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迎蕾，女，199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鸿洋，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秋霞，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栓，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耀莉，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纳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军营，男，1987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江，河南众得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保手，男，1990年4月18日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中站区跃进路腾达洗涤房，住所地：焦作市中站区。经营者：张长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爱洗衣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墙南工业区友谊路4号。法定代表人：杜保手，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禾田商贸有限公司（原名焦作市东霞洗涤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武陟县詹店镇G327马营村段路北500米。法定代表人：张菊芳，经理。上诉人任迎蕾、张长栓、常军营因与被上诉人杜保手、焦作市中站区跃进路腾达洗涤房（以下简称腾达洗涤房）、焦作市爱洗衣洗涤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洗衣公司）、焦作禾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任迎蕾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豫08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连带赔偿任迎蕾各项损失共602785.2元，即不服一审判决赔偿金额141976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任迎蕾与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形成劳务关系不当,任迎蕾受雇于被上诉人腾达洗涤房,而腾达洗涤房由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共同出资合伙经营。从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三人分别以现金出资,三人在协议中明确:张长栓出资2万元和两台洗衣机两台烘干机一台烫平机、一台折叠机、三辆汽车。杜保手出资2万元,两台洗衣机、两台烘干机一台烫平机四辆汽车。常军营出资5万元,两台洗衣机、两台烘干机、一台折叠机、三辆汽车。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分别以现金和机器设备出资,但其实三人所述的机器,分别是被上诉人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的机器设备。张长栓是腾达洗涤房的经营者,杜保手是爱洗衣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常军营原是禾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故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分别以现金出资,又以各自经营的公司资产出资,即机器设备的实际出资人是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商贸公司,可见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经营场所在腾达洗涤房,在成立新的公司或者其他组织前,实际以腾达洗涤房的名义对外经营,合伙事务均由张长栓负责。二、一审认定任迎蕾未尽安全审慎义务,酌定任迎蕾自行承担15%的责任错误,任迎蕾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任迎蕾与腾达洗涤房形成雇佣关系。任迎蕾不存在过失,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任迎蕾对事故的发生或扩大存在故意、过失的情况,任迎蕾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且一审酌定任迎蕾自行承担15%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从证人提供的证言可知,腾达洗涤房、张长栓从未对工作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工作时仅泛泛的嘱咐员工注意安全,既没有对机器的正常使用进行培训,也没有对机器异常时的处理方法进行培训。上诉人发生事故时,现场负责人张长栓并未在现场,属于监管脱岗状态,现场无人知道如何让机器停止运转,导致任迎蕾的手长时间滞留在持续加热的烫平机中,加重了伤情。从常军营、张长栓、杜保手的聊天记录可知，常军营要求工人干活一天不低于12个小时,夜班也要加班加点,正是这种高强度的工作,导致事故发生。三、一审认定误工费数额错误,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一审仅认定任迎蕾住院期间共137天的误工费,明显不合理,住院治疗出院后在家恢复期间的误工费也应当支持,误工费应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四、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明显过低。