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以兵，男，195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石桥驿镇新集村五组,现住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习荣，荆门市弘正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明英，女，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华，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农，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以兵因与被上诉人范明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以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习荣，被上诉人范明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智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以兵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依法审理后改判；二、由范明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开庭审理时范明英提交的医药费发票金额为67000余元，上诉人对用药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出了异议，其用药中有治疗××病的药物，非交通事故用药，一审法院未查明支持范明英的该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3000元。3、范明英2020年10月5日已年满65周岁，以丧失劳动能力，不应计算误工损失。营养费应以每天30元计算为宜。4、案件受理费分担不合理，应按四六责任比例承担。范明英辩称，上诉人杨以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明英虽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具有共同责任的认定有异议，但考虑到多种原因以及诉讼效率的问题没有提起上诉。一、上诉人认为范明英在治疗中加入了治疗××病的理由无事实依据，范明英并无上诉人认为的××病，为了证明范明英无相关病症将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肝功能异常不是××病，这是基本常识，系范明英经药物治疗后导致的肝功能异常；相关治疗明细中也无治疗××病的用药。二、关于误工费是否应计入损失的问题，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该解释已经阐述误工费属受害人的客观损失，并未明确认定有无误工，而且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平均收入状况的也应支持误工费，误工费属受害人身体遭受侵害而本应获得因侵害行为无法得到的利益，并非以有无实际工作或年龄大小来判断，如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范明英已丧失劳动能力，误工费应当予以支持。其次，是否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也不是断定误工费支持与否的依据。本案范明英在事故受伤前虽没有外出务工，但在家里操劳家务照顾老幼，所有的家务都是其一手操办，受伤后反而需要家人持续工作来照顾，范明英受伤前在家的工作价值是不可估算的，不亚于任何在外的一般务工人员的价值，年龄再大也存在靠自己维持生计的情形。一审判决支持范明英的务工请求是正确的。三、关于精神抚慰金计算的问题。一审判决在计算损失总额后按照责任区分已给上诉人减轻了责任。四、案件的诉讼费依法不属于上诉请求范围，应当予以驳回；同时，一审在计算诉讼费时，不能按照上诉人的要求以事故责任计算，事故责任只是案件事实，与实际赔偿数额是不对等的。我计算过，反而是范明英的诉讼费多计算了几元。范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范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以兵赔偿范明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60237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以兵承担。范明英第一次庭审时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即杨以兵赔偿范明英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67363.9元。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3日，杨以兵驾驶其名下的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4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传化西路段时与范明英发生碰撞。经荆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掇刀大队作420802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以兵、范明英负事故同等责任。范明英向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2020年4月22日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以证据不充分为由，责令荆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掇刀大队重新作出事故认定。2020年5月6日荆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掇刀大队作出4208021202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以兵、范明英负事故同等责任。范明英认为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请求法院不采信，对本案重新划分责任，由杨以兵负事故全部责任。2020年5月16日，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对范明英伤残进行鉴定，确认伤残程度为十级，后续治疗费4000元，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杨以兵的行为侵害范明英的权益。为维护范明英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决。杨以兵辩称，根据现场勘测，范明英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责任；范明英主张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司法鉴定费应当共同承担，护理费住院期间不应计算、交通费过高、精神抚慰金过高，其他费用由法院酌定。杨以兵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范明英赔偿杨以兵经济损失4590元；2.本案反诉费由范明英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3日，杨以兵驾驶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4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传化西路段时与范明英发生相撞，因范明英未按人行横道通行，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范明英应当赔偿杨以兵相应损失。范明英针对反诉请求辩称，范明英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该汽车损失评估大部分项目并非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20年1月3日，杨以兵驾驶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47国道自西向东行驶至传化西路段时，与沿347国道由南向北行走的行人范明英相撞，造成范明英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作出第420802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以兵承担同等责任，范明英承担同等责任。范明英不服该事故认定书向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荆门市交通警察支队作出荆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12号复核结论，认为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的认定，证据不足，责令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在十个工作日内重新调查、重新作出事故认定，并撤销第42080212020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20年5月6日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作出42080212020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以兵承担同等责任，范明英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范明英被送往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67003.9元。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休息3个月；2、定期门诊复查；3、根据情况决定康复治疗方案以及取出内固定等；4、有病情变化、随时医院复诊。荆门市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荆门今宋鉴（2020）临鉴字第200号鉴定意见书评定：1、范明英伤残程度为十级；2、后续治疗费4000元；3、护理期60日、营养期为60日。支出鉴定费2280元。杨以兵所有的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经荆门市宏权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宏价评报字（2020）第008号评估报告书，评定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事故车辆损失金额为8680元，杨以兵支出鉴定费400元。另查明，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为2020年1月3日下午16:30分左右。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显示，当天18:29分，范明英用159××××4321的电话向132××××8960电话（系范明英女婿电话）拨打电话，通话时间24秒。杨以兵当天18:33分拨打了120紧急电话，18:39分拨打122紧急电话，18:41分拨打110紧急电话。还查明，杨以兵驾驶的鄂Ｈ×××××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1、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作出的第42080212020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采信，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2、范明英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数额，如何认定。