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小玲，女，198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栋，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镇金盛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祝长春，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北京市高朋（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小玲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小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华宇公司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华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华宇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此案。一审判决载明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祝长春错误。根据华宇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法定代表人仍然为钟小玲，华宇公司起诉状落款处仅签有祝长春签名，不能代表华宇公司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2017)苏0115民初12653号（以下简称12653号）民事判决、（2018)苏01民终367号（以下简称367号）民事判决已经解除了祝长春与钟小玲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判令祝长春向钟小玲返还股权转让款，钟小玲协助祝长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股权变更后，祝长春理所当然可以行使股东权利，其诉讼请求即可以实现，但因祝长春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返还股权转让款义务，钟小玲依法可以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有权拒绝向祝长春返还公司印章等资料。3.华宇公司诉请返还的公司资料一直控制在华宇公司手上，不能仅仅因为不在祝长春手上就说明不在华宇公司手上。在祝长春未返还股权转让款，华宇公司的股东结构未变更的情况下，祝长春与华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没有任何效力，其无权以公司名义向钟小玲主张任何权利。且即便向祝长春返还公司证照，也应建立在祝长春已经履行返还钟小玲股权转让款的基础上。华宇公司辩称，本案与12653号、367号案件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小玲返还公司行政章1枚、财务章1枚；2.钟小玲返还公司营业执照正本1本、副本2本、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副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银行开户许可证1本、社保证1本；3.钟小玲返还公司开户行印鉴卡1张、注册资本验资报告1本、公司章程1本、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平方米的房产土地证证号为宁江国用（2004）第089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和房产证号为江宁房产证东山字第××号产权证1本，贷款卡1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1日，祝长春（股权出让方）与钟小玲（股权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祝长春将华宇公司100%股权及相关权益全部转让予钟小玲。2012年8月22日，祝长春与钟小玲签署《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资料交接清单》，确认由祝长春向钟小玲交付华宇公司下列物品：1.营业执照正本1本，2.营业执照副本2本，3.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4.税务登记正副本1本，5.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6.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1本，7.银行开户许可证1本，8.行政章1枚、财务章1枚，9.印鉴卡（开户行），10.注册资本验资报告1本，11.公司章程1本，12.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13.产权证1本，14.贷款卡1张，15.2011年至2012年财务报表（损益表和负债表）（缺），16.审计报告（缺），17.社保证1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祝长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1265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祝长春与钟小玲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二、钟小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协助祝长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钟小玲名下的华宇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祝长春名下。三、祝长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钟小玲股权转让款185万元。后钟小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7月5日，本院作出36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1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126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祝长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钟小玲股权转让款8102000元；三、驳回祝长春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16日，祝长春以华宇公司股东身份作出《一人公司股东决议》，内容为：1.免去钟小玲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由祝长春担任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2.免去钟晓旭华宇公司监事身份。同日，祝长春向钟小玲寄送《限期返还公司证照告知函》，载明：华宇公司免去钟小玲法定代表人职务，要求钟小玲于收到通知起3日内将公司所属财务账册、全部文件材料、公司公章、公司合同章、财务印章、银行贷款卡、相关资产等公司财产全部移交给祝长春。该告知函未送达成功。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法人财产不仅包括公司所有的货币、固定资产、知识产权、对外投资的股权等，也包括公司的证照、印章及相关资料，且公司证照与公司的法人人格密不可分，是公司经营管理和年检、登记的必备物品。本案钟小玲占有的证照、印章等相关财物均属于华宇公司的财产，现钟小玲已非华宇公司股东，亦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其继续持有无章程和法律依据。根据祝长春与钟小玲签署的《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资料交接清单》，华宇公司要求钟小玲返还的印章、证照及其他财物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华宇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钟小玲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钟小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华宇公司行政章1枚、财务章1枚；二、钟小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华宇公司营业执照正本1本、副本2本、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副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银行开户许可证1本、社保证1本；三、钟小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华宇公司开户行印鉴卡1张、注册资本验资报告1本、公司章程1本、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平方米的房产土地证证号为宁江国用（2004）第089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和房产证号为江宁房产证东山字第××号产权证1本，贷款卡1张。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钟小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钟小玲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祝长春是华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错误以外，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证号为宁江国用（2004）第089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和证号为江宁房产证东山字第××号房产证均已被注销。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祝长春能否代表华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2.华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审原则；3.钟小玲应否向华宇公司返还相应证照及资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已有12653号、36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钟小玲应当向祝长春返还其持有的华宇公司100%股权，并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对于钟小玲、祝长春及华宇公司来说，股东身份属于三方的内部关系，虽然华宇公司目前尚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将股东由钟小玲变更为祝长春，但基于内部关系来看，钟小玲已非华宇公司股东，祝长春系持有华宇公司100%的股东，其依法享有股东权利。钟小玲上诉认为祝长春尚未履行生效判决认定的返还款项义务，其有权拒绝返还公司证照及相关权证。祝长春有无履行生效判决认定的返还款项义务，属于12653号、367号案件处理范围，钟小玲应基于该判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此并不能否定该判决所认定的其应向祝长春返还案涉股权的义务，故对钟小玲的前述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16日，祝长春以华宇公司股东身份作出《一人公司股东决议》，免去钟小玲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由祝长春担任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职务。钟小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钟小玲已不具有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身份。祝长春有权以华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华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12653号及367号案件审理的范围是祝长春与钟小玲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本案系华宇公司与钟小玲之间的返还公司证照法律关系，两案当事人、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华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属于重复诉讼，就钟小玲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资料交接清单》，祝长春在向钟小玲转让案涉股权时，已向其交付：营业执照正本1本、营业执照副本2本、税务登记证正本1本、税务登记正副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1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1本、银行开户许可证1本、行政章1枚、财务章1枚、印鉴卡（开户行）、注册资本验资报告1本、公司章程1本、国有土地使用证1本、产权证1本、贷款卡1张、社保证1本，钟小玲确认已经收到。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解除，故钟小玲持有前述证照及相关权证等，合同依据已经丧失；前述证照及相关权证等，均属于华宇公司财产，如本院在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中所述，钟小玲已非华宇公司股东，亦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等职务，其持有前述证照及相关权证，亦缺少法律依据。因此，钟小玲应向华宇公司返还前述证照及相关权证等。双方确认，前述证照及权证中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产权证，系指华宇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宁江国用（2004）第08937号］及房产证［证号为江宁房产证东山字第××号］，但因该国有土地使用证、房产证均已被注销，钟小玲已无返还可能，故就华宇公司要求返还前述两证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钟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诉讼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15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钟小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印鉴卡1张、注册资本验资报告1本、公司章程1本、贷款卡1张；三、驳回江苏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钟小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王方方二○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