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1民终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小丰，男，197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容芬，女，197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学君，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志忠，男，195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国，沐川县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子秀，女，195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国，沐川县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乐山越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瑞祥路一段1507号3幢5区3楼3号。 法定代表人：吴杨，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明，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因与被上诉人魏志忠、王子秀，原审第三人乐山越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程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1129民初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魏小丰、魏学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胡容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青霖，魏志忠、王子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勤国，越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桂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魏志忠、王子秀的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魏志忠、王子秀承担。事实和理由：1.魏学君在2002年5月26日（实际上双方约于2008年手写草签，2010年打印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上签字，当时魏学君与杜瑞平、胡容芬夫妇是合伙人，2011年担任村主任后，由于事务繁忙，就退出合伙，由弟弟魏小丰顶替合伙。魏学君不属于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约人，与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具有相对性，魏志忠、王子秀的《承诺书》也是向魏小丰、胡容芬作出的，合同价款也是由魏小丰、胡容芬支付的，将魏学君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相关责任明显失当。2.双方在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完全处于自主、平等、和谐、自愿、完全知情的状态，合同文本也是由魏志忠的儿子和儿媳认真阅读无意见后才交给魏志忠、王子秀签字确认的，其儿子儿媳在魏志忠、王子秀签订《承诺书》的同时，也签订了《承诺书》。对于2019年11月4日的网上公告，双方均处于平等的知晓程度，且公告拍卖的是加太建筑用灰岩，是否与转包土地相关，谁能取得采矿权，土地使用人能获得什么效益等事项均全然不知，魏志忠、王子秀未举证证明魏学君、魏小丰、胡容芬知晓相关事实，或者对于知晓这些事实处于何种优势地位。2020年2月至3月，开矿方在当地与村民签订占用土地协议时，双方才知道案涉租用的土地价格，这完全属于情势变更。2020年5月，魏小丰、王子秀以魏学君、魏小丰、胡容芬欺诈为由主张撤销案涉合同，并对其签字不予认可，属于不诚信、不守约、见利忘义的恶意诉讼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3.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魏志忠、王子秀并未举证证明魏学君、魏小丰、胡容芬早已知晓案涉土地会被开采的事实，一审判决就推定魏学君、魏小丰、胡容芬早已知晓，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了案涉合同，违背民法的基本原则。 魏志忠、王子秀辩称，1.案涉土地的承包事宜一直是由魏学君和胡容芬的丈夫杜瑞平与魏志忠协商，只是由于魏学君、杜瑞平系村干部和社区干部，故称不方便在合同上签字，且胡容芬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与魏学君、魏小丰之间系合伙关系，魏学君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2.魏学君作为多年的村主任，应当知晓案涉土地要被开采的情况；3.矿山企业补偿标准远远高于魏学君、魏小丰、魏学君给付的租金，显失公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越程公司述称，越程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拍卖取得矿山开采权，案涉土地是谁的不清楚，公司工作人员进矿山时在村上开了会，由何正容、何正涛带去看的案涉土地，说是魏学君（魏二娃）的地，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魏志忠、王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魏志忠、王子秀与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于2019年11月12日（合同上的时间是2018年8月18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依法判决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退还魏志忠、王子秀的土地确权证，魏志忠、王子秀退还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的承包土地租金257,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地块名称为马牙石屋基的土地坐落于沐川县××乡××村××组，地块面积50.02亩，该土地原由周继常承包经营，后经转包由魏志忠、王子秀承包经营。