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马雄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欣，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骏博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丁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娟宁，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骏博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骏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骏博公司作为提供材料方，故意提供不合格的材料，铝板厚度达不到要求，部分铝单板实际厚度仅有2.27毫米，属于不合格产品，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司法鉴定，导致质量问题未能查明，宝钢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不应受合同约定的时间限制。第二，合同中约定同节点同比例的支付条件，即背靠背的付款条件，真实目的是为了避免宝钢公司在无法收到业主款项的情况下，还需要支付分包方款项，分包方在享受利益的同时也共担风险，该支付条件在建筑领域经常发生，有合理的现实基础，相关司法实践也认可背靠背的付款条件。骏博公司作为平等的合同主体在此情况下签订包含背靠背付款条件的合同，显然对合同包括成本收益、付款利润以及经营风险等内容已经过综合考虑，愿意按照背靠背支付条件与宝钢公司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第三，宝钢公司就业主拖欠的工程款已进行了积极催收，在2018年10月提起了诉讼，2019年法院作出了判决后宝钢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查封了案涉工程厂房。因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尚未执行到款项，判决书所确认的欠款业主仍然拖欠，宝钢公司未再收到任何款项。欠款原因系由于业主原因所致，宝钢公司也未收到款项，根据背靠背的支付条件，该风险理应由宝钢公司和骏博公司共同承担。一审判决要求宝钢公司在未收到业主款项的情况下，仍然要向骏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及其利息的义务，且利息的起算时间远早于判决约定业主向宝钢公司付款的起始时间，即宝钢公司需垫资支付骏博公司的款项外还要额外承担利息，违反了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公平。第四，结算对账单所载的299.30万元的付款，不符合客观事实，王某某无权改变付款的性质，也无权决定提前付款。除了结算对账单载明的299.30万元付款外，宝钢公司还有139.30万元的已付款，根据证据显示应为宝钢公司支付骏博公司的材料款。改变付款对象系对合同重大事项的处置，应当经过公司的同意或者认可，王某某个人无权强行将对骏博公司的付款改为对江苏沪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港公司)的付款。骏博公司在明知王某某没有权利的情况下，仍然要求王某某签字，存在明显的恶意，王某某签订的结算对账单没有法律效力。骏博公司辩称，一、宝钢公司提供的两张照片无法表明来源，宝钢公司并无任何其他证据证明骏博公司提供的全部铝单板均有质量问题。根据宝钢公司提交的宝钢公司与发包方无棣海瓷艺术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瓷公司)的民事判决书，其中未提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该判决已支持宝钢公司的全部诉请。骏博公司提供的铝单板在进场时均依约由宝钢公司现场验收人员王某某以及监理人员根据技术要求验收合格，因此已使用的铝单板均为验收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宝钢公司从未向骏博公司提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王某某作为检验人员及项目实际负责人，也从未提出骏博公司所供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宝钢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仅为故意拖延付款的借口。第二，关于背靠背支付条款的定义、适用范围、合理性、合法性，法律无明确规定，并不能在任何合同中随意使用，否则将会侵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利。依据相关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不得要求中小企业接受不合理的付款期限、方式条件和违约责任等交易条件，不得拖欠中小企业的货物、工程服务款项。宝钢公司作为大型企业理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应强迫骏博公司接受不合理的付款条件。涉案合同中的背靠背支付条款为霸王条款，应为无效条款，不应支持。第三，根据《材料购销合同》第5.2条关于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的约定，依据现场工程形象，每月20日提交本月供货量，宝钢公司次月10日支付已完成申报工程量7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5％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满两年后付清。该工程已于2017年1月22日竣工验收，至2019年两年质保期已届满，宝钢公司已经向法院起诉发包方，诉请得到全部支持，但发包方迟迟未结算剩余工程款。如按照宝钢公司的背靠背付款条件，骏博公司将因诉讼时效已过而丧失胜诉权。因此，合同中的背靠背条款及禁止骏博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的条款均为霸王条款，应为无效，法院不应支持。第四，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一个月，即2017年2月22日宝钢公司应付款至95％，但其一直拖延付款，骏博公司曾多次催要，2018年11月6日向宝钢公司发送催款函，主张支付欠款及欠款利息，2019年2月11日在向宝钢公司催讨后，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王某某向骏博公司作出分期付款承诺书，承诺如未按期付款，则自2018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违约金2万元，宝钢公司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损失。