任迎蕾双手部分缺失及功能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八级伤残,尚年轻,手部伤残严重影响生活和工作。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不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不是个人之间提供劳务,本案的雇主是被上诉人腾达洗涤房,是个体工商户,并非个人。对任迎蕾上诉，张长栓辩称，一、任迎蕾是受雇于杜保手并向杜保手提供劳务，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首先，上诉人任迎蕾认为三人有协商合作经营的过程并在同一场地干活就等同于合伙，是不对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规定，合伙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最基本的条件是客户资源共享、利润共享、亏损共摊、财务混同等，而本案，除了“同一场地工作”，客户资源共享、利润共享、亏损共摊、财务混同这几个条件均不符合，所以，不是合伙。其次，根据一审庭审时各方出示的证据显示，任迎蕾无论是事故发生前、还是事故发生时、乃至事故发生后，其实际只受雇于被上诉人杜保手及爱洗衣公司，并只向杜保手提供劳务，所以不是合伙。二、任迎蕾有过错。根据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任迎蕾多年受雇于杜保手及爱洗衣公司，并一直从事相关行业，应当熟知使用机器设备一般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并且其作为成年人，也应对自身安全尽到高度关注和自我保护意识，但其在明知机器运行的情况下违规操作，置自身于高度危险状态下于不顾，因此，一审认定其自身对本起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应对本起事故承担部分责任进而根据其自身过错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妥。三、任迎蕾主张误工费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没有任何依据。首先，任迎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持续误工的情形，因此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张长栓认为任迎蕾以其后续的因手术并发症、术后感染等住院病历及医嘱为由主张误工费及计算该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是不合理的，很明显，是因为任迎蕾自身护理及医院治疗原因导致的二次及三次住院，该责任不应由其他人承担。四、其余同张长栓上诉意见。五、任迎蕾与张长栓之间不能形成劳务关系。常军营辩称，一、常军营与其他人不存在合伙关系，从法律法规和事实来看，均没有双方合伙的意愿和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实质。任迎蕾在上诉中上诉称，腾达洗涤房属于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合伙经营不符合事实。因为根据工商登记腾达洗涤房属于个体工商户，所以说不形成合伙的构成要件。二、任迎蕾与常军营不存在劳务关系。任迎蕾为杜保手提供劳务，与爱洗衣公司形成劳动关系。请二审依法撤销对常军营的责任承担部分。杜保手对任迎蕾上诉没有异议。腾达洗涤房答辩意见与张长栓答辩意见一致。爱洗衣公司对任迎蕾上诉没有异议。张长栓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改判张长栓无需与杜保手、常军营连带赔偿任迎蕾460809.2元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张长栓与杜保手、常军营三人共同经营洗涤业务,所以应对任迎蕾的伤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通过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的陈述可以得知:2019年5月，杜保手与常军营只是先后到张长栓经营的腾达洗涤房的场地干活,因杜、常二人进入场地后,原有的场地及机器无法满足供需,故三人协商如果继续在腾达洗涤房使用场地及设备必须增加设备,以提高干活的效率,各方兑钱增设了机器设备及在原厂房基础上增加了一部分场地，而后各自安排各自的工人分时间段干各自承接的洗涤布草的活,各自的客户、工人各自管理,互不干涉,互不影响,因此,张长栓与杜保手、常军营不存在所谓的共同经营的情形。2.一审时，任迎蕾以张长栓与其他被告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要求各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通过一审庭审各方出示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很明显任迎蕾的该项主张并不成立，张长栓要求杜保手、常军营支付的仅是二人利用张长栓腾达洗涤房场地产生的场地、维修、水电等使用费用，这也是其二人应当承担的费用,一审法院却无视该事实,避开合伙关系的实质要件,以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三人共同出资、提供设备、经营洗涤业务为由,判决张长栓与杜、常二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明显违背事实。第二，一审法院以张长栓与杜保手、常军营对于任迎蕾所受伤害的损失，三人愿意协商赔偿为由，认定三人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有违公平公正。1.一审法院认定的三人协商赔偿任迎蕾损失没有事实根据。任迎蕾及杜保手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是杜保手单方的请求张长栓及常军营出医药费的费用,不存在所谓的协商，并且任迎蕾遭遇了不幸，出于怜悯之心，所发表的相关言论也属正常人的心理,加上又是在自己的场地受伤,张长栓的行为也符合常理,张长栓出于人道主义,愿意垫付一点医药费也是张长栓存在仁义之心，但这不能成为张长栓承担责任的理由。2.