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蚌埠市大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安徽省蚌埠市双墩路2345号院内2号车间。法定代表人：吴四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明可达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04幢1101室。法定代表人：刘传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也龙，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蚌埠市大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陈林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明可达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可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5民初7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禹公司、陈林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禹公司支付301001934号《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及陈林对大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由明可达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就案涉301001934号《购销合同》，经验收发现，明可达公司交付的PMI轨道产品实物与PMI线性滑轨安装说明及检验证明书全部不符，不是大禹公司订购产品，亦无法使用，故该批产品不具备付款条件。二、就案涉债务，陈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案涉《购销合同》系明可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陈林对案涉合同中的担保条款不知情，亦没有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可达公司未履行提请注意义务，亦未举证证明陈林对担保条款知情。2.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是动态、变化的，明可达公司让法定代表人承担责任，目的就是谁担任法定代表人谁承担责任，大禹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系吴四林，一审判决陈林承担连带责任，自相矛盾。3.陈林在《购销合同》中签字系职务行为，陈林没有义务为大禹公司提供担保。明可达公司辩称，一、明可达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明可达公司亦提交了第三方检验的证明，案涉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二、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由大禹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承担连带责任，陈林亦在合同中签字确认，说明其愿意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禹公司支付货款273844.06元；2.大禹公司支付以上述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的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为54769元；3.大禹公司承担律师费用17465元；4.陈林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大禹公司、陈林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明可达公司（甲方）与大禹公司（乙方）签订多份《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验货及质量异议期：乙方应在收货之时进行验货，由乙方人员在送货单或物流单上签字后，视为甲方已交付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货物。如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乙方应在验货后15日内书面向甲方提出，并提供货物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如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提出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标准。违约责任：乙方应严格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如乙方未能按时付款的，乙方每日应另行向甲方支付货款总价的5%，作为违约金及相应利息且乙方需承担甲方因起诉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所委托的律师费用。乙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相关权利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具体合同、货物规格及数量、货款金额如下：1.2017年9月21日，合同编号301000765，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5，物料描述：MSA20S2SSF1+R800-35/35P）40根，单价700元，金额2800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6，物料描述：MSA25S2SSF1+R580-20/20P）40根，单价725元，金额29000元；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230，物料描述：R25-8T5-1FSDC-621.5-730-0.008）20根，单价1590元，金额31800元；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231，物料描述：R25-8T4-1FSDC-428.5-553-0.008）20根，单价1460元，金额29200元，合计118000元。付款方式：预付30%35400元，余款到发货，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已到货货款，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该合同有陈林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2017年9月20日，合同编号301000750，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3，物料描述：MSA20S2SSF1+R682-11/11H）40根，单价440元，金额1760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4，物料描述：MSA25S2SSF1+R654-27/27H）40根，单价498元，金额19920元，合计37520元。付款方式：款到下单，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已到货货款，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该合同有陈林在乙方代表处签字。3.2017年11月3日，合同编号301001030，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3，物料描述：MSA20S2SSF1+R682-11/11H）40根，单价440元，金额1760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4，物料描述：MSA25S2SSF1+R654-27/27P）40根，单价498元，金额19920元，合计37520元。付款方式：款到下单，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已到货货款，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4.2018年7月2日，合同编号301003158，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1981，物料描述：MSA20S2SSF1+R800-10/10N）12根，单价450元，金额540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1982，物料描述：MSA20S2SSF1+R580-10/10N）36根，单价391元，金额14076元，合计19476元。付款方式：货到10日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已到货货款，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5.2018年11月13日，合同编号301004555，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803，物料描述：1R32-10T3-1FDIC-400-578-0.008）4根，单价1966元，金额7864元；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804，物料描述：1R25-06T3-1FDIC-360-538-0.008）4根，单价1615元，金额6460元，合计14324元。付款方式：款到发货，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6.2018年2月28日，合同编号301001934，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3，物料描述：MSA20S2SSF1+R682-11/11H）40根，单价440元，金额1760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4，物料描述：MSA25S2SSF1+R654-27/27H）40根，单价498元，金额1992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5，物料描述：MSA20S2SSF1+R800-35/35P）80根，单价700元，金额5600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6，物料描述：MSA20S2SSF1+R580-20/20P）80根，单价725元，金额58000元；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230，物料描述：R25-8T5-1FSDC-621.5-730-0.008）40根，单价1590元，金额63600元；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231，物料描述：R25-8T4-1FSDC-428.5-553-0.008）40根，单价1460元，金额58400元，合计273520元。付款方式：预付30%82056元，余款款到发货，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该合同有陈林在乙方代表处签字。7.2018年4月3日，合同编号301002290，甲方向乙方提供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3，物料描述：MSA20S2SSF1+R682-11/11H）60根，单价462元，金额27720元；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4，物料描述：MSA25S2SSF1+R654-27/27H）40根，单价523元，金额31380元，合计59100元。付款方式：款到提货，货款需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以上货款共计559460元。