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勇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鲁泰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孙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华，山东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运山，男，196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其建，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寿会，山东般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街道后来社区居民委员会(曾用名“淄川区人民政府般阳路街道办事处后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淄川区鲁泰文化路**/div> 法定代表人：吕双群，村主任。 上诉人淄博勇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奥置业）因与被上诉人谷运山、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街道后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来居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4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勇奥置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案涉工程债务人，判决与原审被告共同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首先，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是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审被告和淄博市淄川区盛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简称盛业公司)，原审被告为发包人，盛业公司为承包人，合同标的为后来社区拆迁安置的8、9、10楼，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4月20日；该工程于2008年11月15日竣工，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施工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原审被告、盛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其次，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再次，《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按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第二款规定：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特定的”含义是指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工程款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不存在取代施工合同的发包人或因加入债的履行而与原审被告成为共同发包人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参与了施工合同履行的行为包括：2011年3月10日，上诉人在淄博般阳有限公司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三份8、9、10号楼《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建设单位处盖章。2012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盛业公司将工程的相关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谷运山，具体的债权数额待结算后确定，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谷运山”。此后，原审被告未付款。2014年1月13日，被上诉人谷运山给上诉人开具20万元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上诉人向其支付20万元。但上述事实恰恰证明，债权转让协议是施工合同相对人原审被告、盛业公司和实际施工人谷运山就施工合同履行付款事宜，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履行相对人，债权人发生变化，但债务人并没发生变更和增加，仍然为原审被告，上诉人并没有因为之前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建设单位处盖章，而成为三方确认的履行施工合同付款的义务人。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具体的债权数额待结算后确定”看，上诉人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上建设单位处盖章的行为，并没有得到施工合同双方的认可，而是约定以工程结算为准。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万元的行为，经上诉人核实，是因被上诉人除了为原审被告施工拆迁安置楼外，还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合同，给上诉人施工工程，因原审被告资金困难，上诉人替原审被告垫付20万元工程款。据此，一审推定上诉人为施工合同履行付款的义务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 谷运山辩称，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证据充分，且上诉人对该案履行过部分付款义务，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请求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后来居委会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谷运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后来居委会、勇奥置业支付工程款1232959.2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谷运山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后来居委会、勇奥置业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3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左右，后来居委会对后来社区进行旧村改造，将案涉的8、9、10号楼作为拆迁安置楼房，其他部分楼盘进行对外销售。2009年2月25日，由后来居委会当时的居委会主任孙志勇等人作为股东，投资设立了勇奥置业，由勇奥置业继续对后来社区的旧村改造项目进行开发。但是后来居委会和勇奥置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旧村改造项目以及案涉的8、9、10号安置楼是如何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如何区分，由哪一方承担付款责任并没有明确的约定。2008年4月20日，后来居委会作为发包人与案外人盛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盛业公司建设案涉的8、9、10号楼，约定的施工日期为2008年3月15日开工，2008年11月15日竣工。谷运山作为实际施工人垫付资金对案涉的8、9、10号楼的建筑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2011年3月10日，由工程造价咨询单位淄博般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8、9、10号楼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共三份并签章，盛业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勇奥置业在建设单位处盖章。8号楼的审定工程造价为1451304.55元，9号楼的审定工程造价为1443844.73元，10号楼的审定工程造价为1416044.75元，共计4311194.03元。2012年8月15日，谷运山、盛业公司、后来居委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盛业公司将涉案工程的相关债权全部转让给谷运山，具体债权数额待结算后确定，剩余工程款支付给谷运山。