一审中任迎蕾也未拿出任何证据证明与张长栓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长栓与杜、常存在合伙关系的情形下,一审强行以“三人愿意协商赔偿”为由,要求张长栓与杜、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明显过于牵强，这也必然会导致社会价值观的扭曲。第三，任迎蕾实际受雇于杜保手及爱洗衣公司并向其提供劳务,张长栓与任迎蕾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无视该客观事实导致作出张长栓与杜保手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错误判决。1.根据一审庭审时证人证言的陈述，任迎蕾是跟着杜保手进入张长栓经营的腾达洗涤房的场地的，且无论是在此之前还是事故发生后,任迎蕾一直是杜保手经营的爱洗衣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到了张长栓洗涤房的场地后仍是各自维系各自的客户，各自干各自客户的活，各自的工人归各自管理分配干活，而且任迎蕾一审所称的其任职爱洗衣公司的高管并不影响其向他人提供劳务的理由是站不住脚的,也与常识不符。2.任迎蕾出示的证据均系杜保手提供的与张长栓、常军营的日常沟通微信记录,但该记录并不能证明三人是合伙关系，更不能证明任迎蕾是受雇于张长栓。然而，却能够显示出杜保手去医院照顾任迎蕾，出面向张长栓及常军营要求支付医药费，代替任迎蕾收取张长栓出于好意垫付的医药费等事实，再结合上述任迎蕾与杜保手及爱洗衣公司的关系及其提交的证据均是杜保手提供等，不难看出任迎蕾实际上受雇于谁。另外,张长栓出示的申请法院调查令调取的证据也显示任迎蕾在事故发生后，仍在经手杜保手经营的业务,而且该业务收益仍归杜保手个人所有,也能够证明任迎蕾是受雇于谁，而一审法院无视证据反映的客观事实,以难以让人信服的理由，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第四，一审法院未对定案的证据做出详细论证说理，导致事实不清,从而错误地适用法律。一审法院对于证据中显示的为何杜保手出面向其他人要求支付医药费、为何杜保手到医院照顾任迎蕾、为何杜保手代为收取垫付的医药费、杜保手与任迎蕾的关系、任迎蕾与爱洗衣公司的关系等未做任何阐述及认定,也未尽义务查明各方之间的关系，在事实不清的情形下,错误的适用法律,判令张长栓与杜、常二人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应当予以纠正。对张长栓上诉，任迎蕾辩称，一、张长栓所述不是事实，杜保手、常军营在与张长栓合伙经营前，分别有自己经营的公司，具备经营场所、机器设备、工人，在合伙之前就一直在经营，之所以三家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就是在整合各自的资源，扩大经营规模。任迎蕾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协议、录音，已经充分证明杜保手、常军营、张长栓的合伙关系，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而从一审杜保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张长栓发有2019年5月、6月的经营清单明细，记录了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三人合伙期间的营业总收入、营业支出、盈利状况，以及三人的各项成本支出，如电、油、汽车维修、进料等，也证明了三人的合伙关系。张长栓在聊天记录中多次给杜保手安排工作、要账等，工人工资由张长栓发放，杜保手提交的多份转账记录，显示杜保手将原本是自己客户的业务收入转账给张长栓，也证明了合伙事务主要由张长栓负责。张长栓称三人只是各干各的活，不存在合伙，明显不是事实。二、张长栓在聊天记录里发有日产量登记表，该登记表是腾达洗衣房的2019年6月份考勤表，记录了任迎蕾6月份出勤6天，而张长栓在安排发放工资时，说给烫平工伟玲、……迎蕾，开资钱不够。证明任迎蕾的工资由张长栓负责发放的，任迎蕾是在腾达洗涤房工作时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责任，腾达洗涤房由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以及各自经营的公司共同出资经营，故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以及各自经营的公司均应承担责任。若张长栓认为不存在合伙，那么腾达洗涤房与张长栓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任迎蕾曾经是爱洗衣公司的员工，在杜保手与张长栓、常军营合伙后，就进入腾达洗涤房干活，工作天数有考勤表记录，工资也由张长栓发放，如上所述，腾达洗涤房由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以及各自经营的公司共同出资经营，故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均应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任迎蕾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能够证明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之间的合伙关系，三人又以各自经营的公司和个体工商户的财产（机器设备）出资，形成混同合伙关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在腾达洗涤房处合伙经营。虽然腾达洗涤房的工商登记显示经营者张长栓，各方也尚未重新注册登记新的合伙组织，但这些都不影响合伙关系的认定。尽管常军营、张长栓就投资主体、投资款项的事实存在争议，但该部分争议均属于合伙关系内部中有关投资比例、利益分配等问题，并不影响合伙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各合伙人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常军营同意张长栓上诉意见。杜保手辩称，张长栓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杜保手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三方是合伙关系，各项事务以及工资发放、日常管理都是张长栓负责的。