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德祥，男，1970年4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上海明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云，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方(郑云之妻)，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德祥因与被上诉人郑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4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德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上诉人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方、周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德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郑云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郭德祥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租赁合同的双方系郭德祥和郑云，而涉案场地的权利人系上海固豪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豪公司”)，郑云并非涉案场地的权利人，无权对外转租涉案场地。郑云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固豪公司授权郑云出租涉案场地，更未授权郑云自行收取租金等费用。二、涉案场地上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应当由郑云承担，上海鑫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与固豪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并不能阻却郭德祥向郑云主张损失赔偿。三、郭德祥与郑云签署的协议书已经明确表明租赁标的物属于违建仓库，根据相关规定，因租赁标物为违章建筑，双方就此签订的租赁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固豪公司与鑫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租赁标的物也为该12000平方米的违建仓库，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郑云辩称，不同意郭德祥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权利人的情况，在2019年的相关诉讼中，对方认为固豪公司不属于合同的相对方，认为郑云应该作为合同相对方，但是在本次诉讼中又提出权利人是固豪公司。第二，关于租赁标的，协议书的第二条约定明确，12000平方米的仓库是由郭德祥投资建造，这个可以说明租赁标的系土地，当时土地上面并没有建造相关的房屋。最后，鑫德公司与固豪公司的合作合同是由郭德祥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固豪公司签订，在相关合同中也约定了房屋可能会被政府拆除的风险，并且鑫德公司及郭德祥同意承担相关的风险和损失。这种情况下，也可以认为郭德祥对建筑物是否是违章建筑是明知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德祥支付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200，000元，并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郭德祥赔偿律师费50，000元。郭德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郑云赔偿损失6，95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号登记权利人为上海育浦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浦公司”)，产证登记面积合计13634平方米，建筑面积合计3539.38平方米。宝集建(92)字第23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者为宝山区月浦镇肥料站，用地面积为4921平方米。1992年11月24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出具宝府用地(1992)285号关于月浦肥料站扩建用地的批复，载明：“……经区计委宝计投(92)第504号文核准扩建肥料站仓库、泵房1670平方米，粪池704平方米……现经区规划土地局宝规地(92)第20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通知……同意月浦肥料站扩建使用梅园村朱家生产队耕地5783平方米……”宝规建(2002)第173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建设单位为上海宝山区月浦镇肥料站，项目名称为翻建仓库，建设位置为宝山区月浦镇蕰川路XXX号，建设规模为1071平方米。2014年，育浦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上海月浦工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浦工业园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宝山区蕰川路XXX号出租给乙方，用地面积40.31亩，其中以育浦公司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的土地是20.44亩，月浦农业公司下属肥料站面积19.87亩，房屋建筑面积约5000平米(以不动产权证或测绘部门测绘结果为准)，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34年2月28日止，用途限于仓储、工业生产、经营、办公所用。2014年1月18日，月浦工业园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案外人上海保川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川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号土地及现有地上建筑物(土地面积约40亩，现有地上建筑物面积约5000平方米，以不动产权证或测绘结果为准)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34年2月28日止，乙方承租上述租赁物，用于经营汽车4S店及相关产业的仓储、维修、销售、办公等配套(不得居住)。2016年7月1日，月浦工业园公司(甲方)、固豪公司(乙方)及保川公司(丙方)签订解除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租赁协议中载明：一、甲方同意与丙方解除租赁合同，租赁物标的为蕰川路XXX号上的土地及现有地上建筑物；二、甲方同意与乙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2016年7月1日，月浦工业园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固豪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宝山区蕰川路XXX号土地及现有地上建筑物(土地面积约40亩，现有地上建筑物面积约5000平方米，以不动产权证或测绘结果为准)出租给乙方，用于经营汽车4S店或其他符合园区产业导向的产业，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止。2017年6月15日，郑云与郭德祥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蕰川路XXX号12000平方米仓库租赁合作达成如下协议：1.12000平方米的仓库交由郭德祥统一经营20年，每年分红给郑云2，500，000元，第四年按10％递增，之后每三年环比递增10％，本协议签订当天支付1，000，000元定金，作为合作意向金，此项目的土地费及经营上的相关费用由郭德祥承担；2.12000平方米的仓库由郭德祥投资建造，投资费用见建筑工程合同，于本协议签订当天付2，000，000元，于2017年6月底前再付1，000，000元，余款于该项目正式经营付清；3．