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7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盛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张公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艳，山东尚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东尚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青，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山东青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洪波，男，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艳，山东尚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东尚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青岛盛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淑青、原审被告于洪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501号民事判决；2.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淑青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淑青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淑青拖欠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的39万余元，应予以抵消；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日期，一审判令支付杨淑青自2019年12月9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杨淑青负有开具483408.6元劳务费发票的义务，在杨淑青未开具发票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不负有付款义务。 杨淑青辩称，一、杨淑青不欠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任何款项，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杨淑青欠款39万余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支付杨淑青以87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开具发票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支付款项为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价性，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不能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开发，而未开具并交付劳务费发票并不会对合同目的产生根本影响，且当事人并未约定先开具发票再支付劳务费的先后顺序，故开具并交付劳务费发票并非杨淑青的主要约定义务。在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年之久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在杨淑青开具发票前，其不负有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义务。另外，杨淑青已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开发33000.01元、1000000元的劳务费发票；且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支付给吴某、魏某劳务费82688元，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扣除杨淑青零星费用1500元等，杨淑青对此无开具发票之义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 于洪波述称，同意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的上诉意见。 杨淑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于洪波连带支付杨淑青劳务费181714.6元及利息（以18171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于洪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于洪波系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在本案天泰蓝山项目部的工作人员。2018年7月10日，于洪波以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名义与杨淑青签订《景观土建施工合同》，约定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将土建部分工程承包给杨淑青施工，包工不包料；每月按实际进度的55%支付工程款，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款比例的85%，青岛盛景园林公司验收通过后支付至合同款比例的90%，剩余的10%作为工程保证金；保证金分两年支付完成，自验收之日起保修期满一年后支付至合同款比例的95%，保修期满两年后支付至合同款比例的100%；并约定了承包价格以及双方责任等内容。2.2019年1月21日，于洪波通过微信形式将《杨淑青分包队月进度审核》发送给杨淑青。该进度审核显示杨淑青完成的总工程量为483408.60元，已付金额为231694元。第一次庭审中，杨淑青对于该付款金额予以认可且此后于洪波又通过转账形式于2019年2月4日付款70000元，故杨淑青起诉欠款金额为181714.6元。3.2019年12月9日，经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与杨淑青对账确认涉案天泰蓝山项目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尚欠杨淑青款项100200元，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工作人员书写欠款明细，杨淑青予以签字确认。对于该100200元如何计算，青岛盛景园林公司解释称双方总工程量为483408.60元，扣减2019年1月21日于洪波所发送的《杨淑青分包队月进度审核》中记载已付231694元，扣减2019年2月4日于洪波转账支付70000元，扣减于洪波于2019年9月13日转账支付10000元，扣减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杨淑青向工人吴某、魏某支付的劳务费70000元，再扣减零星费用1500元，最终双方共同确认为100200元。对账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又通过转账方式代杨淑青向其工人吴某、魏某支付劳务费6000元。对于该费用，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因三方已经达成协议，工人吴某、魏某的劳务费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付并从杨淑青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故该6000元也应从欠付杨淑青的100200元中予以扣除，此外仍欠付吴某、魏某的劳务费6688元也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支付并从应付杨淑青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故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现尚欠杨淑青款项为87512元。对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所主张的代替杨淑青为其工人支付劳务费一事，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申请证人吴某、魏某出庭，该两位证人出庭证实因本案蓝山项目赶工期，吴某和魏某带领工人为杨淑青干活，因杨淑青没钱支付劳务费，经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杨淑青与工人协商，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杨淑青支付劳务费。吴某主张其劳务费经结算为45757元，杨淑青仅支付3000元，后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为支付38000元，尚余4757元未付清；魏某主张其劳务费经结算为49931元，杨淑青仅支付10000元，后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为支付38000元，尚余1931元未付清。证人吴某、魏某对于剩余劳务费希望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予以支付，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也同意从应付杨淑青的劳务费中扣除由其直接支付给两位证人。