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惠民县南关大街207号。法定代表人：戚建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龙，男，198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熙，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丙磊，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洪军，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丙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621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丙磊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是孤证，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下不应当直接作为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案外人周纯波的录音产生时，被上诉人明知周纯波已转任至孙武支行行长，相关业务已交接至其他人员，仍利用周纯波对此事记忆不清，企图达到诱导其认可货物已交付的不实事实，存在主观恶意倾向，该份证据难以证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交付义务时，仅凭录音证据即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有违公平原则；2.被上诉人提及上诉人已向其交付的13752.5元货物款项，所依据的根本材料为上诉人向其出具的交货清单，上诉人也根据相关清单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凭借交货清单来结算货款，且双方具有争议的相关货款、交易货品、时间及地点与上诉人已结清的货款差异较小，因此更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送货责任，上诉人无依据交货清单付款的义务；3.被上诉人并未实际交付相关货物，上诉人不存在向其付款的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应当予以免除。被上诉人李丙磊辩称，被上诉人主张的所有货物上诉人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均已收到，主要证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方当时的经办人周纯波经理的三次通话记录，周纯波明确予以认可收到被上诉人货物价值总款百十余万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完全一致，且周纯波从来没有提到过没有收到过货物，对交付货物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2019年，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追要所欠货款，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在让利50000余元的情况下，上诉人让被上诉人书写了情况说明，明确写明经商量定价为350000元，该数额是上诉人方的欠数余额。综上，上诉人方已经收到了涉案货物，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丙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付所欠剩余货款280000元并自2017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年初，本案被告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促进业务发展，举办了“春天开门红活动”及“春天行动”活动。为开展上述活动，被告公司与本案原告李丙磊达成买卖协议。由原告李丙磊给被告公司提供包括印刷、制作活动用到的贺卡、宣传彩页、水杯等用品。2017年1月，原告为被告公司各营业网点提供了“春天开门红活动”的用品，价值共计653621.52元。2017年2月份，原告给被告提供“开门红”活动玻璃杯、指甲刀等活动用品，计款178605元。2017年2月份，原告为被告“春天行动”活动提供扑克、抽纸等礼品，共计款137526.5元。此外，2017年1月至3月份，原告又根据被告公司的要求，再为其提供包括印刷、制作“开门红活动”用到的贺卡、刮刮卡、拱门等物品，计款47602.3元。以上活动用品价值共计1017355.32元。2017年2月28日，被告公司支付原告李丙磊货款600000元。2020年5月，被告公司又支付原告李丙磊货款137526.5元，以上共计支付货款737526.5元。此后，因剩余货款的支付问题，原被告双方产生纠纷。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公司偿付所欠剩余货款280000元，并自2017年2月28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礼品物资明细清单、手机通话录音、收到条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执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原告李丙磊所陈述的给被告提供价值178605元的玻璃杯、指甲刀（小）活动用品，及价值47602.3元的贺卡、刮刮卡、拱门等活动物品，被告公司是否都收到。从庭审举证情况来看，周纯波系被告公司时任办公室负责人，也是举办“开门红”及“春天行动”活动涉案物品采购的被告方经办人。通过原告李丙磊与周纯波的三次通话录音可以证实：1.双方在2020年2月26日的通话录音中，周纯波对原、被告之间为举办两次活动所购买礼品的交易总额为“我想着当时所有的一共90多万、百十来万”不持异议，这与原告所陈述的三次供货总价值数额1017355.32元基本相符。且在这次通话录音中，针对没签字的杯子和指甲刀，在原告李丙磊表述“就是送到支行里的杯子和指甲刀没签字，........，拉到那个咱行里，那不是两个白车吗，你说让分下去就分下去了”时，周纯波称“不是你都直接送到网点上的吗”，原告回答“对啊，后来你安排我直接送的网点上的吗”，周纯波回复“奥，就是”。此外，周纯波针对价值“一共90多万、百十来万”的活动礼品，进一步说明“是么个事来是吧，到那个时候就进完了，二月底的时候”。对此，原告李丙磊声称“哎，对对”。通过以上通话可证实涉案的活动物资，原告已经在2017年的2月底交付给了被告公司。2.