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4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女，××××年××月××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青，江苏东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别名“张某3”），男，195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63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第三人法定代理人：洑某，女，1934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系原审第三人张某2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雷，江苏达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某1与被上诉人张某1，原审第三人张某2监护权纠纷一案，许某1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某22001年即被认定为精神残疾，2003年离婚，在2003年离婚时至2019年10月天宁法院指定洑某为张某2监护人之前，各方陈述和官方文件，显示都是由其兄即被上诉人担任监护人。第三人名下原有唯一房产一处（讼争房产），在2012年2月，被上诉人代第三人签名，将第三人上述唯一房产转移登记至其独女张某4名下（时年21周岁），张某4又在2020年2月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法院指定的监护人洑某知晓此事，但无任何作为。因此，上诉人作为女儿，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后，考虑到诉讼投入的时间、精力和成本，且上诉人本来也非为自己主张，但判决后，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在法院判决后，在小区内到处宣扬到处发放判决书，说法院判上诉人败诉了，在小区内引发了巨大负面反响，甚至有居民主动提出帮第三人写申诉状。且一审期间，第三人其他姐妹基于事实作证，但事后都陈述受到被上诉人言语威胁，包括上诉人母亲在内，如今都不敢公开去探望第三人。加上祖母年岁已高（现已86周岁、且持视力残疾证），本就不敢出声，法院如此判决，第三人今后的生活恐怕更加艰难。且一审法院判决确实有误，实际上是纵容了被上诉人之恶意侵权行为，有违公平正义。故上诉人权衡再三，仍然提起本次上诉，希望能为父亲争取应得的未来基本保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如下：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为监护权纠纷并进行基础法律关系释明时，仅陈述了监护人依法行使监护权被他人侵害时的情况，忽视了作为监护人本身行为“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属于法律的适用前提有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34条以及即将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34条均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即监护人无论是消极作为、导致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损，还是监护人积极作为、侵害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都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正是第二种积极作为侵权的情形，即监护人本身行为侵权。而原审法院在释明案由认定本案基本法律关系时，就存在错误，导致后面的判决也错误。二、被上诉人侵害被监护人的权益的行为，发生在其担任被第三人监护人期间。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是第三人的监护人，和不是合同相对人，就认定其无需承担责任，是对法律适用的法律，也是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放任。上诉人祖母洑某于2019年10月被指定为第三人的监护人之前，一直是由被上诉人担任第三人的监护人，这一点，无论是离婚文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残疾证等对外官方文件载明、还是第三人退休工资和残疾补贴等收入的领取和支配，以及被上诉人自述及第三人的陈述等，也都能证实。在2012年，被上诉人代第三人签名，将第三人名下唯一房产转移至其女儿名下时，就是在其作为监护人期间。上诉人利用担任监护人之便，将第三人名下唯一房产过户至其女儿名下的行为，显然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甚至以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为由判决无需承担责任，令人费解。三、上诉人虽不是指定的监护人，但其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具有监护资格的”的利害关系人，其起诉于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有监护资格的人或者单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上诉人作为第三人的成年女儿，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和举证责任分配上，也存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能证明转让房屋利益由被上诉人取得，并以此作为一审判决驳回的理由之一，其适用和认定均有误。1，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陈述：房屋转让给了自己女儿，合同载明价款47万，实际收到了女儿现金支付的20万。该陈述是被上诉人的自认，房屋转让权益归属，无需上诉人再另行举证。2,既然被上诉人抗辩，转让第三人的唯一房产，给自己当时完全不具备支付能力的女儿，是为了第三人的利益。那么，应该由被上诉人举证，举证其行为的正当性和所有费用开支确实是为第三人支出的合理性，而不是由上诉人举证。实际上，即便举证责任不在上诉人，上诉人也做了最大努力，且因上诉人无法自行获取相关证据，在一审时依法书面申请法院调取“第三人从2001年至2020年9月在德安医院治疗的医药费、伙食费、住院天数等情况”及“第三人2002年办理病退后养老金发放情况”“第三人残疾人补贴情况”，以查明有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均未同意，也未能作任何的查明。五、一审法院在程序上还存在其他错误。因案涉房屋被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张某4名下，且张某4系被上诉人的独女，第三人的侄女，其对第三人的身体状况非常清楚，其无论如何不具备善意相对人的法律地位，其实际上是与其父亲即被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书面申请追加张某4为本案的被告二，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一审法院未同意也未予任何释明，其做法不当。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让原本处于弱势、懵懂无知的第三人权益被侵害而得不到任何保障，其判决所带来的社会效应，有违社会主义基本价值观，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六、法律纠纷的案由是由法律决定的，根据最高院的案由规定，如果法院在审理时认为立案时所确定的监护权纠纷不适用本案情形，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案情调整为物权保护纠纷，而不是将案由规定中的监护权相关规定作为一审判决驳回诉请的理由之一。