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民终3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颜广富，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岳，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小红，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上诉人颜广富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红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6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广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转让费56055.6（93426*3/5）元、保证金58329（75147-145991*1.28%*9）元，共计114384.6元。相抵租金105161.2元后，王小红应支付颜广富9223.4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将《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分割成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合同条款对转让标的没有写明，根据合同的约定，都应当属于租金。如果不是本案当事人，根本不清楚转让费是指何物？庭审调查后，才知是被上诉人将土地转包给上诉人使用，在承包期内将已种植的葡萄树和葡萄架等配套附属物让与上诉人收益。转让费实际上是七年的租金一次性支付，该合同就是将土地和附属物一并出租的约定。而原审将不可分离的整体标的物，分割出两个纠纷，是认识错误。首先，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实际构成两个法律关系，对于所约定的转让承包地上的葡萄树及大棚等附属设施条款均已履行完毕，颜广富已经支付价款，王小红已交付财产，故不存在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的规定，既然原审解除了双方的合同，当然要终止履行葡萄树等附属设施的租赁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上诉人有权请求对未履行期满的所谓转让款予以返还。按七年使用二年分摊使用租费计26693元，上诉人让步按五分之二计分摊使用租费计37370.4元，应返还56055.6元。二、本案是被上诉人违反附随义务，不申请政府补贴或申领后不支付补贴而导致的纠纷，主要责任在被上诉人。但不管合同如何约定，该保证金实质为违约金，其目的和作用是为了填补损失。被上诉人起诉时只要求支付承包款，上诉人反诉要求返还75147元保证金后，被上诉人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月利率1.28%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使全部责任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请求给予支持的话，从2019年11月9日至2020年8月6日终止，按逾期欠款145991元计算，违约金也只有16818元。但原审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承担5万元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是全部金额75147元而并非25147元，为进一步查清本案事实、分清责任，上诉人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2019年领取政府台风补贴的情况。 王小红未作答辩。 王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2.判令颜广富支付承包款145991元；3.判令颜广富对原所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后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颜广富支付租金103588元，并支付按月息1.28%的标准从2019年11月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同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由颜广富承担；原第1项诉讼请求不变。 颜广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小红返还转让费93426元及保证金7514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0日，原温岭市滨海镇新北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甲方）通过招标方式与原告王小红（乙方）签订《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村××亩（除去沟渠路面积）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用于从事种植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八年，自2018年2月28日至2025年立冬日止（承包款按八年计算），每亩每年支付2715元，招投标保证金10万元转为合同保证金；并约定乙方对土地进行再流转，需经得甲方书面同意。2017年12月4日，原温岭市滨海镇后新街村经济合作社（甲方）通过招标方式与王春方（乙方）签订《后新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街村××亩（除去沟渠路面积）承包经营权出租给乙方用于从事种植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八年，自2018年2月27日至2025年立冬日止，每亩每年支付3075元，合同保证金10万元；并约定乙方对土地进行再流转，需经得甲方书面同意。后王春方将前述土地经营权出租给王小红种植，王小红并以王春方名义将承包款直接支付给原温岭市滨海镇后新街村经济合作社。 2018年，原告王小红（甲方）与被告颜广富（乙方）经协商就土地经营权出租事宜达成《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村××亩（除去沟渠路面积）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从事（主营项目）种植业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约七年，自2018年9月22日至2025年立冬日止，每亩每年支付2895元，计195991元，转让费每亩1380元，计93426元，付款方式为第一年的交款时间为签订合同时交10万元租金，其余金额在2018年交地时付清，以后付款按每年租金额（195991元）交在先，即2018年立冬日前一次性付清第二年的承包款，2019年立冬日前交清第三年的承包款（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前述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方式约定有误，应系在2019年立冬日前付清第二年即2019年立冬至2020年立冬期间的租金），以后每年都以立冬日为界，付清承包款，收款以村开具的统一发票为凭；合同保证金每亩1110元，计75147元，在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合同到期后一次性不计息退还，如乙方在承包期内违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没收；甲方与发包方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变，甲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同时第六条第3款约定乙方逾期支付流转费用，每延迟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5%承担违约金，第六条第6款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至交款日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收回承包权，乙方作自动放弃，没收保证金，甲方不用补偿一切费用；双方并约定了其他条款。