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4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祥，男，1989年6月2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松，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8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松，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63年5月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华，江西昆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新，男，1980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选，男，汉族，系李晓新父亲。上诉人陈正祥、李杰、李俊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新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20)赣0430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正祥、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松，上诉人李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华，被上诉人李晓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正祥、李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晓新并非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隐名股东或实际股东；3.李晓新与李俊合伙经营纠纷与广州市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无关联；4.由被上诉人李晓新、李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晓新为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证据不足，且违背客观事实。即便李晓新出资与九华公司经营有交集，李晓新也不必然成为九华公司隐名股东或实际股东。李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李晓新与李俊即非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又非实际股东，李晓新应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承担亏损；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晓新承担。主要理由：九华公司的成立与李晓新没有关联，李俊与李晓新、章家春借用九华公司名义经营，自始至终都是按《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履行，李晓新应按约定承担亏损。针对陈正祥、李杰、李俊的上诉，李晓新答辩称，1.李俊存在变相滥诉行为，借助其儿子李杰和外甥女婿陈正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试图推翻已生效的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基本法律原则，高度不诚信。2.李俊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案审理过程中，言之凿凿地说他和李晓新都是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提供了九华公司的书面证明，本案中又否认李晓新为该公司的股东，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李俊可能利用其对九华公司的实际控制力，侵犯李晓新的合法股东权益。李俊在本案中改口说李晓新是借用九华公司名义生产，就是试图推翻已生效判决，恶意侵占李晓新五十万出资款，并且独占九华公司。3.李俊称李晓新交给他的50万元出资款未转入九华公司账上，合作经营的资金既不是对九华公司股份的出资，也不是对九华公司的投资，这一主张与其之前的法庭庭陈述相矛盾，也不符合事实。4.李俊要求李晓新承担合作经营亏损，超出本案审理范围。陈正祥、李杰向一审彭泽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三项，即有关原审原、被告为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隐名股东”的认定；2、撤销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四项，即原审被告要求原审原告承担亏损，须以广州九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解散、清算为前提的认定；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彭泽县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8日被告李俊、李晓新与章家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合作投资经营锻造轮毂厂项目，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位于广州市，并注册新公司，公司名称是：广州市普陀汽车用品有限公司。还约定锻造厂总投资为700万元，甲方（李俊）出资额为650万元占公司股份70%；乙方（李晓新）出资额为50万元，投资股与干股共占17%；丙方（章家春）出资额为50万元，占公司股份8%。（另5%的干股分给公司主任级别人员）。被告李晓新分三次于2016年12月23日前向被告李俊转账50万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李杰（系被告李俊的儿子）与章家春成立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九华公司），广州九华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李杰占公司股份75%，章家春占公司股份25%。2017年8月18日，章家春所占广州九华公司2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原告陈正祥（系被告李俊的外甥女婿）。广州九华公司成立后，被告李晓新就在该公司工作直至2018年9月止。2019年7月31日，被告李晓新向彭泽县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李俊）返还原告（李晓新）人民币500000元整及其利息72500元（利息从2016年12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判决时请按利率6%计算至被告返还全部投资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李俊当时向法庭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取消反诉被告（李晓新）寄名于反诉原告（李俊）名下的17%的合伙经营股份份额；二、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合作经营期间亏损金额1830322元；三、反诉被告承担反诉诉讼费用。”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李俊提交广州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合同附件》。《证明》载明“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元月份，注册登记股东为李杰和陈正祥；公司实际出资人为李俊、章家春（曾用名章家伟）、李晓新；其中李俊占公司股份比例为70%、章家春占公司股份比例为8%，李晓新占公司股份比例为17%。特此证明！证明人：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7日”，此证明后加盖有广州九华公司公章，李俊与章家春均在此《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李俊提交的《合同附件》上写明“兹从2017年年初到2018年10月15日，在经营这段时间，公司总投资支出33365529元，公司总收入9547557元，固定资产及原材料库存13051317元，亏损10766601元，该笔亏损由九华汽车股东李俊、李晓新、章家伟共同分摊，按合作合同即李俊分摊7536621元，李晓新分摊1830322元，章家伟分摊861328元。