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殷仲兴，男，汉族，1948年5月2日生，住无锡市新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裕芬，女，汉族，1947年6月10日生，住无锡市新吴区。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伟东（系殷仲兴、华裕芬之子），男，汉族，1975年6月30日生，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彤，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14014033946D，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苏巷路1号。负责人：吴立新，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清，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殷仲兴、华裕芬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溪街道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6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殷仲兴、华裕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裁定驳回江溪街道办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属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涉及对相关房产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甲方是以行政主体的身份为了实现行政管理职能而与殷仲兴签订协议，故案涉协议属于行政协议，非民事协议。2、案涉协议由殷仲兴分别与无锡市新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地公司）、江溪街道拆迁安置第二办公室（以下简称第二拆迁办）签订，江溪街道办从未与殷仲兴签订过任何协议，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提起本案诉讼。3、案涉协议系殷仲兴单独签订，事前未征得华裕芬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华裕芬的追认，不应将华裕芬列为本案被告。4、即使华裕芬对拆迁一事知情，但不等同于认可殷仲兴签订的拆迁协议，殷仲兴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所签订的协议因不具备处分权而无效。5、案涉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分别为2009年5月15日、2012年11月30日，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江溪街道办于2020年3月起诉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6、殷仲兴未在李甲里7号、8号房屋的评估报告上签名确认，且于2016年自行委托评估，足以说明不认可当时的评估报告。7、案涉协议基于无合法拆迁手续、签订主体不适格、无权处分等原因应认定为无效协议。8、案涉协议实际为两组协议，分别对应李甲里7号、8号房屋，两组协议的签订主体、时间、金额及期限均不相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应当分别起诉。9、一审法院在诉前调解未果后未及时立案，程序违法。江溪街道办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从内容到签订过程都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协商一致达成的民事协议，并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征收征用的行政性质，应受民事法律的调整。因李甲里7号、8号房屋为同一产权人，故所涉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合并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反还可以避免讼累。其中李甲里7号房屋的协议虽然以新地公司名义签订，但新地公司仅系签约平台，不承担权利义务，实际由其在完成拆迁实施细则的制定、拆迁安置补偿的结算以及安置房的提供，而李甲里8号房屋的协议本身是其下属部门签订，故其均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华裕芬是房屋共有人，并亲自领取了其中一套安置房的钥匙，说明华裕芬对殷仲兴签订的协议是明知的，作为被告主体也是适格的。房屋评估报告中的相关内容在案涉协议中已经载明，殷仲兴在协议上签字可以视为对评估结果的认可。自2009年、2012年签订协议后，双方从未间断过协商，但殷仲兴、华裕芬一直拒不搬出，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到现在，诉讼时效没有丧失。江溪街道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仲兴、华裕芬共同立即腾空迁出江溪街道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的房屋，交由其拆除。2.判令殷仲兴、华裕芬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7月，殷仲兴、华裕芬之子殷伟明因结婚需要，向其申请安居房。为此，2009年2月，其与殷仲兴、华裕芬就春明村李甲里7号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约定殷仲兴、华裕芬应当于2009年5月15日前腾空并将该房屋交给其统一拆除。协议签订后，殷仲兴、华裕芬至今未交出房屋。2012年8月，其与殷仲兴、华裕芬又就春明村李甲里8号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安置协议书，约定殷仲兴、华裕芬应当于2012年11月30日前腾空并将该房屋交给其统一拆除。协议签订后，殷仲兴、华裕芬至今未交出房屋。现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讼来院。殷仲兴、华裕芬一审共同辩称，一、江溪街道办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李甲里7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协议系由新地公司签订，李甲里8号签约主体是第二拆迁办，江溪街道办从来没有与殷仲兴、华裕芬签订过任何协议，江溪街道办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殷仲兴、华裕芬。此外，两份协议也应当是分二个案件，而非并案处理。华裕芬并非协议的一方主体，不能作为被告。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纠纷系行政协议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系行政案件，而非民事纠纷，不能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三、案涉的协议无效。1.案涉地块并未取得合法的拆迁许可文件，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签约主体不合格，新地公司、第二拆迁办不具备签订拆迁协议的主体资格；3.