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阿立，男，194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居芬，女，194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艳艳，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春，辽宁湘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祺，男，199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明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玲，本溪市明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本溪市平山区太河街三江商务大厦**。 负责人：柏永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龙溯，辽宁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因与原审被告刘祺、华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辽0504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祺不服，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5民终110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辽0504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刘祺、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50000元精神抚慰金没有任何依据，而应按照六年的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一审判决按50%的事故损伤参与度予以计算赔偿错误。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刘某尚能在户外正常活动，事故发生后即住院治疗并最终去世。刘某在交通事故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也就不应当扣减任何损失。虽然刘某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刘某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3、本案的事实与最高人民法院24号指导性案例相似，并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8287号民事判决书完全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4号指导案例明确了交通事故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即使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也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只要侵权行为确系造成损害结果的原因之一，受害人所产生的损失，就应当全部由侵权人进行赔偿，不应当按照参与度予以扣减。从损害结果来看，特殊体质的受害人不应分摊责任。虽然受害人生前存在基础性疾病，但并不影响受害人的正常生活，也不会导致其马上死亡，更不会产生本案的各项损失。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外伤虽然未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但消耗了大量的营养物质，降低了其机能抵抗及防御能力，促使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也可以理解为，是刘祺的交通事故行为，提前剥夺了刘某的健康**命权，刘祺、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理应承担全部的赔偿义务。 刘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同意维持一审判决。 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祺、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636400元，精神抚慰金178206元，丧葬费34546.5元，医药费101266.1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9498.80元，营养费2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合计964517.48元；2、判令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刘祺、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阿立、牟居芬系死者刘某父母，李艳艳系死者刘某之妻。2019年9月13日8时50分许，刘祺驾驶其所有的辽Ｅ×××××号小型客车，由地工路银亿家园一期B座住宅楼方向向A座方向倒车，行至银亿家园一期A座住宅楼附近路段，将行人刘某撞倒，造成刘某受伤。当日，死者刘某被送至本溪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1天，1级护理14天、2级护理27天，诊断为：肝挫伤、肝硬化失代偿期、多发外伤、失血性休克、腹部不和性外伤、肝破裂、肝肾韧带破裂、胸外伤、肋骨骨折、自发性细菌性腹膜炎等，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32775.78元（其中刘祺垫付医疗费27000元、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垫付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10000元、本溪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原告43430.28元）。此次事故经本溪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明山大队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祺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无责任。后死者刘某于2019年10月24日因自发性细菌性腹膜炎、肝硬化失代偿期、腹部闭合性外伤、肝破裂、肝肾韧带破裂而死亡，为此本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委托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刘某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刘某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刘某死亡与本次道路车辆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疾病与交通事故致伤因素在死亡后果中应为同等作用。因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作为死者刘某的法定继承人与刘祺未在赔偿事宜上达成协议，故诉至法院。另查，刘祺所有的事故车辆辽Ｅ×××××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3日12时至2020年9月3日12时止及商业第三者险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4日00时至2020年9月3日24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作为事故车辆辽Ｅ×××××号北京现代牌小型普通客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予以赔偿。刘祺作为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应对保险责任限额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刘某在事故发生前虽然患有基础性疾病，但在事故发生前其能够独自外出活动，表明其虽患有疾病但不影响其正常生活，死者刘某住院治疗41天的后果系因该起事故发生而导致的，故死者刘某住院期间的各项经济损失，刘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刘某的死亡原因，经鉴定系因其自身患有基础性疾病，刘某因此起交通事故导致其基础性疾病加重，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死者刘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疾病与交通事故致伤因素在死亡后果中应为同等作用。从以上可以看出，单纯的自身疾病或交通事故导致其受伤均不能导致刘某的死亡后果，如果不考虑其自身基础性疾病的因素，由刘祺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丧葬费的话，显失公平，故在计算上述三项赔偿项目损失时应按50%的事故损伤参与度予以计算。二、关于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的损失。（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数额，经审查确认医疗费为132775.78元，扣除刘祺垫付的27000元及华泰保险本溪支公司10000元，尚应给付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95775.78元。（二）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自述刘某住院期间雇佣他人护理，虽然提供护理人员出具的收条，但其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护理费可按当地护工标准结合护理级别及护理天数计算，认定其护理费数额为7942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刘某实际住院41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该费用共计应为2050元。（四）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刘某住院期间从9月18日起至10月24日止为流食级半流食，共计37天，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为1850元。（五）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刘某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乘坐的交通工具以普通公共汽车为主。因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结合刘某护理级别及护理天数，认定交通费为110元。（六）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丧葬费。依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相关规定，认定死亡赔偿金为5940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4546.50元，总计678566.50元，刘祺赔偿上述款项总额的50%即339283.25元。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要求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刘祺提出垫付刘某医疗费31758.70元，因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认可其中的27000元，对于剩余款项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不认可，且刘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认定刘祺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为27000元。综上所述，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医疗费一十三万二千七百七十五元七角八分、住院伙食补助费二千零五十元、营养费一千八百五十元，总计十三万六千六百七十五元七角八分，扣除被告刘祺垫付的医疗费二万七千元中，尚应给付十万零九千六百七十五元七角八分中的一万元；赔偿原告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护理费七千九百四十二元、交通费一百一十元、残疾赔偿金二十九万七千零一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二万五千元、丧葬费一万七千二百七十三元二角五分，总计三十四万七千三百三十五元二角五分中的十一万元。以上两项合计十二万元，扣除已付一万元，尚应给付十一万元；二、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交强险限额外部分三十三万七千零一十一元零三分；三、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本溪中心支公司返还被告刘祺垫付的医疗费二万七千元。以上第一、二、三款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五百八十元、保全费三千零二十元，总计一万六千六百元，原告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负担五千零二十元，被告刘祺一万一千五百八十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依据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刘某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鉴定，结论为刘某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刘某死亡与本次道路车辆事故存在因果关系；疾病与交通事故致伤因素在死亡后果中应为同等作用。因刘某系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如果没有刘某自身原有疾病的参与，正常情况下，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难以导致死亡后果的发生，损失参与度实际是对造成刘某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的认定问题，对于损害后果的原因力的认定，并不以过错为前提，故对鉴定机关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确定本案交通事故致伤对死亡后果的原因比例为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提出一审判决赔偿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一节，因该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千零二十元，由上诉人刘阿立、牟居芬、李艳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李颖 审判员  刘杰 审判员  刘颖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鑫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