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13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 法定代表人：耿佃亮，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委员，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召学，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国庆，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系牟国庆之妻），女，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桓台县新城镇恒通宾馆职工，现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北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牟国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北村委法定代表人耿佃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田召学，被上诉人牟国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刘霞到庭参加诉前调解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北村委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321民初29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牟国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漏列诉讼参与人，程序违法，应予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其不是案涉租赁合同主体，其所为系代案外人耿伟的代理行为。而贯穿本案，除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代理观点，且上诉人也不予认可其的代理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案外人耿伟为本案被告，在一审法院不主动追加被告的前提下，上诉人于2020年12月27日庭审结束后的次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一审法院以追加被告于法无据不予追加。上诉人认为本案因缺少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应予发回重新审理。二、一审中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合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被上诉人缴纳案涉土地租金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尚在经营“恒通宾馆”的个体户信息、2019年4月1日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的通知书以及次日有被上诉人签字捺印的通知反馈书。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承租方，尤其2019年4月2日被上诉人签字捺印的“通知反馈书”中明确载明被上诉人自认系案涉土地的承租方。而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其系代理行为，明显该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三、一审认定法律事实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①2017年3月1日案外人耿伟与时任主任牟军签订的“协议书”中仅有牟军的签名未加盖上诉人印章，虽该时间牟军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针对桓台县农村村集体处分集体财产的合同，桓台县组织部门于2012年就下发了“四步决策法”，但该份合同在上诉人处无任何记载。因此该协议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②自2006年以来案涉土地的租金均由被上诉人缴纳，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记载：自2017年3月1日后案外人耿伟才委托被上诉人代为管理，很明显耿伟的代理说辞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针对耿伟的调查笔录的内容真实性存疑。四、无论本案的租赁方系牟国庆还系耿伟，均应解除租赁关系。一审针对案外人耿伟做的调查笔录中载明：耿伟陈述自1995年5月1日起，其对案涉土地拥有租赁权。自1995年5月至本案起诉之日已超20年，因此即使本案的承租人系案外人耿伟，因其租赁期限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也应予解除目前的不定期租赁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漏列当事人未查明案件事实，应予撤销。请上级法院依法判决。 牟国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并非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于上诉人所称其在一审中申请追加被告，被上诉人不清楚，且根据判决书显示上诉人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追加的，上诉人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在一审提起前未将被告列明清楚，是其自身的原因，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占用费3000元；3.判令被告腾空并搬离涉案土地，将土地交付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1日，与桓台县劳协经理部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一份，约定由桓台县劳协经理部租赁位于张田路路东三亩陆分的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48年12月底执行新租价，租赁费共计300000元，分期每年交纳60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1999年7月29日，桓台县个体劳动者协会、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桓台县供销经理部三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于本协议签字之日办理注销手续，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注销后，由耿伟成立的独资私营企业桓台县供销经理部接收其所有的财产，承担其所有的债权债务。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1日，耿伟与牟军（时任负责人）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就原《租赁土地使用合同》中租赁的土地，补充约定由耿伟继续履行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的合同义务，每年向交纳6000元租赁费，合同期限不发生变化。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耿伟委托牟国庆代为管理涉案租赁土地及地上附属物（现为恒通宾馆，该宾馆经营者姓名登记为牟国庆的妻子张燕），并依约每年向交纳6000元租赁费，其中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租赁费均由牟国庆代为交纳，租赁费交纳后，向牟国庆出具了收款凭证。 另查明，因涉案租赁土地影响村镇规划，于2019年4月1日向牟国庆发出《限期腾退通知书》一份，称牟国庆与的临时使用关系解除，并要求牟国庆于5日内将占用的涉案土地及房屋归还。次日，牟国庆代耿伟向出具《对于限期腾退通知反馈书》一份，称其方与系约定有合同期限，并非临时使用，不接受发出的解除租赁关系腾退通知书。2020年7月7日，在《淄博日报》向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发出公告一份，称二者于1995年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因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自2002年不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对上述土地另行出租。