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力拓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焦溪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陆亚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伟，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文，江苏中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谦，男，1987年1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乾元镇华宝街28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峰，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菊如，女，1945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州美时利休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乾元镇华宝街288号。法定代表人：蔡谦。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峰，浙江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力拓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蔡谦因与被上诉人虞菊如、原审被告湖州美时利休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时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力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力拓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美时利公司、虞菊如、蔡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欧阳菲转账属于出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于2016年5月25日欧阳菲向美时利公司转账210万元的性质和用途，欧阳菲既未提供银行流水，也未提供注册资本到账的登记证明。税务师事务所作出此类意见的依据是美时利公司自己制作并提供给税务师事务所的《资产负债表》等其他相关账册、报表。对于上述材料的真实性该所不予审核或保证。故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因为数额相同，就认定210万元是欧阳菲的出资款，缺乏证明力。1.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该税务师事务所的经营许可范围只是税务鉴证，并不具有验资的资质，故该报告并非验资报告。2.案涉210万元汇至美时利公司账户，并未明确该款之用途，故不能直接认定为股本金。3.如210万元确系股本金，则美时利公司应当提供公司银行流水，证明其在收到该210万元后的资金流向，不排除其抽逃出资。二、一审认定虞菊如的转账属于出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虞菊如提供的由其个人转账给美时利公司的转账凭证认定自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虞菊如共向美时利公司转账305万元，并根据美时利公司向欧阳菲转账的凭证认定美时利公司向欧阳菲转账181万元。一审法院把虞菊如向美时利公司的汇款（仅有单张汇款凭证），直接认定为虞菊如的汇款就是虞菊如的实际出资，存在的主要错误在于：1.虞菊如向公司转账305万元，转账凭证并未注明上述款项的用途。美时利公司、虞菊如、蔡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虞菊如转账的305万元系缴纳注册资本。故在企业经营过程中，股东向公司转账的用途存在很多情形与法律关系，例如出借款项给公司、公司客户将营收款支付给股东个人，再由股东个人汇至公司账户等情形。2.虞菊如未向法院提供汇款前后的两年内的银行流水，单张汇款凭证无法证明款项用途。3.美时利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20日向欧阳菲转账181万元，该款的性质应予明确。如果是股权转让款，则应由虞菊如向欧阳菲支付款项，而非美时利公司向欧阳菲转账，加之欧阳菲与虞菊如系母女关系，不能排除虞菊如有抽逃出资的嫌疑。4.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纳税申报资料是依据美时利公司提供的报表等材料制作，并不能证明其注资等情况的真实性。虞菊如针对力拓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虞菊如对美时利公司334万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6年5月25日欧阳菲向美时利公司出资210万元，相印证的是2017年3月15日德清安信事务所出具的清算清缴纳税申报，明确了210万元是作为股东出资。2017年3月22日欧阳菲将名下85%即323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了虞菊如，这时虞菊如的出资额应该是342万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的2017年4月18日到4月28日的十天时间，虞菊如分11笔向美时利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305万元，于此同时的2017年4月19日、2017年4月20日美时利公司向欧阳菲转账181万元。对于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9万元，虞菊如和欧阳菲是另行结算的。据此，虞菊如实际出资的资本就是29万元加305万元，合计334万元。2018年1月24日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汇算清缴纳税申报也明确股东出资是334万元。可见，虞菊如转账给美时利公司，美时利公司转账给欧阳菲的时间完全一致，故该笔181万元转给欧阳菲就是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以及是否支付均系股权转让双方之间的事宜，与第三人无关。二、案涉的两份由税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纳税申报材料结合欧阳菲、美时利公司、虞菊如间的转账情况，也完全可以印证334万元是注册资本的事实。纳税申报材料从税务角度来讲是一种涉税鉴证，根据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业务规则第52条的规定（即使纳税申报材料不是为了明确股东出资所作的专项审计，或者对方所提税务师事务所无验资的法定资质，该验资业务已经取消多年），税务师事务所对其出具的盖章业务的真实性是要负责的，即作为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的材料完全可以印证虞菊如的出资状况。美时利公司、蔡谦针对力拓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虞菊如相同。蔡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蔡谦对美时利公司的债务在203979.04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2.上诉费用由力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蔡谦已经充分举证，2019年5月27日从个人账户向德清县税务局转账176020.96元，用于美时利公司纳税，该款项系蔡谦的个人财产，也确实用于公司，依法应当认定为蔡谦对公司的出资。力拓公司针对蔡谦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对于蔡谦所应承担的偿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谦的上诉。美时利公司、虞菊如针对蔡谦的上诉答辩称，认可蔡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力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美时利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562675.99元；虞菊如、蔡谦在应交缴而未缴的出资范围内对美时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美时利公司章程载明，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380万元；公司股东虞菊如、欧阳菲；欧阳菲出资额361万元，占注册资本95%，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虞菊如出资额1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等。2016年5月25日，欧阳菲向美时利公司转账210万元。德清安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美时利公司2016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税务审核报告书，载明：投资总额210万元，实收资本210万元。2017年3月22日，虞菊如、欧阳菲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欧阳菲85%计323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虞菊如；欧阳菲10%计3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蔡谦。