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2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鲁，男，汉族，1968年2月出生，广东省深圳市人，住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鹏，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珺，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智川，男，汉族，1987年7月出生，广东省海丰县人，居民，住广东省海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剑，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秀芳，女，汉族，1962年4月出生，广东省海丰县人，住广东省海丰县。 原审第三人：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四一0场内。 法定代表人：冯明远，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建，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第三人：冯明远，男，汉族，1951年12月出生，河北省廊坊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攀华，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邬长义，男，汉族，1963年4月出生，辽宁省兴城市人，住辽宁省兴城市。 原审第三人：庞志文，男，汉族，1967年3月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原审第三人：林振宇，男，汉族，1963年10月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四川省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马小鲁因与被上诉人刘智川、叶秀芳，原审第三人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丰公司）、邬长义、庞志文、林振宇、冯明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3401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小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上诉人证据及案件重要事实1、上诉人一审提交了26份证据,并经质证。但一审判决只对上诉人提交的前11份证据进行陈述,遗漏了证据12-26,更未就相关待证的事实予以进一步查明。2、上诉人证据6-9证明,刘智川以股东身份参加了四川广丰钢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广丰)2017年1月18日和3月5日的股东会。说明在此之前,刘智川已经成为四川广丰的实际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但一审判决遗漏了该事实,且未查明刘智川为何会参加四川广丰的股东会,他受让的是谁的股权?刘智川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3、上诉人证据17第三人庞志文出具的《说明》,证明刘智川全程参加了2014年8月24日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西昌广丰)的股东会,对该次股东会通过的《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完全知情且无异议。一审判决亦遗漏了该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2014年8月24日《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并无刘智川或其授权代理人的签字确认,刘智川也未对此进行追认,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同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可知,上诉人所转让股权的受让方并非确定为刘智川,故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未对叶秀芳是否应承担责任进行审查和认定。上诉人认为这与事实不符,是完全错误的,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刘智川全程列席2014年8月24日西昌广丰股东会,对《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非常清楚,且无异议。1.上诉人证据11“2014年8月24日《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会决议》”写明刘智川(也叫刘智洋)列席了本次股东会。叶秀芳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确认。如果刘智川没有列席会议,作为母亲的叶秀芳怎么可能同意在股东会决议上写刘智川列席,并签名确认?上诉人证据17第三人庞志文出具的《说明》,庞志文作为当时参会人员,亦证明刘智川全程参加了2014年8月24日西昌广丰的股东会,对该次股东会通过的《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完全知情且无异议。(二)刘智川与其母亲叶秀芳在本次交易中是一体的,叶秀芳的行为代表刘智川的行为。叶秀芳和刘智川是母子关系,并非一般的普通关系,在本次交易中双方是一体的,由叶秀芳决定和操作,刘智川完全按其母亲叶秀芳的指示行事。理由如下：1.叶秀芳和刘智川是母子关系,并非一般的普通关系。2.刘智川在本次交易中受让的目标公司股权及权益由叶秀芳代为持有。