宝钢公司支付给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丁伟个人的18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经宝钢公司同意已代为转付给涉案工程的施工方沪港公司，该公司也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宝钢公司也已经入账，因此改变付款方系经宝钢公司确认。骏博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宝钢公司的上诉请求。骏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宝钢公司支付拖欠骏博公司的货款3，237，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237，000元为基数，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宝钢公司支付骏博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40，000元(计算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宝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1.2015年6月2日，骏博公司(乙方)、宝钢公司(甲方)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本合同价款确定方式为固定总价，固定总价为陆佰壹拾柒万陆仟玖佰元整。本价款为含税价……，在规定的供货期内不以任何理由而调整。付款方式及时间：依据现场工程形象，每月20日提交本月供货量，次月10日支付已完的申报工程量70％的工程款，工程完工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5％作为质量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付清。以上付款支付条件：在甲方收到其发包人的工程款前提下，甲方向乙方同节点、同比例支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如因甲方其发包人未付款予甲方，则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当甲方其发包人的工程款暂不到位时，乙方不得因此延误工期，并应全力配合甲方共同催讨工程款；同时，因甲方其发包人不及时或欠付工程款的行为造成甲方不能及时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时，乙方承诺不向甲方提起诉讼。本合同结算要求，乙方须于每月20日前与甲方对已送材料进行核对，经甲方项目经理尚元会审核签字后的汇总表及送货单报甲方指定的王某某签字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材料费的依据，否则无效。本合同最终决算须经前述人员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合同专用章后方能生效。甲乙双方同意并确认……，本合同生效后，凡涉及增加租赁费的任何文件，单方面增加甲方义务或限制甲方权利，以及对本合同内容的修改、变动和补充均须甲方项目经理尚元会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合同专用章后方能生效。”该合同另有材料购销清单作为附件，对钢材、铝单板、玻璃、现场施工脚手架租金、五金配件等项目的数量、单价、合计作了约定，其中现场施工脚手架租金的单价为每月50，000元，使用6个月合计300，000元。2．骏博公司提供的供货材料汇总表载明，合同内供货总价为6，176，900元，合同外供货总价为53，100元，合计为6，230，000元。该汇总表下方记载：“1．根据合同约定，本人仅对以上价格进行确认；2．最终结算价为6，230，000元；3．其它事项本人概不负责。王某某，2018.2.9。”宝钢公司对该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结算形式不符合合同约定，该合同外供货总价53，100元，未经尚元会审核确认，没有王某某原始签收单，而合同约定需经宝钢公司项目经理尚元会审核签字后的汇总表及送货单报宝钢公司指定的王某某签字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材料费的依据。骏博公司表示在6，176，900元的材料款项目中，包含一项“现场施工脚手架租金”，当时骏博公司、宝钢公司按照施工工期对脚手架租金进行了确认，后因发包方原因工程停工，导致脚手架租金增加53，100元，因此产生该合同外供货价53，100元；另外，尚元会一直未在海瓷项目现场，项目事务实际都由王某某负责。案外人王某某确认汇总表下方记载的内容系其本人书写。3．骏博公司提供的供货单位为骏博公司的结算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11月18日，宝钢公司已付款2，993，000元，分别是2015年7月20日付款1，100，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2015年9月24日付款100，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2016年8月26日付款500，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2016年9月30日付款500，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2016年11月8日付款600，000元(付款方式为承兑)，2017年1月25日付款193，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上述付款的收款人均为丁伟。该结算对账单由骏博公司盖章，丁伟在“乙方财务经办人”处签字。下方另载明有“现场负责人：王某某，2018.1.11，签字仅对本页内容负责”内容的字样。宝钢公司对该结算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王某某没有权利代表宝钢公司对付款进行核对，宝钢公司已实际付款5，163，000元，包含结算对账单中的材料款2，993，000元及安装款。案外人王某某确认该结算对账单下方记载的内容系其本人书写。4．