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占国，男，汉族，1938年10月8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文杰，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绍荣，女，汉族，1945年6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文杰，河南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玲，女，汉族，1970年3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民，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瑾，女，汉族，2001年2月16日生，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民，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一马路189号6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75120243F。法定代表人：沈建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露露，河南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素雅，河南佑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占国、许绍荣因与被上诉人刘玉玲、王雅瑾及原审第三人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占国、许绍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文杰，被上诉人王雅瑾、刘玉玲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民，原审第三人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素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绍荣、王占国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力，部分事实定性错误。一、本案《决议》合法有效，属于王**刚负有抚养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受赠人王**刚应当按照《决议》约定，履行自己对上诉人的抚养义务。王**刚早逝，在客观上已无法履行约定和法定义务，上诉人依法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随王**刚和被上诉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从而认定王**刚在生前已按照《决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这一认定，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从来没有随王**刚和被上诉人共同居住。王**刚和刘玉玲自1997年11月份结婚，2001年生下一女王雅瑾，上诉人于2004年3月19日搬到女婿李志军处居住至2014年3月25日。后因王雅瑾上学，二上诉人去给孙女做饭、料理家务，还要拿出大部分退休金补贴他们三口家用。2016年6月份二上诉人实在无法忍受王**刚、刘玉玲在家的吵骂、打闹，只好搬出，租房生活，因此，王**刚、刘玉玲结婚、离婚、复婚前后20年间，二上诉人在外借住或者租房住长达17年之久。其次，共同居住不等于赡养，更不是王**刚在生前已按照《决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决议》所附义务不仅仅约定了“养老送终”，还约定了:自即日起办理拆迁一切手续委托王**刚全部负责，所要新房增加面积和新房建成装修所用款项也有他(王**刚)全部承担，房屋具备使用标准交给老两口(二上诉人)全权掌握养老享用。这些所附义务，因王**刚早逝，客观上已无法履行约定和法定义务。二、王**刚生前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因此王**刚生前处分涉案房屋及其产生权益的所有行为无效。《决议》在所附义务后面紧接着还约定“之后，房屋使用产权完全归王**刚所有。”证明这些所附义务，是先履行义务，即王**刚履行完所附义务之后，赠与的房产所有权才归王**刚所有。虽然涉案房屋过了户，但根据所签《决议》约定，至今赠与的房产所有权仍不归王**刚所有。不能因涉案房屋过了户其所有权就当然归王**刚所有。鉴于此，王**刚生前处分涉案房屋及其产生权益的所有行为无效。不可能存在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在王**刚2020年2月2日去世后，其对原告负有的义务由房产继承人继受”。因为，被上诉人的继承因王**刚生前无权处分涉案房屋而不合法。三、被上诉人不可能赡养上诉人，上诉人也不同意、不需要被上诉人的赡养。1、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赡养二老的能力。为了争夺财产，被上诉人逼着尚在病危中的王**刚立遗嘱，王**刚不从，刘玉玲就事先模仿王**刚的字体写好遗嘱，在2019年10月2日闯进重症监护室让王**刚签字，并进行录像以保留证据，其意图明显的是为了争夺房产；××重住院时，刘玉玲以配偶的身份谎称二上诉人己去世，死因不详。在第一次诉讼中，被上诉人同样是大谈以后如何赡养老人，但是面对二老要一套的合理要求，来保障养老和住房的调解意见，被上诉人决绝的给予了拒绝。2、上诉人还有一儿一女，有孝心，有能力，所以不需要被上诉人的赡养。