郑云承诺此项目按普通仓库能正常经营及提供相关办证资料，如郭德祥在后期经营中提升仓库经营类型或改造造成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由郭德祥个人承担；4．正式租赁合同由双方于2017年7月底前签订。之后，双方未签订正式租赁合同。2017年7月29日，郭德祥出具厂房建造付款说明，内容为，认可由张勋全建造的南面5000平方米厂房，造价3，600，000元，已付2，000，000元，余款1，600，000元春节前结余款。2018年3月8日，上海市宝山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出具《关于蕰川路XXX号违法建设项目的紧急处置函》，载明：蕰川路XXX号涉及上海市宝山月浦肥料站、育浦公司两家建设单位，未按照建设工程许可证内容进行建设，已经向建设单位下达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拆除决定书。2018年3月12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政府分别向上海宝山月浦肥料站、育浦公司出具宝府强拆决规土字2018第2号、第3号决定书，要求上海宝山月浦肥料站、育浦公司拆除违法建筑。2019年1月13日，郑云与郭德祥签订付款协议，约定，郑云将蕰川路XXX号场地约30亩租赁给乙方用于物流使用，租期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使用费4，200，000元，郭德祥已经支付1，000，000元，余款3，2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2019年1月16日，固豪公司(甲方)与鑫德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合同，约定，甲方将蕰川路XXX号场地和一栋办公楼租赁给乙方，场地面积29亩，南办公楼四层1094.32平方米(不含甲方自用的第二层的四间办公室)，食堂一层237.16平方米、门卫室87.15平方米、配电房二层26平方米；场地采用乙方承包租赁方式，由乙方自行投资建造建筑物闭关进行运营，乙方建造的建筑物面积为12000平方米，用途为普通物流仓储用房；租期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36年6月30日；2019年2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每年租金1，200，000元，2021年7月1日起，每年租金1，260，000元，自2021年起租金每五年递增5％；乙方建造的12000平方米建筑物，如因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而受到处理或拆除，由乙方承担后果。鑫德公司在该合同乙方落款处盖章，郭德祥作为乙方代表签字。2020年1月，月浦工业园公司向法院起诉固豪公司。2020年5月27日，法院判决月浦工业园公司与固豪公司的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19日解除，固豪公司搬离蕰川路XXX号场地，并支付租金、占用使用费、违约金等。判决后，固豪公司提起上诉。2020年9月25日，本院作出维持原判的判决。2020年4月，郭德祥在蕰川路XXX号场地内投资建造的12000平方米仓库因属于违法建筑被相关部门拆除。一审审理中，郭德祥提供：1.2018年2月8日、3月5日支付蒋某某66，252元、22，500元的转账记录；2．上海祥德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128，000元的转账记录；3.2017年6月20日，上海祥德物流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御卖建设发展(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蕰川路XXX号仓库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建造仓库面积约8000平方米，平台4000平方米，围墙3168平方米，地面硬化6000平方米，工期从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程款按实结算，单价为钢结构2，400，000元，围墙400元／平方米，地面硬化140元／平方米，地基加高平台1，300，000元；4．仓库建造工程对账单，载明，工程金额合计为5，178，000元；5．银行明细单；6．工程款明细单，载明，工程款合计6，952，400元。郑云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郭德祥与郑云签订了付款协议，明确应付郑云使用费4，200，000元，已付1，000，000元，余款3，2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郑云要求郭德祥支付3，200，000元及从2019年2月1日起的利息，予以准许。郑云主张支付给郭德祥的2，000，000元系租金，与其出具的厂房建造付款说明不符，不予采信。协议书约定郭德祥出资建造仓库，仓库设计费应由其自行承担，郭德祥主张代郑云支付设计费128，000元，不予采纳。郭德祥主张支付给案外人蒋某某的钱款系租金，未提供确切证据，且该付款在郭德祥签订付款协议之前，郭德祥在付款协议中并未提及该款，并确认还欠3，200，000元。郭德祥要求将支付给蒋某某的钱款作为租金，不予采纳。郑云要求郭德祥赔偿律师费50，000元，无事实及合同依据，不予准许。郭德祥与郑云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付款协议后，随即于当月16日安排鑫德公司与固豪公司签订合作合同，该合作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合作合同约定，鑫德公司建造的12000平方米建筑物，如因被政府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而受到处理或拆除，由鑫德公司承担后果。郭德祥将原先由自己使用的12000平方米仓库交给了鑫德公司使用，并作为鑫德公司的代表在该合同上签字，可以推定郭德祥对于该条款也是认可的。现12000平方米仓库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拆除，后果应由郭德祥承担。郭德祥再要求郑云赔偿仓库建造的费用，有违诚信，不予准许。判决：一、郭德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云3，200，00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该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息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德祥要求郑云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郭德祥与郑云于2019年1月13日签订付款协议，明确郭德祥应付郑云使用费4，200，000元，已付1，000，000元，余款3，200，000元于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据此，一审法院对郑云要求郭德祥支付3，200，000元及从2019年2月1日起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郭德祥要求郑云赔偿建造仓库损失6，952，400元，根据郭德祥与郑云签订的相关协议及鑫德公司与固豪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可认定郭德祥能够预见建造12000平方米仓库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的风险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现12000平方米仓库被认定为违章建筑而拆除，郭德祥要求郑云赔偿仓库建造费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郭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3，033元，由上诉人郭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海邑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黎明书 记 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