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钦峰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MA2BHUK377，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金柯桥大道2998号绍兴轻纺贸易中心3幢805室。法定代表人：黄翠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印盟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MA1MM8QD2Q，住所地江苏省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惠山大道1699号1217室、1218室。法定代表人：储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静、王彬，江苏吴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钦峰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印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8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钦峰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印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钦峰公司提供的货物有温度和湿度的要求，在不符合克重测量的环境下，检测的布匹克重不能作为认定钦峰公司违约的依据。退一步讲，检测结果只是随机抽样，钦峰公司的货物系按照双方确认的样品安排大货生产，随机抽样的结果不能认定全部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钦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积极对相应布匹进行返修，即使货物存在不符合客户要求的标准，钦峰公司也可以提供维修服务，以保证货物质量。2.一审法院以印盟公司已支付货款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倍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在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50%范围为宜。3.双方签订的合同项下还包括其他型号的布匹，合同签订后即开始大货生产，现因印盟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且没有按约提货造成钦峰公司巨大损失，钦峰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印盟公司二审辩称：1.双方之前的聊天记录中确认克数在280-290之间是可以用的，但事实上经过检测有很多的工差已经超过30克每平方米，所以钦峰公司属于根本违约，印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依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金、律师费等损失。2.因钦峰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导致印盟公司失去了对应的订单，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所以不同意部分履行。3.因印盟公司未提供产生损失的相应证据，一审认定损失是资金的占用成本，而资金占用成本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都是受法律保护的，故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印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2.钦峰公司返还货款160578元；3.钦峰公司支付违约金160578元；4.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17700元由钦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8月2日，印盟公司与钦峰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印盟公司向钦峰公司购买多种颜色的面料，其中88/12涤氨磨毛汗布均约定290gsm（下公差）*160CM有效；合同总价535260元，合同签订付30%预付款；2019年8月14日开始交货，8月25日交清；质量要求：美标四分制验货标准；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在收到货物后30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逾期视为对产品质量无异议；违约责任：违约方需支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同时赔偿对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印盟公司按约于2019年8月13日向钦峰公司支付预付款160578元。钦峰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交付印盟公司黑色磨毛汗布48匹1437.1公斤、藏青色磨毛汗布18匹531.2公斤，单价均为26.2元。同年9月，印盟公司通过微信向钦峰公司提出面料存在死折印、色花色点及克重不符的问题，要求钦峰公司返修，并提出面料的品质一定要符合样品的要求，包括克重280-290gsm，门幅160CM有效。同年10月28日，印盟公司向钦峰公司邮寄《质量问题说明》，内容为“双方2019年8月2日签订的面料合同，在8月25日交货时，存在克重不稳定，和确认的样品克重相差30g（最轻的地方），面料还出现色花、边中差、死折印、手感达不到确认样等问题，进行返修后仍未达到要求，现客户取消订单。鉴于上述情况，要求解除已签订的面料合同，退回预付款并赔偿相应损失”。钦峰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签收后未作回复。2019年11月29日，印盟公司单方委托无锡市江南公证处（以下简称公证处）至存放面料的江阴市庆通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通公司）现场采样、拍照并称重，克重均远低于290g。公证费为4000元。诉讼过程中，钦峰公司对该公证书不认可，法院遂于2020年7月22日会同双方至庆通公司现场勘验，采样的样品均由双方确认，第一次称量克重如下：290、268、265、286、287、258、251、241、232、282、282；钦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坤又自行在现场补充采样，第二次称重克重如下：259、261、262、263、258、263、274、264。黄永坤对勘验笔录拒不签字，法院如实予以记录并拍照留存。庭审中，钦峰公司明确表示克重无法返修到280-290之间。一审中，法院向印盟公司释明解除合同后负有返还货物的义务，印盟公司表示货物均未使用，可以全部返还。2019年11月10日，印盟公司委托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钦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约定律师服务费按六折收费为17700元，并已开具相应发票。以上事实，由《采购合同》、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交货明细、质量问题说明、邮寄单、公证书、勘验笔录、照片、聘请律师合同、发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采购合同》明确约定面料290gsm（下公差）*160CM有效，经现场勘验，样本的克重均低于合同约定，且无法返修，印盟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有权解除合同，印盟公司以《质量问题说明》的形式通知解除已签订的面料合同，钦峰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签收后未作回复，故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因此，印盟公司要求钦峰公司立即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60578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总金额30%的违约金过高，且印盟公司未提供其产生损失的相应证据，实际损失就是资金占用成本，故违约金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为宜。印盟公司要求钦峰公司支付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7700元，合同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且在规定范围内，法院予以支持。公证费4000元，并非诉讼产生的必要的费用，合同对此亦未约定，故法院不予支持。在钦峰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后，印盟公司应退还钦峰公司交付的黑色磨毛汗布48匹1437.1公斤、藏青色磨毛汗布18匹531.2公斤，法院酌定给予印盟公司10日的退货期。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印盟公司与钦峰公司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10月30日解除；二、钦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印盟公司货款16057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057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及律师费17700元；三、在钦峰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后，印盟公司于10日内退还黑色磨毛汗布48匹1437.1公斤、藏青色磨毛汗布18匹531.2公斤；四、驳回印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2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8502元，由印盟公司负担2871元、由钦峰公司负担5631元。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钦峰公司提供姚夏丹与钦峰公司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70克以上的姚夏丹都表示可以使用。印盟公司质证认为：根据聊天记录，印盟公司业务员也明确说了“我们要求是280-290克，你说270我们也没意见的”，是基于270还可以和客户沟通，但是经过现场勘验以及公证，每一组的数据中均有低于260的，因此无论标准是270-290还是280-290，钦峰公司的货物均不符合。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钦峰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是否应解除；二、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印盟公司与钦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与双方的聊天记录，钦峰公司交付的布匹的克重应当符合280-290gsm的标准，而通过印盟公司自行委托的公证采样称重及一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大部分布匹的克重均不符合约定。虽然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提及“270”的问题，但根据整体意思看，印盟公司需经客户认可后才能使用，而且，即使能使用也仅是印盟公司作出的让步，并不能证明钦峰公司交付的布匹符合合同约定，事实上大部分布匹也未达到克重“270”的标准。印盟公司采购的布匹系用于加工后向第三方客户供货，由于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印盟公司的客户已取消订单，因此，钦峰公司要求对部分符合质量标准的布匹继续履行显然已无必要。综上，钦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印盟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印盟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标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合同总额的30%，鉴于印盟公司未提供实际损失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了调整，并按占用资金的利息的2倍计算违约金，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属于合理自由裁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钦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2元，由上诉人钦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