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东七道109号。法定代表人：刘为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斌，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政，男，197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路萍，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20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20日的奖金121011.5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对李政进行内部调查并暂停其副总工程师岗位工作的决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制度依据，完全具有合法性。2．一审法院对不用发放的岗位履职奖金的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经自认的不诚信行为未作出任何不利于其的认定。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反映被上诉人旷工的考勤记录证据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5．由于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存在多处错误，导致其所适用的法律完全错误。李政辩称，不同意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20日的奖金121011.5元；2．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52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06年9月15日入职原告前身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双方一共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第一次劳动合同期限为2006年9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5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工作岗位为管理岗。2017年4月18日，经天津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铁道第三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3月22日原告通过党政联席会作出被告停职决定，以被告涉嫌违法犯罪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对被告作出停职处理决定，并以口头方式通知被告停职，并要求被告按时上班。自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原告每月均扣发了被告奖金工资。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从2018年4月至今，原告未能按月额发放工资给被告，每月14000元，共计126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之规定，要求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9年1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旷工通知书》，以被告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4日未到岗工作，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旷工54天为由，根据《铁三院集团公司奖惩工作管理办法》等决定自2019年1月5日起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快递未能送达至被告，2019年1月7日上午8点54分，原告通过微信的形式向被告发送了上述《旷工通知书》；2019年1月10日，原告在《天津日报》上刊发了上述《旷工通知书》。再查，针对本案的诉讼请求，被告曾于2019年1月4日对原告提起仲裁。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19］第50124号仲裁裁决，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奖金121011.50元、经济补偿金201852元，并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对被告的停职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2．原告是否应当给付被告停发的奖金工资？3．原告是否应当给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诉称因被告涉嫌违法犯罪，人为设定排除原告的招投标程序，使得京滨城际北辰站站区枢纽一体化工程由其他单位中标，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通过党政联席会议对被告作出停职决定。该院认为，若被告涉嫌违法犯罪，依法应由司法机关进行处理。而截至本案庭审结束时，并无任何司法机关对原告所称的被告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进行立案，也无监察机关出具相关结论。原告自认其未向司法机关报案或者向监察机关举报，也未举证证明针对被告的此问题展开相关调查，且对被告的停职处理系该调查之需。此外，天津市规划局北辰规划分局京滨城际站点一体化方案项目投标时，原告并不具备招标所要求的城乡规划编制乙级及以上资质，庭审中，原告亦认可此事实。原告自称遭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但因原告并不符合该项目的投标条件，实际无法中标，进而无法举证证明存在该损失。原告另称被告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4日旷工54日，违反了《铁三院集团公司职工工作时间和休假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自认其所提供的2018年10月至12月份考勤表并未来源于考勤机的记录，而是原告工作人员的单方记载，该考勤表形成后并未要求员工签字确认，也没有网发全单位的公示程序，故对考勤表不予采信。原告于2018年12月24日收到被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已于当日解除。且原告所提供的出勤监控录像为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的监控录像，其中工作日不足30日，故此，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旷工54日的事实。因此，原告以如上理由对被告作出停职处理决定缺乏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关于争议焦点2，除了关于争议焦点1的论述之外，根据原告制定的《中国铁路职级体系与基本工资制度实施办法》第三章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职工工资由固定工资和奖金构成，其中固定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各类津补贴。基本工资由基础工资、岗位职级工资、工龄工资三个单元构成。根据原告制定的《中国铁设建筑院奖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之规定，奖金是职工薪酬的重要组成部分，是指对职工付出劳动和作出特殊贡献，与职工岗位履职履责考核结果挂钩的劳动报酬。本办法中的奖金包含绩效工资和专项奖励。而根据原告提交的工资台账，关于奖金的对应项目，2017年工资台账表现为奖金，2018年工资台账表现为月奖＋加班工资。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则显示，原告实际发放给被告的奖金的对应项目为绩效奖金＋加班工资。原告的文件规定与实际发放项目不一致，其不能举证证明应发的奖金排除了如上项目，应作出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同时，结合原告单位为研究型单位的性质以及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对被告工作岗位约定为管理岗的内容，被告提交的《中国铁总公司科技研究开发计划课题研究报告》以及哈尔滨铁路局新建调度所工程设计联系单（编号：哈指-哈调-房建-2018.05.11）、哈尔滨铁路局新建调度所工程设计联系单（编号：装修专业-2018.05.07），可以证明在被非法停职期间，被告亦付出了劳动。此外，原告称奖金的发放与本单位绩效考核相关，对被告的考核方式是依据其出勤情况、工作情况，有专门的绩效考核组进行打分，按照《中国铁设建筑院奖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进行考核，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仅有2017-2019年的《建筑院年度绩效评价结果》，上面所列仅为考核优秀人员，不能体现对被告进行了绩效考核，亦不能证明奖金的发放与本单位绩效考核相关。由于原告认可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被告每月的奖金平均为14000元，被告对于该数额亦无异议。故此，原告应补发被告2018年4月至12月20日的奖金121011.5元（14000元×8个月＋14000元÷21.75天×14天）。关于争议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如前所述，原告扣发被告2018年4月至12月20日奖金的行为属于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告应当依法支付经济补偿。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12个月的平均工资经原、被告双方认可为22000元，已超出天津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5607元的三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并结合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时间及工资标准，原告应按照天津市2017年度职工月工资平均工资的三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201852元（5607元×3倍×12）。此外，仲裁机构裁决原告向被告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手续，原告对此裁决未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李政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的奖金121011.50元；二、原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李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52元；三、原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李政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为被告李政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四、驳回原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不向李政支付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20日的奖金121011.5元的诉请，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李政人为设定排除上诉人的招投标程序，涉嫌违法犯罪，使得京滨城际北辰站站区枢纽一体化工程由北京中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中标，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故上诉人于2018年3月22日通过党政联席会议对李政作出停职决定，并于上述停职期间每月均扣发李政奖金，对此，若李政涉嫌违法犯罪，应由司法机关进行处理，但自2018年3月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长达两年半的时间里，上诉人既未向司法机关报案或者向监察机关举报，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李政的有关问题展开调查且对李政的停职处理系该调查所需，上诉人在二审中虽主张其已向有关部门就李政等人涉嫌违法违纪的情况进行了实名举报，但截至本案二审庭审结束时，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关司法机关对上诉人所主张的李政涉嫌违法犯罪的事实进行立案或监察机关出具相关结论的证据。同时，天津市规划局北辰规划分局京滨城际站点一体化方案项目投标时，上诉人并不具备招标所要求的城乡规划编制乙级及以上资质，实际无法中标，故其主张因上述项目被其他单位中标而遭受重大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虽提供考勤表主张李政自2018年10月22日至2019年1月4日旷工54日，但该考勤表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其自认考勤表并非来自考勤机的记录，而是由其工作人员通过电脑记录，且事后未经李政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考勤表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每月扣发李政奖金的行为，依据不足，应予补发，因上诉人认可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李政每月的奖金平均为140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补发李政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20日的奖金121011.5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要求不向李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1852元的诉请，如上所述，上诉人自2018年4月至2018年12月每月扣发李政奖金的行为，属于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在李政据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上诉人应向李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李政的工作年限、工资数额以及天津市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数额等情况，判令上诉人向李政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85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诉请，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