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提交银行转账回单显示，于洪波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9月13日、2020年1月24日向吴某转账25000元、10000元、3000元；于洪波于2019年2月4日、2019年7月8日、2019年9月13日、2020年1月24日向魏某转账25000元、5000元、5000元、3000元。杨淑青认可吴某、魏某为其在涉案蓝山项目干活，二人所干的活均计算在杨淑青的工程量中，其仅支付了部分生活费，剩余的款项均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为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付款主体；2.付款金额。关于焦点一，于洪波作为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在涉案蓝山项目的工作人员以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名义与杨淑青签订《景观土建施工合同》，且涉案欠款也是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与杨淑青进行结算并载明系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应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杨淑青要求于洪波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19年12月9日，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与杨淑青对账确认欠款金额为100200元，该欠款金额也经由杨淑青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青岛盛景园林公司陈述，在结算之时已将在此之前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杨淑青向吴某、魏某支付的劳务费予以扣除，再结合证人吴某、魏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可以认定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杨淑青以及证人吴某、魏某三方已达成协议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代杨淑青向该两位证人支付劳务费，且该劳务费金额直接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应付杨淑青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故对于结算之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又于2020年1月24日向证人吴某、魏某支付的6000元以及尚欠二人的6688元也应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欠付杨淑青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应向杨淑青支付剩余劳务费为87512元。证人吴某所余劳务费4757元以及魏某所余劳务费1931元应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予以支付，二人不应再向杨淑青主张。对于杨淑青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于2019年12月9日进行最终结算确认欠款金额，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应于结算当日付清全部欠款，其逾期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支持以87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淑青劳务费87512元以及以87512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淑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67元，由青岛盛景园林公司负担994元，由杨淑青负担973元。杨淑青已预交1967元，本院退回994元。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994元，拒不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中，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与杨淑青代付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为杨淑青代付了39万余元的款项，虽然法院另案中驳回该主张，但是驳回的理由为双方未进行结算，如果双方未结算，那么杨淑青作为承包人负有向发包人提交结算材料的义务，现杨淑青怠于履行该义务导致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应该视为杨淑青就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请求在本案中相互抵扣。杨淑青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即便该证据系真实的，与本案涉案工程非同一工程，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而且杨淑青已经另案主张该39万余元的款项，经即墨法院、青岛中院二审均驳回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洪波质证称，无异议。 杨淑青向本院提交证据：发票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杨淑青已于2018年12月19日、2019年12月31日分别向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开具了33000.01元、10万元的劳务费发票。青岛盛景园林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有无异议。该证据并未出示原件，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发票开具并不意味着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收到了发票，同时开票人为案外人，而非杨淑青，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涉案工程量为483408.60元，杨淑青并未足额出具发票，给青岛盛景园林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开具发票是杨淑青应有的义务，因此，在杨淑青拖欠巨额发票的情况下，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有不予付款的抗辩权。于洪波质证称，质证意见同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杨淑青为了逃避个税而委托他人代为开票。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务费数额87512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该87512元应与另案工程款相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另案工程与案涉工程分属不同工程，另案工程款是否支付、如何支付与本案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杨淑青亦不同意抵扣，故对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利息有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21日即进行过结算，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在此之后即应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但其仅部分支付。2019年12月9日，双方再次进行对账，该对账不仅是对青岛盛景园林公司欠付劳务费数额的结算，亦是杨淑青再次向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欠付劳务费的一种形式，因此，一审判决青岛盛景园林公司自2019年12月9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主张杨淑青应先开具发票其再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双方签订的《景观土建施工合同》未约定杨淑青应开具发票、杨淑青应先开具发票青岛盛景园林公司再付款，二是开具发票与付款并非二者的同等合同义务，故青岛盛景园林公司以此为由对抗工程款的支付，依据不足，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盛景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青岛盛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楷 审判员 潘红燕 审判员 李 丽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邴兴飞 书记员孔 怡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