3、杨以兵的反诉依据鉴定报告是否应当采信，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因此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一种证据，原则上是不能直接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毕竟是属于公文书证，一般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该案中范明英认为荆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掇刀大队作出的第42080212020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程序违法，责任划分或责任认定不当，不应作为本案责任划分的依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新的事实和证据。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范明英打电话的时间与杨以兵拨打120紧急电话的时间间隔不到5分钟，这与发生交通事故时范明英在拨打电话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交警部门对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检验痕迹鉴定等证据，第42080212020000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结论并无不当,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未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责任划分得当,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关于焦点二，范明英因该事故受到的损失数额,根据本案审查认定的证据和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6700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3、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4、后期治疗费4000元；5、护理费7015.4元；6、残疾赔偿金60161.6元；7、误工费11396.3元（35859元/年÷365天×116天）；8、鉴定费228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59657.2元。关于焦点三，范明英认为荆门市宏权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宏价评报字（2020）第008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程序不合法，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荆门市宏权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的评估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故对宏价评报字（2020）第008号评估报告书予以采信，杨以兵的经济损失有：1、车辆损失8680元；2、车辆损失鉴定费400元，合计9080元。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财产权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范明英、杨以兵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造成交通事故，双方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故应当赔偿对方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以兵应在医疗项下先行赔偿范明英10000元，在伤残项下赔偿范明英87353.3元。剩余62303.9元根据《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杨以兵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杨以兵赔偿37382.34元，合计杨以兵应赔偿范明英经济损失134736.2元。范明英应承担杨以兵各项经济损失的40%的责任，即范明英赔偿杨以兵各项经济损失363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以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范明英经济损失134736.2元；二、范明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以兵经济损失3632元；上述一、二项相折抵，杨以兵应支付范明英131104.2元。三、驳回范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以兵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505元，范明英负担756元，杨以兵负担27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杨以兵负担5元，范明英负担2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杨以兵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以兵提交范明英的住院用药清单明细复印件6张，用药金额共66614.39元。证明范明英在用药中与交通事故无关和过度检查。范明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核认为，杨以兵提交的范明英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部分清单复印件，能够证明的范明英住院用药及治疗等情况，但仅凭此费用清单无法证明范明英的用药与交通事故受伤病症无关系，也无法证明范明英在住院期间过度检查治疗的情况。范明英提交其2020年1月3日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超声报告单一张，住院明细清单原件8页。证明范明英并无杨以兵所称的××病，所有的医疗费均是受害人范明英受伤后的必要的检查和治疗费用。杨以兵质证认为，对用药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超声波报告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被上诉人范明英在住院期间过度检查。本院审核认为，范明英提交2020年1月3日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全身电脑彩色多普勒超声报告单”，报告单提示：肝胆脾未见局部××灶。说明范明英在入院时肝脏等器官无病灶。“住院病人费用明细单”，能够真实的反映范明英住院用药及治疗等情况。范明英提交了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范明英在家务农，操持家务。杨以兵质证认为，对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这是以家庭为单位的承包，并不是范明英的个人承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范明英已失去劳动能力。本院审核认为，范明英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核发，范明英是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可以说明范明英享有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资格。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1、一审法院认定范明英的医疗费数额是否正确；是否应支持范明英的误工费，2、计算范明英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案件受理费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关于范明英的医疗费数额问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范明英到医院接受治疗，住院期间患者需要做何种检查、如何治疗，医生需根据患者的病情和检查结果，做出科学诊断，在诊断的基础上有针对性地进行治疗，其治疗过程应是系统、复杂、严谨的。范明英在住院期间，完全按医嘱进行治疗，其已实际支出医疗费67003.9元，有医院开具的发票证实。杨以兵认为费用清单上有治疗肝病的用药，从范明英提交的的“全身电脑彩色多普勒超声报告单”上看，其入院时其肝脏无病灶。杨以兵仅以医院用药名称否定范明英的治疗用药与交通事故受伤的病症无关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范明英伤残程度为十级，虽其达到了一定的年龄，但不能片面的仅以年龄作为劳动能力丧失的依据，这与我国的国情、社情不符。从范明英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看，范明英是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可以说明范明英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参照当地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范明英的误工费依法有据；杨以兵认为范明英已经丧失劳动能力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经鉴定范明英的营养期为60日，范明英主张按每日50元计算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生活的实际需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支持多少数额的精神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过错程度确定。经过对范明英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范明英左侧髋关节活动功能丧失31.7%，伤残程度为十级，给其精神上带来了一定损害，结合双方应负的责任比例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范明英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不能因双方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而否定范明英遭受的精神损害，故杨以兵的此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一审根据本案的实际确定杨以兵承担本案的部分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杨以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5元，由杨以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姜 勇审判员  邓中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晓书记员鄢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