2017年4月，沐川县人民政府向魏志忠、王子秀颁发乐山市沐川县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0545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魏志忠、王子秀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为草坪村6组，承包期自1998年12月18日起至2028年12月18日止。2019年11月12日，魏志忠、王子秀与胡容芬、魏小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魏志忠、王子秀将位于沐川县××乡××村××组马牙石屋基的50.02亩承包地的经营权出租给胡容芬、魏小丰，出租土地为农业用途，主营项目是种植生产经营。魏小丰、胡容芬以图吉利为由，要求落款的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合同约定租期为2018年8月8日起至2048年8月18日止。租期为30年，租金为257800元，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支付237800元，待完成土地租用手续后两日内支付20000元。何正容、魏学君在该合同上签署意见“同意流转”。当日魏志忠、王子秀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本人魏志忠及共有人王子秀同意该合同中约定支付的费用推迟到2019年11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本人魏志忠及共有人王子秀郑重承诺以上资金推迟支付不计利息，不追究任何责任”。2019年11月28日，魏志忠、王子秀与胡容芬、魏小丰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在租赁期限内乙方（胡容芬、魏小丰）有权自己或寻求第三方合作开发、利用租赁土地（含地上、地下资源的开发利用），并就开发利用、土地被征收或占用的后果进行了约定。2019年11月12日，胡容芬支付魏志忠118900元、魏小丰支付魏志忠118900元，2019年11月28日，胡容芬支付魏志忠10000元、魏小丰支付魏志忠10000元。合同签订后，案涉土地未用于种植老虎姜。在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事项中，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系合伙关系。在签订合同时，魏学君任草坪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2019年8月27日，沐川县自然资源局向沐川县人民政府请示关于武圣乡加太建筑用灰岩矿采矿权事宜，请示载明拟挂牌出让的武圣乡加太建筑用灰岩矿位于武圣乡草坪村。2019年11月4日，乐山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受沐川县自然资源局委托，在公共服务平台发布采矿权拍卖出让公告，定于2019年12月4日公开拍卖出让沐川县武圣乡加太建筑用灰岩矿采矿权。越程公司竞得该采矿权。2020年2月19日，沐川县自然资源局向第三人颁发《采矿许可证》。越程公司对拟采矿需占用土地的农户实行统一的补偿，标准为：青苗补助费为一次性4,600元/亩、土地补偿费为1,610元/亩/年。因魏志忠、王子秀与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产生纠纷，案涉土地的补偿款尚未支付。 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依照魏志忠、王子秀之申请，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魏志忠在案涉证据中的指纹、笔迹与魏志忠在本案授权委托书、庭审笔录中的指纹、笔迹进行同一性比对，并对日期为2002年5月2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承诺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8月7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02年5月2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的《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的《沐川县××乡××村××组村民会议决议》中的魏志忠指印与样本中的指印是同一手指捺印，落款日期为2002年5月26日的《土地租赁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的《承诺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的《沐川县××乡××村××组村民会议决议》中的魏志忠签名与样本中的指印是同一人书写。对形成时间因现有技术及检材材料的局限性，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当事人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而提起的诉讼，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魏志忠、王子秀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沐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确认，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称魏志忠、王子秀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性存疑、案涉土地不应登记为承包地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魏志忠、王子秀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等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租期超出了魏志忠、王子秀承包经营所剩余的租期，超出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在未被撤销前合法有效。对合同签订的时间，虽然签注的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但双方均认可该日期并非实际签订合同的日期，根据当事人陈述，该院确认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合同可撤销的前提系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在签订时显失公平，魏志忠、王子秀认为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合同应予撤销，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予以否认。