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陕06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负责人：李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峰，陕西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延安通达八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一期23-3-501。法定代表人：白智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世和、苏娅，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下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安通达八方工贸有限公司（下称“通达八方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20）陕0602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与待证事实即卫某某在事故发生瞬间从车内掉下被事故车辆二次碾压、撞击受伤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因而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完全属于主观臆断。二、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事故是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危险发生后，所造成的损害或者伤害后果，但本案车辆经鉴定，车辆安装玻璃完好无损，车辆车门完好无损，可见并非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或者意外事故致受害人伤亡。不排除受害人自己的故意行为，而受害人的个人故意行为不属于保险事故。三、事故发生时卫某某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借条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另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从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事实认定的可操作性上考虑，第三者的范围不宜作扩展性解释。通达八方公司辩称，一、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的理由是上诉人逃避保险理赔责任的借口。2020年5月8日晚上，答辩人的陕JXXXXX号小型客车在华池县XX镇XX线长下坡路段行驶中突然没有了刹车，驾驶员采用车档位、驻车制动车辆到了平缓路段停下，停车后发现后排乘坐人卫某某不见了，在车后200米左右的路边发现了受伤昏迷的卫某某，立即送华池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到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因事故发生路段无视频设施，事故车辆无行车记录视频设备，驾驶员当时只顾紧急避险，副驾驶坐上的人也过度紧张，不清楚卫某某掉下车的具体原因。但根据华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证明书、华池县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庆阳市人民医院急诊病历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结合事故发生后对车辆性能鉴定，该车制动性能不合格，四个车门完好的情况和生活经验法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能够确信存在卫某某在车辆无刹车失控瞬间因车门未关锁从车内掉下车外，被车辆碾压或撞击受伤的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卫某某在事故发生瞬间从车内掉下车外，被车辆碾压或撞击受伤死亡的事实存在。可见，一审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完全是主观臆断”的理由明显是上诉人逃避保险理赔责任的借口。二、上诉称“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上诉人自认本次保险事故并主动理赔行为相矛盾。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向上诉人报了案，并与受害人家属协商损失赔偿后，按上诉人的要求向上诉人提交了保险理赔材料。上诉人经过调查、审查、审核后，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保险事故，对受害人的损失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于2020年9月7日主动给答辩人赔付了50000元保险金。可见，上诉人已认定了本次交通事故是保险事故，主动给予理赔。答辩人主张事故受害人是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第三人”形成诉讼。很显然，上诉理由与上诉人自认事实及其理赔行为相矛盾。上诉称“事故发生时卫某某属于车上人员，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本次保险事故事实不符，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发布的类似案例裁判要旨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统一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最高人民法院网站、《人民法院报》上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刊登的 “郑克宝诉徐伟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裁判要旨是：“（一）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据此，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二）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从此，各地法院对类似案件以事故发生时的时间标准和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空间位置（车上或车下）标准结合判断“车上人员”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形成统一的裁判尺度。延安市中级法院（2019）陕06民终2335号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延安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康玲玲、姬乃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就是“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予以赔偿的案例与本案类似，值得参照。上诉称“车辆制动期未发生任何碰撞、车辆安装玻璃完好无损，车辆车门完好无损”足以证明在长下坡途中车辆没了刹车失控瞬间，坐在后排的卫某某因车门未关闭好而掉到车下之后被车辆碾压或撞击受伤死亡的。可见，卫某某是发生事故瞬间置身于车下受伤，属于第三者。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意见，从法律适用的统一性和事实认定的可操作性是考虑，第三者的范围不宜作扩展性解释。”的理由是奚晓明主编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上发表的个人观点。该刊物不是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发布指导性案的刊物，该观点也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很显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上诉的三条理由相互矛盾，且又与上诉人自认事实相矛盾，上诉主张没有证据和依据，明显不能成立，应当驳回。恳请二审依法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                                                                                                                                                                                                                                                                                                                                                                                                                                                                                                                                                                                                                                             通达八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472.97元、殡仪费38025元、死亡赔偿1000000元，合计1042497.9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8日20时20分许，原告公司驾驶员冯某某驾驶原告所有的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华池县XX镇XX线由北向南行驶时，在长下坡过程中冯某某发现车辆无制动，随机说了一句“没刹车了”，随后立即采用车辆档位、驻车制动将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路面比较缓平路段停下，车辆停止后，冯某某和副驾驶乘坐人李哲发现后排乘坐人卫某某不见了，随后下车寻找，最终在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后200m左右的路边发现了卫某某，发现时，卫某某受伤严重，意识昏迷，随后就立即送往华池县人民医院救治，后又转院至庆阳市人民医院救治无效于2020年5月9日死亡，造成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3548.75元。甘肃中诚司法鉴定所甘中诚司鉴所[2020]车鉴字（082）号文书对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车辆性能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是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制动性能不合格；四个车门车锁完好无损；事故发生时的速度为54.3km/h。