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9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孟君，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利（系吴孟君哥哥），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现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方灿，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灵松，男，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泗县茂东水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泗县菜园镇黄泥坎村环城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22590563910Y。 法定代表人：胡能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祥，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斌，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因与被上诉人嵊泗县茂东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东公司）、原审被告陈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泗县人民法院（2020）浙0922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孟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利、陈徐红，上诉人洪方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上诉人陈灵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被上诉人茂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祥，原审被告陈斌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茂东公司对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茂东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茂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陈斌签字的账单没有经过结算、核对，是恶意伪造的虚假账目。陈斌在账单上的签字缺乏意思表达的意志自由，该账单只代表茂东公司的意思表示，和上诉人无关。本案实际是茂东公司指使其员工陈斌虚构账单上货物数量、费用项目、金额而提起的虚假诉讼，茂东公司与陈斌恶意串通证据确凿。陈斌作为原审被告，是原审判决的债务承担者。但上诉人在上诉前联系陈斌，让其在上诉状上签字，并答应只要其在上诉状上签名，就不要他负担原审判决确定的债务。但遭到陈斌的拒绝。说明陈斌只听从茂东公司的指挥，为了维护茂东公司的利益不愿上诉，把茂东公司的利益看得比自己利益和同学关系都重要。从利益、情理角度来分析，陈斌作为合伙人及利益相关方，应当对账单的数量、项目、金额进行仔细审查、核对，（该对账单）应当与每次通过微信发送给上诉人的数量、项目相一致。微信账单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真实账单。但微信账单上没有价格，更没有开支费、业务费、场地费的项目，也没有陈斌签名。而茂东公司起诉时提供的账单，和当时共同确认的账单完全不一样，可证明（该账单）是茂东公司在起诉前让陈斌随意签字、虚构添加的，茂东公司提交的账单上数量、金额，远多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金额。陈斌恶意串通茂东公司，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利益。2、双方交易前、交易中，茂东公司从未告知上诉人有各种费用及其分摊方式，陈斌发给上诉人的微信账单中也刻意隐瞒该费用存在，导致上诉人在台州销售螃蟹时没有考虑相应成本，造成损失。故陈斌捏造的95180元各种名目费用应由茂东公司负担。3、一审法院对判决书中认定的证人夏某、张某、彭某等人出具的证明，均没有出示客观性证据证明已经对这些证人证言进行了核实，茂东公司也没有相关客观性证据证明该事实。就情理而言，夏某等人与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无关，他们不可能详细知道、关心茂东公司如此繁琐的账目。同时，这些人没有出庭作证，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张某、彭某、宋艳艳、宫保伟、尤凤清等人提供的书证，依法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4、上诉人经过调查，发现舟山国际水产交易市场交易方式灵活多样，买卖双方可以意思自治、自由约定，并不存在固定交易习惯。茂东公司没有客观性证据证明舟山国际水产交易市场有固定交易习惯。原审法院依照交易习惯进行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5、上诉人已经按照和被上诉人“不让你们亏的”的口头协议结清货款。退一万步讲，本案也只有陈斌单独认可的自己虚构的账单，即便茂东公司要按陈斌签字的账单主张权利，也和上诉人无关，茂东公司应当单独起诉陈斌！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茂东公司对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的诉讼请求。 茂东公司辩称，经过一审审理，案件事实清楚，对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与陈斌合伙的事实也都已查清。四人合伙体进行案涉螃蟹交易，没有投入一分钱，是用被上诉人的货物出售后的钱来做生意。现在发生亏损，就不想付钱，是不诚信的表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斌述称，当时四人合伙时就说好的，我在舟山负责发货，他们三人（在台州）卖货。中途他们也都来（舟山）看过。我负责发货，经手的交易的账目肯定是要签字的。对我来说不管哪一方赢，做人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现在三上诉人把货拿去卖掉后，还有12万元多货款在他们手上，还没有付给茂东公司。 茂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支付货款242800元并承担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承担连带责任；3.茂东公司为诉讼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因保全产生的保险费共计10542元由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斌与吴孟君、陈灵松为同学关系。洪方灿与吴孟君为朋友关系。陈斌为茂东公司员工。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成立合伙体，向茂东公司购买梭子蟹，茂东公司从渔场收购统蟹后，由证人夏某、张某提供场所进行销售。在2020年8月3日至8月13日期间，四人合伙体共计向茂东公司购买价值650400元的梭子蟹，陈斌在供货清单上予以签名确认。茂东公司在提供货物后，代四人合伙体进行分拣、运输、加工、装筐、捆绑等行为，并代为支付了相关费用共计95180元。同时，茂东公司将分拣出的死蟹代为销售。