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封西祥，男，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利民，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住所地五莲县许孟镇小王疃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121MB28863196。法定代表人：李春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文，山东舒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封西祥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封西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双方签订的水库租赁协议效力及状态进行认定就作出判决于法无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仍未到期，合同也不存在客观上无法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应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交还水库水域养殖权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合同终止，上诉人亦进行了答辩，此问题应为本案的核心焦点问题。一审在未对合同效力及状态进行认定的前提下即判决上诉人交还水库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协议未约定被上诉人享有单方解除权，关于续租双方也有约定，根据协议第五条第2款的规域养殖权，于法无据。二、一审部分事实未查清，双方协议约定，一方如果违反合同所约定权利和义务或下一期租赁费达不成一致，甲方采取竞标方式出让水库水面养殖权，同等价格乙方优先，如乙方不继续租赁水面，该合同随之终止。故只有上诉人不继续租赁，该合同才终止，被上诉人无权在不经过前述竞标、续租的程序下，直接单方解除租赁协议。2.被上诉人不存在因法律或政策规定水库水面不得再实行清水养鱼的情形。相反，五莲县水利局在明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租赁关系的前提下，委托五莲县水务集团全资控股的五莲润丰水产养殖公司来实行清水养鱼，说明在该水库水面实行清水养鱼是允许的，没有法律政策的约束，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仍然具备履行的条件，不存在客观不能履行的障碍。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封西祥交回五莲县小王疃水库水域养殖使用权；2.案件受理费由封西祥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与封西祥于2007年9月11日签订五莲县小王疃水库水面养殖租赁合同。合同期限约定：自2007年10月1日起，暂定30年，合同期内，库面养殖合同内容及租赁费每十年为一期，议定时间为每期前一年10月1日前；违约责任约定：乙方如果违反本合同所约定权利和义务或下一期租赁费达不成一致，甲方采取竞标方式出让水库水面养殖权，同等价格乙方优先，如乙方不继续租赁水面，该合同随之终止。乙方人员及船只等必须在七日内撤出该库，库内水产品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同时约定了租赁费的数额及交纳时间、方式等。合同签订后，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按约交付了水库的水域养殖使用权，封西祥亦履行了交纳第一期租赁期间的费用的义务。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于2018年8月30日向封西祥送达通知，要求封西祥交回水域养殖使用权，退出小王疃水库，封西祥未退回，水库水面至今仍由封西祥占有、使用。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于2019年变更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封西祥提交证据：1.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2014年起封西祥就水库清淤采沙的行为以及相应后果与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多次协商，因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的行为本身就没有政策和相关法律依据的支持，所以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无法出具相应的书面答复，双方关于水库养鱼的损失及处理办法均是口头协议。2.回复一份。证明封西祥不认可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2018年8月30日所通知的事项。3.五莲县行政审批服务局公示一份，内容为五莲县水利局委托水务集团五莲润丰水产养殖公司进行清水养鱼，并办理了初步审核。证明小王疃水库仍然可以实行清水养鱼。4.五莲县人民政府关于河道（水库）采沙清淤的实施意见、五莲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五莲县交通运输局信息公开答复意见、五莲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非本机关政府信息告知书两份，证明小王疃水库并不存在合法的清淤采沙项目。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对封西祥提交的证据1、2因为复印件，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该公示在2018年8月30日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通知封西祥后，那么对案涉小王疃水库的管理经营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有权进行处置，同时证明案涉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封西祥拒不退出水库，给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及相关部门造成损失。对证据4，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认为，不能证实封西祥的证明目的，小王疃水库清淤采沙合法不合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本案在合同期限届满时，封西祥并未按合同约定撤出水库，交回水域养殖使用权，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终止。封西祥、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在双方签订的五莲县小王疃水库水面养殖租赁合同第一期期限届满后，未对第二期的租赁事宜进行协商或协商一致，且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已通知封西祥撤出水库，足以说明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已无续签合同的意思表示，封西祥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回水域养殖使用权。封西祥所称现在合同仍未到期，也不存在客观上无法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请求交回租赁权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主张不成立；封西祥主张小王疃水库仍然在封西祥使用中，在没有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小王疃水库被授予第三方经营的行为已经损害了封西祥的合法权益，封西祥保留追诉的权利。因封西祥提供的公示中记载的委托方并非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封西祥也未对其损失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对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封西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五莲县小王疃水库水域养殖使用权交付给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二、驳回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封西祥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补充提交五莲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8第68号“国有水库库面托管协调会议纪要”一份，证明涉案水库根据该会议要求必须收回由县水利局委托水务集团统一管理使用，以保证供水水质。上诉人认为：该会议纪要并非具有强制性的政策性文件，不得作为解除双方协议的依据；该纪要第一条明确合同到期后不再对外承包，而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到期；根据该纪要第二条可以看出该水库可以继续养鱼，根据双方协议上诉人有优先承租权；县政府的会议纪要和县水利局的文件都不得违背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能任意解除双方的租赁协议；被上诉人以该会议纪要为由解除合同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证：被上诉人对该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封西祥与被上诉人的前身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局签订的《五莲县小王疃水库水面养殖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该合同中约定“自2007年10月1日起，暂定30年，合同期内，库面养殖合同内容及租赁费每十年为一期，议定时间为每期前一年10月1日前”，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乙方如果违反本合同所约定权利和义务或下一期租赁费达不成一致，甲方采取竞标方式出让水库水面养殖权，同等价格乙方优先，如乙方不继续租赁水面，该合同随之终止”。从以上约定可以看出，该合同的租赁期限为30年，每10年为一期，每期期满双方可以对合同内容及租赁费进行协商调整，如下一期租赁费达不成一致，小王疃水库管理局采取竞标方式出让水库水面养殖权，同等价格上诉人优先，如上诉人不继续租赁水面，该合同终止。合同第一期期满后，被上诉人在没有与上诉人协商调整合同内容或租赁费的情况下，且未经过前述竞标、续租的程序，直接给上诉人下发解除租赁协议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因此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回水库水域养殖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0元，均由被上诉人五莲县小王疃水库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刘娜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