上诉人证据11“2014年8月24日《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四次临时股东会决议》”第三条写明：“原定由潘银松购买的四川广丰10%股权现由刘智洋受让,其他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在办理四川广丰工商变更登记时,由叶秀芳代刘智川持有该部分股权。”3.刘智川和叶秀芳互相代为对方偿还本次交易应付款项。(1)根据上诉人证据5“2016年3月8日西昌广丰《股东会会议记录》”第3)、4)、6)项决议内容,刘智川和叶秀芳互相将其从目标公司分得的股东收益代对方支付《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和《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的应付款项。(2)上诉人证据14、15“马小鲁与叶秀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证明叶秀芳分别通过其财务叶莲妹、其子刘智文向马小鲁支付了四川广丰股权款2016年利息546720元(实际支付540000元)【2016年应付转让款利息为:(股权转让款5896000元-已付1340000元)×年利率12%=546720元】,履行了“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和上诉人证据5“2016年3月8日西昌广丰股东会会议记录”的约定。以上证据互相印证,充分证明刘智川受让的目标公司股权及权益由叶秀芳代持,两人互为对方偿还本次交易应付款项,双方在本次交易中是一体的。叶秀芳的意见代表刘智川的意见。刘智川全程参加本次股东会,对会议讨论内容完全清楚,且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决议对刘智川是有效的。4.该决议已经实际履行(1)上诉人证据7、9,证明上诉人退出了四川广丰,刘智川参加了四川广丰的股东会,已经成为四川广丰的股东。(2)上诉人证据5“2016年3月8日西昌广丰股东会会议记录”第一条,叶秀芳说“合同和决议约定得很清楚,现在应当按照约定执行,……我建议一对一解决,我们买卖股权的时候是一一对应的,林总(即林振宇)买的是我的,那我来找林总解决。”(3)上诉人证据14、15,上诉人与叶秀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流水,证明叶秀芳分别通过其财务叶莲妹、其子刘智文向上诉人支付了2016年转让款利息546720元(实际支付540000元)上述证据互为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刘智川就是上诉人转让目标公司2.68%权益的受让人,且《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已实际履行。即使刘智川未在该决议上签名,但全程参加了该次股东会,对决议的内容是明知并且未提出异议,并且实际履行该决议。因此,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以及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和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依法应当认定该决议对刘智川具有法律效力,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已经将其享有的目标公司2.68%权益转让给了刘智川。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原审法院未依上诉人提出的证人出庭的申请通知证人出庭,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为了进一步查明西昌广丰是否通过代持人代为持有案涉目标公司股权、上诉人对目标公司的2.68%权益是否转让给刘智川、刘智川是否列席2014年8月24日西昌广丰股东会等案件事实的焦点问题,上诉人在一审阶段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要求时任西昌广丰法律顾问的朱宁、吕红梅律师出庭出证,并提供了两名律师的通讯地址和联系方式。该两名律师全程参加了西昌广丰历次股东会,负责起草历次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委托代持股协议书》、《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并负责办理公司、股东、代持人、合同当事人签署上述会议记录、决议、合同的事宜,对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并持有相关会议记录、决议和合同的原件。在原审法院通知证人出庭的情况下,证人依法应当如实陈述作证,且证人为律师,具有专业操守,其证人证言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但原审法院既未能依上诉人申请通知证人出庭,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其实是变相地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进而导致本案的事实无法查明,并作出错误的判决。四、刘智川应依约向上诉人支付剩余转让款及违约金,叶秀芳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已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68%权益转让给刘智川。刘智川依约应向马小鲁支付转让款589.6万元,但只支付了134万元,依约还应支付余款455.6万元转让款,根据《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第6.1条约定向上诉人支付应付金额20%的违约金,并根据2016年3月8日《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第2项决议内容,从2016年3月19目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另外,根据2016年3月8日《股东会会议记录》第4、6项决议内容,叶秀芳应与刘智川共同向上诉人支付上述转让款余款及相应的利息、违约金。 