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石桥市公安局，住所地大石桥市钢都街道桥台铺村。法定代表人：张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宽，辽宁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班宁宁，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大石桥市。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班宁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3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从未对外招聘劳动或劳务员工，上诉人系行政机关，现有人员两种人事编制，即公务员编制和工勤编制。上述事实，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财政局全体员工工资表、花名册等证据为证。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判决。1、一审法院判决书本院认定“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民终1214号裁定书的论述部分已明确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下级法院之间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不是领导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是最高审判机关。最高人民法院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上级人民法院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工作。一审法院不以证据进行查明案件事实，以二审法院所谓裁定书意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毫无法律依据，显系错误认定事实，违法裁判。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本院认定事实部分认定上诉人未提供被告工资支付凭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这一论旨显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不存在支付工资的事实。上诉人如何能够提供根本不存在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应支付最低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论述，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毫无根据。二、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支付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最低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等款项。1、通过庭审双方举证情况看，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过人事管理、发放工资。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下属部门工就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对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招聘、是否受上诉人人事部门管理、是否由上诉人支付工资等事实不予审查。对于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事实劳动关系时，要同时具备3个条件才行。一审法院显系认定案件事实时没有充分理解法律条文规定，违法裁判。2、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跟本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基于劳动关系产生的劳动争议款项。三、因本案涉案主体的特殊性，大石桥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劳动人事用工适用《警察法》《公务员法》调整。本案不属于大石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不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调整。仲裁委没有管辖权，作出的仲裁裁决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裁判，显系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班宁宁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动争议发回重审一案，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基本事实与被答辩陈述不符。答辩人从1997年开始在被答辩人处工作，答辩人办理的工作性质为临时身份证制作。这些从答辩人出具机关事业单位使用临时工情况调查表，该表制作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中可以看出，表中还有答辩人的开支情况，只及开支渠道，大石桥市公安局在表上盖章，且该表已经录入公安办公自动化系统。答辩人提供的情况说明、工资表、电话簿照片等，答辩人按月领取工资共领取工资实在工资表中签字，工资表中有历任领导和经办人的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以上这些都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提供财政局全体员工工资表、花名册，该证据系被答辩人单方提供，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仅能证明公务员等正式警察的开支情况答辩人并不是经过财政即直接开支，自然不在上述名单中，被答辩人否认客观事实已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答辩人保留向有关单位反映被答辩人在答辩和庭审中所做出的歪曲客观事实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20辽零八民终1214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按照二审法院裁定进行审判并无不当。被答辩人所说的上下级法院之间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这里的监督被监督是行政上的关系，被答辩人明显是在混淆概念。按照被答辩人的论述，二审法院裁定和判决里的意见和内容，一审法院都不应采纳，那么我国二审法院成立的意义何在？难道说二审法院的判决和裁定一审法院不听从也不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被答辩人举证不能，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供职的社区警务大队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情况证明，其中写到答辩人的工资是由被答辩人拨给的经费中支出，该份证据中加盖被答辩人单位的公章，被答辩人并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也未举出相反的证据。答辩人的工资表中有社区警务大队历任领导签字，被答辩人也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被答辩人的辩解认为其举证不能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认定被答辩人应支付最低工资差额，违反解除劳动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被答辩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发放工资标准以及未休年假等情况。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中已经写明，本案的主要争议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问题答辩人虽然没有纳入正式编制，但在被答辩人处工作21年，因答辩人从事的工作内容与被答辩人管理职责相关，亦应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于本案劳动争议，一审法院进一步审查，因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法院已经认定此次二审的主要焦点应是被答辩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答辩人工作时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被答辩人应补齐差额，被答辩人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等情况，答辩人已经向庭审提出工资发放情况并在领取工资表中签字，原件保管在被答辩人处，被答辩人应当出示该证据原件，否则应当承担不能提供的后果。答辩人在工作时工资过低，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被答辩人应当支付差额工资。答辩人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可以看出，因搬迁及岗位变动等原因，被答辩人违法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答辩人的赔偿金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答辩人休年假的流程为申请人须提出书面的休年假申请单，有休年假的申请表，然后由主管领导和分局副局长签字和审批，由单位保存申请表原件。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称经查询没有对被答辩人进行过相应的审批系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未休年假予以自认，应支付答辩人未休年假工资。大石桥市公安局公务员的正式警察，用工适用警察法公务员法调整，但答辩人系大石桥市公安局社区警务大队临时工，属于公安局对外招聘的劳动人员，并不属于人民警察，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仲裁委具有管辖权。