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6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布嘎乡迎水村迎水二十社**。法定代表人：王清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欣欣，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温泉中路**法定代表人：戚世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婴，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润静超，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与被上诉人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桂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662,052元混凝土货款，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92,797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认定错误，案涉录音通话双方身份能够证实是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员工王超与广西桂川公司项目负责人林有福，并非一审认定的通话双方身份无法确定。二、一审未对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提交的2019年5月9日、2019年7月5日录音进行认定，遗漏了证据。昭通交投提交的证据并非孤证。三、林有福系广西桂川公司项目负责人，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向其追讨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广西桂川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二审答辩。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广西桂川公司向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支付拖欠的混凝土货款人民币662,052元；二、判令广西桂川公司向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4月20日为92,797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广西桂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2014年12月3日，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乙方）与广西桂川公司（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由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自行将预拌混凝土送到广西桂川公司“昭通凤池文汇恢复建设项目文化主轴线以西标段”的施工工地；工程期限暂定自2014年9月至2016年12月，最终期限以实际供应期为准；结算方式：每月对账结算一次，结算日为当月最后一日；乙方将当月《混凝土结算单》送达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应在结算日后三个工作日内对乙方提供的《混凝土结算单》进行确认；支付方式：在2015年2月5日前甲方应付清乙方全部货款的60%，以后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全部货款的80%，否则乙方将停止供货；混凝土供应结束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结清所有货款等；同时，昭通交投、广西桂川公司双方还对订购与供货、验收条款、双方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在2014年9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向广西桂川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共计人民币2,162,052元。在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广西桂川公司向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共计人民币1,500,000元，尚欠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共计人民币662,052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与广西桂川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广西桂川公司之间形成了书面形式的合同关系，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依约向广西桂川公司所在工地供应预拌混凝土，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广西桂川公司也应依约向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庭审中，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广西桂川公司双方均认可广西桂川公司尚欠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货款共计人民币662,052元未予支付，故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主张广西桂川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然而，广西桂川公司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应驳回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诉讼请求的辩称，原审法院认为，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广西桂川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在2015年2月5日前甲方应付清乙方全部货款的60%，以后每两个月支付一次，每次支付全部货款的80%，否则乙方将停止供货；混凝土供应结束三个月内甲方向乙方一次性结清所有货款”，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主张的是2014年9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的混凝土货款，因双方对支付货款的履行期限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双方货款的支付期限最迟至2016年10月31日，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应按上述履行期限向广西桂川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最迟应自2019年10月31日起向广西桂川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现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而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提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等事由，故广西桂川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综上，因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丧失胜诉权，原审法院对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主张广西桂川公司应向其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662,05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48元，由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聘任通知书，证明：王超系上诉人公司副总经理；2.发票，证明13887020219号码系登记在王超名下；3.说明，证明：138882894444号码登记在林有福名下；4.通话录音文字翻译，证明：1.上诉人员工王超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讨要拖欠的货款；2.结合本案提交的合同，林有福系被上诉人案涉合同代理人，上诉人代理人致电林有福讨要货款的行为系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代理人对于拖欠货款一事表示认可，并代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愿意支付拖欠的货款；4.上诉人一直在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广西桂川公司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系公司内部文件，我方没有办法核实真实性，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王超并非乙方的指定联系人；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四组证据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是复制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文件名中的后缀时间与文件形成时间不一致，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说明除第三段录音以外，一、二段录音无法提供手机的原始载体；对其第三段录音，该段录音形成的时间显然早于一审开庭时间，已严重超过质证期限，其二，第三段录音其名称被上诉人修改过，电子数据被修改后无法提供原件的，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其三，从其通话内容中看，通话中两人间存在直接的经济往来，该经济往来是否与本案有关，无法核实，针对通话内容，假定通话内容双方为王超和林有福，双方关系较好，且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可能存在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情形，证人证言存在冲突的情况下法院不应当理睬。上诉方提交的录音资料并没有双方名称和备注，仅有时间，且上诉人现无法提供该三段录音是由谁、那个电话号码拨打给那个电话号码，无法核查三段录音的录音主体；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以前，但上诉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对上诉人方训诫和罚款。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能证明王超系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3，广西桂川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包含三段通话录音，其中载明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和2019年5月9日的两段录音，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陈述是通过其他手机录制，虽未提交原始载体，但其已做合理说明，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载明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的录音，通过查看录音形成时间能证明录制于2019年7月15日，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如下事实，王超系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副总经理，林有福系广西桂川公司与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在案涉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中的代表。王超在2019年7月15日通过电话向林有福主张案涉款项。在二审中，上诉人除对一审证据采信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无异议的部分，依法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评判。归纳双方的诉辨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了对案涉录音证据的认定。2.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内是否向广西桂川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问题。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是否遗漏了对案涉录音证据的认定。上诉人称一审对其提交的载明时间为2019年5月9日和2019年7月5日的录音未进行认定。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案涉录音光盘一份及载明时间为2019.1.11、2019.5.9、2019.7.15录音文字整理版一份，一审依法组织被上诉人广西桂川公司进行质证，并在裁判文书中阐述该组证据系视听资料，无法确定录音通话双方身份和录音通话时间，因此不予采信，表明一审已经对该组证据是否采信及理由做了明确说明。一审在进一步阐述中虽只提及载明时间为2019.1.11与起诉时间关系，但不能说明一审遗漏了载明时间为2019.5.9、2019.7.15的两段录音，上诉人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内是否向广西桂川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三段录音的形成，录音过程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善良风俗，其取证方式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三份录音证据的录音效果上看，可听清基本内容，谈话内容涉及催要混凝土款项，并无明显疑点；对于录音中谈话双方身份，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主张是其公司副总经理王超和广西桂川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林有福，广西桂川公司虽否认，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王超和林有福两人基于各自在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和广西桂川公司的职务，录音中催要款项行为可依法认定为代表各自公司交涉案涉款项。从录音时间看，即使排除没有原始载体载明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和2019年5月9日的两段录音，第三段有原始载体的录音显示的录制时间是2019年7月15日，仍然能证明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工作人员王超在法定期间通过电话方式向广西桂川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林有福主张案涉款项。综上，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于2020年5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广西桂川公司应当支付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货款662,052元。至于利息问题，案涉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同时从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看，在起诉前的时间是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给予广西桂川公司履行债务的宽限期，故本院对于昭通交投混凝土公司利息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2231号民事判决；二、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混凝土货款人民币662,052元；三、驳回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5元，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8元，由昭通交投混凝土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95元，广西桂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9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王正云审判员 李恩鹏二〇二一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蔡国灯书记员游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