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三顺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镇澄路2016号。法定代表人：陈宪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江苏瀛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琴，女，197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翱，男，197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莹丹（受张建琴、张翱共同委托），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寅（受张建琴、张翱共同委托），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江阴市三顺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琴、张翱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王江是九福公司授权的案涉业务经办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三顺公司陈述案涉业务都是由王江经办，张建琴也认可三顺公司与九福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都是王江去对接的，可以证明王江就是九福公司的涉案业务经办人，在这种情况下，三顺公司肯定向王江来催要货款。此外，在出具欠条时王江和张建琴仍系夫妻关系，而张建琴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张建琴在质证中也承认参与了九福公司的经营，故实际上九福公司主要就是王江和张建琴两夫妻在负责经营，而涉案业务就是王江在负责的，故三顺公司有理由相信王江所出具货款欠条的行为就是代表九福公司。2、2017年11月30日九福公司进行清算的时候，并没有通知股东王江，所以在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上并没有王江的签名。王江于2017年12月5日出具所欠货款的欠条，是在其不知道九福公司已于2017年12月4日注销的情况下出具的，而且从注销的情况来看，九福公司的公章就在张建琴手里，三顺公司是要求王江在欠条上加盖公章的，但王江表示公章不在其手里，所以欠条上没有加盖公章。3、本案应当把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支付凭证、欠条作为一个整体看待，而不应当割裂开来，张建琴、张翱在一审中明确承认九福公司和三顺公司存在买卖和加工合同关系，三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九福公司结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分开来审查，明显不合理。张建琴、张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三顺公司向九福公司所主张的货款13万元没有任何依据。三顺公司所谓欠款事实仅是王江出具的欠条，王江不是九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九福公司授权的案涉业务经办人，故不能代表九福公司。该欠条不能证明由九福公司结欠三顺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建琴、张翱赔偿货款13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顺公司与九福公司之间曾经存在纺织品买卖和加工关系。2017年10月10日，九福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如下决议：注销九福公司。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成员为：张建琴、张翱、王丽娟，负责人张建琴为清算组负责人”。股东张建琴、张翱签字。2017年11月30日，九福公司出具清算报告，主要内容为：“公司清算情况如下：1、公司人员安置情况：已妥善安置；2、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税务已办理注销登记；3、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公司法》按出资比例已分配结束；4、公司无债权债务，所有该支付费用已支付结束；5、公司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2017年10月12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刊登了《公司注销公告》”。清算组成员张建琴、张翱、王丽娟签字。2017年12月4日，九福公司注销工商登记。2017年12月5日，王江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记载:“今有九福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结欠三顺公司货款壹拾叁万伍仟元正。于叁年之内结清。特此”。落款是“江阴九福王江”。一审审理中，三顺公司提供2007年、2008年、2010年，九福公司向三顺公司开具的针织布、针织布加工、面料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张，金额共计959117.60元。还提供了2008年-2010年期间，九福公司陆续向他公司支付货款的银行进账单6张，付款金额共计487700元。上述事实，由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欠条、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进账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九福公司是否结欠三顺公司货款13万元。三顺公司关于九福公司结欠其货款13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第一，王江出具的欠条对九福公司没有约束力。1、王江不是九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九福公司。2、没有证据证明王江是九福公司授权的涉案业务经办人，且欠条上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3、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本案中，九福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注销登记，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消灭，法人资格终止，王江作为九福公司股东的身份亦不复存在。九福公司注销后次日，王江向三顺公司出具欠条，显然亦不能代表九福公司。第二，增值税专用发票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三顺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银行进账单，仅能证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业务往来，但不能证明九福公司结欠三顺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三顺公司关于九福公司结欠其货款13万元，继而要求九福公司清算组成员张建琴、张翱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江阴市三顺针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合计2670元，由三顺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三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明在2017年12月5日王江出具欠条时，张建琴和王江仍系夫妻关系。九福公司实际控制人系王江和张建琴夫妇，王江有权代表九福公司出具欠条。2、王江的证人证言。王江称：1994年，其与三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宪东就认识了，其在朋友那里做业务，陈宪东在另一个公司做业务；九福公司是其和张建琴一起经营，其和张建琴2007年结婚，张建琴主内、其主外，张建琴是实际经营者，其负责跑业务，2013年九福公司停止经营，2014年其与张建琴开始分居，联系很少；2017年年底，其问九福公司对外账务怎么处理，张建琴说先欠着吧，其觉得其得到了授权，就打了案涉欠条；而九福公司欠三顺公司钱的事情，其不清楚，因为公司账务不是其管理，其只管公司业务；欠条上载明的13.5万元是因为2010年欠下来后三顺公司年年来要，所以其清楚该欠款金额；2013年到2017年期间，其代表九福公司向三顺公司出具过欠条，记不清该欠条上有无加盖九福公司公章。三顺公司称：2010年后其年年催讨，实际欠款在20万元左右，后其减免了6万元左右，以13.5万元确认欠款金额；2013年到2014年间王江给其出具过第一张欠条，写明分三年付清；第一张欠条没有兑现，其冲到王江家里问他怎么办，王江出具了本案借条，原来欠条还给了王江；其一直是问王江要欠款，从来没找过张建琴，因为其和张建琴没什么联系。后来有一天张建琴发微信给其，说公司注销了，欠款让其找王江要。张建琴、张翱称：九福公司账面上与三顺公司的业务往来已结清，不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本院认为，虽然三顺公司提供2007年、2008年、2010年九福公司向三顺公司开具的合计959117.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提供了2008年至2010年期间九福公司向三顺公司支付货款金额共计487700元的银行进账单，欲证明九福公司结欠其货款。但上述发票和已付货款总额与欠款总额不能对应，且均发生在2010年之前，至九福公司注销时已过了7年时间，且九福公司在2013年已停止经营，三顺公司却一直未起诉催要，因此，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九福公司至2017年对三顺公司负有归还货款的义务。三顺公司证明九福公司仍结欠其货款的主要依据是王江出具的欠条。三顺公司认为，依据该欠条和王江与九福公司、张建琴的关系，其相信王江有权代表九福公司确认欠款是善意的。但王江出具欠条时九福公司已注销，其作为法人已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代理人不可能具有代理权，故不需要认定九福公司是否善意、王江是否表见代理九福公司与三顺公司结算。另外，王江与张建琴于2014年开始分居、现已离婚，且一会儿陈述“九福公司欠三顺公司钱的事情，其不清楚”，一会儿陈述“欠条上载明的13.5万元是因为2010年欠下来后三顺公司年年来要，所以其清楚该欠款金额”，明显前后矛盾，故王江的证人证言可靠性不高，亦不能证明欠款事实。综上所述，三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三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