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殷仲兴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共有人华裕芬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华裕芬的追认，属于单方处理共有财产，行为无效；4.殷仲兴向江溪街道办、拆迁办及相应公司均邮寄了声明，明确表明不认可协议的合法性、有效性，而街道方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始终未通过法律措施主张效力，也实际认可协议是无效的；5.本案拆迁是明显的商业开发，而非为了基础设施开发和公共利益的需要。四、本案在2020年3月起诉，和协议约定的最晚腾房期限2012年11月30日相比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五、本案2020年3月起诉，经过诉前调解后，双方均不愿意调解，于2020年9月23日才立案，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综上，要求驳回江溪街道办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殷仲兴、华裕芬系夫妻关系。殷伟明、殷伟东系殷仲兴、华裕芬的儿子。李甲里7号、8号未领取房产证，仅领取了土地证。1991年形成的土地登记申报表载明，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地上物权属殷仲兴，家庭人口4人。2008年7月8日，殷伟明向江溪街道办提交申请安居房材料，载明主要内容：殷伟明出生在春明村李甲里7号，一直与父母共同生活，2008年7月7日结婚，特向江溪街道办申请安居房，作为结婚用房。2008年7月24日，殷仲兴向第二拆迁办出具承诺书，明确选定拆迁安置房为某某小区二期164号1001室，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暂不能签订，承诺于2008年10月30日前将春明村李甲里7号腾空并交出钥匙，供拆迁公司实施拆房，无任何纠葛。2009年2月6日，新地公司（作为拆迁实施单位）与殷仲兴（作为被拆迁人）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新地公司拆迁殷仲兴春明村李甲里7号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31.66平方米，新地公司给予各项补偿199501元。殷仲兴政策安置面积215.83平方米，实际安置为多层121.93平方米、小高层140平方米。还约定，殷仲兴在签订本协议时将房屋权属证书、土地权属证书交给新地公司统一办理注销手续，殷仲兴在2009年5月15日前搬迁完毕，腾空房屋交新地公司统一拆除。同日，新地公司另与殷仲兴签订《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新地公司拆迁春明村李甲里7号房屋，房屋所有人为殷仲兴。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新地公司认可殷仲兴被拆除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31.66平方米，政策安置215.83平方米，实际安置面积261.93平方米，双方进行产权调换，调换地点：殷仲兴，某某小区二区119号402室，面积121.93平方米；殷伟东，某某小区二区164号1001室，面积140平方米。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拆迁办就上述两套房出具拆迁户公寓房安置单，某某小区二区119号402室房屋安置给了殷伟明（钥匙由华裕芬领取），某某小区二区164号1001室房屋安置给了殷伟东。2012年8月8日，春明村委出具承诺一份，主要内容：第二拆迁办对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殷仲兴补房一套（新丰苑三期22单元1505室，面积73.44平方米），期房交付时需缴纳房款5万元。2012年8月9日，第二拆迁办与殷仲兴签订了《江溪街道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过渡协议》，约定：春明村李甲里8号合法建筑面积235.11平方米，应安置面积217.56平方米，殷仲兴接受如下安置：殷仲兴，新三（新丰苑三期）23号2202室，面积99.69平方米（期房）；殷伟东，万二（某某小区二期）164号1002室，面积72.11平方米（现房）；殷伟明，万二（某某小区二期）230号602室，面积134.16平方米（现房）。双方就补偿结算等达成协议。还约定，殷仲兴在2012年11月30日前将春明村李甲里8号房屋搬迁完毕，腾空房屋交第二拆迁办统一拆除。2012年8月9日，殷仲兴出具保密承诺书，言明殷仲兴全家承诺对李甲里7号、8号拆迁情况进行保密。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江溪街道办已经将某某小区二期164号1002室、某某小区二期230号602室房屋安置给了殷仲兴方。审理中，江溪街道办明确表示上述二套期房即新丰苑三期22号1505室、新丰苑三期23号2202室房屋均已经具备交付条件，可以交付给殷仲兴方。又查明，第二拆迁办发出告住户书，载明的主要内容：因泰山路及锡兴路东侧开发建设需要，拆迁范围包含春明村李甲里在内。安置地点为新丰三期（期房）及某某小区二期部分现房。拆迁实施单位为新地公司。再查明，第二拆迁办是江溪街道下属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内设机构。另查明，2016年11月7日，殷仲兴向江溪街道办、第二拆迁办、无锡市锦顺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发出申明，主要内容：1.涉及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地块拆迁没有合法文件，整个拆迁项目合法性存疑；2.新地公司并非拆迁补偿协议的适格主体，无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3.殷仲兴与新地公司、第二拆迁办签订的二份协议均属无效协议。2016年11月23日，无锡市新吴区经济发展局向殷仲兴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明确：无法查询到“关于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地块的锡兴路东侧地块前期开发项目的建设项目批准文件”，建议进一步提供项目名称等具体信息。2016年11月15日，无锡市规划局向殷仲兴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明确：“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地块的锡兴路东侧地块前期开发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规划红线图”的信息不存在。2016年11月25日，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向殷仲兴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0561号），明确：“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地块的锡兴路东侧地块前期开发项目的土地出让方案（国有土地划拨决定书或出让合同）”的政府信息现不存在，另经查，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土地不在锡兴路东侧地块内。2016年11月25日，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向殷仲兴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0563号），明确：“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申请人房屋所在地块集体土地：1.