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5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初升，男，196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孟霞，女，198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清云，女，196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大连市。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安琪，湖南迈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初升因与被上诉人张孟霞、苏清云、张志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庆东独任审理，于2021年3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初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被上诉人张孟霞、苏清云及其与张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初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苏初升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苏初升的合法权益。一审以苏初升“应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以“苏初升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没有提供有力的证明...”为由，驳回苏初升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该案如下客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苏初升己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给付张孟霞100万元的原因系基于苏清云、张志强在案外人苏建安的还款未到账前提下，为了不在其亲家面前丢失面子，临时向苏初升借款，实际上是代苏清云夫妇垫付100万元用于支付其女张孟霞结婚嫁妆或者彩礼的事实，但该借贷法律关系最终被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没有借款的合意”（注：苏清云仅诡辩无借款合意，但不否定苏初升用自己的工程款打款的事实）为由，仅认为本案案由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上诉人苏初升与被上诉人苏清云、张志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既然苏初升给付苏清云、张志强100万元的基础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被撤销，但苏初升用自己的工程款打款给张孟霞客观事实未被否定前提下，双方之间因此发生的纠纷就只能是另外一种法律关系，结合本案就只能是“不当得利”纠纷，受益人即张孟霞既然己经发现自己银行卡上汇进了100万元巨款，并因此受益，则其应在他人主张返还前提下，理应对占有该100万元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或者“有无法律上受领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即应由张孟霞承担举证责任，此种情况下，明显不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2.苏初升己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2014年10月8日根据苏清云、张志强事先的口头借款要求，汇付与张孟霞1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人为自己且系自己承包工程合法收入”的事实，据此事实，一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充分“释明”本案“适当案由”并请当事人抉择前提下，径直驳回苏初升的诉讼请求，苏初升的“100万元财产所有权”如何能得到司法机关的保护。3.苏初升在一审庭审中，己经反复说明自己没有义务替案外人苏建安还款，自己至今也没有收到案外人汇转给自己的100万元，同时也没有义务替案外人苏建安将自己的“工程款”转款给苏建安的债权人苏清云的事实，并且还说明案外人苏建安于2014年4月2日、5月8日向苏初升两次借款未还，尚欠101万元借款的事实。据此事实，如果苏清云陈述案涉100万元系案外人苏建安还款并抵账100万元的事实成立，那拥有此100万元款项支配权的苏初升，在明知案外人苏建安尚欠自己101万元借款未还前提下，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难道不借此（趁此）机会抵扣苏建安欠款，还要为苏建安“心甘情愿”办理转款、抵扣苏建安欠其他债权人的款项。况且，依据苏清云的逻辑，如果案外人苏建安9月30日给其的“短信”属实，则苏初升在此“短信”之后时间转款给张孟霞的交易对方账户应该是苏初升的个人或私人账户，怎么能牵扯到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账户。苏初升不可能将案外人苏建安己经转给自己个人账户上的钱先转给公司账户，再由公司账户转给张孟霞。4.苏初升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苏建安自始至终没有合伙承包工程、仅有债权债务关系（债权人为苏初升、债务人为苏建安），贵州工程系苏初升一个人承包”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了苏初升拥有案涉100万元款项合法来源的事实，据此事实，足以证明案外人苏建安对案涉100万元根本不具有“所有权与支配权”的事实，同时，案外人苏建安也不可能在未还款给债权人苏初升101万元前提下，还能委托自己的债权人苏初升为其替他人转款还债。一审法院在三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上述待证事实前提下，仅以9月30日短信中“应该到账了....”，并结合10月4日苏清云发给苏初升的“张孟霞”银行账户，以及与本案无关的（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即认定上诉人苏初升10月8日的转款身份为“转账经办人”，并推定案涉100万元系案外人苏建安还给苏清云的借款，“张冠李戴”，进而以“举证责任倒置”论，驳回上诉人苏初升的诉讼请求，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苏清云陈述其与苏初升还存在50余万元（系苏清云捏造编写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拟证实其无需退款给苏初升的观点，苏初升在一审庭审中，对此己述明，双方仅有房屋买卖及案涉100万元借款或不当得利纠纷，且与苏清云提供的相关判决证明的事实相印证，据此事实，案涉100万元也不存在可能会抵扣或冲减的事实。6.苏初升在一审庭审中己经述明本案“直接受益人”为张孟霞，“直接受损人”为苏初升，鉴于苏清云与张志强均认可案涉100万元系其给女儿张孟霞“嫁妆”事实，故苏初升为了充分保障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最大可能地追回属于自己的应得款项，才将张孟霞的父母即苏清云与张志强列为了本案被告，但最终裁决谁负责返还案涉款项，决定权是在裁判机关。综上，苏初升己经提供证据并对自己的主张作出了合理解释：即系因苏清云、张志强为了支付“承诺”其女张孟霞10月1日结婚“100万元嫁妆”，因钱己借给案外人苏建安但收不回的事实，同时，在10月1日其女张孟霞结婚当天，其承诺的100万元“嫁妆”未到款的现状，才临时转向苏初升提出了口头借款请求，因此，苏初升作为苏清云的老兄才临时答应帮忙，而苏初升当时银行账上也无现款，10月2日苏初升返回娄底，10月4日苏清云将张孟霞的银行卡号发给了苏初升，10月7日苏初升去了贵阳（苏初升的电力工程劳务包干办公地点在贵阳），10月8日苏初升通过“发包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给定的专管专用账户，并按照苏清云10月4日告知的“张孟霞”银行账户转账给了张孟霞100万元。苏初升己经提供证据充分证明当时的“给付目的”并有“银行转账记录与流水”和与“发包方”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及该单位事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案涉100万元也确系苏初升个人承包工程的“劳务费”。