被上诉人刘智川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马小鲁基于2014年8月24日的《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向刘智川单独主张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涉案《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原告证据3)中约定的股东转让收购方与出售方均为整体一方,没有约定马小鲁出售股权对应转让给刘智川。一审判决已查明2014年8月24日的《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原告证据4)没有刘智川签名确认。而刘智川是通过本案一审才了解到该决议。该决议内容是西昌广丰公司的股东内部决议,其性质不属于对案涉《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的变更及补充。其决议形成第5、6项内容指定的刘智川购买叶秀芳持有的目标公司2%股权及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8%股权,仅系其股东内部意思表示,并未征得刘智川同意。该决议内容对刘智川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并且,本案涉及大额股权交易,刘智川与叶秀芳作为独立的对立交易主体,利益亦对立。不能够仅以其亲属关系当然判断形成身份混同或人身代理关系。马小鲁仅凭证叶秀芳个人意见而推定刘智川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依据。二、马小鲁提交的庞志文出具的《说明》,依然不足以证明刘智川购买马小鲁及庞志文的股权。庞志文作为本案第三人不参加诉讼,却为马小鲁出具《说明》(原告证据17),明显不合常理。基于庞志文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以及其与本案争议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单方陈述依法不应予以采纳。三、刘智川支付的500万元股权收购款可直接证明向叶秀芳购买股权的事实。涉案股权收购过程中,刘智川已支付的股权收购款500万元均是通过潘银松及其妻子施李秋银行账户全部给付叶秀芳,说明刘智川收购的股权明确指向叶秀芳。一审庭审中,马小鲁刻意回避其已收取股权收购款的付款主体,明显有意混淆事实。基于刘智川与叶秀芳亲属关系的客观事实,以及交易的便利性与安全性,刘智川当然会选择收购叶秀芳转让的10%股权。四、马小鲁客观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无权主张违约责任。刘智川基于收购叶秀芳转让的10%股权而参加四川广丰公司股东会合情合理合法。马小鲁至今掌握四川广丰公司2017年1月8日与3月5日的《股东会决议》原件(原告证据7、9),反映其并未退出四川广丰公司的管理,更未实际履行《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且,根据《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第2.2条、4.2条约定,从合同生效之日起,出售方即负有将股权转让变更的合同义务,否则购买方有权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事实上,约定的10家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手续至今没有办理。马小鲁在未履行其必要合同义务情况下,无权主张案涉股权收购款及其所谓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叶秀芳辩称，叶秀芳认同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答辩人叶秀芳尊重刘智川个人的答辩意见,其他意见与原一审陈述的答辩状一致。现再次补充以下意见。一、刘智川是作为独立的收购方与林振宇、冯明远共同收购约定的10家公司股权资产。本案股权转让,叶秀芳对涉案的10家公司股权资产是按照同等价格转让给收购方刘智川与林振宇、冯明远,其中刘智川收购10%股权。马小鲁仅凭叶秀芳与刘智川的身份关系认为可以直接代表的主张不符合逻辑。叶秀芳是股权转让方、刘智川是收购方,有各自的交易利益,属于各自独立的交易主体。如叶秀芳既是转让方同时又代表收购方,则叶秀芳的股权转让就根本没有交易的必要和意义。二、叶秀芳确认收到刘智川已支付的股权收购款500万元。叶秀芳接受的首笔收购款包括:刘智川支付500万元以及冯明远与林振宇共同支付的683.14944万元。由于《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没有明确区分收购方三人对应收购的具体转让方的股权,但根据付款情况反映了刘智川选择收购叶秀芳的10%股权的意思表示。 原审第三人广丰公司辩称，第三人西昌广丰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该份《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客观上不可能履行。1、案涉股权与资产属于西昌广丰所有,在法律意义上,不属于西昌广丰股东,他人无权处置。2、《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仅为部分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作为十家公司的股权的法律意义上的合法持有人的西昌广丰不是该份《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转让方或者受让方中的任何一方,而案涉股权或资产属于西昌广丰所持有,不属于西昌广丰股东,无法履行该合同。3、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该份合同仅为西昌广丰部分股东之间内部协议，仅存在对内效力,但并未通过案涉10家公司关于股权变更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对外法定手续,未经法定手续,对西昌广丰不产生效力,况且所涉及的转让仅仅为所谓的间接享有的“权益”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股权或资产,况且享有权益并不等于可以转让他人股权,包括上诉人马小鲁在内的股东只有通过西昌广丰对外转让10家公司股权或资产,转让所得回到西昌广丰账户上,西昌广丰的股东才能按照在约定进行分配,因此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实际上无法履行。