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新民路4号华星时代广场名仕阁9层904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420923468。 法定代表人：郭进，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256号万达广场11栋1单元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7913117955。 负责人：彭辉，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为，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斌，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花，女，1973年6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朋宇组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黄**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2020）桂02民终1570号判决书认定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黄**花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本案黄**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签订《月嫂合作协议》，双方按该协议实际履行，不存在劳动管理。双方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已经就（2020）桂02民终1570号判决书向广西高院提出再审申请。2.黄**花其他请求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合同约定，因此应依法驳回。3.即使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黄**花存在劳动关系，黄**花也不应得到经济补偿。黄**花在本次一审的庭审中已经自认其2018年5月离开公司的原因为“公司安排工作不合理、工作不正常，故不再提供劳动”。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因黄**花个人原因提出，不符合得到经济补偿的条件。综上所述，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认为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由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黄**花主张的有关劳动关系的各项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 黄**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240元；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 3 公司向黄**花支付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626.2元；合计11866.2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黄**花接受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管理在柳州市人民医院从事临床月嫂工作。黄**花从事工作期间，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制作发放工作牌，工资次月结算按月发放。2018年11月22日，黄**花以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社会保险、未足额发放报酬为由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并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以黄**花于2016年期间出现中断劳动情形，主张双方关系终止。黄**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黄**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黄**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2日解除；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520元；四、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赔偿失业保险损失18816元；五、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支付2012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8110元；六、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的待岗工资6720元；七、朋宇组公司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对以上第3-6项申请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劳动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214-1号仲裁裁决书，对第一、二、四、六、七项仲裁请求做出裁决，即：一、确认黄**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在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8816元。三、2018年7月1日至11月21日期间待岗工资及生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四、要求确认2018年11月22日劳动关系解除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不予处理。针对黄**花上述第三、五、七项仲裁请求，仲裁委经审理后作出柳劳人仲字[2019]第214-2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一、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9240元。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花2014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2626.2元。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不服柳劳人仲字[2019]第214-1号仲裁裁决，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作出（2019）桂02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与黄**花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支付黄**花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8816元；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无须支付黄**花2018年7月1日至11月21日期间待岗工资及生活费。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作出（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黄**花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时，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朋宇组公司不服柳劳人仲字[2019]第214-2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桂02民特3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柳劳人仲字[2019]第214-2号裁决。 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黄**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3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黄**花2018年6月1日之后未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黄**花称其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安排工作不合理、工作不正常，所以其于2018年6月1日之后就没有再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并于2018年12月22日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理由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称因黄**花于2018年6月1日之后未提供劳动，系黄**花主动提出不再工作，属于个人离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该院认为，根据黄**花庭审中的陈述，其系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安排工作不合理、工作不正常，不再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的。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且黄**花在之后亦以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理由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对黄**花的劳动负管理职责，黄**花于2018年6月1日之后未为其提供劳动，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黄**花系个人离职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采信黄**花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黄**花支付经济补偿。该院根据黄**花、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庭审中陈述黄**花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工资情况，按照本地同年同期最低工资标准1680元/月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该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元（1680元×5个月）。 关于黄**花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黄**花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于2013年7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黄**花自2014年7月1日起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条件。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的超过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意见。该院认为，由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即包含劳动者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还包括用人单位因未依法安排劳动者休带薪年休假而需按劳动者正常工资的200％支付的惩罚性赔偿金，因此超出劳动者正常工资的200％的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者正常提供劳动的对价，即不属于劳动报酬，应当适用仲裁时效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由于带薪年休假系按年度安排，故一般而言每一自然年度终结时，劳动者就应当知道自己的休假权利或获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权利是否受到侵害，故申请每一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应当从下一年的1月1日开始计算，为期一年。本案中，因黄**花未主张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拖欠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本案涉及的是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因未安排黄**花带薪年休假而应按正常工资的200％支付的赔偿金部分，该部分赔偿金的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黄**花于2018年11月22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主张，故黄**花主张的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黄**花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为5天，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黄**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772.41元（1680元∕月÷21.75天×5天×200％），黄**花诉请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元。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向黄**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72.41元。三、驳回黄**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黄**花已预交），由黄**花负担5元，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黄**花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自述其于2018年6月1日之后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工作安排不合理、工作不正常等原因不再向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部分，本院另行查明。 本院另查明，根据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黄**花在庭审中自述：“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安排工作不合理、工作不正常，所以我2018年6月1日之后就没有再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当事人没有提到不签合同、没有休假、不缴纳社保的理由。因为不懂。”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元；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是否应当向黄**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72.41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黄**花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采信（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但根据一审查明且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虽主张已就该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但在本案中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能提交（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在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未能提出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所作出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该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主张因黄**花在本案庭审中所陈述的不提供劳动理由应认定为其是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不应得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根据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黄**花在本案一审中自认其因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工作安排不合理、工作不正常等原因自2018年6月1日起不再为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提供劳动。而劳动者以用人单位工作安排不合理、工作不正常等原因提出离职，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形。因此，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无需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述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2020）桂02民终1570号民事判决已经被撤销的证据，故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关于朋宇组柳州分公司与黄**花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判决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应向黄**花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772.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朋宇组公司、朋宇组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2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无需向黄**花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00元； 四、驳回黄**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黄**花已预交），由黄**花负担5元，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已预交），由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广西朋宇组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5元，黄**花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维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 娟 代书记员  徐东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