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宁长汇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宁市海宁经济开发区双联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17360058163。法定代表人：陆章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凌，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宁市海洲冬润皮革服装厂，住所地海宁市海洲街道新庄社区新悦花苑66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1MA2EYUMT8R。负责人：李治安，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褚玮、孙橙，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宁长汇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宁市海洲冬润皮革服装厂（以下简称冬润厂）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21）浙0481民初3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不予确认冬润厂的利息债权167747元；3.改判没收冬润厂支付的定金200万元，在冬润厂的破产债权中予以扣除；4.一二审诉讼费由冬润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只是在听完管理人陈述后就草率作出“案涉厂房的产权系由管理人在政府有关部门同意长汇公司的厂房可以分割出售的情况下办妥”的认定，而事实上厂房可以分割出售是“2012第57期会议纪要”中海宁市政府明确给的帮扶政策，没办好房屋产权证的原因系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拥有的抵押权和查封申请。2.一审并未查明长汇公司是否催告冬润厂付款一事，就草率地以长汇公司未履行催告义务为由作出判决。3.一审认为“长汇公司主张冬润厂逾期付款的行为导致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承诺的利息减免没有实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会议纪要》和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申报的债权数额完全相悖。根据《会议纪要》，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同意五购房人在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2065万元的前提下，其余利息、罚息和违约金均予以豁免。只有在冬润厂不付款时，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才有权不履行利息减免的承诺，两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4.据当时在场人员回忆，於泽羽律师在签字之前曾开免提给冬润厂实际控制人李屹山打过电话，得到肯定答复后才签的字；且在冬润厂违约之后，於泽羽律师继续代理五购房人在海宁市政府主持下进行调解，其从未提过冬润厂不认可《会议纪要》的内容。二、一审中双方争议最激烈的是冬润厂是否违约，因违约给长汇公司造成了多少损失，而一审判决对此几乎没有表述，通篇围绕长汇公司是否有解除权进行释法说理。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冬润厂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给长汇公司造成损失就应当予以赔偿，与合同是否因此解除还是继续履行没有关系。2.九民会纪要第49条规定，合同解除时，一方有权依据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请求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因何解除不影响长汇公司依据定金条款向冬润厂主张违约责任。3.冬润厂未履约的行为直接导致嘉兴银行海宁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法院也已正式受理。至此，购房协议和三方协议都已无法继续履行。冬润厂违反三方协议的约定，导致长汇公司获得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豁免其余利息、罚息和违约金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4.长汇公司针对管理人在解除合同时未追究冬润厂违约责任的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范畴。债权尚未分配受偿，损失还没实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长汇公司即使要主张也应当向管理人主张不能成立。5.一审判决对长汇公司不予确认利息债权的请求不予支持，理由仅是长汇公司不具有法定解除权，但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利息属于违约损失范畴，只考虑违约行为和责任。三方协议没有对双方之前的违约行为进行约定和表述，对之后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对之前是否违约已不再追究。而最后的这份协议，长汇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当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冬润厂辩称，一、本案程序上有瑕疵，不应将五名购房人列为被告。长汇公司提起诉讼是对管理人确认普通破产债权的金额有异议，还认为管理人解除购房合同的方式有错，要求变更，这两项诉求实际均是长汇公司与管理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管理人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关于实体部分。1.购房协议签订后，一直到长汇公司进入破产程序，长汇公司并未完成城建系统的所有备案手续，也不具备出售独栋厂房的条件。因此长汇公司一直处于违约状态，其销售的房产不符合合同约定。长汇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交房，并且在厂房上设立了抵押，其本身也存在大量的债务，因此各方才会在2019年1月签订《会议纪要》。签订《会议纪要》的目的是为了解除银行抵押，推动办理不动产权证，所以第二条约定长汇公司取得建设局档案馆出具的资料存档回执，实际是指长汇公司应当办理完成单独出售厂房的所有手续条件，并不是单纯的拿一个回执。根据管理人提供的回复函以及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情况，长汇公司在进入破产程序时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的全部资料，而是由管理人完成，所以并没有触发五名购房人的付款条件，五名购房人不存在违约行为。2.长汇公司在《会议纪要》签订后也不具备履约能力，五名购房人存在付款后不能办理产权证的风险。退一步讲，即使五名购房人存在违约行为，承担的也只是迟延付款责任，并不构成根本性违约，长汇公司并不具有解除权。