明可达公司针对上述合同及货款开具5594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如下：2018年5月17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0765号合同开具NO.04660733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6700元。同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0750号、301001030号、301001934号合同开具NO.04660734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12560元。2018年10月9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3158号、301000765号合同开具NO.66774898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70776元。同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1934号合同开具NO.66774899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5575元。同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2290号、301000765号合同开具NO.66774900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07525元。2019年6月15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1934号合同开具NO.70783639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3600元。同日，明可达公司基于301001934号、301004555号合同开具NO.70783640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72724元。2018年，明可达公司、大禹公司就双方签订的301003158号（MSA20S2SSF1+R800-10/10N、MSA20S2SSF1+R580-10/10N）、301000765号（MSA20S2SSF1+R800-10/10P，金额为25200元、MSA25S2SSF1+R580-20/20P，金额为26100元）、301001934号合同（MSA20S2SSF1+R800-10/10P，金额为31500元、MSA25S2SSF1+R580-20/20P，金额为34075元）对账确认大禹公司尚欠137520.6元。2019年6月，双方再次对账，确认上述账款连同301001934号合同（R25-8T5-1FSDC-621.5-730-0.008，金额为63600元、R25-8T4-1FSDC-428.5-553-0.008，金额为58400元）、301004555号合同（1R32-10T3-1FDIC-400-578-0.008、1R25-06T3-1FDIC-360-538-0.008）中，大禹公司尚欠货款为273844.6元。其中有陈林签字的合同金额共计（25200+26100+31500+34075+63600+58400）238875元。大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2月31日由陈林变更为吴四林。明可达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17465元。大禹公司提供的PMI线性滑轨检验证明书载明，线轨规格MSA20S2SSF1+R800-40/40P，制造号码：S1-1800283710-048，安装型式1、2中注明制造号码与基准轴“MR”标记。PMI线性滑轨安装说明中滑轨的标记注明基准轴记号为“MR”。2019年11月14日，案外人银鼎精密元件（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载明：“1.我司与明可达公司制单号S1-18002837中型号MSA20S2SSF1-R800-40/40P产品精度检验和质量检验合格准予出厂，此产品为非配对线规组合件，所以滑轨的制造号码末尾上不印有MR基准轴标记。只有同平面上2支以上线轨组合件配对使用时，型号末标ⅡⅢⅣ……才会有基准轴，且基准轴需要印MR标记。2.我司随货物出厂的PMI线性滑轨验证证书及安装说明系我司统一文本，提示配对线轨组合件的安装说明，没有提示非配对线轨组合件的安装说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大禹公司与明可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与法不悖，应予认定。大禹公司尚欠明可达公司货款金额经双方确认，大禹公司应依约支付上述货款并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即以27384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明可达公司主张超出部分应不予支持。合同又约定，乙方需承担甲方因起诉而产生的的律师费用，故大禹公司应承担明可达公司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用17465元。陈林签字的合同中约定大禹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林时任大禹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签字确认，故应对其签字确认承担连带责任的238875元货款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禹公司辩解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但其提供的安装说明及图片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对其辩解应不予采信。若大禹公司有新证据可另行诉讼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蚌埠市大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明可达动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73844.06元及利息（以273844.0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蚌埠市大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明可达动力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17465元；三、陈林对蚌埠市大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中238875元货款、律师费17465元及利息（以2388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南京明可达动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91元，由蚌埠市大禹机床制造有限公司、陈林负担。各方二审均未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明可达公司不持异议，大禹公司、陈林则认为一审判决漏查事实，陈林在案涉《购销合同》中是以大禹公司的代表身份签字，而非以大禹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各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6月24日，大禹公司向明可达公司寄送《通知函》，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号：301001934）和贵司提供的PMI线性滑轨说明书要求，我司在对到货的PMI导轨验收时，发现导轨全部为从动轴导轨，无基准轴导轨。期间关于到货导轨无基准轴导轨的问题，多次电话反馈给贵司，均未能给出满意的解决办法，严重影响我司生产，导致客户订单无法按期交付。鉴于以上情况，按该合同约定交付的部分配套零件一直在我司仓库保管，无法使用，现我司要求全部退货。请在5个工作日内安排取回已交付的全部零件（全部不能使用），预期（逾期）不取回的，将视为同意我司对该合同约定零件进行处置。”大禹公司与明可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合同号为301001934、301000765号《购销合同》中除加盖大禹公司合同专用章外，陈林并在乙方代表处签字确认，其余合同仅加盖大禹公司合同专用章。以上事实有《通知函》《购销合同》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大禹公司是否应支付301001934号《购销合同》项下货款；二、陈林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明可达公司与大禹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大禹公司应在收货之时进行验货，如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大禹公司应在验货后15日内书面向明可达公司提出，并提供货物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如未按约提出则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标准。大禹公司认为案涉301001934《购销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不符合要求，应当在验货后15日内书面向明可达公司提出。大禹公司主张301001934号《购销合同》项下导轨没有基准轴导轨，无法使用，因明可达公司主张的货款中涉及301001934号《购销合同》项下四种货物，分别为PMI导轨（物料编号：AAA00655、AAA00656）、PMI导丝杆（物料编号：ABA00230、ABA00231），大禹公司2018年即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收到201001934号《购销合同》项下的PMI导轨，2019年6月3日双方再次对账时，大禹公司又对201001934号《购销合同》项下PMI导丝杆所涉货款予以确认，双方两次对账时，大禹公司均未对导轨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而是在第二次对账二十余天后才提出PMI导轨的质量不合格，已超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另外，就大禹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明可达公司亦提交厂家出具的说明进行解释，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大禹公司该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自2017年起，大禹公司与明可达公司签订多份《购销合同》，除货物种类外，其余条款均大致相同，违约责任部分均约定：“乙方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等相关权利人对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除301001934、301000765号《购销合同》外，其余合同中均仅加盖有大禹公司合同专用章，陈林作为大禹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及上述合同的经办人，对合同内容应当知晓，而其仍在上述两份合同中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陈林应当对上述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大禹公司、陈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5元，由大禹公司、陈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胡韡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