颜广富为此在上述合同抬头乙方处签字并书写住所、身份证号及联系电话，王小红未署名。事后，颜广富按约支付王小红葡萄树、大棚等转让费93426元，第一年度的租金195991元，以及保证金75147元，并开始种植葡萄。 2019年夏季，温岭市遭遇强台风，王春方就前述其向原温岭市滨海镇后新街村经济合作社承包的土地上的农作物损失，向有关部门申报并按每亩1000元标准领取了补偿款。期间因颜广富未及时支付第二年租金，王小红及王春方向颜广富进行了催讨，颜广富为前述台风补偿款问题与王小红发生纠纷，并知悉其向王小红转租的前述部分地块实际系王小红从王春方处转租而来。2020年1月18日，颜广富通过其儿子现金支付王小红第二年租金5万元。 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10月10日共同至涉案承包地实地丈量，确定扣除沟渠路面积后，王小红转租给颜广富的承包地其中位于原后新街村的地块面积为34.23亩，位于原新北村的地块面积为32.33亩，共计66.56亩。 另查明，原温岭市滨海镇新北村、后新街村与民生村已于2018年8月合并为滨海镇五星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涉案合同第一条提及王小红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颜广富，但从合同标题及其他条款约定内容中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实际系约定王小红将土地经营权出租给颜广富，并将其上的农作物及附属设施转让给颜广富，故本案应为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买卖合同纠纷，王小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达成的《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是否成立有效的问题。关于合同成立问题，该院已在证据认证部分予以分析，该份合同依法应已成立。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颜广富辩称土地经营权流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应当采取书面形式，现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违反上述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原、被告双方已就土地经营权流转达成书面合同，且未采取书面形式订立合同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前述法条规定并不导致双方之间的流转行为无效。颜广富又辩称，王小红的土地经营权转租行为并未征得发包人同意，涉案合同应为无效。本案中，王小红未举证证明其或王春方已就承包土地进行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出租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且在流转过程中未告知发包人，本可能涉及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而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合同有效的，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以及法释[2020]1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年1月1日施行）第十四条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该流转即便未报发包人备案，涉案合同仍应认定为有效，至于王小红将其从王春方处承租的土地经营权再行转租给颜广富事后亦已征得王春方的同意。颜广富又认为王小红转租时存在欺诈，隐瞒了土地经营权的真实情况，其有权撤销涉案合同。本案虽然双方在达成转租合意时王小红未告知颜广富部分土地经营权系从王春方处转租而来，但从双方及王春方的陈述来看，并非王小红故意隐瞒前述情况来诱使颜广富做出订立涉案合同的错误意思表示，故对被告该项主张，该院亦不采纳。 2.关于涉案合同的解除及颜广富反诉要求王小红返还转让费93426元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从涉案合同约定内容来看，双方之间实际构成两个法律关系，对于所约定的转让承包地上的葡萄树农作物及大棚等附属设施条款双方均已履行完毕，颜广富已经支付价款，王小红并已交付相关财产，故不存在解除问题。现颜广富再行要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考虑到双方在约定转让费时系按转让标的物所占的土地面积进行计算，现经实地丈量，面积减少为66.56亩，王小红在本诉诉请中自愿返还多收的1.14亩转让费即1573.2元，并在本诉诉请的租金中直接予以扣减，故该院确定由王小红返还1573.2元转让费。其次，对于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因原、被告双方约定颜广富应在2019年11月8日（即2019年立冬日）前支付第二年度租金，现颜广富仅于2020年1月18日支付了5万元，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6款约定，颜广富逾期支付租金超过一个月的，王小红有权收回承包权，意即王小红有权解除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但其未通知颜广富而直接以提起本案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且在审理中颜广富亦表示不再继续种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双方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应自起诉状副本送达颜广富时即2020年8月6日解除。 3.关于王小红要求颜广富支付剩余第二年度租金的本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王小红认为考虑到葡萄种植的特殊性，颜广富已在2020年五六月份收获该年度葡萄，故应当支付第二年度全年的租金，在诉讼中王小红根据实地丈量结果，自愿在第二年度剩余应付租金金额142691.2元（即2895元/亩×66.56亩-已付租金50000元）中扣减了前期多收的1.14亩第一年度租金3299.8元及原后新街村承包地块34.23亩按1000元/亩计算的台风补贴款34230元，主张105161.2元。