爱洗衣公司答辩意见同杜保手答辩意见。腾达洗涤房认可张长栓上诉意见。常军营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3民初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常军营承担赔偿部分内容;二、依法撤销常军营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三、驳回任迎蕾对常军营的诉讼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第一，常军营与张长栓、杜保手不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定存在合伙不符合事实，不合法。首先，一审认定的三人合伙关系仅是凭任迎蕾的陈述而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认定不符合事实;其次,一审认定三人合伙同样不合法。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按照法律规定认定合伙，各方应签订协议。而本案中并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协议。第二，同时三人没有从事共同的合伙事实，同样不存在合伙。在整个一审中任迎蕾没有拿出任何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出示法律规定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也没有证据证明任迎蕾的受伤是从事合伙事务而受到的伤害,一审认定由常军营承担赔偿义务不合法。第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提供劳务的前提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张延虎、关帅帅、英裕公司、中禛公司张延虎、关帅帅、英裕公司、中禛公司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中，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查明任迎蕾受到伤害是干了谁的活?用了谁的机器?一审在未查明情况下由常军营承担义务不合法。任迎蕾受到伤害系工伤,依法应有前置程序,一审按劳务纠纷予以审理不合法。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任迎蕾系爱洗衣公司的员工，属管理人员,依据法律规定,任迎蕾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中受到伤害依法应由劳动法予以调整。对常军营上诉，任迎蕾答辩意见同对张长栓上诉的答辩理由。张长栓同意常军营的上诉意见。杜保手辩称，常军营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常军营每天负责安排工作，常军营录音也可以证明该观点。爱洗衣公司答辩意见同杜保手答辩意见。腾达洗涤房答辩意见同张长栓答辩意见。任迎蕾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赔偿任迎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602785.2元；2.判令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鉴定费由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三人经协商后各自出资、提供设备在张长栓开办的腾达洗涤房共同经营洗涤业务,任迎蕾在该处从事洗涤有关的工作。2019年6月30日早上，任迎蕾在工作时被烫平机将双手挤伤。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3日，任迎蕾在中站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0月14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03天，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2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20年1月31日至2020年2月15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5天。四次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11510.2元。2020年6月22日，经焦作正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任迎蕾的伤残程度为：双手部分缺失及功能障碍构成六级伤残；左腕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八级伤残。2019年8月31日，杜保手向张长栓出具收据一张，记载：今收到张长栓用于任迎蕾住院费贰万肆仟元整，经有杜保手转交任迎蕾。另查明，任迎蕾自2016年12月1日起在焦作市山阳区亿家运河上郡小区居住至今。任迎蕾花费保全保险费1882元。