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忠禄，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芝，上海市锦天城（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红，女，197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勤，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菊兰，女，195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浩宇，男，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王某法定监护人：吴光红，系王某母亲。 上述5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新疆明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玉花，女，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吉木萨尔县。 上诉人韩忠禄因与被上诉人吴光红、冉浩宇、王某、宋菊兰、王勤及原审被告李玉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忠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芝，被上诉人吴光红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荣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玉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忠禄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新2327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就冉浩宇由被上诉人吴光红与王立峰二人共同抚养这一事实进行举证质证，程序违法，冉浩宇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2800000元借条是在2017年2月22日1070000元借条基础上重新出具的，两张借条是一笔借款；其次，上诉人韩忠禄向被上诉人出具4000000元借条，其中包括本金、利息和货款，一审认定数额事实不清、依据不足；第三，上诉人继受案外人马保山的债务683550元，已经计算在4000000元借条当中，一审法院重复计算；第四，一审法院将4000000元借条按照三分利息进行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上诉人在出具4000000元借条后已还款5000000元，在遗漏刘彩莲曾给被上诉人转款1000000元的情况下，其给被上诉人吴光红出具了2000000元借条，之后又给被上诉人吴光红转款共计1700000元，所借款项早已超付；第六，2018年2月15日2000000元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却以双方的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3分，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七，一审法院按习惯确定2000000元借条约定利息为3分，同时，还违法判决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承担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适用法律错误。 各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已就冉浩宇的问题进行当庭询问，其原告主体身份适格；2800000元有转账记录证实，和1070000元并不属于同一借款；上诉人从马保山处继受的债务，并不在4000000元核算范围，应当计入2000000元借条中；一审法院将4000000元和2000000元的借条按三分计息，符合之前双方计息惯例；2017年10月23日，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转款1000000元，10月26日刘彩莲转账的1000000元正是归还此笔借款，但该笔借款被上诉人并未主张，也不在2000000元之中，可以相互抵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忠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83244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息至款付清时止）。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91，815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息至款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0‰计息至款付清时止）；3.判令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7年间，被告韩忠禄多次向原告吴光红夫妇借款，利息为30‰／月。2017年2月22日，双方经结算，出具了1070000元的借条。2017年3月16日，被告韩忠禄还款700000元，此后原告吴光红夫妇继续向被告韩忠禄提供借款，2017年5月28日，原告吴光红的丈夫王立峰去世。2017年6月10日，原告吴光红与被告韩忠禄经结算，被告韩忠禄欠原告吴光红夫妇本金4170000元，利息245260元（按月息30‰计算），另欠货款37618元，合计4452878元，双方出具了4000000元的借条。至2018年2月13日，被告韩忠禄先后还款共计40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还款方式（利息按月息30‰计算），原告吴光红与被告韩忠禄经结算，被告韩忠禄还有本金697952元未还，另计入自马保山处继受的债务630000元（本金500000元＋利息130，000元）及利息53550元，2017年10月26日自吴光红处的借款100000元，2017年6月10日结算时形成的452878元债务及利息113220元，上述四项合计2058800元，2018年2月15日，双方出具了2000000元的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吴光红现金200万元整（贰佰万元整），三个月清利，韩忠禄”。此后，被告韩忠禄先后还款共计1，700，000元。韩忠禄与李玉花于2015年2月16日离婚。2019年7月31日，李玉花账户向吴光红账户转账4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李玉花账户向吴光红账户转账100000元。本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申请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借款本金是多少；3、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利息；4、李玉花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50000元的借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被告辩称原告吴光红及王立峰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而以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故借款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吴光红及王立峰多次向被告提供借款，但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吴光红及王立峰系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在原告吴光红与案外人王立峰婚姻存续期间，原告吴光红及其配偶王立峰与被告韩忠禄多次自愿达成借款合议，原告吴光红应韩忠禄的要求向其提供了借款，韩忠禄亦按照月息30‰的标准承担着利息。原、被告均认同2018年2月15日2000000元的借条是根据2017年6月10日4000000元的借条的偿还情况进行清算而达成的协议，而原告提供的证据亦能证明4000000元是本金，故法院对4000000元的借条予以确认。原、被告对2017年6月11日至2018年2月13日间被告还款40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按照月息30‰的标准先息后本，还剩697952元本金未还。该部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7年10月26日原告吴光红提供给被告韩忠禄的借款100000元，有转账凭证为据，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自马保山处继受的500000元借款、2017年6月10日结算时未写入借条的本金170000元及货款37618元，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反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2000000元借条中的本金为1505570元（697952＋500000＋100000＋170000＋37618）。此外，500000元可计入的利息为500000×0.02÷30×（263＋85）=116000元。100000元可计入的利息为100000×0.02÷30×112=7467元。170000元可计入的利息为170000×0.02÷30×250=28333元。