张某1答辩称从法律角度上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明确了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主体资格，相关法律阐述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因此不再展开，从本案的事实而言，张某2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患的是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且在发病时具有极大的人身危险性，张某1从监护资格的角度而言，其完全可以不承担张某2的医疗饮食起居等义务，但是由于张某2离异一直未婚，其女儿至今未承担任何的赡养照顾义务，张某1几十年如一日照顾张某2，该行为在当地居民内有口皆碑，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事实也进行了走访和调查，张某1在张某2患病后，一直承担了主张的照顾义务，其母亲洑某虽然作为张某2的法定监护人，其中也是承担了部分的辅助义务，因为年事已高，现在张某2是和洑某居住在一起，张某2每年有近一半的时间是在医院治疗，每年都产生巨大的医疗费及生活费支出，上诉人非但在经济上未尽到一分钱的义务，且与张某2从不往来，在2020年9月23日，张某1带张某2去上海看望女儿，上诉人避而不见，还是通过当地公安机关以电话方式通知其到派出所，张某2提议要去女儿的住所看望一下，当时上诉人都未带自己的亲生父亲去自己的住所看望一下，基本事实就是如此，本案不管从法律还是从道德层面，上诉人作为原告在任何角度上都站不住脚，张某2是对上诉人尽到了抚养的责任，上诉人理应承担作为亲生女儿的赡养义务，根据我国民法关于婚姻家庭纠纷及继承纠纷的相关规定，即使张某2拥有巨额财产，从继承角度上，上诉人都不应当分得。许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因不当履行监护职责向第三人赔偿朝阳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现值价款暂计136万元，具体以评估结论为准；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某2与原告之母许某2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许某1。后张某2患精神疾病，张某2与许某2于2003年1月经法院调解离婚，许某1随许某2生活。张某2未再婚。2003年11月，第三人张某2原有的房屋拆迁，经支付20479.48元产权调换差价后，第三人张某2取得朝阳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被告张某1同时取得朝阳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张某2及其父母、张某1家庭居住生活在上述两套房屋内。被申请人张某2父亲已去世，张某2发病时在常州市德安医院住院治疗，回家时与母亲洑某共同居住，主要由洑某和其兄张某1负责照顾、处理相关事宜。许某2在许某1读初中二年级前后再婚，许某1随其至上海生活、学习，现已在上海定居、工作，许某1去上海后过年或家中有大事会回到常州，并顺便看望张某2。2012年2月17日，被告张某1代张某2与张某1之女张某4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朝阳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转让给张某4，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47万元。2019年7月1日，原告许某1向法院申请认定张某2无民事行为能力，并要求指定许某1为张某2的法定监护人，法院经审理后判决宣告张某2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指定张某2的母亲洑某为张某2的监护人。2020年6月1日，张某4与张某5、岳某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屋转让给张某5、岳某，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136万元。2020年8月20日，原告诉至法院，提出前列诉讼请求。审理中，法院依法在第三人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洑某的住处朝阳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对其进行了询问，洑某述称，许某1已经六年没来看过我了，之前许某1来，张某2去摸她，许某1马上走开，我不死，张某2就跟着我，我不会让许某1带他去上海的。张某2现在德安医院，张某2的社保、医保可以负担医疗，其它的香烟、茶叶、零食以及不够的费用由大儿子张某1带去。202室房屋以前是张某2的，张某1夫妻住在里面，什么时候卖的不清楚。201室跟202室换一换，201室总归给张某2的，房子换一换就好了，我也不想管钱。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结算表、存量房买卖合同、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监护权纠纷是指因行使监护权而发生的民事争议，是指监护权人认为其依法行使的监护权被他人侵害时所引发的纠纷，或者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而侵害了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形成的纠纷，本案中，原告许某1与被告张某1均不是张某2的监护人。原告依据朝阳花园x幢x单元x室房屋出售给张某5、岳某所得的136万元价款主张由被告张某1向第三人进行赔偿，被告张某1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该房屋所得利益由被告张某1取得。故原告许某1基于监护权纠纷，要求由被告张某1向第三人赔偿房屋价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许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原告许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条规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以上即为监护人的职责，其中一些也是因监护而产生的权利，如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包括进行诉讼等。本案中第三人张某2的监护人为洑某，管理和保护张某2的财产权益是洑某的监护职责和因该监护职责而产生的权利，上诉人许某1并不是第三人张某2的监护人，其在没有得到监护人洑某委托授权的情况下越过监护人洑某，以被上诉人张某1侵犯第三人张某2财产权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张某1赔偿第三人张某2房屋价款，属于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某1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退还一审原告许某1；上诉人许某1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龙孝云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李梅琼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沈 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