要求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自公告之日起一个月内到商谈涉案租赁土地事宜。 一审法院分别于2020年10月26日、11月3日、11月7日对案外人耿伟、周光庆、牟军进行调查并各形成笔录一份。其中耿伟称涉案《租赁土地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原件在其处。1988年，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租赁了的土地，双方于1995年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0年。1999年，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被注销，名下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归其所有。2017年其与牟军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其对《租赁土地使用合同》中的土地继续进行租赁使用，协议书签订后，其一直与履行租赁合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其一直委托牟国庆代其管理，今年的租赁费因没到期所以还没交。《限期腾退通知》其听牟国庆说过，但其不清楚村委于2020年7月7日发出的公告。涉案土地原来是一片空地，1988年建了营业房，现除了营业房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是其建设的。周光庆（原桓台县个体劳协主任）认可涉案《协议书》的内容真实，称是其签字经办的，但因时间已超过20年，其不清楚原件在何处。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当时办有登记，也办理了注销。牟军认可涉案《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真实，称是其本人签字。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注销后的债权债务都归耿伟所有。在其于2013年至2018年4月任职期间，都是耿伟按照原《租赁土地使用合同》向交纳租赁费，该合同的相对方也是耿伟。与牟国庆之间没有合同，牟国庆与耿伟系亲戚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牟国庆是否系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诉称确认其与牟国庆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理应由对其与牟国庆之间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举证证明。经庭审查证，提交的各项证据仅能证实牟国庆曾向交纳租赁费、涉案租赁土地上的恒通宾馆经营者系张燕，牟国庆对以此认定其夫妻二人系实际租赁者不予认可，且耿伟在调查笔录中对此作出了合理说明。另，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最初系由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租赁，后因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被注销，耿伟接收了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的所有债权债务，并就涉案土地与牟军签订了补充协议。据此，对涉案土地的租赁合同应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全部过程予以审查，仅依据收款凭证、限期腾退通知书、对于限期腾退通知反馈书及个体户信息等证明与牟国庆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故，对诉求确认其与牟国庆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1日解除，牟国庆向其交纳土地占用费及搬离、腾退土地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追加耿伟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在本案调查时当庭提出对《补充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者牟军和耿伟都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协议签订人进行了调查，且在一审中未提出该申请，因此对于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土地占用费3000元、被上诉人是否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二是一审法院在审理办案中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1988年，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租赁了涉案土地，1995年双方签订《租赁土地使用合同》，租赁期限为50年。1999年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被注销，耿伟承担其所有债权债务。2017年，耿伟与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其对涉案土地继续进行租赁使用，协议签订后，双方如约履行合同。关于本案租赁关系的主体，《补充协议书》载明合同双方为耿伟和，耿伟和时任法定代表人牟军签字确认，牟军亦认可《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法定代表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其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签订《补充协议书》即牟军代表行使职权的行为，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未盖公章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另外，虽然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租赁费都是由牟国庆缴纳，但：一是牟国庆主张其系替耿伟缴纳，二是缴纳租赁费的主体并不必然是租赁关系的主体，在1995年桓台县劳协供销经理部与签订的《租赁土地使用合同》，1999年耿伟与桓台县个体劳动者协会签订的《协议书》，2017年耿伟和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等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关系主体为牟国庆和。在此情况下，诉求牟国庆支付土地占用费3000元、腾空并搬离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主张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耿伟为被告。对此，民事诉讼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作为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对承担责任主体的选择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法院通知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的情形，人民法院不能依职权径行通知有关方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另外，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耿伟作为本案被告，但其提出申请的时间是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就涉案土地所认为存在的纠纷，可另行起诉、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桓台县新城镇城北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连宏 审 判 员 王欣欣 审 判 员 侯 康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杨晓宇 书 记 员 白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