苏初升当时给付案涉100万元的“给付目的”是为了和苏清云、张志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才转账给张孟霞的，仅因兄妹关系未及时要求苏清云补“借据”而已；而苏清云、张志强事后却为了将自己在案外人苏建安处受到的巨额借款损失责任让苏初升承担，即矢口否认当时的口头借款事实，那么苏初升当时“给付借款目的”即无法达成，张孟霞即因无“法律上的受领原因”获得了100万元并受益，所得款项就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款项。张孟霞、苏清云、张志强辩称，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取得100万元不具有法律或合同依据，相反，被上诉人存在大量反证能证明上诉人对100万元不享有权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苏初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共同返还苏初升不当得利款项100万元，并自2014年10月8日起，按年利率6%共同承担1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直到退还100万元款项时为止；2.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初升和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之间系亲戚关系，苏清云和张志强系夫妻关系，张孟霞系苏清云和张志强之女。2014年9月28日，苏清云将其向案外人苏建安发送的短信息转发给苏初升，“你好苏董，我原来的工商银行卡号已作废，新卡号是62×××99苏清云，工行青泥支行，给你添麻烦了，款的问题，定帮我抓紧办过来，谢谢”。2014年9月30日，案外人苏建安向苏清云发送短信息，“恭喜你，一点薄礼不成敬意，望笑纳”，“资金的事昨天下午又去查了一下应该到账了，你哥说在南京可以处理的，所以8:30我再和你哥联系，祝你早日做外婆”。2014年10月4日，苏清云向苏初升发送短信息，“6227001376840009456张孟霞，建行江东中路支行”。2014年10月8日，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至上述张孟霞的银行账户，苏初升作为转账经办人在转账业务凭证客户栏签名，并注明用途“劳务费”。庭审中，苏初升陈述上述100万元系苏清云和张志强许诺给予张孟霞结婚彩礼，其应苏清云的借款请求，按照苏清云所发送的短信息上提供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转款，该款项属于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苏初升的劳务费，处置权属于苏初升。苏初升为此出示了与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及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内部承包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苏初升以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包在贵州凯里地区的输变电工程施工，期限自2013年4月16日至2016年4月15日，苏初升以包干的方式交纳管理费；2017年9月1日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苏初升系我公司在贵州项目的负责人，我公司应苏初升的申请于2014年10月8日将属于苏初升所有的工程劳务费壹佰万元，通过我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新华支行的账户直接汇入张孟霞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江东路支行的账户。上述款项为苏初升所有，一切权利和义务由苏初升享有和承担，与我公司无关”。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就苏初升出示的上述证据提出的主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苏清云表示上述100万元系案外人苏建安归还的借款，苏初升系案外人苏建安归还借款100万元的经办人，其并出示了与苏初升以及案外人苏建安的短信记录、证人证言、（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13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23日的庭审笔录以及（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就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出示的证据，苏初升认为：与案外人苏建安以及苏初升之间的短信记录以及（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7）湘13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亦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庭审笔录以及（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案涉案由为不当得利。另查明，就上述100万元所发生的争议，苏初升曾于2017年9月11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在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以张孟霞为被告提起诉讼，后撤诉；苏初升后于2017年12月25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并以苏清云和张志强为被告、张孟霞为第三人提起诉讼，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判决苏清云和张志强归还苏初升借款100万元，苏清云和张志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了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并裁定发回重审。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6月10日再次作出苏清云、张志强归还苏初升借款100万元的判决，又因苏清云、张志强不服该判决，再次提起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苏初升未能提供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为由，再次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并裁定驳回苏初升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依其内在依据，分为给付型不当得利和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前者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利益，因为给付目的欠缺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情形，包括合同无效、不成立、被撤销以及解除等情形；后者是指给付以外的事由而发生的不当得利。本案中，苏初升自主的将涉案的款项100万元应苏清云的要求转移到张孟霞的银行账户，因此，该案应当按照给付型不当得利分配举证责任。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中，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权人，作为不当得利的主动支付方，应当对受益人的得利无法律上的原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苏初升在以借贷关系为由起诉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败诉后，转而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再行提起诉讼，并不当然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苏初升作为使涉案款项发生变更的主体，其给付行为必然基于某一法律关系，应当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关于诉争款项系苏初升作为经办人代办案外人苏建安归还的款项的反驳理由虽然并不充分，但该举证不能的后果仍应由苏初升承担。现苏初升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没有提供有力证明，就不足以认定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取得涉案财产没有合法依据。