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三人共同出资、提供设备，经营洗涤业务，在共同经营期间，对于任迎蕾所受伤害的损失，三人愿意协商赔偿，基于此事实，对于任迎蕾所受的损失应承担共同的侵权责任，任迎蕾与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形成劳务关系，任迎蕾在提供劳务中未注意到安全审慎义务，造成双手受伤，应对自己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其自行承担15%的责任，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任迎蕾要求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迎蕾的损失计算为：医疗费111510.2元，有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长栓辩称其垫付医疗费24000元，因该款系交与杜保手，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对张长栓辩称，一审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200.97元×20年×53%=362530元，任迎蕾主张362530元，一审予以支持；任迎蕾主张误工期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未提交医嘱证明，一审不予采纳，误工费计算为46858元/年÷365天×137天（3+103+16+15）=17588元，原告主张误工费66757元，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护理费计算为46858元/年÷365天×137天（3+103+16+15）=17588元，任迎蕾主张护理费17588元，一审予以支持；营养费计算为20元/天×137天（3+103+16+15）=2740元，任迎蕾主张营养费4110元，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137天（3+103+16+15）=6850元，任迎蕾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850元，一审予以支持；鉴定费700元，有票据为证，一审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8000元，任迎蕾主张3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1882元，有票据为证，一审予以支持；交通费20元/天×137天（3+103+16+15）=2740元，任迎蕾主张交通费2740元，任迎蕾予以支持。综上，任迎蕾的各项损失计算为111510.2元+362530元+17588元+17588元+2740元+6850元+700元+18000元+1882元+2740元=542128.2元，任迎蕾负担542128.2元×15%=81319元，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赔偿任迎蕾46080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任迎蕾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保全支付的保险费、交通费，共计460809.2元；二、驳回原告任迎蕾对被告焦作市中站区跃进路腾达洗涤房、焦作市爱洗衣洗涤服务有限公司、焦作禾田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任迎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9828元，保全费3656元，由任迎蕾负担3236元，张长栓、杜保手、常军营负担10248元。二审中，上诉人常军营、被上诉人杜保手、被上诉人爱洗衣公司、被上诉人腾达洗涤房、被上诉人禾田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张长栓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张长栓与杜保手2019年6月30日微信聊天截图1张1页，证明任迎蕾受伤的当天下午，杜保手将自己工人的联系方式发给张长栓，让张长栓代其与自己工人说一下情况。该证据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结合，证明了张长栓等三人在腾达洗涤房的场地上是各自干各自的活儿，各自归各自老板管理，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另外，如果三人是合伙关系，张长栓在出事故前不可能不知道工人的联系方式。2.张长栓与杜保手2019年7月4日微信聊天截图1张2页，证明任迎蕾受伤后，由于杜保手需要与酒店结账，而其又在医院照顾任迎蕾，就将自己承接工作的明细发给张长栓，让张帮其统计，该证据与一审中张长栓提交的申请一审法院调查令调取的酒店结算的布草费用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杜保手、张长栓等业务收入均归其各自所有，并未在一起混同，并未共享利润，双方不是合伙关系。3.杜保手工人领班赵三平工作手记一本，该工作记录显示任迎蕾是受雇于杜保手并一直在为杜保手干活，与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任迎蕾与杜保手存在雇佣关系，且一直在跟着杜保手干活，其受伤时正在干杜保手的活儿，并不是在干张长栓或常军营的活儿；杜保手的工人与张长栓的工人各自归各自管理，分时间段干活儿。一天24小时分三个时段，每个时段8个小时，杜保手、张长栓、常军营三人的工人轮流干活。即：杜保手的工人干8个小时，然后张长栓的工人干8个小时，然后是常军营的工人干8个小时。上诉人任迎蕾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聊天中的人是谁，不显示聊天人的身份信息。且聊天内容不完整，应提交聊天人的前后完整聊天记录。记录显示给了三平、军龄的手机号，并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所提到的内容。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证据1意见。聊天记录中显示“杜保手”向张长栓汇报工作，并将共同经营期间的业务清单发给张长栓，能够印证其合伙关系。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日记是否是赵三平无法确定应由其出庭作证，日记内容不能反映出其证明指向。被上诉人杜保手质证称，证据1聊天记录是杜保手和张长栓的聊天记录，合伙不久后，张长栓以精力有限，要求谁的工人谁代管负责，后期和张长栓交接。证据2单子明细确实是杜保手给张长栓提供，因当时张长栓当时负责酒店业务，该单据便于其结算。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没有见过该证据。上诉人常军营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杜保手认可了谁的工人谁管理的事实，认可了聊天记录就是张长栓与杜保手的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张长栓和杜保手、常军营不存在合伙。