该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欺诈可以是积极作为，告知虚假情况，也可以是单纯的不作为（沉默），隐瞒真实情况；所谓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地位或者利用给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魏学君作为草坪村村委会主任，其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应当早已知晓自然资源局探矿及拟出让采矿权一事。而从自然资源局请示开始至采矿权拍卖成交止，并无机关单位采取足以让大多数村民知晓的方式对该信息予以公示，魏志忠、王子秀作为普通村民，不知晓该信息合乎情理。由此该院认定在2019年11月12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隐瞒了涉案合同租赁标的土地上即将拍卖采矿权、土地价值有可能增值的情况。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在对涉案土地将来用途的知晓程度上具有优势地位，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与魏志忠、王子秀签订的租赁合同租期为30年，总租金为257,800元，单价约为172元/亩/年，而越程公司与被占用土地的农户签订的补偿协议中补偿标准为1,610元/亩/年，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利用魏学君对资讯了解的优势地位与魏志忠、王子秀签订合同，导致案涉土地应得补偿款和魏志忠、王子秀实得补偿款存在巨大差距，明显有失公平。据此，双方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案涉合同具有可撤销情形。魏志忠、王子秀于2020年5月6日行使撤销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魏志忠、王子秀在法定期限内要求撤销合同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称解除合同后双方应继续履行2002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院认为该合同与本案审理的合同并无关联，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的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魏志忠、王子秀与胡容芬、魏小丰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2019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胡容芬、魏小丰、魏学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魏志忠、王子秀乐山市沐川县农地承包权证[2017]第054536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魏志忠、王子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容芬、魏小丰、魏学君租金257,800元。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胡容芬、魏小丰、魏学君共同负担，鉴定费15,000元由魏志忠、王子秀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魏小丰、胡容芬以图吉利为由，要求落款的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合同约定租期为2018年8月8日起至2048年8月18日止”更正为“魏小丰、胡容芬以图吉利为由，要求落款的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合同约定租期为2018年8月18日起至2048年8月18日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已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魏志忠（甲方）与魏学君（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02年5月26日，协议内容载明：一、租赁土地的地点和范围：沐川县××乡××村五组李咡树河坝约60亩。上至顶，下至河边，左边以徐树成的竹林为界，右边以沟为界。二、乙方租赁土地用途：开采石料。三、租赁期间：2002年5月26日至2032年5月26日。四、租金及付款方式：年租金1000元，每年租金在当年5月26日付清。五、如乙方未按时付给甲方租金，甲方有权阻止乙方动工，在马边县高速公路开工时，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止乙方动工，如果甲方阻止或因甲方原因造成了乙方不能动工，甲方需赔偿给乙方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六、甲方将土地租给乙方后，在租期内，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收回该土地，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干涉乙方动工……。 2020年1月21日，四川公信测绘有限公司登记的《沐川县××乡××村××组加太建筑用灰岩矿区用地面积签字确认表》载明，魏学君分户合计面积53.84亩。魏学君认可该表上载明的土地包含案涉土地。 2020年5月13日，沐川县××乡××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位于沐川县××乡××村的宜林荒地的地名：李咡树河坝，属于该村5组与6组连界的一处较大地名，面积约250亩。马牙石屋基属于小地名，李咡树河坝中的一处地名。 一审中，胡容芬、魏小丰、魏学君陈述：2019年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对2002年签订的合同基础上进行的完善。 二审中，胡容芬陈述：2002年至2019年我们租赁土地打算开采矿石，但国家不同意，土地就一直荒废着。之前的17年都没有想过种植老虎姜，2019年魏志忠、王子秀说土地租金要涨价，我们才想到要种老虎姜。对于老虎姜的亩产量、市场价、成本价、种植技术均不清楚，都是由魏小丰在管。由于魏志忠的儿媳要求一次性支付租金，不同意每年支付，故一次性支付了30年的租金。 魏学君陈述：2002年至2019年案涉土地一直闲置起在，闲置期间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是原始树木。我和魏志忠关系很好，杜瑞平听返乡人员说“地黄金”（地苦胆）的药用价值，就想用魏志忠的地来种植“地黄金”。由于魏志忠的媳妇比较强势，不加承包费就无法让我们种植“地黄金”，鉴于这种情况，我就跟杜瑞平建议，干脆就把案涉地长期租赁，是我主动找到魏志忠的儿媳说土地的事情的。案涉合同就是2002年我与魏志忠签订的那份合同的延续，新的合同已经替代了旧的协议，旧的协议就自动不管了，相互之间就没有权利义务了。