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凤，女，199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皓淳，男，199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松，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华，四川晓明维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馥麟，男，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法定代理人：梁和平（系梁馥麟母亲），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和平，女，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因与被上诉人梁馥麟、梁和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1）川0402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进华，被上诉人梁馥麟的法定代理人梁和平及被上诉人梁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梁馥麟、梁和平支付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店铺转让款53000元及违约金5000元，共计58000元；二、判令被上诉人梁馥麟、梁和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梁馥麟虽为二级精神残疾病人，但根据梁和平提供的医院诊断证明书，其病情对其智力影响较小且存在间接性发作。近年来，梁馥麟也一直在外从事经营活动。其次，根据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尾部手书内容来看，梁馥麟要求上诉人方将当时现有的一名店员留下协助其过渡经营该店铺等意思表示，能够说明梁馥麟当时意识清晰，精神状况与常人无异，能够辨认自己的行为。再次，根据梁馥麟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来看，双方已经完成店铺的相关设备及货品的交接。且过后梁馥麟实际接手经营了该店铺并支付了相关物业管理费用及店员工资。梁和平作为梁馥麟的监护人，对此表示不知情与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梁馥麟的实际情况及梁和平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结合其后的经营行为，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方买卖案涉店铺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其精神状况不相适应。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梁馥麟的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由其监护人梁和平承担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梁馥麟、梁和平共同辩称，梁馥麟患有××，没有能力也不可能经营店铺，这是事实，社区都是清楚的，国家也对梁馥麟进行了补助。梁和平对签订合同并不知情，对合同拒绝追认。梁和平在收拾房屋时发现了《服装店转让合同》，主动和赵皓淳联系并告知了梁馥麟患有××的事实，刘金凤、赵皓淳置之不理。梁馥麟实际并未接手店铺，刘金凤、赵皓淳主张的转让费和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且梁馥麟在9月下旬就住院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金凤、赵皓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馥麟、梁和平支付给刘金凤、赵皓淳店铺转让款53000元；2.判令梁馥麟、梁和平支付给刘金凤、赵皓淳违约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馥麟、梁和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金凤、赵皓淳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万象城5－1－1号“Deer”女装店。2019年7月25日，梁馥麟（乙方）与刘金凤（甲方）签订《服装店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Deer”女装店商铺的使用权、经营权限转让给乙方，连同押金在内乙方应付给甲方房屋转让费用53000元，该费用包括甲方对该房屋装修、商铺内甲方投入设备、所有货品的所有权的转让。同日，梁馥麟给刘金凤、赵皓淳出具《借条》，承诺该转让款于2019年9月30日前还清，逾期未归还承担违约金5000元。 另查明，梁馥麟为二级精神残疾，其母亲梁和平为其监护人。 一审法院认为：梁馥麟系二级精神残疾病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刘金凤签订《服装店转让合同》的民事法律行为，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梁馥麟的法定代理人梁和平拒绝追认，依法确认刘金凤与梁馥麟签订的《服装店转让合同》无效。刘金凤与赵皓淳主张已经将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万象城5－1－11号“Deer”女装店及店内设备、货品等移交给梁馥麟，梁馥麟、梁和平予以否认，刘金凤与赵皓淳又不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已经移交的证据，致使无法确认刘金凤、赵皓淳已经将位于攀枝花市东区万象城5－1－11号“Deer”女装店及店内设备、货品等移交给梁馥麟的事实。刘金凤、赵皓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对刘金凤、赵皓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金凤、赵皓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刘金凤、赵皓淳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举证以下证据材料： 视频资料一份。证明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与梁馥麟店铺转让交易及店内物品交接的真实性。 梁馥麟、梁和平质证认为，该视频资料不真实，不认识该证人，证人陈述不实，证人陈述的合同时间与事实不吻合，梁馥麟并没有实际经营店铺，也没有办理相关手续。 本院认为，刘金凤、赵皓淳当庭举证的视频资料属于证人证言性质，按照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人并未出庭，且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刘金凤、赵皓淳已经将店内物品交给了梁馥麟，故对该视频资料，依法不予采信。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梁馥麟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借条》还载明：“……经（今）借到赵皓淳现金53000元整，用于转接攀枝花市东区万象城女装店……”。 2019年3月1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为梁馥麟签发了残疾人证，载明梁馥麟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贰级，攀枝花市东区残疾人联合会在证上加盖印章；2019年3月29日，四川省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攀枝花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病情证明书，诊断梁馥麟为双相情感障碍。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梁馥麟因双相情感障碍在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为查清本案事实，经本院向攀枝花市东区湖光社区居委会工作人员了解，社区工作人员表示都知道梁馥麟是二级精神残疾的事实，病情严重，需要长期服药，其病情不是间歇性的。 本院认为，刘金凤与梁馥麟签订《服装店转让合同》，将刘金凤租赁的商铺的使用权、经营权以及店铺内的设备、货品等转让给梁馥麟，双方为合同效力以及店铺内物品是否交付等发生纠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的效力？2.梁馥麟、梁和平是否应当向刘金凤、赵皓淳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 关于《服装店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经查：第一，梁馥麟于2019年7月25日与刘金凤签订《服装店转让合同》，该合同对押金金额及如何退还，商铺的使用经营权期限、设备和货品的种类及数量等关键内容均未予以明确，在签订合同当日就由梁馥麟向刘金凤的丈夫赵皓淳出具了《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到现金53000元”等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表明刘金凤、赵皓淳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非善意相对人；第二，梁馥麟为二级精神残疾人，根据《世界卫生组织残疾评定量表》对18岁以上（含）的精神障碍患者进行分数测评并结合适应行为表现，将精神残疾划分为四级，精神残疾二级适应行为重度障碍，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基本不与人交往，只与照顾者简单交往，能理解照顾者的简单指令，有一定学习能力，监护下能从事简单劳动，能表达自己的基本需求，偶尔被动参与社交活动，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仍需他人照料，故根据梁馥麟的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及需长期坚持服药的事实，可以认定梁馥麟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行为或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第三，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是较为复杂的交易，其有效性依赖于参与各方的民事行为能力。具体到本案中，梁馥麟之前已经产生精神问题，于2019年3月1日取得的残疾人证载明梁馥麟为精神残疾贰级；2019年3月29日，经四川省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攀枝花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后其病情并无好转，于2019年9月26日因双相情感障碍到四川省攀枝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此情况下，本院不能认定梁馥麟签订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系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梁馥麟签订合同的行为与梁馥麟当时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不相适应，需要其法定代理人追认，现梁馥麟的法定代理人对梁馥麟的该行为不予追认，故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无效。 关于梁馥麟、梁和平是否应当向刘金凤、赵皓淳支付转让款并承担违约金的问题。刘金凤、赵皓淳当庭举证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刘金凤、赵皓淳已经将店内物品交给了梁馥麟，且刘金凤、赵皓淳提出梁馥麟长期在外从事经营活动并在接手店铺后支付了相关物业管理费用及店员工资的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明，而本院已经认定案涉《服装店转让合同》无效，故刘金凤、赵皓淳要求梁馥麟、梁和平支付相关款项53000元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金凤、赵皓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刘金凤、赵皓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贝贝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张渝婕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王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