骏博公司提供了王某某于2018年2月11日向骏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本人关于海瓷工程款支付情况作如下承诺：1.2018年春节前付贰拾万元；2.2018年6月30号前支付伍拾万元；3.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壹佰万元；4.2019年春节前支付伍拾万元；5.2018年6月30日未能如期支付伍拾万元，则自2018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违约金贰万元，支付完毕违约金取消；6.2018年10月31日前未能支付上述第3条约定款项，则每月支付违约金贰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7.2018年10月31号前如超出承诺第3条约定，支付至壹佰伍拾万元，则2018年10月31号前所有违约金取消；8．本承诺书缓冲期15天；9、维护、维修按原合同执行，与本承诺书无关。”宝钢公司对该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王某某没有权利代表宝钢公司做出承诺，也没有权利改变合同约定的付款内容。案外人王某某确认该承诺书系其本人出具。5．宝钢公司提供了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棣法院)作出的(2018)鲁1623民初3977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2014年5月22日，宝钢公司与海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宝钢公司承包海瓷公司的海瓷艺术馆钢结构金属屋面及幕墙工程的深化设计、供货及安装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15日，工程价款为13，876，555元。合同签订后，宝钢公司进场施工，施工期间出现停工。2016年6月28日，海瓷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工程现场签证单，约定给宝钢公司造成的停工损失255，420元由海瓷公司承担，并将工期延后12个月。同日，双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4，131，975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2016年10月26日，海瓷公司与宝钢公司签订工程现场签证单，约定将海瓷艺术馆屋面排水采用虹吸系统工程交由宝钢公司施工，工程价款382，363元。上述工程于2017年1月22日竣工验收。2018年6月16日，宝钢公司与海瓷公司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书，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4，514，338元，其中质保金50，800元于2019年1月29日前付清。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海瓷公司尚欠宝钢公司工程款5，073，372.17元。据此，无棣法院判令海瓷公司给付宝钢公司工程款5，073，372.17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生效。2020年3月24日，无棣法院出具案件执行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无棣海瓷艺术创意产业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已经立案执行。该案现正在执行中，未执结，到位金额为0。”6．一审审理中，宝钢公司提供一组付款凭证，用以证明宝钢公司已经向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5，163，000元，具体包括：1．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2．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3．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00，000元；4．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00，000元；(序号1-4的汇票的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6月29日。)5．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0，000元；6.2015年9月24日宝钢公司通过光大银行汇款给骏博公司100，000元；7.2016年1月18日宝钢公司通过光大银行汇款给骏博公司193，000元；8.2016年2月6日王某某转账给丁伟100，000元；9．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100，000元；10．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11．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12．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300，000元；13．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0，000元；(序号9-13的汇票均有“丁伟”字样，并在复印件载明“宝钢工程委托海瓷产业园付苏州骏博材料款130万元，收到承兑130万元整，丁伟已收原件”。)14．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0，000元，汇票底部载明“丁伟已收原件，2016.7.18”的字样；15．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0，000元，粘单下方载明“原件已收，丁伟2016年9月30日”的字样；(序号9-14的汇票的出票时间均为2016年7月6日。)16．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500，000元，汇票底部载明“原件已收，丁伟”字样，出票日期为2016年9月6日；17．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汇票右下方载明“发票未开，原件已收，丁伟，2016.11.7”的字样；18．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汇票右下方载明“发票未开，原件已收，丁伟，2016.11.7”的字样；19．