原告李丙磊为催要货款在2019年8月29日与周纯波通话中，周纯波仅是声称“咱这个杯子那个就是没叫下头签字，要是有下头签字的时候啊这个也好说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并结合原告提交的物资明细单，双方电话中所提到的没签字的杯子，应认定就是原告所提供的价值178605元物资清单中的玻璃杯。因为在涉案价值653621.52元的物资礼品中，也包含有玻璃杯，但该物资明细被告已经签字、签收。除此之外，在此两次活动中再也没有购买玻璃杯的明细记录。另外，针对以上双方所提到的没签字的杯子，在当时三次通话中，周纯波均未提出没有收到以上两笔活动礼品的否定性回复意见。按一般常识的交易习惯，因距离供货完成时间较短、且涉案交易额较大，在原告数次催要涉案争议两笔剩余货款时，作为被告方具体采购事宜的承办人，周纯波均理应作出未收到原告所陈述的178605元及47602.3元相应活动物品的明确答复意见。因此，被告公司“自始至终未收到原告交付的178605元及47602.3元相应活动货物”的答辩意见，明显有悖于日常交易习惯。3.2019年11月12日原告与周纯波的通话录音中，针对原告“咱去里这好几万块钱，还剩下的35万块钱开，捏价格真也木法再弄了”的说明，及该份通话录音中“你交的那表是欠李丙磊35万，表上都有”的说明，周纯波均作出“嗯嗯”的肯定性回答，对上述原告所称的未结算债务并未持否定意见。对以上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进行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丙磊所提供的价值178605元及价值47602.3元的活动物品被告公司均已经收到。二、在2017年2月28日被告公司支付给了原告李丙磊货款600000元后，剩余的53621.52元原告是否已经放弃。针对此争议问题，根据被告公司所提交的原告李丙磊书写的情况说明中原告“后经商量定价为35万元”的说明，及2019年11月12日双方的通话录音中，原告“咱去里这好几万块钱，还剩下的35万块钱开，捏价格真也木法再弄了”的说明，及该份通话录音中“你交的那表是欠李丙磊35万，表上都有”的说明，能证实原告已经自愿放弃剩余的53621.52元，仅认可被告公司尚欠其货款350000元。三、原告李丙磊要求被告公司支付自2017年2月28日起的逾期利息，应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以上规定，从原被告双方交易过程来看，对拖欠货款的逾期损失问题双方并未作出约定。因此，被告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赔偿原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综上所述，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截止2019年1月24日，被告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尚欠原告李丙磊货款350000元。此后，被告公司在2020年5月份又支付给原告货款137526.5元后，被告公司现尚欠原告李丙磊货款为212473.5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丙磊货款21247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2020年5月20日止。自2020年5月21日起以2124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4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丙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原告李丙磊负担506元，被告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44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证据是否可以证实上诉人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李丙磊提供的涉案价值178605元及47602.3元货物的事实。2017年年初上诉人举办“春天开门红活动”及“春天行动”活动时，上诉人员工周纯波系涉案物品采购的经办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周纯波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通话录音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李丙磊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原告说我行还欠款原告350000余元，但原告所称的350000余元是包括了47602.3元加178605元加137526.5元所构成的，该款项中自始至终未体现650000元中的50000余元，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对此50000余元已经放弃了，现在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情况说明载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涉案活动提供的印刷品、玻璃杯、指甲刀套盒、雨伞等礼品经商量定价为350000元。故，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时对该情况说明的内容并未予以否认，仅以此证明被上诉人放弃50000余元货款。上诉人关于其虽保存该情况说明但其不予认可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故，该通话录音、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等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涉案货物、被上诉人认可截止2019年1月24日上诉人欠款数额为350000元及上诉人2020年5月支付给被上诉人涉案货款137526.5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12473.5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并非仅依据被上诉人与周纯波的通话录音这一孤证。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2017年，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山东惠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王 杰审 判 员  邵佳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商俊娇书 记 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