此附件需由股东三人签字。……”。2019年11月25日彭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此判决书的“本院认为”部分有“……三、原告（李晓新）、被告（李俊）在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法律地位的问题。虽然原、被告均不属于登记股东，但该公司书面证词已经认可了其股东身份及股权，且原、被告均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与管理，并对经营期间的亏损进行了结算，故可依法认定原、被告为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四、被告反诉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原告为隐名股东且已离职、被告为实际控制人，双方均非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但鉴于该公司尚处于经营期间，在未经解散、清算之前，被告要求原告负担经营期间的部分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两原告认为该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认定的上述部分错误，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两原告向彭泽县人民法院提交《合同附件》（复印件）拟以此证明协议三方（李俊、李晓新、章家春）对合伙期间（2017年—2018年10月15日）经营状况已清算，并确认各自分摊亏损额。法庭询问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投资的“合伙体”的经营场所问题，两原告回答为现在成立的广州九华公司是在三人合伙经营地址上成立的，（广州九华公司成立后）合伙体未搬离，与广州九华公司在同一地址上经营；被告李俊回答为广州九华公司成立后，三个合伙人借广州九华公司的名义在广州九华公司的注册地经营。一审彭泽县人民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李杰与被告李俊系父子关系，原告陈正祥系李俊外甥女婿，但并不能就此认定两原告与李俊早时获知（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两原告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此判决书之日过六个月情况下，被告李晓新辩称两原告提起此次第三人撤销之诉已过除斥期间的意见不能采纳。2016年11月28日被告李俊、李晓新与章家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李晓新按协议约定向李俊支付了投资款50万元，之后虽未成立协议约定的“广州市普陀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但李俊未返还李晓新的投资款，却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案件中提交《合同附件》反诉李晓新要求李晓新承担公司亏损，说明李俊、李晓新、章家春在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后曾共同经营过“公司”这一事实。两原告与被告李俊均未提出被告李晓新经营的有其他公司，反而《合同附件》上明确写明李俊、李晓新、章家伟（章家春）为“九华汽车股东”，被告李俊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案件中举证的由广州九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更明确了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为广州九华公司实际出资人。李晓新转账给李俊的50万元应系其对广州九华公司的出资且占有公司股份比例为17%。股东是指向公司出资、持有公司股份、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的人。李晓新、李俊、章家春为广州九华公司实际出资人，就是广州九华公司股东，被告李俊辩称“即使认定李俊、李晓新、章家春三人合作经营的出资为对九华公司经营出资，三人也是九华公司的投资者，而非股东”的说法是错误的。因李晓新、李俊、章家春未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公司股东，系广州九华公司实际股东，即隐名股东，（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关于认定李晓新与李俊为广州九华公司的“隐名股东”并无错误，两原告要求撤销此项认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李俊在（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案件反诉李晓新要求广州九华公司实际股东李晓新承担该公司的亏损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四项部分的认定略为不当，予以撤销，变更为“李晓新作为广州九华公司的实际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李俊要求李晓新负担公司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彭泽县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第四项部分的认定“虽然原告为隐名股东且已离职、被告为实际控制人，双方均非广州市华汽车用品有限公司的显名股东，但鉴于该公司尚处于经营期间，在未经解散、清算之前，被告要求原告负担经营期间的部分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变更为“李晓新作为广州九华公司的实际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李俊要求李晓新负担公司亏损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驳回原告陈正祥、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0元，由原告陈正祥、李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陈正祥、李杰向本院提交《合同附件》，李晓新向本院提交《合作经营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九华公司证明、利润表。经查，上述证据当事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不属新证据，本院认为无需再进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1月25日，彭泽县人民法院就李晓新与李俊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作出（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是：一、驳回原告李晓新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李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本案是陈正祥、李杰认为彭泽县人民法院（2019）赣0430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侵害了自身及九华公司权益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陈正祥、李杰请求撤销的是彭泽县人民法院在该判决书论理部分中的部分论述，而不是该判决书的判决主文，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正祥、李杰请求撤销的内容不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标的，故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彭泽县人民法院(2020)赣0430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正祥、李杰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给陈正祥、李杰，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退还陈正祥、李杰100元，退还李俊100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单伶俐审判员  李 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一十九日书记员  黄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