当日，欧阳菲与虞菊如、欧阳菲与蔡谦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3月26日，虞菊如、蔡谦形成股东会决议，蔡谦成为美时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美时利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股东为虞菊如、蔡谦；虞菊如出资额342万元，占注册资本90%，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蔡谦出资额38万元，占注册资本10%，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虞菊如向美时利公司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4月18日，30万元；2017年4月18日，20万元；2017年4月19日，25万元；2017年4月19日，25万元；2017年4月20日，40万元；2017年4月20日，20万元；2017年4月20日，50万元；2017年4月20日，20万元；2017年4月21日，25万元；2017年4月21日，40万元；2017年4月28日，10万元。合计305万元。美时利公司向欧阳菲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4月19日，50万元；2017年4月20日，70万元；2017年4月20日，60万元；2017年4月20日，1万元。合计181万元。德清安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美时利公司2017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纳税申报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税务审核报告书，载明：投资总额334万元，实收资本334万元。2018年9月25日，力拓公司、美时利公司经对账，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美时利公司还欠力拓公司货款1612675.99元，自2018年9月底开始支付。此后，美时利公司支付力拓公司5万元。2019年5月27日，蔡谦从其中信银行6217××××4149账户向国家税务总局德清县税务局转账176020.96元用于美时利公司纳税。上述事实有力拓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章程修正案，虞菊如提供的企业所得税纳税审计资料、业务收款回单、业务付款回单，蔡谦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查询、交易截图、税收缴款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力拓公司、美时利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还款协议书证实，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力拓公司、美时利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确认美时利公司还欠力拓公司货款1612675.99元自2018年9月底开始支付；此后美时利公司支付力拓公司5万元。故美时利公司尚欠力拓公司货款1562675.99元予以认定。力拓公司要求美时利公司支付货款1562675.9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美时利公司提出双方经济往来过程中，有一部分回炉料是给力拓公司拉去核算72512.3元，但未提供充足证据，故不予认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美时利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载明：虞菊如出资额342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蔡谦出资额38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虞菊如、蔡谦应按期足额缴纳公司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欧阳菲向美时利公司转账，2016年5月25日，210万元；美时利公司向欧阳菲转账，2017年4月，181万元；美时利公司还有差额29万元；虞菊如向美时利公司转账，2017年4月，305万元；合计334万元。虞菊如应出资342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逾期仍有8万元未足额缴纳。蔡谦应出资38万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缴足。蔡谦虽于2019年5月27日从中信银行6217××××4149账户向国家税务总局德清县税务局转账176020.96元用于美时利公司纳税，但蔡谦认为其已缴纳出资176020.96元依据不足，对蔡谦逾期仍有38万元未足额缴纳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判决：一、美时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力拓公司货款1562675.99元。二、虞菊如对美时利公司上述债务在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蔡谦对美时利公司上述债务在38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四、驳回力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65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24215元，由美时利公司、虞菊如、蔡谦负担。二审中，蔡谦向本院提供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9年5月27日蔡谦代美时利公司缴纳税款，其所用资金系自有资金，其中15万元是向其兄蔡俊所借。力拓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要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美时利公司、虞菊如对蔡谦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审中，力拓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虞菊如向美时利公司的出资情况予以鉴定，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虞菊如未能提交相关的财务资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另查明，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美时利公司公示的《2019年度报告》载明，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其中蔡谦认缴出资额38万元，实缴出资额为0元；虞菊如认缴出资额342万元，实缴出资额为305万元。德清安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系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涉税服务和涉税鉴证业务，电脑及配件、包装材料、纸制品销售，软件开发。还查明，力拓公司明确其诉请是要求法院根据企业公示的信息，判令虞菊如、蔡谦应分别在各自未出资的38万元、37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美时利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虞菊如、蔡谦有无实际出资到位。本院认为，虞菊如仅实缴出资305万元，蔡谦则未出资，理由如下：首先，虞菊如为证明其出资事实，向法院提供了德清安信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税务审核报告书，其上载明现有注册资本334万元。鉴于该税务师事务所的经营范围仅载明为涉税服务和涉税鉴证业务，而不涉及验资和出具验资报告，故其超越经营范围对美时利公司注册资本的认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虞菊如提供的欧阳菲与美时利公司、虞菊如与美时利公司相互间的转账凭证，虽能记载各方某特定时期内的转账数额，但因无其他财务资料加以佐证，故无法反映真实的转账原因。至于蔡谦提交的其向税务局转账凭证，仅能证明美时利公司的纳税情况，而与其向美时利公司缴纳注册资本无涉。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据此，虞菊如、蔡谦作为美时利公司的股东，在未能提供美时利公司相应期间内的财务资料的前提下，本院可根据力拓公司主张的依据企业对外的工商公示信息来认定股东的实缴出资额，即虞菊如实缴出资额为305万元，蔡谦实缴出资额为0元，两人应当在各自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美时利公司案涉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力拓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蔡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虞菊如在37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湖州美时利休闲用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8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50元，合计24215元（力拓公司已预交），由美时利公司、蔡谦、虞菊如共同负担，美时利公司、蔡谦、虞菊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一审诉讼费24215元迳付力拓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力拓公司已预交18865元、蔡谦已预交3820.42元），由蔡谦负担3820.42元，虞菊如负担3029.58元，虞菊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58元迳付力拓公司。力拓公司多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35.4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旭阳审 判 员 沈秋云审 判 员 是飞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