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3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向阳区佳大社区。负责人：吴群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文静,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宝泉，男，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海涛，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成，向阳区保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晶茹，女，199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赵晶茹父亲），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士凯，黑龙江龙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宫金凤，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庆华，男，1980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桦南县，现服刑于黑龙江省七台河监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海涛、赵晶茹、杨庆华、宫金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桦南县人民法院（2020）黑082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太平保险公司不承担155434元的赔偿责任，由杨庆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杨庆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太平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1.太平保险公司与宫金凤签订了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载明保险车辆驾驶人饮酒后驾驶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太平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上述免责条款采用特殊字体详细标明，太平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太平保险公司以特殊字体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免责的条款进行提示，完全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二、杨庆华作为侵权人，醉酒驾车肇事，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代偿的，有追偿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赵晶茹辩称，赵晶茹并不清楚太平保险公司与宫金凤签订保险合同时宫金凤是否看到了引起注意的保险合同文字条款，但宫金凤将肇事车辆借给杨庆华时，杨庆华并没有喝酒，如果杨庆华处于饮酒或醉酒状态，宫金凤不会将车借给杨庆华，这说明车辆所有人宫金凤对出借行为无过错，太平保险公司与宫金凤合同约定的条款只针对宫金凤而言，在宫金凤没有过错且合同没有特殊约定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不当之处，太平保险公司提出的追偿权是太平保险公司的权利，与赵晶茹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海涛答辩称，案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杨庆华负全部责任，且该肇事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人责任险，太平保险公司应当依法对伤者进行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宫金凤答辩称，一、太平保险公司是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对孙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宫金凤向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双方对保险合同无异议，太平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二、宫金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出借车辆符合安全驾驶的要求，出借行为无过错，依据桦南县公安局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杨庆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宫金凤事先并不知道杨庆华饮酒驾驶的行为。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的免责条款应仅限于合同双方之间的约束力，对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也就是杨庆华无约束力，不能因杨庆华的醉驾行为免除保险公司的事故中受害方孙某的赔付责任。三、出于分散风险和补偿损失的考虑，宫金凤才向太平保险公司交纳了保费投保了商业险，太平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影响了保险公司的信誉，与其保险职能相违背。订立保险合同时，太平保险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无权引用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其拒付保险金的行为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太平保险公司并没有对保单做充分的解释与说明，对该保单的概念、内容和法律后果都没有进行阐释。即使车辆驾驶人醉驾也不能免除太平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内的免除责任条款为格式条款，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应为无效条款，且车辆驾驶人不是宫金凤。四、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不能视为太平保险公司对特别约定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该声明是用于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是针对不特定的相对人事先拟定好并提供重复使用的，应为无效，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声明”是属于提示投保人注意的文字，该提示性文字只能引起投保人对有关条款的注意，如果太平保险公司未对责任免除条款作出合理解释，即使投保人注意了，也不一定能够领会特别约定的真实含义。是否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应由太平保险公司负举证责任。太平保险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就特别约定的概念、内容或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宫金凤作出了解释，否则应认定其未履行对特别约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庆华未提交答辩意见。孙海涛、赵晶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三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因女儿孙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30390元、死亡赔偿金583820元、医药费1169元、交通费3000元，死者孙某的停尸费36000元（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合计65437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23时10分许，杨庆华醉酒驾驶借用宫金凤所有的黑Ｄ×××××号陆地巡洋舰牌小型（普拉多PRADO2700）越野客车沿桦南-土龙山镇公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到桦南县土龙山镇与曙光农场交叉路口西侧66.7米处时驶向公路北侧路面，与沿桦南-土龙山镇公路由东向西行驶孙海涛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黑Ｄ×××××号吉利牌小型轿车（上载孙某、赵晶茹，孙海涛与赵晶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未办理结婚登记，孙某为二人之女）相撞，造成杨庆华、孙海涛、赵晶茹受伤，孙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桦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杨庆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海涛、孙某、赵晶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某被送医救治，最终抢救无效死亡。经桦南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鉴定：孙某符合生前因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经治疗无效死亡。另：经检验，杨庆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96.5㎎/100ml。杨庆华驾驶的黑Ｄ×××××号越野客车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宫金凤，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额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24日起至2019年9月23日。现因孙某死亡所受损失赔偿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讼来院。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的损失为赵晶茹、孙某、孙海涛损失之和，合计2624379.26元，其中孙某占比为25.07%。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庆华违法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承保了黑Ｄ×××××号车辆的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太平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已向宫金凤作出提示，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二原告进行赔付；孙海涛、赵晶茹无证据证实宫金凤将车辆出借给杨庆华存在过错，本院对孙海涛、赵晶茹要求宫金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孙海涛、赵晶茹诉请中的停尸费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核算，因孙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4738.8元，死亡赔偿金618900元、丧葬费34208元，合计657846.8元。上述赔偿款项，二原告自行分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孙海涛、赵晶茹因机动车事故导致孙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57846.8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30084元（120000×25.07%），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125350元（500000×25.07%），合计155434元；由杨庆华赔偿502412.8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9元，由杨庆华负担，向本院交纳。二审审理过程中，太平保险公司提交证据：商业险投保单一份（2页）、投保人声明1页、投保当日验车照片8张。旨在证明宫金凤已对责任免除条款签字确认，承保当日宫金凤已到现场。宫金凤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系其本人签字，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太平保险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太平保险公司没有对宫金凤履行提示义务。赵晶茹同宫金凤质证意见一致，并认为保险合同上没有对免责条款部分进行签字，只是在整个合同底部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在“投保人声明”中未明确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亦未提供声明中所提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故不能证实宫金凤已对责任免除条款签字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其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的，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杨庆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违法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因此，太平保险公司将该行为列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应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宫金凤作出提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太平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在二审中提供了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均为复印件，且页码不连贯，上述证据间不具有连续性、完整性，不能证明上述材料均为太平保险公司与宫金凤所签订保险合同中的组成部分。太平保险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未体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亦未提供声明中所提及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不能明确太平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宫金凤签订保险合同时所约定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而不能证明太平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宫金凤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孙海涛、赵晶茹有权要求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8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柏审判员  鲁晓薇审判员  王春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