二、按照《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股权转让，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假设《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是按照《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约定,收购方支付了首笔款项后,出售方应当将股权转让的工商登记变更,但事实上原告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也无法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后续款项支付条件未成就。三、股权转让协议的最初目的无法达到。该份《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的最初来源是《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作出的《2014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记录》及《股东会决议》,本来解决的问题是股东林振宇提出的“资产与债务剥离,以实现西昌广丰的土地转商业用地的利益最大化的问题,但前提是：先期条件是必须以子公司为平台,保证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的情况下以时间换空间。为了保证这个前提,在股权与资产转让协议上特别提出,在购买方交完20%的款后就得到了对子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届时出售方要无条件全面配合收购方的各项经营工作,在此期间,出售方不但不配合收购方对子公司的生产经营,反而不给银行续贷签字,导致西昌广丰及其它子公司到现在诉讼不断、查封不断,持有攀钢新钢业的34%的股权被拍卖,实际上已经不能达到当初的目的,因此,该份《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在西昌广丰股东内部也就失去了继续履行的意义,同时作为西昌广丰股东之间本身就这个问题有分歧,无法进行转让。四、包括西昌广丰在内的这11家公司,以西昌广丰公司为主体,混合为一家公司,按照一个公司来进行经营管理,形成三个生产厂、八个销售部门的“前店后厂”模式,在公司经营管理中出现人员、财务、财产、业务上混同,不能分割,客观上《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无法履行。 原审第三人冯明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其他意见与广丰公司一致。 原审原告马小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转让款455.6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17.92万元，并从2016年3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未付转让款455.6万元每月1%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8日为150.348万元，合计为723.868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由原告、被告叶秀芳、冯明远、林振宇、邬长义、庞志文、张鸿镇、罗宇等人共同出资设立，其中原告持有2.68%的股权。西昌广丰全资设立以下十家公司：成都锦城正阳商贸有限公司、玉溪粤丰钢管工贸有限公司、四川广丰钢制品有限公司、成都金府广丰钢管有限公司、昆明丰沛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广海工贸有限公司、成都新恒广丰商贸有限公司、南宁西豪卓业商贸有限公司、西昌志成钢管贸易有限公司、贵阳广丰锦程钢管商贸有限公司。西昌广丰以西昌广丰或员工名义分别持有该十家目标公司的股权。被告刘智川（又名刘智洋）是被告叶秀芳之子。2014年8月24日，出售方叶秀芳、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与收购方林振宇、冯明远、刘智川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载明：本合同中，收购方或出售方应为收购或出售的整体一方，收购方或出售方单独称为“一方”，收购方与出售方合称为“双方”或“各方”。1、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下称“西昌广丰”、“出售方”）由叶秀芳、张鸿镇、林振宇、冯明远、罗宇、马小鲁、邬长义和庞志文共同出资组建，分别持有西昌广丰26.89%、22.23%、21.44%、12.25%、9.19%、2.68%、2.66%、2.66%的股权。2、因生产经营需要，西昌广丰实际出资设立了四川广丰钢制品有限公司、玉溪粤丰钢管工贸有限公司、成都市金府广丰钢管工贸有限公司、成都新恒广丰商贸有限公司、成都锦程正阳贸易有限公司、南宁西豪卓业商贸有限公司、西昌志成钢管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广海工贸有限公司和昆明丰沛商贸有限公司、贵阳广丰锦程钢管商贸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下称“目标公司”），上述公司的股权以西昌广丰股东或员工的名义持有。3、收购方为更好的实现出售方股东的核心利益，拟购买目标公司的股权及资产，西昌广丰经股东会审议同意出售目标公司的股权及资产予收购方。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收购方收购目标公司的股权及资产事宜，达成如下合同，以资共守：第一条1、1（1）股权及资产：指除成都锦程正阳贸易有限公司在凉山州安捷锦程物流有限公司的投资外，目标公司（四川广丰钢制品有限公司、玉溪粤丰钢管工贸有限公司、成都市金府广丰钢管工贸有限公司、成都新恒广丰商贸有限公司、成都锦程正阳贸易有限公司、南宁西豪卓业商贸有限公司、西昌志成钢管商贸有限公司、重庆广海工贸有限公司和昆明丰沛商贸有限公司、贵阳广丰锦程钢管商贸有限公司等10家公司）的100%股权及资产、对外投资等所有权益。