综上所述答辩人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二审法院发回的裁定中已经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只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答辩人未休年假工资以及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具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石桥市公安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2、请求判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060.00元，最低工资标准差额44,110.00元，未体年假工资10,706.00元，合计115,876.00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庭审中，原告坚持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提供（2020）辽08民终1214号裁定书，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庭审查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民终1214号裁定书在论述部分已明确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对此，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庭审中，被告就其请求的应由原告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向本院提供了大石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和各项请求支付的金额。被告请求原告按每年的工资标准和营口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2001年8月1日至204年10月31日差额工资780元[计算方法（250元/月-230元/月）×39个月]，2007年7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差额工资480元[计算方法（480元/月-400元/月）×6个月]，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差额工资2160[计算方法（580元/月-400元/月）×12个月],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差额工资1800元[计算方法（750元/月-600元/月）×12个月],2011年7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差额工资6900元[计算方法（900元/月-600元/月）×23个月],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差额工资240元[计算方法（900元/月-660元/月）×1个月]，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差额工资10920元[计算方法（1050元/月-660元/月）×28个月]，2015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差额工资700元[计算方法（1050元/月-700元/月）×2个月]，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差额工资14880元[计算方法（1320元/月-700元/月）×24个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5日差额工资5250元[计算方法（1420元/月-1000元/月）×12.5个月]。共计原告应支付给被告差额工资44110元。被告于1997年11月入职，2019年1月15日离职，被告2008年至2017年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2018年应享受15天带薪年休假，因被告没有休假，原告应支付被告200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33元[计算方法580元/月÷21.75天×10天×200%]，200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51元（计算方法60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元（计算方法75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1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元（计算方法90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2年未休年休假工资827元（计算方法90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3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元（计算方法105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元（计算方法105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965元（计算方法105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元（计算方法132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213元（计算方法1320元/月÷21.75天×10天×200%），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58元（计算方法1420元/月÷21.75天×10天×200%），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为10706元。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应支付给被告赔偿金61060元[1420元/月×21.5个月（1997年11月至2019年1月15日）×2倍]。对于被告上述三项请求，原告称从来没有给过被告这些工资，原告无法计算，科室怎么给，原告不清楚，无法核实。而原告的社区警务大队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被告的工资是由原告拨给的经费中支出。对原告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其是举证不能，故对被告主张的上述三项请求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要求原告补缴社会保险费，因该项请求不是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故对被告此项请求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8民终1214号裁定书的论述部分已明确认定原、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告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通过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告未提供被告的工资支付凭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应当由原告支付差额工资4411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被告主张应当由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10706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搬迁岗位变动等原因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赔偿金6106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补缴社会保险费，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大石桥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大石桥市公安局与被告班宁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原告大石桥市公安局支付被告班宁宁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1060元；四、原告大石桥市公安局支付被告班宁宁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44110元；五、原告大石桥市公安局支付被告班宁宁未休年休假工资10706元；上述给付义务总计115876元，限原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与被上诉人班宁宁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规定，被上诉人班宁宁虽未与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签订劳动合同，但其由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下属部门社区警务大队招用，从事临时身份证制证工作20余年，提供的劳动为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业务组成部分，日常由社区警务大队管理并发放劳动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基础上，被上诉人作为大石桥市公安局社区警务大队招用的临时工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差额工资、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支付上述劳动争议款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大石桥市公安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叶纭书记员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