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承兑汇票一张，金额为200，000元，汇票右下方载明“发票未开，原件已收，丁伟，2016.11.4”的字样；(序号17-19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6年8月9日。)20.2018年2月14日王某某通过光大银行转账给丁伟50，000元；21.2018年2月14日王某某通过光大银行转账给史彩凤60，000元；22.2018年2月15日王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史彩凤40，000元；23.2018年2月15日王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史彩凤40，000元；24.2018年8月20日孟某某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丁伟30，000元；25.2019年2月3日王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史彩凤35，000元；26.2019年2月3日王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给史彩凤15，000元。以上金额总计5，163，000元。骏博公司对上述16笔银行承兑汇票及2笔宝钢公司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汇票金额合计4，500，000元，转账金额合计293，000元，但上述金额中含沪港公司在该项目中的安装款1，800，000元；丁伟除了是骏博公司法定代表人外，还是沪港公司在海瓷项目的负责人，该工程安装款1，783，100元，竣工结算价款1，800，000元；丁伟在收到汇票后，经王某某同意，将其中1，800，000元的汇票转付沪港公司，沪港公司向宝钢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王某某在沪港公司的结算对账单上亦签字确认。另外，骏博公司认为王某某和孟某某8笔转账给丁伟和史彩凤的金额合计370，000元与本案无关，其中2016年2月6日王某某转账100，000元，系苏州泰韦尔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韦尔公司)支付骏博公司关于闵行区东港数据工地的工程材料款，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某于2017年9月27日确认的“泰韦尔对账单”已有载明，该对账单还载明尚欠骏博公司140，000元；另外130，000元为2017年6月丁伟承包王某某、孟某某在苏州东山别墅装修项目中玻璃铝板的安装及人工费。7．一审审理中，骏博公司提供宝钢公司与沪港公司的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固定总价为1，783，100元)、施工单位为沪港公司的结算对账单、沪港公司开具给宝钢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金额合计1，800，000元)。在施工单位为沪港公司的结算对账单中，载明宝钢公司已付款1，800，000元，对账单底部载明“现场负责人：王某某，2018.1.11，签字仅对此页内容负责”的字样。宝钢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沪港公司结算对账单的付款均是骏博公司的材料款，宝钢公司没有向沪港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开具发票与安装分包工程的结算和付款没有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针对安装分包工程完成了结算，不能证明双方安装分包合同固定总价由1，783，100元变更为1，800，000元，不能证明安装分包合同的全部款项已经付清。案外人王某某确认沪港公司结算对账单下方记载的内容系其本人书写。8．一审审理中，骏博公司提供泰韦尔公司对账单，载明材料购销及施工单位为骏博公司，工程名称上海闵行区东港数据工地，总金额490，000元，其中2016年2月6日付款100，000元，备注“王某某个人账户”(该字体为印刷体，后该备注内容被划去，改为手工书写的“现金支付”)，合计欠款为140，000元，底部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某某签字，日期为2017年9月27日。宝钢公司认为该对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文字上看，孟某某将备注中“王某某个人账户”划掉，改为“现金支付”，表示该10万元付款并非王某某个人账户付款，是另行现金付款。案外人孟某某确认该对账单为其本人签字，但并未仔细去看对账单的内容。9．一审审理中，骏博公司提供沪港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我公司与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山东无棣海瓷艺术馆钢结构金属屋面及幕墙工程的安装合同委托丁伟代收工程款壹佰捌拾万(1，800，000.00元)，我司予以承认收到此款，并向宝钢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开具了18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3％)，特此证明。证明人：江苏沪港装饰有限公司。2020年8月8日。”该证明盖有沪港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苏小兰印章。宝钢公司认为，在沪港公司结算对账单中，三笔付款均未指向沪港公司，都是由丁伟收取；宝钢公司和沪港公司约定的付款也是同比例付款，目前付款条件尚未成就；180万元也超过了宝钢公司与沪港合同约定的总价。10．案外人王某某在一审中陈述：其系宝钢公司临时聘用，在海瓷项目中负责看管现场和施工材料并协调当地关系；其于2016年2月6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支付给丁伟和史彩凤共计340，000元，是代宝钢公司向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之所以代付，系发包方未及时将相应款项打给宝钢公司，宝钢公司也没有将款项打给项目部，而其妻孟某某是项目负责人，其就先行垫付，后期再向宝钢公司报销，但宝钢公司至今未予报销；项目实施过程中曾停工半年；其认可骏博公司供货材料汇总表上关于合同内供货总价6，176，900元及合同外供货总价53，100元(最终结算价为6，230，000元)为其本人签字确认，但其并不清楚合同外供货总价53，100元的具体事项；其于2018年1月11日在骏博公司结算对账单上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宝钢公司已向骏博公司付款2，993，000元，收款人为丁伟；其于2018年1月11日在沪港公司结算对账单上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签字确认宝钢公司已向沪港公司付款1，800，000元，收款人为丁伟。