颜广富对此并无异议，但认为还应扣除其余32.33亩承包地的台风补贴款32330元。本案中，从王春方陈述的申领台风补贴情况来看，王小红作为涉案原新北村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协助颜广富办理相关农作物遭遇台风袭击受损后的补贴申领手续的附随义务，减少颜广富的损失，现王小红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该项义务，鉴于颜广富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原新北村承包地块上所种植的农作物遭遇台风的受损面积及相关情况，且未举证证明王小红已就所涉原新北村地块农作物损失领取了台风补贴款，故对该项损失，颜广富可收集证据后另案主张。因此，经计算，颜广富尚应支付王小红第二年度剩余租金105161.4元，王小红自愿主张105161.2元系自愿处分自身的权利，该院予以支持。 4.关于颜广富反诉要求王小红返还保证金75147元的请求及王小红要求颜广富按月利率1.28%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述两个请求实质上均属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基于前述分析，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违约，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于王小红违反附随义务之法律后果该院不再赘述。对于颜广富逾期支付租金之行为，其辩称系因王小红未及时协助其申领台风补贴故而未付第二年度租金，但王小红所负有的该项协助义务与颜广富所负有的付款义务并不属于双方互负债务之情形，颜广富并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且颜广富也未举证证明其所辩称的王小红同意降低租金这节事实，故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虽然涉案合同第六条第3款及第6款约定王小红有权没收保证金，且颜广富每逾期一日需按应付流转费的5%承担违约金，但该保证金实质即为违约金，该院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酌情确定由颜广富承担5万元违约金，对颜广富反诉要求王小红返还保证金25147元的请求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王小红要求颜广富再行按月利率1.28%计算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5.关于诉讼程序上，颜广富主张要求追加王春方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鉴于王春方与本案审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且其已到庭接受询问，故该院在审理中未予追加。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十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小红与被告颜广富之间就坐落于温岭市××镇××村××塘的66.56亩土地经营权流转关系于2020年8月6日解除；二、被告颜广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小红租金105161.2元；三、原告王小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颜广富转让费1573.2元及保证金25147元；上述第二项与第三项付款义务相互折抵后，限被告颜广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小红78441元；四、驳回原告王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颜广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11元，减半收取1305.5元（原告王小红已预交1610元），由原告王小红负担117.5元，被告颜广富负担11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36元，由原告王小红负担291元，被告颜广富负担154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葡萄园的现场照片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将葡萄架以及水泥柱等一并租给了上诉人，拍摄于上诉期间。被上诉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拍摄时间，本院无法核对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第三条第1项约定，每亩每年支付2895元，计195991元，转让费每亩1380元，计93426元。从该项约定看，本案的合同标的涉及土地经营权和相关的附属设施及农作物，二者之间的价款并不一致，且相关的附属设施及农作物的价款系一次性支付，并不涉及按年支付，因此，根据土地的权属、土地经营权的性质和相关的附属设施及农作物权属，并结合讼争合同并未约定相关的附属设施及农作物在合同期限届满后归还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本案应为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据此，由于关于转让费的约定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对转让费所作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一审期间反诉要求返还保证金，被上诉人则抗辩该保证金应不予退还。《新北村五一塘土地经营权出租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合同保证金每亩1110元，计75147元，在签订时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合同到期后一次性不计息退还，如乙方在承包期内违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没收。而作为支付租金作为主要义务的上诉人，未及时支付租金，存在违约，综合考量双方当事人的违约程度，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合同履行情况等因素，一审对违约金数额的确定并无不当，也在合理范围。三、原新北村地块农作物损失的台风补贴款问题。因该地块是否符合补贴的情形、补贴的数额均不明确，因此，在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上述涉案地块的台风补贴款及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上诉人对该部分可另案主张，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妥，基于此，上诉人二审要求对该部分调查取证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92元，由上诉人颜广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严 凌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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