月初一日），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没有工人上班，也没有安排莫宗南上班，每月初一工人上街赶集，该事实有卢德志、沈凤珍、陈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第二，关于工作地点方面，2019年11月26日上午8时左右，莫宗南被他人发现死亡在优悦煤矸石厂筛石旁传输皮带的三角夹缝中。死亡地点不是上诉人的工作场所。上诉人与第三人都是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承担民事义务。优悦煤矸石厂不是永盛机砖厂的下属企业，也不是它的一个车间。第三，因工作的原因，根据现有证据证明当天放假没有安排工人上班，也不需要作上班前的准备工作。为此，莫宗南的死亡属意外与工作不相符。为此，认定工亡的三个要素，时间、地点、因工作的原因，无一相符。2、联系本案而言，莫宗南工作地点和死亡地点均为永定区优悦煤矸石厂。现无证据证实莫宗南系受永盛机砖厂安排、指派、借调至煤矸石厂工作。因此本案不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案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亡或视同工亡的情形，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永定区人社局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永盛机砖厂、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中“莫宗南系煤矸石破碎工，自此亦搬离永盛机砖厂，常年在优悦煤矸石厂上班”及“优悦煤矸石厂主要成员有四人，分别为经营者沈凤珍，主要负责管理人卢德志（沈凤珍丈夫），莫宗南（破碎工），陈某（铲车工）”有异议，认为“常年”用词不准确，应是“大部分时间”，优悦煤矸石厂仅沈凤珍一人，其余都是永盛机砖厂工人。并当庭提交两份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证据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20年11月1日签订的《借工协议》，证明第三人用工都是向上诉人借的；证据二，2019年7月上诉人财务支出清单，证明莫宗南体检费用是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证据一为原审开庭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内容不能体现莫宗南的体检。故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经对原审随案移送材料进行全面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相应证据可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永盛机砖厂、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对被上诉人永定区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主体资格及程序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认为莫宗南不是在永盛机砖厂的工作场所内从事永盛机砖厂的业务工作，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亡或视同工亡的情形，该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莫宗南在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内死亡之事实，各方均无异议。现上诉人主张莫宗南系上诉人指派到原审第三人处工作的员工，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职工被借调期间受到工伤事故伤害的由原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单位指派到其他单位工作的职工因工伤亡的，指派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认定莫宗南死亡为上诉人永盛机砖厂的工亡。但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永盛机砖厂、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为独立的二个经济组织，各自独立承担责任。莫宗南的工资发放表、考勤表均由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制作，工伤调查笔录中多位证人均陈述优悦煤矸石厂员工四人，莫宗南为其中之一，工种为破碎工。因此，上诉人永盛机砖厂虽为莫宗南缴交了工伤保险，但不足以支持其指派莫宗南到原审第三人优悦煤矸石厂工作之主张。故，被上诉人认为莫宗南不是在永盛机砖厂的工作场所内从事永盛机砖厂的业务工作，决定不予认定莫宗南死亡系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的工亡或者视同工亡，并无不当。原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永盛机砖厂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抚市永盛机砖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宝报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邱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