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庆东，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罡，济南槐荫冠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双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周慧，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延，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华，山东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庆东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双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庆东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支持韩庆东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韩庆东与双龙公司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符合劳动关系三要素的内容，应当确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韩庆东与双龙公司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特征，韩庆东在闫东居委会工作期间，由双龙公司为韩庆东发放工资，且每月工资相对固定。闫千户居委会明知自己不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设立双龙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韩庆东发放工资，实际上已经表明有双龙公司与韩庆东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龙公司的股东为闫千户居委会班子成员，闫千户居委会对韩庆东的管理，实际上是代双龙公司进行的。韩庆东的工作内容亦属于双龙公司的经营范围。因此，韩庆东与双龙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双龙公司为韩庆东发放工资，实为闫东居委会转嫁法律责任，闫东居委会转嫁法律责任的后果不应由韩庆东承担。同时，双龙公司的股东为闫千户居委会班子成员，双龙公司对韩庆东的情况应为知悉，在双龙公司明知闫东居委会转嫁责任的情况下，双龙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韩庆东作为普通劳动者在闫东居委会工作多年，工作期间从未有任何公司为韩庆东提供过工资条，韩庆东也从未查询过银行流水明细。韩庆东不知情公司事宜，实为作为劳动者、被管理者的无奈。不能仅以韩庆东不知情工资的发放单位推定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纵容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综上，韩庆东与双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龙公司辩称，双方未就建立劳动关系达成过合意，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韩庆东的上诉，维持原判。韩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双龙公司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赔偿52288元(期间最高工资653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龙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3日，经营范围：物业管理；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市政公共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园林绿化工程；保洁服务；清洗服务；房屋租赁；家政服务；搬运装卸；票务代理服务；停车场服务；房地产中介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双龙公司股东为张爱忠、周凤梧、周慧。双龙公司在本案庭审后书面回复一审法院，其股东周慧任闫千户东社区党总支副书记、居委会委员，周凤梧任闫千户村委会主任兼支部委员，张爱忠任闫千户村委会监委会主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及《批量明细交易结果》显示，济南市闫千户居民服务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闫千户第一分公司)自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为韩庆东发放工资。双龙公司自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为韩庆东发放工资。双龙公司对此陈述称，其系为闫东居委会代发工资，韩庆东并非居委会正式招考录取的，居委会针对韩庆东这样的临时工是无法从财政账中直接付款，居委会无法直接支付工资，所以让其代发工资。2020年6月1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韩庆东诉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北路街道闫千户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闫东居委会)劳动争议一案，案号为(2020)鲁0104民初3337号。韩庆东在该案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闫东居委会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146388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产生的双倍赔偿金67094.5元并赔偿因无法补缴社保造成的损失。该案庭审中，韩庆东陈述其1998年7月1日通过招聘到闫北社区上班，2010年10月份到闫东社区工作。在闫东居委会担任水电维修工，闫东居委会安排其负责整个社区的水电维修，工作地点在居委会院内。2020年1月28日，闫东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告知其停止工作，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韩庆东自2008年10月至2020年1月在闫东居委会从事水管维修工作，韩庆东在闫东居委会工作所得的工资发放到2020年1月，韩庆东与闫东居委会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104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闫东居委会属于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实行自我管理，自我服务，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无法成为与韩庆东存在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的相对方，遂驳回韩庆东的诉讼请求。韩庆东在本案诉讼中陈述，其在起诉闫东居委会后经调查发现自2018年9月起分别由闫千户第一分公司、双龙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居委会让闫千户公司、双龙公司作为第三方进行派遣。2019年6月28日起，双龙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双龙公司付款明细均注明为工资，第一分公司提交的明细表系向全部员工发放工资的明细，其在明细表中，就应当认定与双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作期间，其一直听从居委会的安排，上班期间要进行打卡。双龙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保。韩庆东除提起本案诉讼外，另提起诉讼要求闫千户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2020年9月14日，韩庆东作为申请人，以双龙公司为被申请人，以本案诉讼请求为申请事项，向济南市槐荫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审查后作出济槐劳人仲案字〔2020〕第1368号《仲裁决定书》，认为韩庆东提出的请求事项不符合《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三十条规定，对韩庆东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韩庆东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双龙公司支付双倍赔偿，通过其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及对双倍赔偿计算方式的明确，其诉讼请求实际为要求双龙公司支付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韩庆东要求双龙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前提为其与双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韩庆东与双龙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韩庆东虽然在本案中提交了2019年6月起双龙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并主张双龙公司为其派遣公司。但双龙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仅是代居委会发放临时工作人员工资。按韩庆东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其系在诉闫东居委会劳动争议一案被一审法院驳回后才了解到双龙公司曾为其发放工资，也即双龙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期间其并不知晓工资的具体发放单位，而一直认为工资由闫东居委会发放。闫千户公司、双龙公司曾先后为韩庆东发放工资，韩庆东在闫东居委会工作期间对此均不知情。双龙公司为韩庆东发放工资期间双方不存在除发放工资外的其他联系，双方也未曾就韩庆东工作期间的工资待遇、社会保险、休息休假等权利义务进行过协商。闫千户村委会工作人员虽为双龙公司的股东，但不能据此推定双龙公司与韩庆东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仅凭韩庆东提交的工资发放记录，不能证明韩庆东与双龙公司之间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并由双龙公司派遣韩庆东至闫东居委会工作的合意。且韩庆东在(2020)鲁0104民初3337号案件以及本案中均陈述对其实际进行管理的人员为闫东居委会工作人员，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相对方韩庆东与闫东居委会，而非本案的当事人。且双方这种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双龙公司成立之间即存在，并一直延续至韩庆东不再在闫东居委会工作。闫东居委会只是因其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而无法与韩庆东建立劳动关系，但不能据此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也不能据此直接以韩庆东直接发放工资的主体，认定其与相关主体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双龙公司与韩庆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龙公司并非韩庆东的派遣单位，仅为代发工资的单位。因韩庆东与双龙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韩庆东要求双龙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庆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韩庆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韩庆东自2008年10月至2020年1月在闫东居委会从事水管维修工作，其为闫东居委会提供劳动，事实清楚。闫东居委会系群众性自治组织，与其雇佣人员之间系劳务关系，不能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双龙公司自2019年6月起为韩庆东发放工资，但仅系代闫东居委会发放工资，韩庆东并不为双龙公司提供劳动，因此，韩庆东与双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驳回韩庆东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庆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韩庆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强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