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沪03行终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滋，男，196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晋英，女，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一尧，女，200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夏敏，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郁俊杰，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舒庆。委托代理人童筱玲。委托代理人钱昊。上诉人王滋、左晋英、王一尧不服被上诉人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户籍登记即撤销户口事项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2行初9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01年12月1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发布《上海市人民政府印发修订后的〈关于进一步服务全国扩大对内开放的若干政策意见〉的通知》(沪府发［2001］43号，以下简称43号文件)，制定关于进一步服务全国扩大对内开放的若干政策意见。2002年4月24日市公安局为贯彻43号文件，就来沪投资企业申报本市常住户口事项制定实施细则，即《来沪投资企业申报本市常住户口实施细则》(沪公发［2002］157号，以下简称157号文件)。2007年7月5日，上海市人口综合调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沪人口办(2007)001号《关于核拨上海宏远物流有限公司等落户上海若干户口指标的复函》(以下简称001号文件)，同意按照本市有关政策核拨上海普天信息产业上海工业园发展公司(现更名为上海普天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能源公司)本市常住户口指标五户，并明确具体手续按本市市外在沪大企业申报常住户口的有关程序申报。同年7月7日，上海市人民政府印发《上海市人民政府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国内合作交流工作政策意见〉的通知》(沪府发［2007］21号，以下简称21号文件)，明确对符合条件的各地来沪投资企业的主要投资者、高级经营管理人才及其配偶、未成年子女在办理《上海市居住证》时由相关部门按规定给予支持，并明确43号文件同时废止。2010年11月26日，市公安局发出《上海市公安局关于废止部分市局规范性文件的通知》(沪公发［2010］406号，以下简称406号文件)，决定废止157号文件等28件规范性文件。2012年8月31日，普天能源公司向市政府合作交流办公室、市公安局提交申请，称王滋符合申办本市常住户口要求，申请为其申报本市常住户口；同日，普天能源公司还出具证明，称王滋加入普天能源公司后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主要负责公司电源系统BMS技术的研发及项目开发的组织管理工作。2012年12月，市公安局经审批认为王滋系市外在沪大企业人员，符合43号文件及001号文件规定的条件，同意申报人王滋和随迁人员左晋英、王一尧户口由山西省太原市迁入本市闵行区顾戴路XXX弄XXX号XXX室。2019年8月20日，市公安局人口管理办公室向王滋作出《撤销户口事项告知书》，告知其申办的在沪大企业人员落户户口事项，违反《关于进一步服务全国扩大对内开放的若干政策意见》等规定，拟对其及随迁人员左晋英、王一尧作出撤销户口事项的决定，并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8月30日，市公安局民警对王滋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市公安局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编号为XXXXXXXX的《撤销户口事项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撤销户口决定)，主要内容为：王滋在市公安局申办的在沪大企业人员落户户口事项，经调查发现无审批依据，属违规审批；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市公安局对王滋及随迁人员左晋英、王一尧作出撤销户口事项的决定，请收到决定书后携带相关材料至原户口迁出地公安派出所办理户口恢复事宜。被诉撤销户口决定于同日向王滋送达。王滋、左晋英、王一尧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被诉撤销户口决定。原审认为：市公安局作为本市户口管理主管机关，具有作出被诉撤销户口决定的执法主体资格。《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有权对错误的处理或者决定予以撤销或者变更。本案中，王滋于2012年以普天能源公司市外在沪大企业人员身份申请报入本市常住户口，后由市公安局以符合43号文件、001号文件规定的条件于2012年12月审批通过，左晋英、王一尧为随迁人员。但前述43号文件已于2007年被21号文件废止，而001号文件的申报程序依据157号文件已于2010年被406号文件废止，基此市公安局经调查认定王滋申办的在沪大企业人员落户户口事项并无审批依据，经调查并听取王滋方陈述申辩意见后，按照《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的相关规定自行纠错，作出被诉撤销户口决定并无不当。王滋、左晋英、王一尧认为，其三人系基于对市公安局所作准予落户通知的信任落户上海，该信赖利益应当受到保护，对此原审认为，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具有确定力和公定力，但对于违法行政行为，行政机关有权予以撤销或改变。王滋因被认定为符合市外在沪大企业人员落户条件而被准予和随迁人员户口落户本市，但因其所依据的审批文件在其申报之前早已废止，本已不具备相关落户条件，虽因市公安局相关工作人员的错误审核致其三人户口迁入本市，但并未改变准予落户时已不存在政策依据的实质，为此市公安局经核查对之前违法行政行为依法纠正错误，体现的是行政机关依法行政、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法治精神。如仅因之前的错误审批而要求继续保留原违法行政行为，明显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显然有违依法行政原则，故王滋、左晋英、王一尧前述意见，原审实难采纳。综上，王滋、左晋英、王一尧要求撤销被诉撤销户口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原审于2020年10月20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滋、左晋英、王一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王滋、左晋英、王一尧负担(已付)。判决后王滋、左晋英、王一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王滋、左晋英、王一尧上诉称：上海市人口综合调控领导小组办公室制定的001号文件在43号文件被废止前的2007年7月5日就已同意核拨上海普天信息产业上海工业园发展公司本市常住户口指标五户，该落户指标已经给与上诉人，上诉人的落户具有审批依据。上诉人全家已落户上海多年，对于被上诉人对其所作同意落户上海的决定已产生信赖利益，该信赖利益应当得到保护，上诉人没有过错，行政机关不能随意撤销。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市公安局辩称：审批上诉人户口于2012年12月迁入本市的43号文件已于2007年被21号文件废止，157号文件也已于2010年被406号文件废止。故前述根据废止文件所作户口审批存在违规，上诉人称产生信赖利益保护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基于执法的公信力作出被诉撤销户口决定，对此前错误户口审批决定予以撤销。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市公安局依法具有处理本市户籍事项的行政管理职责。本案中，001号文件虽在2007年7月5日同意核拨上海普天信息产业上海工业园发展公司本市常住户口指标五户，但在上诉人王滋于2012年以普天能源公司市外在沪大企业人员身份向被上诉人申报本市户口时，作为申报依据的43号文件已于2007年被21号文件废止，而001号文件的申报程序依据157号文件也已于2010年被406号文件废止。故普天能源公司虽在2007年7月取得五户本市常住户口指标，但在2010年本案所涉相关入户本市户籍政策性文件已被废止的情况下，上诉人王滋迟至2012年申报本市常住户口时，被上诉人再以符合43号文件、001号文件规定于2012年12月同意上诉人作为在沪大企业人员及随迁人员迁入本市户口的户口审批，显然已丧失相应审批依据，缺乏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基础。被上诉人于2019年按照《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的规定启动调查纠错程序，因前述户口审批决定作出时已不具备审批依据，不属于信赖利益保护范畴，行政机关有权依法纠错予以撤销。被诉撤销户口决定具有行政职权和程序依据，符合依法行政和公平公正的法治理念，所作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滋、左晋英、王一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鲍 浩审 判 员 沈莉萍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帅书 记 员 陈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