第二条2.2目标公司之股权转让：收购方付清收购价款总额的1594万元时，出售方应协助收购方办理目标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事宜。第三条3.1收购对价。本合同项下，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及资产的对价为人民币7675.7472万元（RMB76757472元）。3.2出售方应得价款。根据出售各方的持股比例，出售各方应得价款为：（1）叶秀芳：持股比例26.89%，转让股权及资产应得价款为5915.7472万元；（2）马小鲁：持股比例2.68%，转让股权及资产应得价款为589.6万元；（3）邬长义：持股比例2.66%，转让股权及资产应得价款为585.2万元；（4）庞志文：持股比例2.66%，转让股权及资产应得价款为585.2万元。3.3支付收购对价的时间。各方同意，收购方分两期支付目标股权收购对价，其支付时间为：（1）第一期：收购方已于2014年3月25日，将首笔收购对价人民币1594万元（RMB15940000元）支付至出售方指定的银行账户；（2）第二期：收购方应于2016年3月18日前，向出售方支付收购对价的剩余人民币6081.7472万元（RMB60817472元）支付至出售方指定的银行账户。3.4（3）刘智川收购目标公司股权及资产的比例为10%，其应支付的收购价款为人民币2200万元（RMB22000000元）。刘智川已通过潘银松于2014年3月25日支付首笔收款项人民币500万元（RMB5000000元）；并于2016年3月18日前支付剩余收购款项，即人民币1700万元（RMB17000000元）。第六条违约责任6.1收购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条件向出售方分期支付收购对价。如果收购方迟延支付任何一期收购对价，则从迟延日起到实际支付日，收购方还应向出售方额外支付应付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前述《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由出售方叶秀芳、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与收购方林振宇、冯明远、刘智川分别签字确认。2014年8月24日《关于补充及调整相关事项的决议》载明：二、调整事项：5、股东叶秀芳间接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26.89%的出售金额为人民币5915.7472万元，由冯明远、林振宇、刘智川等三人购买，其中冯明远购买15.065%，应支付购买价款人民币3314.2736万元；林振宇购买10.125%，应支付购买价款人民币2469.06万元；刘智川购买2%，应支付购买价款人民币440万元。6、股东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8%的出售金额为人民币1760万元，由刘智川购买。上述补充及调整内容在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后，转让双方就目标公司资产及权益转让事宜另行签署书面协议。该《关于补充及调整相关事项的决议》由罗宇、张鸿镇（罗宇代）、邬长义、庞志文、马小鲁、叶秀芳、冯明远、林振宇签名确认，无刘智川的签名。2016年3月8日《西昌广丰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载明：经与会股东充分讨论，达成以下一致意见：由于林振宇资金状况恶化，无法按期履行2014年8月2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及资产转让合同》和《关于补充及调整相关事项的决议》约定的收购价款和管理股增值部分补足金额支付义务，导致整个《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的买卖双方均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就《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和《关于补充及调整相关事项的决议》继续履行事宜，一致同意：（1）变更2014年8月24日签署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和约定的收购价款和管理股增值部分补足金额支付时间，原定于2016年3月18日之前支付的第二期收购价款和管理股增值部分补足金额，变更为2017年3月18日之前支付。（2）《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和约定的所有未能在2016年3月18日之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管理股增值部分补足金额均自2016年3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直到实际支付之日。利息标准为年利率百分之十二。……（4）西昌广丰土地处置后，股东分得的收益按照以下顺序分配支付：……3）其中刘智洋应支付的收购价款，由叶秀芳代为支付。应偿还的上述款项均包含对应的利息及根据相关约定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6）如果2017年3月18日之前仍然不能按照上述方案偿还相关款项，对欠款股东持有的西昌广丰股权进行评估，评估机构由西昌广丰和四川广丰的所有股东共同选定，并以评估价格为基准，可以该股权抵偿债务，或者按照股东会决议的价格对外转让股权，以该股权转让款偿还《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和《关于补充及调整的相关事项的决议》约定的收购价款和管理股增值部分应补足金额，以及张鸿镇和林振宇拖欠四川广丰的款项。……刘智洋应支付的款项，以叶秀芳持有的西昌广丰股权抵偿。……（9）本决议视为对《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的变更，买卖双方不再另行签署变更协议。