骏博公司认为王某某负责海瓷项目所有材料的审核确认，其签字可以代表宝钢公司的意思表示；合同外供货金额53，100元，系项目停工额外产生的脚手架租赁费，王某某对金额已经予以了确认。宝钢公司对王某某代宝钢公司支付给丁伟和史彩凤共计340，000元没有异议，其表示王某某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或合同性质的文件，也无权对结算对账单进行确认，合同外供货53，100元缺乏事实依据。11．案外人孟某某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其系宝钢公司员工，是海瓷项目的负责人，其与王某某系夫妻关系；王某某系宝钢公司临时雇佣，负责工地保管材料和监工，工地上所有的施工材料都需要由王某某经手；尚元会是宝钢公司员工，系该工程项目经理，但当时并没有在项目现场；其于2018年8月20日支付给丁伟30，000元，系代宝钢公司支付骏博公司的工程款；之所以代付，系建设方未及时将相应款项打给宝钢公司，宝钢公司也没有将款项打给项目部，其作为项目负责人就先行垫付，后期再向宝钢公司报销，但宝钢公司至今未予报销。骏博公司认为孟某某支付的30，000元系苏州东山别墅装修项目玻璃铝板的安装及人工费的尾款，与本案无关。宝钢公司对孟某某代宝钢公司支付给丁伟30，000元没有异议。一审审理中，宝钢公司陈述孟某某系海瓷项目的联系人，其职责为代表宝钢公司和骏博公司处理海瓷项目事务。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钢公司付款是否适用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二、案外人王某某是否有权代表宝钢公司进行对账结算；三、案外人王某某是否有权代表宝钢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四、骏博公司供货材料款的金额认定；五、宝钢公司支付材料款的金额认定；六、骏博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是否宜在本案中处理。一、宝钢公司付款是否适用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骏博公司、宝钢公司在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的“付款支付条件”中约定，“在甲方(宝钢公司)收到其发包人的工程款前提下，甲方向乙方(骏博公司)同节点、同比例支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如因甲方其发包人未付款予甲方，则乙方不得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骏博公司认为该约定是对违约责任条件的约定而不影响付款，同节点、同比例是按照宝钢公司和发包人签订的合同来考评，而非系争合同的支付。宝钢公司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同节点、同比例支付工程款，宝钢公司仅收到发包人65％的工程款，目前宝钢公司向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已达到65％。一审法院认为，在无棣法院(2018)鲁1623民初3977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宝钢公司请求发包人海瓷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073，372.17元及逾期利息，获得无棣法院判决支持，该案判决已生效。至此，海瓷项目的工程款已得到法院确认。在工程款既已确认的情况下，宝钢公司以工程款未执行到位而拒绝支付剩余材料款，此时若仍适用同节点、同比例支付合同项下工程款，对骏博公司而言显失公平。故基于公平原则，此时不应适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支付条件，而应全额支付合同项下材料款。二、案外人王某某是否有权代表宝钢公司进行结算对账骏博公司、宝钢公司在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中对“合同结算要求”约定为“乙方须于每月20日前与甲方对已送材料进行核对，经甲方项目经理尚元会审核签字后的汇总表及送货单报甲方指定的王某某签字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材料费的依据……。”一审审理中，骏博公司表示尚元会一直未在项目现场，无法得到尚元会审核签字，其只能找王某某予以确认；宝钢公司称尚元会一般不在现场；孟某某亦称尚元会没有在现场。据此，骏博公司关于尚元会不在现场的陈述，可予采信。另，发包人海瓷公司至今未向宝钢公司主张包括骏博公司供货在内的工程质量的异议，可视为骏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供货。在尚元会不在现场且骏博公司已按约完成供货的情况下，若强求材料汇总表仍需尚元会审核签字，则过于苛难骏博公司，有失公允，且根据孟某某和王某某的陈述，海瓷项目的施工材料均需王某某经手并看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就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其效力应等同于宝钢公司确认。三、案外人王某某是否有权代表宝钢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骏博公司提供王某某于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王某某确认由其本人出具，宝钢公司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亦无异议，但提出王某某没有权利代表公司作出承诺。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有权代表宝钢公司就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并予以确认，但根据合同约定，王某某的权限应限定于材料验收、质量异议、对账结算，而对于宝钢公司未支付款项的还款计划及违约责任，因合同未作约定，且涉及宝钢公司案涉合同重大利益，王某某事先未经宝钢公司授权，事后未得宝钢公司追认，没有权利代表宝钢公司作出上述承诺，故该承诺无效。