在本起事故中，因事故现场无视频资料，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无行车记录视频设备，且当事人卫某某已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当事人冯某某及乘坐人李哲无法陈述清楚卫某某掉下车的具体原因及时间，故本起事故真实存在，华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8日出具华公交证字[2020]第0001号事故证明书。张军燕系卫某某妻子，卫某某现有扶养人三人：父亲卫生明（出生于1953年XX月XX日）、长女卫芯茹（出生于2008年XX月XX日）、次女卫欣悦（出生于2017年XX月XX日）；卫生明除了卫某某外，还有两个子女。2020年5月21日，延安通达八方工贸有限公司（甲方）与卫生明（乙方）、张军燕（乙方）、卫芯茹（乙方）、卫欣悦（乙方）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一份，协议第二项约定：1.双方确认，事故处理过程中，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一次性补偿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全部相关的赔偿、补偿、费用项目；2.乙方确认，双方对该费用依法进行了核算，乙方已明确知悉相关法律和政策规定的各项权利，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及其他单位和个人主张任何补偿和补偿费用；3.甲方于协议签订后支付乙方人民币500000元补偿金，支付方式为现金方式或转账，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补偿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款凭证；剩余人民币500000元在死者埋葬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的剩余补偿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款凭证；协议第三项约定：因八方公司财务出差，该公司应付给乙方的赔偿款，由八方公司员工冯宝宝付款，将赔偿款付给乙方。张军燕承诺：本人同意本协议，并代表死者全部继承人、利害关系人同意履行本协议。张军燕与八方公司在《死亡赔偿协议》落款处签名盖章。八方公司员工冯宝宝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20年5月21日向张军燕转账500000元，于2020年6月5日向张军燕转账500000元。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6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保险公司已向原告八方公司赔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关系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卫某某到底是车上人员，还是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人，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卫某某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属实，从涉案事故发生至今，没有直接的影像资料能够直观的反映涉案事故发生经过，只能依据事发后现场呈现的情况和经验法则来判定；结合华池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书对事故经过的陈述，以及华池县人民医院、庆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疗病历，卫某某在事故发生瞬间，从车内掉下车外，因事故车辆二次碾压、撞击致死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此种情形下，应当认定卫某某掉下车被事故车辆碾压、撞击受伤的事实存在。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涉及的“第三者”和 “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第三者”和 “车上人员”均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事故发生前，卫某某为“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后其已处于车外，卫某某的空间身份和物理位置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的“第三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理赔。卫某某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确定为：1.医疗费3548.75元；2.死亡赔偿金721960元（36098元×20年）；3.丧葬费39180.5元（78361元×0.5）；4.被扶养人生活费，长女卫芯茹70542元[23514元×（18岁-12岁）÷2]，次女卫欣悦176355元[23514元×（18岁-3岁）÷2]，父亲卫生明109732元[23514元×（20年-6）÷3]；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1171318.25元。但原告八方公司实际支付给卫某某家属的费用本院确定为：医疗费3548.75元及死亡赔偿协议中的1000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原告八方公司已经向卫某某家属实际赔偿1003548.75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八方公司的50000元，最终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八方公司支付保险金953548.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延安通达八方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953548.75元；二、驳回原告延安通达八方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2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7091元，实际由原告延安通达八方工贸有限公司负担605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648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不宜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车辆驾驶员冯某某询问笔录三份、李哲询问笔录两份。证明目的：受害人卫某某坐在车辆后座，卫某某落地的地方在弯道处，车辆在制动的过程中没有与其他物品发生碰撞，车辆无故障。冯某某说他自己觉得卫某某是自己跳下去的。所以上诉人认为根据两个当事人的询问笔录，说明卫某某在事发时是自己跳车，不属于交通事故。卫某某在跳车后没有与车辆发生碰撞，不属交通事故。2、鉴定意见书。证明目的：根据鉴定意见，卫某某不是车外人员，而是自己跳车死亡的。3、交警队的现场绘制图。证明卫某某与地面接触的地方在车辆下坡的右侧弯道处，卫某某跳下车时没有与车辆进行二次接触。被上诉人通达八方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两个人的询问笔录更能证明卫某某是掉下车被碾压死亡的，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在事故发生瞬间，卫某某可能急于抓住门把手，却抓错开门的把手，导致车门开启自己掉下去经过二次碾压死亡的。第二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员对车损和车辆的门把手不熟悉，没有鉴定资质。第三份现场图，事故发生后当晚，交警到现场，卫某某的两只鞋在公路的中间，皮鞋在肇事车辆的左后轮，很显然存在卫某某从车上甩下来被第二次碾压受伤的，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因驾驶的车辆制动失灵而引发的，大地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卫某某自己跳车的事实，故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对于卫某某到车外后是否受到涉案车辆的碾压或者碰撞的事实，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故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通达八方公司赔偿保险金953548.75元。经查，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的前提或者关键是卫某某能否认定转化为第三者。本车乘客在交通事故发生被甩出车外后受到人身伤亡时，由于造成人身伤亡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既有可能是本车车内风险，也有可能是本车车外风险，因此，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可能性。当本车乘客在交通事故发生被甩出车外后，与其他物体发生碰撞造成人身伤亡的，因该碰撞是车内风险的合理延续，应认定受害人的人身伤亡是本车车上风险所直接导致，受害人的身份仍属于车上人员；当本车乘客在交通事故发生被甩出车外后，又因本车碰撞、碾压造成人身伤亡时，此时对于受害人人身伤亡损害结果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本车车外风险，而不再是本车车内风险，应认定其身份已经由本车乘客转化为第三者。具体到本案中，从通达八方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看，涉案车辆陕JXX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经鉴定车门车锁完好，无法证明受害人卫某某是如何从车内到车外的事实，但卫某某的两只鞋却在道路中间，故卫某某受到涉案车辆的碰撞或者碾压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卫某某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因而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综上，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36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延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小虎                      审  判  员   霍雨枫                      审  判  员   牛  菲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姜陶书  记  员   路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