3、王**刚年纪最小，没有工作，为了他们的家庭和睦，王**刚一家三口生活全靠父母接济和其姐姐、哥哥帮助。王**刚生前一直啃老，从未进过赡养义务，更指望不上被上诉人的赡养了。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其子女协商签订的《决议》，其目的就是为了养老居住，因王**刚病逝，无法履行《决议》的约定，也不能履行法定的赡养义务，使所签订的《决议》赠与房屋进行养老的目的无法实现，也使上诉人的养老生活处于窘迫的境况。为此上诉人依法请求撤销赠与合情、合理、合法。王雅瑾、刘玉玲辩称：1.案涉房屋在协议签订后已经在2014年8月15日过户到了王**刚名下，协议的内容也表明王**刚和刘玉玲夫妇在决议签订之前或是签订之后共同赡养二老，因此二老将房屋过户给王**刚的行为是二老的真实的意思表示，这个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非法定撤销权不可撤销，并且在本案诉讼前，王**刚已经通过遗嘱的方式将这个房产指定给了唯一的继承人王雅瑾所有，生效判决已经对此予以认定。二上诉人此时申请撤销损害了王雅瑾的合法权益。2.刘玉玲本人对二老照顾备至，王占国也经常给刘玉玲发短信，从短信内容可以看出，二老的真实意思是虽然家里少了一个人，日子还是要继续过的。3.如果两套房子分下来，一套房子由刘玉玲，王雅瑾以及二老共同居住，另一套用来收取租金，××需要钱，可以将房子卖出，刘玉玲和王雅瑾有时间也有能力赡养二老。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陈述称：该公司既不是本案权利享有者，也不是本案义务承担者，与本案纠纷无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对本案的事实不是很清楚，故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平裁判。王占国、许绍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赠与王**刚位于郑州市××和路××楼××号的房屋（产权证号：1401192001，建筑面积47平米），该房屋所有权恢复至王占国、许绍荣名下；2．依法判决确认王**刚生前处分郑州市××和路××楼××号的房屋及其产生权益的所有行为无效，就目前所知确认⑴于2018年2月26日王**刚生前在离婚协议书中签订具有遗嘱性质涉及处分郑州市××和路××楼××号的房屋的行为无效；⑵于2019年10月2日刘玉玲代书的王**刚生前所立遗嘱涉及处分郑州市××和路××楼××号的房屋的行为无效；⑶于2019年9月26日王**刚生前所签房屋拆迁预安置协议无效；⑷协议编号：014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刘玉玲、王雅瑾所签名字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由刘玉玲、王雅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占国、许绍荣系王**刚的父母，刘玉玲与王**刚系夫妻，其二人育有一女即王雅瑾。刘玉玲与王**刚于2018年2月26日协议离婚，后又于2019年10月29日复婚。王**刚已于2020年2月2日死亡。2.2013年4月1日王占国、许绍荣与其子女王丽鸿、王**立、王**刚签订《决议》一份，内容为：王占国、许绍荣有建筑面积为47平方米房屋一套，系夫妻共同财产。座落于郑州市××和路××号，遵照上级政府旧城改造有关政策，现进行房屋拆迁并原地安置。自即日起办理拆迁一切手续委托王**刚全部负责，所要新房增加面积和新房建成装修所用款项也有他全部承担，房屋具备使用标准交给老两口全权掌握养老享用。王**刚还负责把父母养老送终。之后，房屋使用权完全归王**刚所有。3．位于郑州市××和路××楼××号的房屋原登记在王占国名下，后于2014年8月15日转移登记至王**刚名下。4．王**刚与刘玉玲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显示，双方于1997年11月4日登记结婚，婚后有一女王雅瑾，2001年2月16日出生；双方婚后有两套共同房产，一套位于二七区××和路××楼××号，归男方所有，该房产将来唯一继承人为女儿王雅瑾，即归王雅瑾所有。上述离婚协议加盖二七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印章。5.2019年9月26日，王**刚与第三人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预安置协议1份，其中载明双方同意将西中和路南街4号楼11号、47平方米（郑房权证字第××号，王**刚单独所有）交与第三人进行原地安置。第三人同意王**刚被拆迁房屋原地安置在1号楼东单元西户88.73平方米（楼层待定）和2号楼东户12层100.94平方米。6．2019年10月2日王**刚出具的遗嘱显示，“王**刚把位于西中和路南街4号楼11号的房子给王雅瑾，刘玉玲做王雅瑾的监护人，刘玉玲和王雅瑾要赡养王**刚的父母”。7．2020年4月3日，就西中和路南街4号楼11号、47平方米（郑房权证字第××号，王**刚单独所有）房屋，王占国、许绍荣、刘玉玲、王雅瑾与郑州铁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1份，对安置房屋、超出部分购买价格、拆迁补偿安置费、拆迁奖励等内容进行了约定。8．王占国、许绍荣诉刘玉玲、王雅瑾继承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2日作出（2020）豫0103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王**刚于2020年2月2日死亡，王**刚名下的位于二七区××和路××楼××号的房屋应由王雅瑾继承，因该房屋产生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由王雅瑾享有，故对王占国、许绍荣要求对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中和苑小区两套拆迁安置房（协议编号014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进行析产，并确认王占国、许绍荣对拆迁安置房屋享有100.94平方米的权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占国、许绍荣的诉讼请求。