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甲。法定代表人：陈喆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邸湛蛟，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大兴乡沙岗子村法定代表人：汪学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娟，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恒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冠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苏宁、润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娟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冠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冠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恒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冠隆公司与润恒公司在2015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借款未约定利息认定事实不清。冠隆公司与润恒公司2015年10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借款目的为“支持甲方一期的项目建设”，2015年10月13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3000万元，考虑到润恒公司借款的利息成本，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借款的支付由一次性支付3000万元变更为根据润恒公司的项目建设进度及资金需求向润恒公司支付。故润恒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即借款支付的次日向冠隆公司返还3000万元。但润恒公司该笔资金的返还并无《借款协议书》履行完毕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借款支持项目建设的借款用途。故润恒公司向冠隆公司支付3000万元不应视为诉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并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9月18日起算利息，认定事实错误。基于以上论述，双方之间借款并非无息借款。即便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利息也应自冠隆公司主张还款之日起算。冠隆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润恒公司还本付息。该院向润恒公司送达起诉状后，润恒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于洪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借款本息总额超过3000万元，故作出（2018）辽0114民初16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润恒公司管辖异议成立，本案报请一审法院审理。故冠隆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润恒公司也知晓冠隆公司要求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仍未向冠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也应自2018年12月17日起算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润恒公司向冠隆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认定事实错误。润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就案涉28,263,893元并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以及还款期限，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18日一审立案受理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事实清楚，故应驳回冠隆公司的诉请。冠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恒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263,893元；2.判令润恒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715,775.3元（自2015年12月11日分段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2015年12月11日-2019年8月19日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同业间贷款拆借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润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润恒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冠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借款30,000,000元给甲方使用，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待甲方取得国家、省、市各级政府的扶持资金时偿还乙方。若甲方争取到的各级政府的项目扶持资金不足以偿还乙方的借款时，则甲方需要在正式运营后（甲方承诺2015年11月20前正式运营一期）当年内将差额部分借款及利息偿还乙方。若甲方的建设项目未争取到国家、省、市各级政府的扶持资金或未能正式运营，甲方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乙方全部借款及利息。双方当事人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10月13日，润恒公司向冠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冠隆公司30,000,000元借款。2015年10月14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润恒公司30,000,000元还款。2015年12月7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5,00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11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5,00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24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分两笔支付50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25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700,000元款项；2015年12月29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2,000,000元款项；2016年2月5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分四笔支付10,000,000元款项，2016年2月6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500,000元款项；2016年8月2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分两笔支付35,860元款项；2016年8月3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62,020元款项；2016年8月8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分两笔支付167,313元款项；2017年1月11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分五笔支付1,838,700元款项，2017年1月25日，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支付2460000元款项。以上款项总额合计28,263,8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冠隆公司、润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若冠隆公司、润恒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冠隆公司、润恒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自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1月25日，冠隆公司亦向润恒公司实际支付借款28,263,893元。基于此，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冠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借款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冠隆公司主张案涉借款28,263,893元系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了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息计算，应按照该标准计算利息。润恒公司主张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就案涉借款28,263,893元并未约定利息、借款期限以及还款期限，其不应当支付利息。该院认为，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金额为30,000,000元，还款期限最晚为2015年12月31日；后冠隆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了30,000,000元借款，润恒公司于次日即偿还了30,000,000元借款；而案涉28,263,893元借款实际出借的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1月25日；该两次借款的金额、出借时间、还款期限均不相同。故，应认定双方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案涉28,263,893元借款并非该《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现冠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28,263,893元借款的借款期限、利息和逾期利息等事实，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基于冠隆公司的诉讼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润恒公司应当自冠隆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8日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润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冠隆公司28,263,893元借款；二、润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冠隆公司支付28,263,893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以28，263，893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冠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润恒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975元，由润恒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冠隆公司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润恒公司支付借款本息，该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因润恒公司提出管辖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8）辽0114民初16725号民事裁定，认定润恒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报请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上事实，有（2018）辽0114民初16725号民事裁定及询问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冠隆公司与润恒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5年12月31日。冠隆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向润恒公司支付了该3000万元，润恒公司于次日全部偿还，冠隆公司认可2015年10月14日向润恒公司出具了3000万元的收款收据，收据中载明“还款”，故该《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借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而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1月25日期间冠隆公司向润恒公司出借的28,263,893元与《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金额、出借时间、还款期限均不一致，不能视为是在继续履行该协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协议书》履行完毕，28,263,893元并非《借款协议书》项下借款正确。因冠隆公司最初向润恒公司提起支付借款本息诉讼请求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7日，因润恒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故判决借款利息的起算日应为冠隆公司最初向润恒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8年12月17日，润恒公司关于冠隆公司最初起诉违反级别管辖，不应视为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不应采纳。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作为润恒公司向冠隆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9）辽0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2019）辽0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2019）辽01民初10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8,263,893元借款的逾期利息（以28,263,89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四、驳回沈阳冠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2,694元,由沈阳润恒农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