在此买卖行为终结后，经茂东公司与陈斌进行结算，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共计应支付的货款及相应的分拣、运输、加工、装筐、捆绑等必要费用共计782380元，扣减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已支付的货款500000元及茂东公司代为销售的死蟹的货款39530元，双方确定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未支付的款项为242800元，陈斌在结算清单上予以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双方间成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茂东公司依约将货物交付给四人合伙体，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应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标的物的数量、价值进行了确认，并形成了结算清单，现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只支付了部分货款，余款至今未予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茂东公司主张的分拣、运输、加工、装筐、捆绑等必要费用的问题，该费用属于活鲜物品交易过程中按照鲜活水产品交易习惯应由购买人即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所应承担的费用，现经结算清单确认，茂东公司已代为支付，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应支付给茂东公司，茂东公司该诉请可予支持。至于茂东公司主张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应承担茂东公司为诉讼保全而产生的保险费，因双方并无约定，不予支持。综上，茂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茂东公司242800元，支付自2020年9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的利息；二、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茂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2元，减半收取2471元，由茂东公司负担25元，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共同负担2446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斌、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1.吴孟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利与宫保伟电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压车钱最多200元/天，而陈斌提供的账单中载明舟山至临海的运费为2600元、至椒江的运费为3000元，可证明陈斌恶意捏造了运费，由此推断陈斌也捏造了其他账目、费用。 2.从“百度”上搜索的冰块价格；拟证明200斤重的冰块价格为30元，而陈斌账单中载明的冰块价格最高为146元/块。 3.茂东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尤凤青系茂东公司股东。 4.茂东公司《发货清单》（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拟证明（茂东公司的）老板发货时自认的数量，（茂东公司）刻意隐瞒价格、费用项目及死螃蟹数量，茂东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5.淘宝网站上橡皮筋的价格；拟证明捆绑螃蟹的橡皮筋价格为一分钱一根。 6.微信聊天记录影印件一张；拟证明陈斌为了茂东公司利益放弃优厚的条件不愿上诉。 茂东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如果需要宫保伟作证，上诉人应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对2、5的三性不予认可，因冰块、橡皮筋的价格每个地方都不一样；证据3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4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6不予认可，陈斌之所以不上诉，是因为他认为他有愧于被上诉人。 陈斌质证后认为，案涉货物大部分都是我经手的，运输车辆是宫保伟安排的，运费也是根据宫保伟（结算）账单支付的。至于我不上诉，是因为这些东西（账单）本来就是事实，所以（后来）我多次到临海，希望他们把剩余拖欠的货款全部付掉，但他们不同意。 本院认为，证据1，宫保伟未到庭作证，对该证据的证据资格不予认定。证据2、5，不能反映该网页所载价格即为舟山地区2020年8月时冰块、橡皮筋的价格，该证据对上诉人主张的陈斌虚增价格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对证据3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三上诉人在一审时即已提交并经茂东公司质证，本院不再认证。是否提起上诉、如何上诉，是每个诉讼当事人固有的诉讼权利，证据5所载内容仅有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没有陈斌回复意见，故该证据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 茂东公司、陈斌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020年7月7日，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签署《合伙人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销售海鲜产品，合作期限自2020年8月1日至2025年7月30日；合伙各方按比例出资，出资每股为2万元，作为启动资金（合计20万元），启动资金统一打入（公管）账户内。合伙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均知晓陈斌系茂东公司的员工。诉讼中，上诉人陈述，该20万元启动资金四人均未汇入合伙体公管账户内；因陈斌与（茂东公司）老板关系比较好，利用他与（茂东公司）老板关系，让我们（价格）便宜点，都是先拉货，卖了货以后再付给茂东公司钱的。 经对比一审时茂东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和二审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经陈斌解释和计算，两份清单上货物数量基本一致，区别在于茂东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上有陈斌签字确认的单价、金额。对此，陈斌释称，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系陈斌在每次货物（螃蟹）装车完毕、启运前，由其向合伙体其他成员通报货物数量，将装运的货物（数量）清单拍照后上传至四人合伙体的微信群中，并将其中一联交由司机带给收货人。茂东公司提交的《发货清单》，则是其与茂东公司结算后，签字确认价格、金额的清单。本院认为，陈斌原为茂东公司员工，对水产品质量、收购、加工等情况较为熟悉，且与茂东公司老板关系良好，结合《合伙人协议书》中约定的“由于甲乙丙丁分工不同”的表述，陈斌陈述的其代表合伙体负责在舟山购货、加工、运输等事项，上诉人负责在台州销售，既符合情理，也符合合伙体经营活动中各合伙人分工合作的情形，其陈述具有可信性，本院予以采信。 茂东公司与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四人合伙体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购销意思表示真实，茂东公司依约将货物交付给四人合伙体，四人合伙体在购货后也分次分批支付了部分货款，并由陈斌代表合伙体对所购货物的数量、金额进行了确认，出具了书面的结算清单。但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陈斌对剩余货款未予支付，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诉称“陈斌签字的账单与三上诉人无关”，缺乏事实依据，有违《合伙人协议书》之约定，也与法理不符，更有违情理，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元，由上诉人吴孟君、洪方灿、陈灵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