冬润厂并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对《会议纪要》内容并不清楚，也未对於泽羽进行过授权，而且代为收取材料、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都属于重大事项，长汇公司应当证明对於泽羽进行过授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予确认冬润厂的利息债权167747元；2.判令没收冬润厂支付的定金200万元，在冬润厂的破产债权中予以扣除；3.本案诉讼费由冬润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汇公司将其旧厂房拆除后新建8幢厂房用以出售。长汇公司在厂房建造期间将其中一幢厂房出售给冬润厂，双方为此签订《标准厂房认购协议》一份，约定：冬润厂向长汇公司认购2900平方米的标准厂房（7号楼），总价750万元，2017年9月15日支付200万元定金，10月15日支付50%的购房款，剩余50%购房款在2017年12月31日（做房产证前）付清；双方应于2017年11月15日前签订《销售合同》及办齐所有按揭手续，长汇公司于同年12月底交付认购标的（可提前或迟延2个月）。2017年9月15日，冬润厂依约支付定金200万元，2017年10月16日又付给长汇公司175万元。2018年12月13日，海宁市防范化解企业资金风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海化解办纪要【2018】2号”会议纪要，内容为：要求长汇公司的债权银行继续对长汇公司给予支持，做到免除罚息，利息尽可能予以优惠。长汇公司争取建设项目尽快交付，配合银行做好相关工作。2019年1月9日，在海宁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召集下，长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长红、嘉兴银行海宁支行、芦杰、蒋彧家（系另一购房人股东）、董景育、林锡平以及五家购房人聘请的律师於泽羽等到场的情况下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内容为：针对五家购房人剩余购房款支付、长汇公司银行贷款清偿及厂房产权办证等事宜达成如下共识：一、五家购房人的剩余购房款直接支付给嘉兴银行海宁支行。二、长汇公司承诺于2019年2月15日前取得建设局档案馆出具的资料存档回执，五家购房人于2019年3月15日前将剩余房款支付给银行。三、嘉兴银行海宁支行收到各方的款项当天注销他项权证及解除查封。四、……如五家未在上述约定期限内支付全部房款的，则长汇公司与五家订购协议（或销售合同或买卖合同）解除，长汇公司有权自行处理五家已订购房屋。2019年1月30日，海宁市城建档案管理处向长汇公司出具《工程竣工档案验收合同证明书》，内容为：长汇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资料经过整改符合收档要求。后冬润厂没有将剩余购房款交付给嘉兴银行海宁支行。2019年5月5日，一审法院因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申请，裁定受理对海宁长汇针织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担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2019年8月5日，管理人向冬润厂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内容为：管理人认为如继续履行与冬润厂的《标准厂房认购协议》将构成个别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故决定解除上述合同，同时告知因解除合同所产生损害赔偿可申报债权。嗣后，冬润厂向管理人申报金额为7331281元的债权。管理人在2020年5月6日举行的海宁长汇针织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中，审查确认冬润厂享有破产债权3917747元（定金150万元、购房款225万元和利息167747元）。长汇公司对管理人审核的债权提出异议并要求管理人追究冬润厂违约责任。2020年5月15日，管理人致《回复函》给长汇公司，内容为：管理人认为《会议纪要》目的是为了解决银行解封及解除抵押，办理不动产权证，资料存档目的是为办证，但不动产证的办证资料是管理人接手后才补齐，且当时土地使用权未分割，不具备出售条件，管理人据此认为长汇公司要求管理人追究冬润厂等五位购房人违约责任的诉求难予成立。长汇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案涉厂房的产权证系由管理人在政府有关部门同意长汇公司的厂房可以分割出售的情况下办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标准厂房认购协议》效力产生争议，冬润厂主张长汇公司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而与冬润厂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显然长汇公司并非房地产开发企业，故案涉5幢厂房不属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开发的商品房”，且案涉厂房是向特定人员销售并非向社会销售，所以冬润厂主张上述协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而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长汇公司主张本案定金数额为200万元。虽然《标准厂房认购协议》约定了定金数额为200万元，但本案合同标的数额仅为7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的，超过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管理人将本案定金数额确定为1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长汇公司主张本案定金数额为200万元错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会议纪要》是否具有合同效力；二、管理人或长汇公司对冬润厂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一、本案《会议纪要》是否具有合同效力。该争议具体表现为：一是於泽羽是否有权代表冬润厂签署《会议纪要》，二是《会议纪要》是否具备民事合同的要件。关于於泽羽的代理权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於泽羽虽系冬润厂等五位购房人聘请的律师，但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属于重大事项，长汇公司应当对於泽羽有权代表冬润厂设立、变更或终止合同的事实进行举证，但长汇公司未举证。冬润厂主张《会议纪要》形成前冬润厂不可能知道会议结果，於泽羽只是作为五位购房人的顾问律师参加会议，以参会人员身份签字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认定冬润厂的顾问律师於泽羽虽在《会议纪要》上署名，但对冬润厂没有法律约束力。至于《会议纪要》是否具备民事合同要件问题，因根据前述认定《会议纪要》对冬润厂没有法律效力，故该争议没有必要审查。退一步讲，即使长汇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实《会议纪要》对冬润厂有约束力，长汇公司的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具体理由下面予以阐述。二、关于本案是否具有法定解除权的问题。