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3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及附楼2层#。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金贵，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保康县城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支公司，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东街45号。负责人：王清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奎，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金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6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伟、被上诉人姜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奎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系吊车操作员在施工过程中违规导致第三方受伤，并非作为交通工具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因此不属于交通事故，应当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额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姜金贵未提供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证明，无法确认汪某的损失系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引起，即使汪某的损伤是承保车辆引起，也无法证明事故应当由被保险标的车的操作员李国林负全部责任；三、即使本案属于保险赔偿的范围，也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偿，一审判决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而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本条例。且特种机动车辆在专项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损失的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因此一审判决不区分交强险和商业险，直接要求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明显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姜金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维持原判。1.一审已经查明本案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安全事故不属于交强险赔付的范围，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发放的合同条款中对此进行了明确约定；2.即使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也应当发回重审而不是直接改判，因为本案事故的原因、案外人汪某受伤的原因、汪某是否得到足额赔付等事实一审均未查明。姜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姜金贵已支付给汪某的医疗费22247.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58666.67元、护理费10523.09元、伤残赔偿金75202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90439.2元，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按保险合同予以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由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2月21日下午，姜金贵将其所有的鄂Ｆ×××××重型普通货车（装货吊卸两用车）交由驾驶员王守斌开至河南省唐河县苍台镇康庄吊卸货物，该车到达唐河县苍台镇康庄后停在路边，由吊车操作员李国林吊卸汪某驾驶的鄂Ｆ×××××半挂车上电线杆时，将半挂车车厢上帮忙卸电线杆的汪某闯掉在地上，致汪某受伤。河南省人民财险唐河县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进行了现场勘验和拍照。2019年12月22日10时，姜金贵又打110报警，唐河县苍台镇派出所接警后，经了解得知现场车辆已挪走，对该案不予受理。（二）事故发生当日，汪某被送往枣阳慈惠疼痛医院门诊救治，经诊断，汪某的伤情为：双足跟骨骨折。姜金贵支付了汪某在枣阳慈惠疼痛医院检查及治疗费用2890元。同日，汪某被送至襄州人民医院骨二科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汪某的伤情为：1.双跟骨骨折2.肾结石。出院医嘱：1.患肢继续行石膏托外固定，定期来院复查2.适量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物3.加强营养，不适随诊。姜金贵支付了汪某该次住院治疗医疗费19107.40元。（三）2020年8月4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汪某的伤情出具了编号为鄂襄阳汇驰鉴（2020）临鉴字第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汪某伤残等级为十级。2、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日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约需壹万元。姜金贵支付鉴定费2200元。（四）汪某系襄阳市襄州××××镇仓房村2组村民，系农村户口，从2017年，汪某及家人即在襄州××××镇租房居住生活，汪某受伤时系姜金贵聘请的汽车司机，双方签订了司机聘用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间工资每月7000元+安全奖，试用期满，工资每月8000元+安全奖。汪某受伤后姜金贵应支付汪某的工资已付清。对汪某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汪某同意姜金贵合计赔偿170000元，至2020年8月，姜金贵除已支付给汪某的医疗费、鉴定费，另已向汪某支付赔偿款107000元，下余款姜金贵给汪某出具了欠条。2020年9月3日，汪某给姜金贵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2019年12月21日在唐河南唐河苍台卸电线杆吊车在卸货时把我从车上闯下地，导致本人受伤。车主姜金贵赔付我医疗费、生活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精神抚慰金及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整）我以后不再找姜金贵任何事情。2020、9、3汪某”。（五）姜金贵所有的鄂Ｆ×××××重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20年6月6日止。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给姜金贵签发了保险单，并附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八条内容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限额内进行赔偿。姜金贵另为鄂Ｆ×××××重型普通货车在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20年11月7日止。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给姜金贵签发了电子保险单，该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二条内容为：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姜金贵所有的鄂Ｆ×××××重型普通货车分别在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及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案涉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汪某身体受伤，姜金贵作为车主，其对汪某的损失赔偿后，要求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其赔偿给汪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向姜金贵签发的机动车强制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交强险的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系保险车辆上吊车吊卸货物时发生的意外事故，该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机动车交强险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因此，姜金贵要求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已支付给汪某的各项费用190439.2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涉事故虽不属于姜金贵投保的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但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受伤，属于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对姜金贵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未对姜金贵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2020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姜金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姜金贵赔偿给汪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2199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参照襄阳市保康县机关工作人员县内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40元计算，40元/天×16天）；3、营养费1800元（依据医疗机构意见及鉴定意见计算，20元/天×90天）；4、护理费10523.09元（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全社会分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2677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45928.77元（按照全社会分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计算，76200元/年÷365天×220天）；6、残疾赔偿金75202元（按照《2020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7601元×20年×10%）；7、后续治疗费10000元（依据鉴定机构鉴定意见确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依据汪某伤残等级酌定）；9、鉴定费2200元（依据鉴定费发票确定），以上损失合计171291.26元。因姜金贵已以170000元为限向第三者汪某赔偿，因此，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应赔偿姜金贵的合理损失170000元。姜金贵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姜金贵各项损失共计170000元。二、驳回姜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减半收取514元，由姜金贵负担3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475元，均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相关案例及保监会的批复，用于证明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姜金贵及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均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姜金贵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及事故现场照片，用于证明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汪某的受伤过程仅是姜金贵的个人陈述；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反映事故当时的现场状况，不能证明事故成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及被上诉人姜金贵提交的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发生过程的事实部分，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及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均有异议。经审查，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姜金贵提供了接处警登记表，二审期间又提交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河支公司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及事故现场照片，能够证实案涉事故发生的过程，故对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姜金贵向案外人汪某进行赔付的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该节事实有被上诉人姜金贵提供的相关票据以及汪某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可以认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属于安全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明确规定：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作业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中，汪某系被上诉人姜金贵聘请的司机，其在鄂Ｆ×××××重型普通货车（装货吊卸两用车）作业过程中受到的损害，可以比照交通事故处理，故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上诉称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另上诉称即使案涉事故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也应当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与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的规定相一致，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且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姜金贵为案涉车辆在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在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因此，针对本案中被上诉人姜金贵赔付给案外人汪某的各项损失，应当先由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经一审法院查明确认，被上诉人姜金贵应赔偿给汪某的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71291.26元，被上诉人姜金贵实际以170000元为限向汪某进行了赔偿，该170000元应先由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在交强险各项责任限额（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包含在医疗赔偿项下，已超过10000元责任限额，本院取最高值10000元，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在死亡伤残项下已超过110000元责任限额，本院取最高值110000元。故被上诉人人民财险保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姜金贵120000元，不足部分的50000元（170000元-120000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综上所述，平安财险襄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6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姜金贵各项损失12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姜金贵各项损失50000元；四、驳回姜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减半收取514元，由姜金贵负担3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支公司负担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康支公司负担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波审判员  刘茂强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熊秋月书记员张焕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