9．涉案位于郑州市××和路××楼××号的房屋被拆迁之前，王占国、许绍荣一直在此随王**刚、刘玉玲居住。王占国、许绍荣以王**刚去世无法继续履行赠与合同所付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刘玉玲及王雅瑾均同意由王占国、许绍荣在拆迁安置后的房屋中继续居住并同意为王占国、许绍荣养老送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一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六百六十三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王占国、许绍荣与王**刚、王**立、王丽鸿签订的《决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不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该《决议》的内容可以确认该《决议》属于王**刚对王占国、许绍荣负有扶养义务的附义务赠与合同，因此，受赠人王**刚应当按照《决议》约定，履行自己对王占国、许绍荣的扶养义务。本案庭审时双方均认可在涉案房屋拆迁之前，王占国、许绍荣随王**刚及刘玉玲、王雅瑾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中，王**刚在生前已按照《决议》的约定履行了义务。涉案房屋亦于2014年8月5日转移登记至王**刚名下。在王**刚2020年2月2日去世后，其对王占国，许绍荣负有的义务由房产继承人继受。现王占国，许绍荣虽未在上述房屋内继续居住，但系因房屋被拆迁所致，而非刘玉玲、王雅瑾不履行王**刚应负的义务。且刘玉玲、王雅瑾均同意继续履行对王占国，许绍荣所负的义务。故王占国、许绍荣以王**刚去世无法继续履行义务为由，要求撤销赠与涉案房屋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占国，许绍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一条、第六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占国、许绍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王占国、许绍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王占国，许绍荣提供以下证据：1.部分租房合同以及房租支付凭据十张，用以证明王占国，许绍荣自2016起就租房居住，并未与王**刚，刘玉玲及王雅瑾共同居住，刘玉玲、王雅瑾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从租房的位置来看，恰好可以说明王占国，许绍荣与刘玉玲，王雅瑾住得很近，王**刚，刘玉玲及王雅瑾履行了对王占国，许绍荣的赡养义务。2.上诉人病例两张，证明王占国、许绍荣年老带病，需要照顾和伺候；刘玉玲、王雅瑾质证称自己有能力也有时间照顾二老。3.王**刚病历五张，遗嘱一张，××状态，无法签字，遗嘱由刘玉玲伪造。刘玉玲，王雅瑾质证称此遗嘱由王**刚同意，刘玉玲代书，不存在伪造遗嘱的问题，遗嘱是王**刚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王占国、许绍荣与王**刚、王**立、王丽鸿签订的《决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决议》约定王**刚承担办理拆迁手续的工作以及负担对王占国、许绍荣的赡养义务，负担新房的增加面积和装修所用款项，并在具备使用标准后交付王占国、许绍荣掌握养老享用，王**刚负责二上诉人的养老送终。之后，房屋所有权完全归王**刚所有。该《决议》签订后，王占国与王**刚又以买卖的方式将案涉房屋过户至王**刚名下。王占国与王**刚以过户行为变更了《决议》对涉案房屋的约定。一审法院将《决议》的内容确认为附义务赠与合同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王**刚作为二上诉人的儿子，具有法定对二上诉人的赡养义务。刘玉玲、王雅瑾均表示承担继续履行对王占国、许绍荣所负的义务，包括赡养和安排王占国、许绍荣居住安置的房产等。（2020）豫0103民初5725号继承案件纠纷中，王占国、许绍荣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对位于郑州市二七区中和苑小区两套拆迁安置房（协议编号014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进行析产，并确认王占国、许绍荣对拆迁安置房屋享有100.94平方米的权益。在该诉讼之前及诉讼中，王占国、许绍荣并未主张对《决议》中赠与的撤销，原审法院作出（2020）豫0103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已经将诉争房屋认定为王**刚的遗产，并认定因该房屋产生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由王雅瑾享有。本案王占国、许绍荣再诉请撤销赠与案涉房屋及其其他确认无效事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王占国、许绍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许绍荣、王占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