本案系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对双方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决定解除，所以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在破产管理人已经依据上述规定解除涉案合同后，债务人是否还可以以本案存在法定解除权为由改变管理人决定的合同解除方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管理人负责处分和管理债务人的财产、代表债务人参加诉讼或其他法律程序，所以在破产程序中债务人要求由其变更管理人的合同解除方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债务人或利害关系人只能督促管理人改变其决定，如果管理人的决定确有错误且造成损失的，相关人员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要求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所以，长汇公司以本案存在法定解除权为由要求变更解除涉案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长汇公司因此请求将本案“200万元定金”罚没以及利息债权不予确认的主张，不予支持。再者，长汇公司主张本案具有法定解除权情形也不能成立。《标准厂房认购协议》虽约定冬润厂应于2017年12月31日（做房产证前）付清余款，但又约定双方应于2017年11月15日前签订《销售合同》并办齐所有按揭手续，显然，涉案厂房当时不符合“做房产证”以及按揭贷款条件，且双方也未签订《销售合同》并结合涉案厂房应在2017年12月31日交付的约定，冬润厂有正当理由不支付剩余购房款，故冬润厂没有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长汇公司关于其具有合同法定解除权的主张不成立。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了如冬润厂未按约定付清全部房款的，双方房屋买卖协议解除，即《会议纪要》约定了“附条件”解除合同，但该约定系以一方当事人的合同义务为条件应属无效。综上所述，长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本案中，冬润厂曾主张长汇公司、冬润厂均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务人对管理人审核的破产债权提出异议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将异议债权人列为被告”的规定，长汇公司、冬润厂显然是本案适格主体，冬润厂主张应将管理人列为被告或管理人作为长汇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与上述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7日判决：驳回长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42元，由长汇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汇公司提供了录音一份，证明2019年3月25日双方在海宁经济开发区××室××开发区相关工作人员主持下进行协调；在五名购房人逾期付款后，长汇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双方已经经过多次协调；於泽羽律师在3月25日的时候仍然作为五名购房人共同委托的律师与长汇公司进行调解，从来没有提出过他没有得到授权以及《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无效的问题。冬润厂质证认为，於泽羽律师说协调会确实有开过，但印象中没有承认过有授权关系。长汇公司称多次催促冬润厂履行付款义务，但录音记录里没有五名购房人中的任何一名在场。陈长红说有一些材料发给於律师，但录音记录摘要并没有列出於律师是否确认的内容，陈长红的单方说法不足以证明长汇公司的主张。聊天记录也印证了长汇公司只是把一些材料发给於律师，并没有发给五名购房人，实际上五名购房人从未收到过长汇公司的催款通知以及所谓的回执，长汇公司存在一定过失。关于授权问题，长汇公司称於泽羽律师没有否认其签字的法律效力，但不能以默示行为来确认相关事实，不能说其没有承认或者没有否认就能确认具有代理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长汇公司与於泽羽律师就案涉购房事宜进行协调，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案涉购房协议，长汇公司管理人已经于2019年8月5日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以购房协议未履行完毕、继续履行将构成对债务的个别清偿、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为由，决定解除购房协议。由于管理人系基于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特别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并非是基于冬润厂违约而要求解除，再结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案涉合同解除后，长汇公司应当返还冬润厂支付的定金、购房款及相应利息，故管理人对冬润厂的该部分债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长汇公司认为，冬润厂未按《会议纪要》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应没收其定金，并对其利息债权不予确认。对此，首先，冬润厂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亦否认委托於泽羽律师签字，并认为：《会议纪要》第二条约定的长汇公司应取得建设局档案馆出具的资料存档回执，实际是指长汇公司应当办理完成单独出售厂房的所有手续条件，并且长汇公司的厂房还设立有抵押，长汇公司本身也存在大量的债务等，故付款条件并不成就。本院认为，办理长汇公司厂房权证的资料系在管理人接手后才予补齐，且厂房除有嘉兴银行海宁支行的抵押外，还因长汇公司的其他诉讼案件被查封，故周豪侠当时确实存在付款后无法顺利取得房产的可能。其次，退一步讲，即便认定冬润厂未付款构成违约，也并非是对管理人确认的利息债权不予确认。《标准厂房认购协议》约定长汇公司可以没收冬润厂定金的情形为“冬润厂未按期前来签订销售合同”“不能按约定支付首付款”“未按要求提供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所需资料”等，本案情形并不符合。因此，长汇公司本案主张对冬润厂的利息债权不予确认、没收冬润厂的定金，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冬润厂是否在会议纪要上签字、於泽羽是否有权代表冬润厂，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长汇公司要求本院核实於泽羽是否有权代表冬润厂等五购房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长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2元，由海宁长汇针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海峰书记员 张琳嫣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