苏初升要求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初升对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苏初升提交如下证据：1.两个短信截图，结合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判决书，证明有给付100万元的原因；2.（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书、（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苏初升给付错误，因为民间借贷的案由，所以出现给付错误；3.（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民申1075号民事裁定书、录音材料（三段录音，只认可其中两段录音）、苏初升在工行贵阳市支行所开银行账户流水（2014年6月29日—2014年11月16日）、苏初升在建行娄底市城东支行所开银行账户流水（2014年8月26日—2014年12月28日）、苏初升之妻肖双玉在工行娄底市月塘支行所开银行账户流水、肖桂初、肖升初的“证明”、借据与银行流水、苏初升与苏建安的短信截图、《证明》模板、苏某1出具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苏初升与苏建安在湖南鸿源电力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合伙关系，苏建安也没有在2014年10月打钱给苏初升，苏建安是苏初升的债务人。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结合双方之间的短信记录，短信截图只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因为要向苏建安催讨欠款，所以要求苏初升把100万元直接汇至张孟霞账户，除此之外不能说明其他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第三组证据中，光盘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在陈述证明目的时，断章取义了，光盘录音背景是苏清云向苏建安追借款，而且也是发生在汇款之后，从录音上可以明确看出，苏初升与苏建安具有合伙关系，且苏初升一直在帮助苏清云向苏建安催讨借款。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情况说明的模板，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合法性角度说，上诉人不能说明此份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也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苏某1的证明，对其三性均认可，苏某1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兄弟姐妹，且苏某1在（2020）湘13民再37号案件中也出庭作证了，其证人证言也被该案裁定书认定，证明内容也被认可。肖桂初、肖升初系苏初升妻子肖双玉的兄弟姐妹，对他们所作证言不认可。关于苏初升与苏建安的短信截图，对于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从截图看，应该是上诉人单方发给苏建安的短信，苏建安并没有回复过上诉人，本质上就是上诉人的单方观点。对于借据和银行流水，因为不是当事人，无法确认真实性，但是它与本案无关。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提交如下证据：1.（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生效文书认定了本案的事实情况及诉争100万元系苏建安给苏清云的还款，而不是苏清云向苏初升的借款，苏初升在本案中只是经办人；2.录音，（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对录音的真实性和内容进行了认定（见裁定书的14页），说明没有对录音进行认可修改，另外，录音里有大量内容可以体现上诉人和苏建安在贵州项目里面存在合伙关系，具体的录音节点也在文字稿里面标出来了；3.苏家兄弟姐妹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涉100万元是苏建安的，不是苏初升的。苏初升于2017年发给苏清云的短信，证明在房产案中，苏初升看到对自己不利，就威胁被上诉人，想强迫被上诉人进行调解，如果确实有100万元的存在，上诉人可以在该案中主张冲抵，但是上诉人在该案中却只字未提本案诉争的100万元。苏初升质证认为，1.对于（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苏初升也作为证据提交了，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文书第14页至15页非常清楚阐明了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理由是因为苏初升与苏清云没有达成借贷合意，故认定苏初升不具有债务人的资格，仅仅是认为没有借贷合意而已；2.关于录音，对于苏初升参与的两段录音（即录音1、录音2）是认可的，不认可录音3，没有参与。对方提交的文字版，不认可，对方不诚信，多次篡改，只认可录音本身。录音中张郁荷说“9月开始就打招呼了”，还说“我公公这一辈子就白干了”，就说明，案涉100万元不是苏建安还的钱，苏清云从9月就开始向苏建安讨债了，苏建安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还了100万元。苏建安当时被逼的连2000元机票钱都付不起，时间仅有两个月，苏建安不可能从付了100万元的富人一下子变成连2000元都付不起的穷人，这也能说明苏建安没有付100万元给苏清云。另外，2014年12月20日短信是苏初升发给苏清云的，该短信截图是苏清云向法庭提交的，该短信里面的10个人就是出具情况说明的10个人，该短信可以透露出苏初升与其他兄弟姐妹存在利益冲突、关系不和；3.对于苏初升与苏清云的短信，是2017年之前的，但是那个时间点，苏初升还未打算和苏清云扯破脸，就是告诉她“房产案，我们调解一下，如果调解不成，就起诉了”，没有半点威胁的意思。对于苏家其他兄弟姐妹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苏初升提交的模板已经说明了，模板内容与证明的内容如出一辙，这是有伪造的可能，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上述签名的这些人与苏初升存在感情不和，另外，2014年9月30日银行是上班的，所以该情况说明里陈述的事实也是假的，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都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以及三段录音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苏初升提交的两个短信截图、（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书、（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民申1075号民事裁定书、苏初升在工行贵阳市支行所开银行账户流水、苏初升在建行娄底市城东支行所开银行账户流水、苏初升之妻肖双玉在工行娄底市月塘支行所开银行账户流水、苏某1出具的《证明》，因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苏初升提交的肖桂初、肖升初的“证明”、《证明》模板、借据与银行流水、苏初升与苏建安的短信截图，因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均不认可，且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于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提交的苏初升于2017年发给苏清云的短信，苏初升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苏家兄弟姐妹出具的情况说明，虽然苏初升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因为该情况说明在（2020）湘13民再37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该案生效民事裁定书对出庭作证的苏某1、苏某2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中与生效的（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相同部分，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3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苏初升的起诉。”