土地征收公告、征地协议、征地安置补偿方案、征地红线图、征地补偿金额发放情况；2.在该地块审批过程中的建设用地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土地征收方案及供应土地方案（一书四方案）；3.该地块建设项目用地单位提交的预审申请表、预审申请报告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相关材料”的政府信息不存在。2016年11月25日，无锡市国土资源局向殷仲兴发出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0564号），明确：“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地块的锡兴路东侧地块前期开发项目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批准文件”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另经查，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土地不在锡兴路东侧地块内。2016年11月16日，江苏省国土资源厅办公室向殷仲兴发函，明确：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所在土地经锡新管发【2003】1194号文批准，为撤组后剩余国有建设用地，申请人其余申请信息（在该地块审批过程中的建设用地说明书、农用地转用方案、补充耕地方案、土地征收方案及供应土地方案；该地块建设项目用地单位提交的预审申请表、预审申请报告及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等相关材料）该厅不存在。2016年11月28日，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向殷仲兴发出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答复如下：未查询到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所在地块的拆迁许可文件或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通知书，故无上述信息。对于新地公司进行李甲里7号拆迁的情况，江溪街道办陈述，整个拆迁是第二拆迁办承办的项目，在2010年之前，当时要求拆迁的实施单位由一个公司负责实施，不以政府的名义直接签协议，所以就以新地公司的名义签协议，但拆迁的实施细则、房屋来源、补偿款来源都是街道来的，之后新地公司不再经营，又由第二拆迁办负责。关于李甲里7号签订协议安置的过程，殷仲兴、华裕芬陈述如下：是由殷仲兴、殷伟东一起前往办理，当时由殷仲兴选好房子，工作人员在空白的安置单上填好，殷仲兴进行了签名。两套房是分开拿的，先拿了某某小区二区119号402室，过了一年多，又拿了某某小区二区164号1001室。江溪街道办陈述如下：殷伟明写了申请以后，先安置了某某小区二区119号402室（钥匙由华裕芬签字领取），所以承诺书上写了房票已开；某某小区二区164号1001室是殷仲兴去选的，但还不能交付，就让其出具了承诺书，到了可以交付的时候，就通知殷仲兴去签协议结算并拿房。关于李甲里8号签订协议安置的过程，殷仲兴、华裕芬陈述如下：大队（春明村委）先把李甲里7号的防盗门强拆威胁，并多次威胁其和家人，天天有三五个人到家里来威逼到晚上十一二点，故在威逼的情况下签了协议。房子拿了两套，还有一套没有拿。江溪街道办陈述如下：不存在威胁的情况。李甲里8号签约过程需要把拆迁协议和保密协议联系起来，当时经过多方工作，拆迁办承诺在李甲里7号里再给殷仲兴方补一套房，等村里出了承诺以后，双方就签订了协议，因为有一套是期房，所以签的是过渡协议。二套现房当天就交付了。上述事实，有申请报告、《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江溪街道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过渡协议》、拆迁户公寓安置单、告住户书、承诺、申明、相关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答复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义务。案涉李甲里7号、8号的《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锡市新区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江溪街道集体土地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过渡协议》属于民事协议，且合法有效。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签订的过程是经过合同双方当事人评估协商的，协议的内容涉及对相关房产拆迁补偿安置的民事法律关系，整个案涉协议应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故殷仲兴、华裕芬认为是行政关系而非民事法律关系，且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江溪街道办是否作为适格原告的问题，李甲里7号的相关协议虽然由新地公司与殷仲兴签订，但申请婚房、在××房××房××街道办下属的部门负责实施，李甲里8号亦由江溪街道办下属的第二拆迁办与殷仲兴签订协议，故江溪街道办有权作为原告起诉。殷仲兴认为江溪街道办无权作为原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从案涉拆迁房产的土地登记情况来看，地上物权归属殷仲兴，其家庭人口4人，且殷仲兴、华裕芬均认为案涉房产为两人共同财产，故江溪街道办将殷仲兴、华裕芬作为共同被告起诉，与事实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华裕芬提出其系房屋共有人，殷仲兴签订相关协议并未取得其同意，其也没有进行事后追认的抗辩意见，经查华裕芬领取了李甲里7号安置房的钥匙，且在李甲里8号上门做拆迁工作的时候也在家，此外，整个家庭通过拆迁已经安置了四套房产，华裕芬对此情况应当知道，故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目前证据来看，江溪街道办一直在与殷仲兴方就拆迁事宜进行沟通协商，故殷仲兴方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殷仲兴、华裕芬提出案涉房屋在拆迁过程中存在恐吓、威胁的情况，目前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李甲里7号、8号的评估报告没有殷仲兴的签名确认，但殷仲兴就案涉房屋签订的相关协议、安置房屋、进行轧算均以该评估报告为依据，故可以认为殷仲兴对当时的评估报告予以认可。殷仲兴方在2016年自行委托进行的评估，与拆迁的时间相差很大，不具有参考意义。综上，殷仲兴就李甲里7号、8号房屋签订的相关安置补偿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相应的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相关协议签订后，江溪街道办与殷仲兴进行了相应的轧算，殷仲兴实际从江溪街道办领取了安置的现房，同时江溪街道办也准备了协议约定的期房，完成自己的义务。殷仲兴没有按照规定交付李甲里7号、8号房屋用于拆迁，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溪街道办要求殷仲兴、华裕芬腾空迁出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的房屋，并交由江溪街道办拆除的诉讼请求，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殷仲兴、华裕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并迁出无锡市新吴区江溪街道春明村李甲里7号、8号房屋，并将前述房屋交付于江溪街道办。