2002年履行那份土地租赁协议的证据我这里没有。杜瑞平没有与魏志忠签订过土地租赁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和《补充协议》应否撤销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因欺诈可撤销的合同应当具备以下要件：一是欺诈方须有欺诈行为，该欺诈行为既可表现为积极行为，亦可表现为消极不作为；二是欺诈方需有欺诈故意，即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之故意，使对方陷于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作出意思表示之故意；三是被欺诈方须因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欺诈行为与错误认知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错误认知与意思表示之间亦要有因果关系；四是被欺诈方的意思表示违背其真实意思。本案中，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的诸多行为有违日常经验法则，具体理由如下：第一，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陈述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系魏学君与魏志忠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的完善，但魏学君、魏志忠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租赁期间为2002年5月26日至2032年5月26日，年租金为1000元（每年支付），在租期未到，租赁费用极低，每年支付租赁费的情况下，魏学君主动找到魏志忠的儿媳谈及同一块土地的租赁事宜，并由魏小丰、胡容芬分两次支付租赁费用237800元、20000元，且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第二，2019年8月27日，沐川县自然资源局向沐川县人民政府请示关于武圣乡加太建筑用灰岩矿采矿权事宜，请示载明拟挂牌出让的武圣乡加太建筑用灰岩矿位于武圣乡草坪村。2019年11月12日，在魏学君的协调下，魏小丰、胡容芬与魏志忠、王子秀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且魏小丰、胡容芬故意将合同的落款时间和租赁起始日确定为2018年8月18日，该时间的确定让合同的租赁期早于了沐川县××期。第三，魏学君陈述租赁土地是用于种植“地黄金”，胡容芬陈述租赁土地用于种植老虎姜，但在此前17年之久，魏学君、胡容芬均未在案涉土地上开采矿石，也未种植任何农作物。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确定土地用途为农业用途，主营项目是种植生产经营后，2019年11月28日，魏小丰、胡容芬又与魏志忠、王子秀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在租赁期限内乙方（胡容芬、魏小丰）有权自己或寻求第三方合作开发、利用租赁土地（含地上、地下资源的开发利用），并就开发利用、土地被征收或占用的后果进行了约定。2019年12月4日，沐川县圣武乡加太建筑用灰岩矿采矿权就进行了公开拍卖。魏学君、胡容芬、魏小丰是否在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前即已知晓沐川县××乡××村采矿权将拍卖出让一事，该认定系对于当事人主观要件的认定，主观要件若当事人自己不认可，那么仅能依据客观事实对主观要件作出判断。根据魏学君、胡容芬、魏小丰的诸多有违常理行为，结合魏学君作为草坪村村主任的特殊身份，一审法院认定魏学君、胡容芬、魏小丰隐瞒了案涉合同租赁土地即将拍卖采矿权、土地价值可能增值的情况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魏学君、胡容芬、魏小丰隐瞒案涉土地的真实情况，魏志忠、王子秀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陷于错误认知，故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补充协议》系可撤销的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订立的使当事人之间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严重不对等。标的物的价值和价款过于悬殊，承担责任、风险承担显然不合理的合同，都可称为显失公平的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往往是当事人双方权利和义务很不对等，经济利益上严重失衡，违反了公平合理的原则。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应予撤销，不仅是公平原则的体现，而且切实保障了公平原则的实现；从法律上确认显失公平的合同可撤销，对保证交易的公平性和保护消费者的利益，防止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而损害对方的利益都有重要的意义。本案中，越程公司拟对采矿需占用土地的农户实行统一的补偿，标准为：青苗补助费为一次性4,600元/亩、土地补偿费为1,610元/亩/年。而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的土地合同租期为30年，总租金为257,800元，单价约为172元/亩/年。根据前面所述，魏学君利用自身的优势地位，魏志忠、王子秀所处的弱势地位，隐瞒案涉土地的真实情况，协调魏小丰、胡容芬与魏志忠、王子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补充协议》系可撤销的合同。 关于魏学君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胡容芬称其与魏小丰、魏学君之间系合伙关系，魏学君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土地在《沐川县××乡××村××组加太建筑用灰岩矿区用地面积签字确认表》中，确认登记在了魏学君名下。魏学君与魏小丰之间是否系合伙份额转让，魏学君、魏小丰、胡容芬之间的合伙份额如何确认是其合伙的内部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魏学君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并无不当。 综上，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8元，由魏小丰、胡容芬、魏学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霞 审 判 员  谭媛媛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亚丽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