苏初升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4日作出（2020）湘民申1075号民事裁定：“指令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诉，维持（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该民事裁定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归还款项时，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了合意，且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苏初升请求苏清云、张志强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提交了《内部承包协议书》、鸿源公司出具的《证明》、案涉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鸿源公司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记录等证据证明苏初升已按照苏清云、张志强的指示，于2014年10月8日通过鸿源公司银行账户向张孟霞转账支付了100万元的事实。苏清云、张志强认可已收到该100万元，但主张该100万元并非二人向苏初升所借，而是苏初升的合作伙伴苏建安归还给苏清云的借款。对此，苏清云提交了其与苏建安、苏初升的短信记录，录音资料，苏家其余四兄弟姐妹苏某1夫妇、苏某2夫妇、苏桂云夫妇、苏德中夫妇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3民终44号民事判决，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苏清云与苏建安的短信往来显示，苏清云自2014年8月起多次向苏建安催讨100万元用于其女张孟霞结婚，2014年10月8日，即张孟霞收到款项当日，苏清云向苏建安发送短信‘谢谢苏董，女儿上午就收到了你汇来的钱，但是利息19万多我更着急，请安排。’2014年11月15日，苏清云再次向苏建安发送短信，罗列了双方之间的借款及还款情况，明确将2014年10月8日到账的100万元予以核减。录音资料显示，2014年12月24日，苏清云与苏建安就双方之间的多笔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将前述100万元抵扣借款本金，经结算，苏建安尚欠苏清云224万元。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载明，2015年8月14日，苏清云向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苏建安夫妇，请求其偿还224万元借款本金。证人苏某1、苏某2陈述，2014年9月30日苏初升在宾馆里对苏家的兄弟姐妹们说，苏建安的100万元已经到了苏初升账上，等银行一上班，就直接付给张孟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清云认为案涉100万元系苏建安归还的借款并在与苏建安结算时扣减了100万元的事实。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苏清云、张志强已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苏初升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苏初升提交的书面证言、短信记录、录音资料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苏清云夫妇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故二审认定苏初升不具有民间借贷债权人资格，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苏初升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述事实，有转账凭证、银行账户流水、情况说明、微信截图、短信记录、内部承包协议书、民事诉状、（2015）娄星民一初字第1571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1302民初3039民事裁定书、（2017）湘1302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书、（2017）湘13民终44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3民终1146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130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书、（2020）湘民申1075号民事裁定书、（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书、录音、《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苏初升主张被上诉人取得案涉10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10月8日，湖南鸿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转账100万元至张孟霞的银行账户。关于该款的性质，苏初升主张系临时借给苏清云、张志强夫妇作为给张孟霞的陪嫁彩礼，而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却认为系案外人苏建安归还借款，苏初升仅为经办人。经审理查明，苏初升于2017年12月25日以民间借贷为由在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起诉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要求苏清云和张志强归还借款100万元。此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申诉再审，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9日作出（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驳回申诉，维持（2019）湘13民终1967号民事裁定。苏初升在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归还案涉100万元的诉讼请求被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裁定驳回后，转而以不当得利诉请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返还案涉100万元，但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需要具备以下要件事实：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有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根据。可见，苏初升变更诉因并未发生转移举证责任的后果，其仍然应当对上述事实要件承担举证责任。而苏初升在本案中对其给付理由仍然主张是借款，并未完成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而且在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20）湘13民再37号民事裁定中认定“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苏清云认为案涉100万元系苏建安归还的借款并在与苏建安结算时扣减了100万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苏初升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没有提供有力证明，不足以认定苏清云、张志强、张孟霞取得涉案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对苏初升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初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苏初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庆东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