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1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东经济技术开发区阜展路物流巷西侧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981434994。 法定代表人:刘苓苓,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标，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赛赛，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毕家强,男,198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顺通公司）因与毕家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3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圆顺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毕家强继续履行与圆顺通公司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2、改判圆顺通公司不予返还及支付毕家强任何费用；3、判决毕家强支付圆顺通公司违约金及各项损失计50000元；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毕家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圆顺通公司与毕家强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明显不当。毕家强不存在不能履行案涉协议的情形，实质上是不愿意履行案涉协议；在2020年8月1日毕家强拒绝履行合同后，圆顺通公司指派公司两名员工对毕家强承包的网店进行直接托管，实际上已经占用了圆顺通公司的企业资源；毕家强单方违约行为已经给圆顺通公司实际造成损失。2、一审法院判决圆顺通公司返还毕家强26000元有误。本案不适用合同法规定的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即使案涉协议为格式合同，但收据上记载的手写体不能被认定为格式合同；案涉30000元区域承包费和管理费2000元实际上是一种特许经营费，该费用“概不退还”条款属于一种免责条款；毕家强已经依据案涉协议挂牌经营，开展业务。3、一审法院判决圆顺通公司支付毕家强派件费14310.7元没有事实依据。毕家强提供的派件费统计明细显示，时间自2020年7月1日至202年8月3日，且业务人员不仅毕家强本人，一审依据此统计明细判决派件费没有事实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毕家强仅赔偿圆顺通公司损失898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圆顺通公司安排两名员工接管三十五分部，在承包协议未解除前，该二人实际上是为毕家强提供劳务，二人的工资及奖金应当由毕家强承担；毕家强私自退出经营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毕家强辩称，案涉协议应当解除，一审判决正确。 毕家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毕家强、圆顺通公司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确认上述承包协议第三条无效；2、判令圆顺通公司向毕家强返还区域承包费30000元、履约保证金15000元、管理费2000元,合计47000元；3、判令圆顺通公司向毕家强支付毕家强实际经营“被告易景国际三十五分部”网点产生的派件费用合计1549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圆顺通公司承担。 圆顺通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毕家强继续履行与圆顺通公司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2、判决毕家强支付圆顺通公司违约金及各项损失计150000元；3、本案的诉讼及反诉费用均由毕家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圆顺通公司是依法注册成立的经营国内快递（邮政企业专营业务除外）、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电子商务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7月1日，圆顺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毕家强签订《区域承包协议》,该协议为圆顺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约定甲方允许乙方非独占性的使用甲方“圆通”速递品牌，乙方自愿承包甲方所属的易景国际三十五分部区域进行市场运作，归属甲方管理，自愿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及奖惩措施，经济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及工作中出现的一切风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区域承包费30000元（此费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15000元（以收据为准按约定退往后退还，乙方构成违约时，该履约保证金作为违约金或者补偿给甲方的费用不予退还）；管理费每年2000元（此费用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每年续签本协议时续交）。协议约定在履行期间，乙方必须严格遵守《邮政法》《快递市场管理办法》《快递服务行业标准》《圆通速递网络管理条例》，圆顺通公司的《管理制度手册》，接受甲方的管理，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及惩罚规定等，规定了相应的惩罚条款，对乙方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约定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即2020年7月1日至2021年7月1日止。合同到期不主动续签的，公司视为自动放弃该区域经营权，公司有权收回其经营权，转租他人承包。协议签订当日，毕家强向圆顺通公司支付承包费30000元，管理费2000元,以及风险保障金15000元，该费用为毕家强自张大卫处转来。协议签订后，毕家强投入资金对“易景国际三十五分部”进行经营，双方在经营中因管理方面的问题产生矛盾，经营至2020年7月31日，即不再继续经营。毕家强向圆顺通公司要求2020年8月1日退网，并要求全额返还其交纳费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产生纠纷。圆顺通公司尚欠毕家强派送费14310.7元未支付。2020年8月1日至今，该区域快递业务由圆顺通公司直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圆顺通公司与毕家强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毕家强为取得“易景国际三十五分部”的快递承包经营权，按照约定向圆顺通公司交纳了承包费、管理费以及履约保证金，合计47000元,并实际进行了经营。对毕家强主张其经营期间产生的派件费，其提供的关于派件费用的“细则”，能够证明圆顺通公司关于派件费的相关约定，圆顺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毕家强出资加盟进行快递经营，圆顺通公司根据毕家强实际快递揽收、派送情况支付派件费亦是双方签订《区域承包协议》的应有之义，毕家强虽然未能提供派件费计算依据的原始文件，但圆顺通公司对其派件费的约定以及是否已支付毕家强派件费用、已支付金额、未支付金额等，亦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圆顺通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毕家强主张圆顺通公司支付其欠付的派件费14310.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是圆顺通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三条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的区域承包费、管理费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显然是圆顺通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应认定为无效。现毕家强因双方在管理中产生矛盾，在合同期限未届满前单方退出经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区域承包协议》，并要求退还相应费用，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其主张因圆顺通公司管理混乱、克扣费用、发生罢工事件等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其提供证据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毕家强以实际行为不再继续经营，而圆顺通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而陷入僵局，该义务又不适于强制履行。圆顺通公司在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又不支付毕家强相关的派送费，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毕家强与圆顺通公司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应予以解除，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支付的承包费30000元，管理费2000元,酌情由圆顺通公司返还毕家强26000元。对履约保证金15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构成违约时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圆顺通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继续履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圆顺通公司主张毕家强支付违约金及各项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毕家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经在圆顺通公司应返还款项中予以酌情考虑，对其主张违约金不应支持。由于毕家强不再经营导致快递延误而产生的相应罚款应由毕家强承担。圆顺通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劳动合同、工资发放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系毕家强退出经营给其造成的损失，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毕家强与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二、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毕家强26000元；三、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毕家强派件费14310.7元；四、毕家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损失898元；五、驳回毕家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元,减半收取681元，由毕家强承担277元，由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毕家强承担25元，由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25元。 二审中，毕家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通知一份，证明罢工事件确实对其经营造成严重影响。 圆顺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通知只能证明圆顺通公司一直在积极协调各分部恢复运营，不存在罢工情形，即使存在他人罢工也与毕家强无关。 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以及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毕家强向圆顺通公司要求2020年8月1日退网，并不再继续经营，且圆顺通公司自述其公司指派公司两名员工对毕家强承包的网店进行直接托管，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毕家强与圆顺通公司于2020年7月1日签订的《区域承包协议》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毕家强为履行案涉协议向圆顺通公司支付承包费30000元、管理费2000元以及风险保障金15000元，共计47000元，一审法院在酌情考虑毕家强违约行为的基础上，判令圆顺通公司返还毕家强26000元，亦无不当。 毕家强从圆顺通公司处承包案涉区域进行快递经营，圆顺通公司理应掌握毕家强派送快件的相关信息，且二审期间，审判人员问“被上诉人派件的信息上诉人是否能掌握”，圆顺通公司答“能掌握，有记录”。故圆顺通公司虽对毕家强提交的派件费用明细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其掌握的足以反驳毕家强主张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圆顺通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支付派件费14310.7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圆顺通公司主张其公司因毕家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远超898元，亦未提供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圆顺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6元，由上诉人阜阳市圆顺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丹丹 审判员  刘 媛 审判员  程 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