宝钢公司相关意见，予以采纳。骏博公司据此主张宝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0，000元，应不予支持。四、骏博公司供货材料款的金额认定关于材料款的具体金额，骏博公司认为合同内供货为6，176，900元，另有合同外供货为53，100元，系项目停工所额外产生的脚手架的租赁费。宝钢公司认为本合同固定总价为6，176，900元，不认可合同外供货5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虽约定“凡涉及增加租赁费的任何文件，单方面增加甲方义务或限制甲方权利，以及对本合同内容的修改、变动和补充均须甲方项目经理尚元会签字确认并加盖甲方合同专用章后方能生效”，但结合无棣法院查明的停工事实、王某某的陈述及材料购销清单中关于现场施工脚手架租金的约定，该合同外供货53，100元为项目停工所额外产生的脚手架租赁费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予采信。案涉合同虽然约定合同固定总价为6，176，900元，但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并未预见项目停工导致增加额外费用，在增加该额外费用后，合同最终结算价为6，230，000元，并得到王某某本人以“现场负责人”身份签字确认，应予以确认。五、宝钢公司支付材料款的金额认定在宝钢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有16笔宝钢公司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4，500，000元；有2笔宝钢公司转账记录，金额合计293，000元；有8笔王某某和孟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给丁伟和史彩凤，金额合计370，000元。上述金额共计5，163，000元。宝钢公司认为支付给骏博公司的工程款共计5，163，000元，其中未区分材料款和安装款。骏博公司对16笔银行承兑汇票和2笔银行转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认为上述金额4，793，000元含安装款1，800，000元，其差额2，993，000元才是宝钢公司已支付的材料款。关于宝钢公司的付款是否区分材料款和安装款，前已述及，王某某有权代表宝钢公司就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并予以确认，2018年1月11日，王某某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确认宝钢公司已付骏博公司材料款2，993，000元，同日又以“现场负责人”的身份确认宝钢公司已付沪港公司安装款1，800，000元，加之沪港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向宝钢公司开具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1，800，000元，审理中沪港公司亦出具证明，认可其已收到安装款1，800，000元。据此，在宝钢公司的付款中应已对材料款和安装款作了区分。关于8笔王某某和孟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给丁伟和史彩凤合计370，000元，宝钢公司及王某某、孟某某均称是王某某、孟某某代宝钢公司支付给骏博公司的工程款，而骏博公司认为其中2016年2月6日王某某转账的100，000元为泰韦尔公司对账单中载明的泰韦尔公司支付骏博公司关于闵行区东港数据工地的工程材料款，140，000元为泰韦尔公司对账单中载明欠款140，000元的还款，剩余130，000元为2017年6月丁伟承包王某某、孟某某在苏州东山别墅装修项目玻璃铝板的安装及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某在骏博公司结算对账单上对宝钢公司付款金额作了确认，截止2017年11月18日，宝钢公司支付骏博公司材料款为2，993，000元；同日，王某某在沪港公司结算对账单上亦作了确认，截止2017年11月18日，宝钢公司支付沪港公司安装款为1，800，000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为4，793，000元。而从宝钢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上看，在2017年11月18日之前付款合计为4，893，000元，含16笔银行承兑汇票及2笔宝钢公司转账的金额，以及2016年2月6日王某某转账给丁伟的100，000元。据此可知，王某某在骏博公司结算对账单中并未将2016年2月6日其个人转账给丁伟的100，000元作为本案材料款。另结合泰韦尔公司对账单关于同日该100，000元付款的佐证，可认定2016年2月6日王某某转账给丁伟的100，000元并非本案材料款。另外，在2017年11月18日之后，王某某、孟某某另有转给丁伟、史彩凤7笔共计270，000元，骏博公司仅以与泰韦尔公司对账单载明的欠款(140，000元)及苏州东山别墅装修项目安装及人工费(130，000元)金额相符及通过个人付款为由，认为跟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骏博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270，000元付款与泰韦尔公司对账单中载明欠款140，000元及苏州东山别墅装修项目安装及人工费130，000元具有同一性，故该270，000元应作为本案中宝钢公司的付款。关于泰韦尔公司对账单中载明欠款140，000元及苏州东山别墅装修项目安装及人工费130，000元，骏博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宝钢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的金额共计5，163，000元，其中5，063，000元为宝钢公司支付的材料款和安装款。在扣除宝钢公司向沪港公司支付安装款1，800，000元后，宝钢公司向骏博公司支付的材料款为3，263，000元。