该股东会会议记录由罗宇、张鸿镇（罗宇代）、邬长义、叶秀芳、马小鲁（李小宁代）、庞志文、冯明远签名确认，无林振宇、刘智川的签名。原告认为被告一刘智川应在2016年3月18日前付清全部收购款项，逾期应额外支付应付金额20%的违约金。同日，西昌广丰股东会通过“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进一步明确由被告一以589.6万元的对价购买原告上述2.68%股权及资产。2016年3月8日，西昌广丰股东会通过2016年度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定《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和“关于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相关事项的决议”约定的所有未能在2016年3月18日之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管理股增值部分补足金额均自2016年3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直到实际支付之日，利息为年利率12%；被告一应支付的收购价款由被告二代为支付。但两被告只支付了收购款134万元，双方发生争议，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刘智川与刘智洋系同一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原告马小鲁所转让股权的受让方是否确定为被告刘智川，刘智川是否有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马小鲁所转让股权的受让方是否确定为被告刘智川。2014年8月24日《关于补充及调整相关事项的决议》载明：6、股东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合计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8%的出售金额为人民币1760万元，由刘智川购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书面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但该协议并无刘智川或者其授权的代理人的签字确认，而后刘智川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故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2014年8月24日《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可知，马小鲁所转让股权的受让方并非确定为刘智川，故原告马小鲁以刘智川作为给付方，起诉要求其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小鲁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2471.00元，由马小鲁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庭审中叶秀芳、冯明远均陈述《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是收购方整体收购出售方全部股权后收购方再整体划分各自股权。现因为资金及广丰公司内部问题，该股权转让合同未继续履行，股权也未进行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马小鲁转让股权的受让方是否确定为被上诉人刘智川，刘智川和叶秀芳是否应给付上诉人马小鲁股权转让款。 上诉人马小鲁上诉主张根据2014年8月24日的《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中载明马小鲁的股权受让方确定为刘智川，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由刘智川及叶秀芳给付股权转让款。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24日叶秀芳、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作为出售方，林振宇、冯明远、刘智川作为收购方签订《股权及资产转让合同》收购出售方持有的股份，合同明确载明收购方或出售方应为整体一方。后收购方因资金等问题，股权转让合同双方未继续履行。现上诉人马小鲁以2014年8月24日广丰公司内部股东会决议载明有股东马小鲁、邬长义、庞志文持有的8%目标公司股权由刘智川购买为由要求确定其股权收购方为刘智川。但该股东会决议仅有广丰公司股东签名，刘智川并非广丰公司股东未在该决议上签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并无刘智川签字确认，而后刘智川也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马小鲁所转让股权的受让方并非确定为刘智川的认定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同时在该股东会决议也明确转让双方就转让事宜另行签署书面协议。现马小鲁主张其股权受让人为刘智川，但其未提供其与刘智川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马小鲁上诉主张根据2014年8月24日的《补充及调整股东会决议》中载明马小鲁的股权受让方确定为刘智川，请求改判由刘智川及叶秀芳共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与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小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471.00元，由上诉人马小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涛 审判员  郑坚 审判员  刘莉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