盛业公司、后来居委会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谷运山签名。此后，后来居委会并未付款。2014年1月13日，谷运山向勇奥置业开具了200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勇奥置业向谷运山支付了该部分款项。经谷运山计算，扣除后来居委会及勇奥置业支付的部分工程拨款2430520元、材料款647714.80元后，至今仍欠工程款1232959.23元。谷运山曾经多次向后来居委会及勇奥置业的负责人孙志勇要求支付工程款未果，为此谷运山诉至法院。另查明，孙志勇于2018年之后不再担任后来居委会的主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后来居委会、勇奥置业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后来居委会、勇奥置业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后来居委会是案涉的后来社区8、9、10号楼工程的发包方，盛业公司是承包人，谷运山是实际施工人，盛业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谷运山，三方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足以证明。后来居委会作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勇奥置业虽然没有与盛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是勇奥置业作为后来社区旧村改造的开发者，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的建设单位栏中盖有公章，说明其对于该涉案工程款有承担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勇奥置业称是因为公章保管人员失误错误盖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勇奥置业在2014年向谷运山支付了部分款项并收取发票谷运山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原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勇奥置业是涉案工程款的债务人。后来居委会与勇奥置业之间对于8、9、10号楼工程款如何支付是否有明确约定，双方均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在工程施工之前及竣工之后向谷运山或者盛业公司出具的相关资料中，后来居委会与勇奥置业都有参与，无法区分二者的权利、义务划分。因此，应当由后来居委会与勇奥置业共同向债权人谷运山承担还款责任。后来居委会称社区的开发由勇奥置业全接过去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勇奥置业不认可，无法认定。鉴于后来居委会与勇奥置业二者责任不明确以及勇奥置业接收谷运山开具的发票并付款等情况，《债权转让协议》中盛业公司转移债权给谷运山的约定，应当视为已经通知了勇奥置业。后来居委会与勇奥置业之间最终由哪一方承担责任是二者之间的内部问题，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关于工程款的数额。谷运山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欠款事实及数额为1232959.23元，后来居委会及勇奥置业未提出反对意见以及提供反驳证据，对谷运山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勇奥置业主张的2014年1月13日谷运山向勇奥置业开具的200000元发票以及勇奥置业向谷运山支付的该部分款项不是本案的款项，是谷运山建设后来社区其他小区配套设施的款项。经核实，谷运山曾经就该配套设施部分的工程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过民事诉讼要求勇奥置业支付工程款，原审法院（2018）鲁0302民初4717号案件中，谷运山主张及勇奥置业认可的已付款项并未包括该笔2014年1月13日的200000元，故勇奥置业的主张不成立。勇奥置业认可向谷运山支付200000元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与本案无关，故能够认定该笔款项是由勇奥置业支付的8、9、10号楼的款项。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谷运山一直向勇奥置业同时也是后来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的孙志勇催要欠付工程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孙志勇于2018年1月起不再担任后来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故谷运山向后来居委会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月起算，至今尚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后来居委会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谷运山要求后来居委会、勇奥置业支付工程款1232959.23元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谷运山主张的财产担保保全费支出3900元，属于其实际损失，后来居委会、勇奥置业应当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判决：一、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街道后来社区居民委员会、淄博勇奥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谷运山工程款1232959.23元；二、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街道后来社区居民委员会、淄博勇奥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谷运山财产担保保全费39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32元，减半收取计79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淄博市淄川区般阳路街道后来社区居民委员会、淄博勇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勇奥置业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经查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中记载的发包人虽系后来居委会，但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在 就涉案工程造价进行核定时，勇奥置业作为建设单位在涉案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盖章确认，勇奥置业作为独立法人，其应知晓其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勇奥置业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款有承担义务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另查明，在2012年8月15日，谷运山、盛业公司、后来居委会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勇奥置业虽非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但在2014年1月13日，勇奥置业向谷运山支付了涉案工程20万元，谷运山并出具相应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记载的付款人系勇奥置业。勇奥置业的该行为应视为其同意向谷运山支付涉案工程款，结合勇奥置业在《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中建设单位处盖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勇奥置业应与后来居委会共同承担涉案工程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勇奥置业虽主张其向谷运山支付的涉案20万元系其为后来居委会垫付，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就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勇奥置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2元，由上诉人淄博勇奥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灵福 审判员  马士军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