37618元可计入的利息为37618×0.02÷30×250=6270元。利息245260元可计入的利息为（1070000×24＋370000×84＋2800000×58＋500000×35＋100000×31＋100000×16＋300000×13）×0.02÷30=163507元。以上利息合计321577元。本息合计1827147元。关于利息，2018年2月15日借条中载明3个月清利，被告辩称未约定利息，与借条内容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故对该反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依据法律规定，2018年9月29日被告还款50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505570×0.02÷30×225=225836元。按照先息后本，321577＋225836-500000=47413元。2018年10月21日被告还款300000元，产生的利息为1505570×0.02÷30×21=21078元。扣除利息剩余本金为1505570-（300000-21078-47413）=1274061元。2019年1月3日被告还款100000元，可支持的利息为1274061×0.02÷30×73=62004元。扣除利息剩余本金为1274061-（100000-62004）=1236065元。2019年4月10日被告还款100000元，可支持的利息为1236065×0.02÷30×96=79108元。扣除利息剩余本金为1236065-（100000-79108）=1215173元。2019年4月30日被告还款50000元，可支持的利息为1215173×0.02÷30×29=23493元。扣除利息剩余本金为1215173-（50000-23493）=1188666元。2019年5月10日被告还款250000元，可支持的利息为1188666×0.02÷30×9=7132元。扣除利息剩余本金为1188666-（250000-7132）=945798元。2019年7月31日被告还款400000元，可支持的利息为945798×0.02÷30×81=51073元。扣除利息剩余本金为945798-（400，000-51073）=596871元。因此，被告应承担的本息为本金596871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息20‰计息至款付清时止）。关于李玉花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韩忠禄与李玉花于2015年2月16日离婚。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22日，原告吴光红及王立峰共向被告韩忠禄提供借款3555000元，而2017年2月22日，双方经结算出具了1070000元的借条，因此可以排除原告主张的2000000元债务是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的可能，李玉花账户向吴光红账户转账的行为不能据此认为被告吴光红对韩忠禄欠原告的所有债务承担责任。原告无证据证明提供给韩忠禄的借款用于二被告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玉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4月20日50000元的借款，原告称漏算了，被告辩称已经还了，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的陈述真伪不明，原告自述在整理王立峰遗物时发现漏算该笔债务，而在4000000元借条及2000000元借条形成时均未算入该笔借款，因此对被告关于该笔借款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冉浩宇的原告资格问题，王立峰的父母对吴光红及王立峰婚后共同抚养冉浩宇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对冉浩宇的继承人资格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申请费10000元，根据原告诉讼请求支持的情况，法院对其中的5000元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韩忠禄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借款596871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息20‰计息至款付清时止）；二、被告韩忠禄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对2000000元借条中包含本息数额及有无约定利息持不同意见。本院根据一、二审庭审查明事实，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至2017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2017年6月10日，经双方结算上诉人尚有4000000元未归还。2018年2月15日，双方在4000000元的基础上进行结算,确定上诉人尚有2000000元未归还，并由上诉向被上诉人吴光红出具借条1张。2018年2月15日后，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归还1700000元。 本院认为，原审在缺少客观证据的情况下，对4000000元和2000000元两张借条的形成过程及内含本息金额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并依法进行纠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对2013至2018年间多次发生借贷行为，2018年2月15日2000000元借条系在2017年6月10日4000000元借条基础上核算后出具，及2018年2月15日后还款17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上诉人对2000000元借条系其亲笔书写不持异议，故本院对200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依据2000000元借条主张还款理应支持，由于双方当事人对2018年2月15日后，上诉人归还借款1700000元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就2000000元借条尚有未归还借款300000元（2000000元-1700000元）。上诉人辩称该2000000元包含之前借款的利息，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该案一审受理时间早于2020年8月20日，相关争议应依照2015年8月6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处理。因被上诉人提供的2000000元借条中对利息约定仅有“3个月清利”的表述，起算节点、计息标准均不明确，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诉争的2000000元借款应不予计息。一审法院参照双方交易惯例对2000000元借款中的已归还部分按照年利率36%计息，未归还部分按照年利率24%计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依照被上诉人的举证，对冉浩宇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冉浩宇主体身份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对保全申请费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韩忠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韩忠禄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保全申请费5000元”；“驳回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吉木萨尔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7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韩忠禄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借款596871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1日起按月息20‰计息至款付清时止）”； 三、上诉人韩忠禄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返还原告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借款300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韩忠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38元，由被上诉人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负担14558元，由上诉人韩忠禄负担7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18.71元，由上诉人韩忠禄负担4894.71元，由被上诉人吴光红、王勤、宋菊兰、冉浩宇、王某负担4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人民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钟明辉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姜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