六、骏博公司供货的质量问题是否宜在本案中处理一审审理中，宝钢公司提到骏博公司供货的铝板厚度不达标，骏博公司无权就不合格的铝板主张材料款，另应承担质量不合格部分的更换费用，且骏博公司实际工程量远低于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即便宝钢公司陈述属实，宝钢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早已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且在无棣法院审理的(2018)鲁1623民初3977号一案中，发包人海瓷公司并未向宝钢公司主张质量异议，该案判决亦全部支持宝钢公司诉请，宝钢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骏博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不宜据此认定骏博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骏博公司、宝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骏博公司的供货总金额为6，230，000元，现宝钢公司仅支付3，263，000元，余款2，967，000元久拖不付，应承担支付余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金，金额计311，500元，在质保期满两年后付清，而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22日竣工验收，该质量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22日起算，应予以调整。关于骏博公司请求宝钢公司支付违约金240，000元，前已作评判，此不赘述。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骏博公司货款2，967，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655，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311，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骏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16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39，616元，由骏博公司负担5，077元，宝钢公司负担34，53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钢公司支付系争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骏博公司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根据骏博公司、宝钢公司在《材料购销合同》中的约定，付款方式及时间为工程完工一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5％作为质量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付清。双方对于付款支付条件约定，在宝钢公司收到发包人的工程款前提下，宝钢公司向骏博公司同节点、同比例支付本合同项下工程款；如因宝钢公司其发包人未付款予宝钢公司，则骏博公司不得要求宝钢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当宝钢公司其发包人的工程款暂不到位时，骏博公司不得因此延误工期，并应全力配合宝钢公司共同催讨工程款；同时，因宝钢公司其发包人不及时或欠付工程款的行为造成宝钢公司不能及时向骏博公司支付工程款时，骏博公司承诺不向宝钢公司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上述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为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安排，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有效，其中关于同节点、同比例付款及骏博公司不得要求宝钢公司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不向宝钢公司提起诉讼的约定系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符合双方共担风险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权责一致的原则。因此，宝钢公司是否应向骏博公司支付系争货款应受到海瓷公司向宝钢公司付款情况的制约，在宝钢公司未收到发包人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其有权拒付骏博公司相应工程款，但前提条件是宝钢公司已经积极履行向发包人主张付款的义务。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22日竣工验收，宝钢公司、海瓷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书，后宝钢公司于当年10月以海瓷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海瓷公司支付尚欠宝钢公司工程款5，073，372.17元，无棣法院于2019年5月判令海瓷公司给付宝钢公司工程款5，073，372.17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已生效。无棣法院出具的案件执行情况表明该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立案执行，该案现正在执行中，未执结，到位金额为0。宝钢公司在上述过程中并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情形，故本院根据双方在《材料购销合同》中对于付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对于骏博公司要求宝钢公司支付货款3，237，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骏博公司就系争货款可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时另行主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21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苏州骏博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16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39，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63元，均由被上诉人苏州骏博装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