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梨树县郭家店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信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京津公路与龙洲道交口西南侧北辰大厦3号楼5-9层。法定代表人：马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新乐，天津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和设备存在缺陷，造成上诉人损失合计844.12万元，上诉人欠付的合同价款为638万元，冲减抵消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设计和设备缺陷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支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未付的合同款6,380,000元；2．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延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1,241,500元（其中以5,380,000元欠款为基数，按照年息6%，从2017年4月11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以1,000,000元欠款为基数，按照日息千分之一计算应为1,065,000元，调整为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与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吉林省天茂特种水泥有限公司4000t/d熟料生产线纯低温余热发电工程（12MW）《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和《设备供货合同》。《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熟料生产线配套的一套纯低温余热发电系统；乙方工程承包内容包括余热发电工程设计和技术服务（电站安装技术指导、电站联合调试、人员培训）；同时提供相关设计资料，以配合甲方电站的工程、设备报批与验收；从第一次并网发电起45天内实现连续72小时达标考核，通过72小时达标考核后乙方配合甲方办理项目的竣工验收手续；设计和技术服务费总价为100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30万元于合同生效10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作为合同订金；机务专业图纸提交完成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电气专业图纸提交完成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电站并网发电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万元；质保金10万元在质保期满后10日内结清；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支付有关费用，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每逾期1日，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1‰计算。该合同未约定质保期，双方均认可质保期与《设备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一致。《设备供货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熟料生产线配套的一套纯低温余热发电系统；乙方设备供货内容为主机（锅炉、汽轮机、发电机）以及其余配套设备，合同附件中明确规定了设备明细；设备供货总价2,488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款248.8万元于合同生效10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作为合同订金；进度款一497.6万元于乙方完成主机招标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二746.4万元于乙方主机制造进度达到70%后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三497.6万元乙方主机发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进度款四248.8万元，余热电站并网发电10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质保金248.8万元，在质保期满后10工作日内结清；合同生效后4个月开始交货，其中汽轮机、发电机、锅炉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4个月，第5个月内交完，其他设备交货时间不能影响安装；甲方应按合同规定支付合同款项，如合同的付款发生延迟，乙方有权向甲方收取延迟款项的违约金；质量保证期为系统调试完毕，72h达标合格后12个月内或最迟不超过货到现场后18个月（如甲方原因无法并网），两者以先到为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上述合同约定的设计和技术服务以及供货义务。关于付款情况，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设备供货合同》项下的设备款19,500,000元，剩余5,380,000元未付；《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1,000,000元至今未付。2017年4月11日，涉案工程并网发电；2017年9月25日，涉案工程72小时性能指标考核通过。一审庭审中，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双方协商定于2016年9月30日并网发电，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拒绝支付款项的理由是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和设备存在缺陷，其中设计缺陷体现为：1．烟风阀门设计考虑不周；2．锅炉烟风管道保温铁皮存在安全隐患；3．窑尾锅炉设计过大。设备缺陷体现为：1．速关阀质量不合格；2.SP炉漏水。其中，烟风阀门设计问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7日前解决完毕；速关阀质量问题已于2017年9月25日之前解决完毕；SP炉漏水问题于2017年8月19日解决完毕。一审庭审中，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因存在上述设计和设备缺陷，延误原定于2016年9月30日的正常发电，并给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造成844.12万元的损失，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不予认可，且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就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及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所造成的损失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和《设备供货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对尚欠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项6,380,000元（包含设备款5,380,000元及设计技术服务费1,000,000元）没有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向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2．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是否合理。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欠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款项已届履行期，其拒绝支付的理由为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和设备存在缺陷，并给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但经查明，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烟风阀门设计问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1月17日解决完毕，速关阀和SP炉漏水问题亦在涉案工程72小时性能指标考核通过之前解决完毕。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的锅炉烟风管道保温铁皮存在安全隐患及窑尾锅炉设计过大，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质量问题真实存在，故对此不予采信；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设计和设备缺陷延误了原定于2016年9月30日的并网发电，但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并网发电的时间，且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约定于2016年9月30日并网发电，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设计和设备缺陷给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造成844.12万元的损失，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明确表示对涉案项目的设计及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所造成的损失不申请鉴定，应由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拒绝支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6,38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未依约支付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10日内结清款项，《设备供货合同》约定在质保期满后10工作日内结清款项，双方均认可两份合同的质保期一致。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认可按照《设备供货合同》约定，即系统调试完毕，72h达标合格后12个月内计算质保期，予以确认；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因水泥厂停产，故质保期应顺延至2019年5月25日，对此双方并无约定，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亦不认可，故不予采纳。一审庭审已查明，2017年9月25日涉案工程72小时性能指标考核通过，因此涉案两份合同的质保期应至2018年9月25日届满。故《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6日，《设备供货合同》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3日，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自2017年4月11日起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的计算标准过高，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予以支持；《设备供货合同》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同意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项6,380,000元；2、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其中《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设备供货合同》的利息，以5,38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中材节能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和设备是否存在缺陷和造成损失。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设计和技术服务合同》和《设备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比例与被上诉人设计和设备供货的进度相一致，在涉案工程并网发电之日前，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到设计和设备款的80%；电站并网发电10工作日内，上诉人应支付到设计和设备款的90%，剩余10%的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支付。本案涉讼工程并网发电的时间为2017年4月11日，截至2017年1月17日最后一笔设备款款支付后，上诉人仅支付涉讼设备款1,9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已然构成付款违约。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和设备存在缺陷并造成损失，并作为其拒付欠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工程72小时性能指标已于2017年9月25日考核通过，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和设备已经符合合同约定。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明确表示对涉案项目的设计及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所造成的损失不申请鉴定，而其已经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上述主张，故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案涉烟风阀门设计、速关阀和SP炉漏水等问题确实存在修复过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顺延至合同质保期届满之后，已经充分考虑了当事人双方的履约情况与利益的平衡，故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6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博信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铁檩审判员  常 静审判员  郭 矗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赵晖书记员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