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仲兴、华裕芬共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属于民事协议还是行政协议。二、本案原被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案涉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四、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协议系集体土地上住宅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由拆迁人与被拆迁人针对被拆迁房屋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安置房面积和地点、安置结算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订立，协议中的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体现的合同性质为民事协议。况且，即使按殷仲兴、华裕芬的理解将案涉协议定性为行政协议，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经修改于2015年5月1日实施后被纳入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在此之前一直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比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之间达成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仅就协议内容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问题的复函》（[2007]民立他字第54号）规定“由于双方当事人已经签订《城市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货币补偿）》，……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条件，应予受理”，又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法复〔1996〕12号）第二条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对于法律溯及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2015年5月1日后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行政诉讼法及本规定。2015年5月1日前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案涉协议签订于2009年、2012年，因该协议的履行产生的纠纷应当适用2015年5月1日之前的法律规定，作为民事合同纠纷予以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1、原告主体问题。李甲里7号房屋的相关协议虽然由新地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但也列明新地公司仅为拆迁实施单位，因拆迁项目由江溪街道办负责并提供安置房源，故应当认为江溪街道办是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承担权利义务的实际合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在相对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实际合同方可以行使合同权利，故江溪街道办有权就李甲里7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履行纠纷提起诉讼。李甲里8号房屋的相关协议由第二拆迁办作为甲方签订，因第二拆迁办系江溪街道办下属内设机构，其签订协议的相关法律后果由其所在的单位承担，故应当认定江溪街道办是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有权就李甲里8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履行纠纷提起诉讼。两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合并在一案中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华裕芬的被告主体问题。虽然两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仅由殷仲兴一人作为乙方签订，但殷仲兴、华裕芬均认为李甲里7号、8号房屋系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在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中将华裕芬作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华裕芬与殷仲兴系夫妻关系，长期共同生活，在案涉协议履行过程中，该家庭不仅陆续领取了两组协议项下的四套安置房，且其中一套安置房的钥匙还是华裕芬亲自领取，故华裕芬辩称其对拆迁协议不知情、不认可，认为殷仲兴为无权处分的意见，有违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又，虽然殷仲兴没有在李甲里7号、8号房屋的评估报告上签字确认，但李甲里7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的包括房屋建筑、装潢、附着物在内的评估总价175192元与评估报告结果一致，李甲里8号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载明的包括房屋建筑、装潢、附着物在内的评估总价159396元与评估报告结果亦一致，殷仲兴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字即表明对已转化为协议内容的评估结果予以了认可，事后其自行委托的评估结果不具有推翻协议内容的效力。综上，案涉两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从现有情况反映，双方对于案涉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关事宜一直在进行沟通协调，不存在江溪街道办多年来未主张权利的事实。况且，以产权调换为补偿方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在本质上属于以物易物的互易合同，在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大部分安置房已经交付的情况下，无理由认为殷仲兴、华裕芬对一份产权利益同时享有新旧两处房屋的所有权，故旧房所有权应归江溪街道办所有，江溪街道办有权要求殷仲兴、华裕芬迁让，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此外，一审审理中不存在影响、剥夺当事人实体权利或诉讼权利的情形，程序合法。综上所述，殷仲兴、华裕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殷仲兴、华裕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吴晓东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