一审任迎蕾认可了赵三平的身份属于杜保手的工作人员，证据3是书证，真实反映了工作情况，证明三人不存在合伙。被上诉人爱洗衣公司质证意见同杜保手意见。被上诉人腾达洗涤房认可上诉人张长栓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上诉人任迎蕾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任迎蕾和张长栓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任迎蕾受雇于腾达洗涤房，由张长栓负责安排工作，双方属于隶属关系，任迎蕾向张长栓汇报工作，将收取的洗涤费上缴给张长栓，并非张长栓所称任迎蕾系杜保手工人。上诉人张长栓质证称，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其证明指向。任迎蕾作为杜保手经理，告诉张长栓爱洗衣公司的工作流程，转账时间全部都在6月30日后，是杜保手让张长栓为其代管期间，转账用于爱洗衣公司的消耗，不属于新证据，一直在对方手里掌握，并且开庭时一直带在身边。刚才法庭已经问过其有无新证据向法庭陈述没有新证据。任迎蕾是6月22号加的张长栓微信，由于任迎蕾需要带领杜保手工人在张长栓的厂房机器里干活，为了不造成工人之间的矛盾和损坏机器其在微信里告知了张长栓他们平常为杜保手干活时的工作流程，这并不是汇报。任迎蕾向张长栓转款发生在事故之后，因为杜保手、张长栓系朋友关系，所以张长栓才允许杜保手和经理在自己的厂房和机器干活。杜保手去医院照顾任迎蕾，委托张长栓代管其工人。上诉人常军营质证称，属于隶属关系，不是劳务关系。谁的工人谁管理是杜保手的陈述，不是张长栓的陈述。被上诉人杜保手质证称，给张长栓转账的记录是酒店结的费用，全部都转给张长栓了。被上诉人爱洗衣公司质证意见同杜保手意见。被上诉人腾达洗涤房质证意见同张长栓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诉人任迎蕾、张长栓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程序时均已存在，能提交而不提交，在二审时进行提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依次评判如下：一、任迎蕾应否对其损害自负责任？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任迎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人和提供劳务者，安全及自我保护意识淡薄，造成双手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酌定任迎蕾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任迎蕾上诉称其不存在过失,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且一审酌定15%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判认定任迎蕾的误工时间（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合理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任迎蕾未提交医疗机构医嘱证明误工时间，一审按照住院期间137天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任迎蕾的精神抚慰金，综合考量侵权人过错、受害人自身过错、受伤程度、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任迎蕾精神损害抚慰金，基本合理。任迎蕾上诉主张该数额明显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是否系合伙关系，应否对任迎蕾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合在案证据，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三人共同出资、提供设备，共同经营洗涤业务，构成合伙关系。任迎蕾原为爱洗衣公司员工，在上述三人共同经营洗涤业务期间于提供劳务中遭受伤害，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对任迎蕾因此遭受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长栓、常军营上诉主张该二人与杜保手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共同经营的情形，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常军营另上诉称，任迎蕾系爱洗衣公司的员工，所受到伤害系工伤,依法应由劳动法予以调整。本院认为，任迎蕾在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三人共同经营洗涤业务期间，于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伤害，显然不属劳动法调整的工伤范畴，故常军营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四、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前已述及，任迎蕾在张长栓、常军营、杜保手三人共同经营洗涤业务期间，于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伤害，应由该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任迎蕾请求判令腾达洗涤房、爱洗衣公司、禾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对此不予支持，处理无误。综上所述，任迎蕾、张长栓、常军营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28元，由上诉人任迎蕾负担3140元，张长栓负担3344元，常军营负担33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