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预，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辉，上海正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柳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晓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法院（2020）苏0583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南晓公司主张的20%至95%的工程进度款违约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二、南晓公司虽于2016年1月至6月期间向合生公司提交竣工验收表等材料，但双方就该结算事宜直至本次诉讼才最终确认，在结算时双方通常会先发送结算报告封面，但封面日期并非双方真实的结算日期，南晓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工程结算书上有多个日期，一审判决双方于2017年11月23日完成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南晓公司一审提出的每个阶段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期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采纳存在错误。1.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基础错误。合同约定支付至合同款60%(1752468.43元)包括了20%的预付款，预付款已经被单独计算违约金，但南晓公司在计算1000000元款项的违约金时却以1168312.28元为计算依据。根据付款申请书载明的申请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60%即1752468.43元，但南晓公司在计算时却以1168312.28元+75248.43元为基数，多计算了1285906元。2.南晓公司计算的进度款时以其提交申请日作为应付款日，但合同约定合生公司应付款日为南晓公司消防提交付款申请表后的下月21日前，南晓公司计算合同价款60%、80%、90%和95%时起算点均存在错误。南晓公司二审辩称，案涉工程结算书由合生公司结算中心人员于2017年11月23日签字盖章，一审以该日期作为结算日期完全正确，关于违约金的起算和诉讼时效，工程最终结算至本案起诉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南晓公司在起诉工程款时一并主张进度款违约金合法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南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支付工程余款1806201.9元；2.判令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418.61元，（以未付款金额1806201.9元为基数，按每日0.2‰计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算至2020年3月31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合生公司承担。后南晓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合生公司支付工程余款816125.77元；2.判令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341187.18元（付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以附件《昆山合生颐廷一期高层工程余款、逾期违约金及利息计算表》为准）；3.判令合生公司支付违约金443408.44元（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以附件《昆山合生颐廷一期高层工程余款、逾期违约金及利息计算表》为准）；4.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合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南晓公司（丙方，施工单位）与合生公司（甲方，建设单位）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乙方，总承包单位）签订了《昆山合生颐廷S1地块一期高层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指定分包合同》，约定南晓公司承包经合生公司确认及提供的昆山合生颐廷S1地块一期高层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图纸及设计文件，包括水灭火系统、气体灭火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应急照明及疏散指示系统、防排烟系统、防火卷帘系统、挡烟垂壁等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昆山市××市镇迎宾东路；涉案工程暂定总价为2920780.71元，暂定总价不含设计变更、工程签证所涉及的费用，涉案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计价方式、具体数量按实结算。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工程款支付事宜，三方签订合同且丙方提交合格的施工组织方案、进场报告、工人和主要机械设备材料进场以及提交开工报告后，并经乙方、监理、甲方审核、确认后，甲方于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支付预付款，预付款比例详见附件一工程付款控制节点；每月20日，丙方根据附件一，将自上月15日至本月14日止已完成且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控制节点形象进度确认报告、工程付款控制节点进度款申请资料(含相应的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合同约定施工期间的价差调整等)提交乙方认可后，报甲方进行审核，甲方审定后价款为最终批准的当月完成工程款的额度。若“A”材料采用委托甲方代扣代付付款方式的，丙方按照附件三材料(设备)分项供货合同格式与供货单位签订的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提交的资料，也应一并提交；上述资料经甲方审核后，甲方结合附件一工程付款控制节点，于下月21日前向丙方支付相应已完成的且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相应工程付款控制节点进度款及相应控制节点内所发生且已完全的、符合工程质量验收标准的现场签证、设计变更及施工期间价差调整、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对乙方的罚款等款项。甲方没有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向丙方支付工程款，则从合同应付工程款之日后的第30天起，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的0.2‰向丙方支付违约金。附件一工程付款控制节点中明确了预付款至20%，完成全部管道安装至60%，完成全部设备安装至80%，完成消防工程全部系统安装及调试，经初验合格，取得及移交甲方“消防验收合格”或备案证明文件至90%，通过甲方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甲方后，提供完善竣工验收资料及双方办妥结算手续至95%，质保期满(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合同签订后，南晓公司按照约定进场施工。施工中，因合同外增加火灾报警系统暂定价613188.54元，涉案工程暂定总价变更3533969.25元。依照合同约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3月4日取得苏州市公安消防局《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苏公消验字2015第0231号）。2015年7月7日，双方就涉案工程办理验收移交给合生公司及其指定的物业管理公司。随后，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期间，就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相关的结算资料一并移交给合生公司。2017年7月7日，涉案工程质保期届满。2017年11月23日，合生公司出具《工程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为3935379.24元。截止起诉之日，南晓公司仅收到涉案工程进度款3119253.47元，合生公司至今仍结欠工程余款816125.77元。南晓公司为维护合法利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针对合生公司应当付款的时间节点，南晓公司在书面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中均已详细列明，对此本院依法予以了确认。根据表格显示，自签约以来至2020年9月20日，合生公司因长期、多次逾期支付相应工程款项，共应支付违约金443408.44元、利息341187.18元。一审法院认为：南晓公司与合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所约定的权利义务清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南晓公司依约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合生公司则应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合生公司明确至今尚结欠南晓公司工程余款816125.77元，故南晓公司主张合生公司支付816125.77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合生公司未依法及时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在经过法庭调查并经双方一致确认了涉案工程欠款金额为816125.77元后，又多次组织双方协调处理违约金赔偿事宜，但均未果。本案中，合生公司长时间逾期付款的行为明显，系严重违约行为；南晓公司针对逾期的时间节点均予以一一列举并最终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计算方式清晰明了，且按每日0.2‰的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并在合同区间范围之内，故南晓公司主张合生公司承担涉案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43408.44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南晓公司同时又主张利息341187.18元及其它超出上述金额部分，欠缺法律依据，且超出了合理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无法予以依据。合生公司关于违约金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关于诉讼时效制度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中双方工程质保期于2017年7月届满，结算时间在2017年11月，且结算完毕后合生公司并未及时书面告知南晓公司，故显然南晓公司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因此，合生公司的抗辩意见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6125.77元；二、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43408.44元；三、驳回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6元，减半收取9603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14603元，由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113元，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90元。二审另查明，南晓公司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昆山合生颐廷一期高层工程余款、违约金及利息计算表》(详见附件一)。二审中，针对合生公司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关于节点工程款应付款日、起算日不符合合同约定以及60%工程款违约金计算基数存在计算错误，南晓公司向本院提交重新修改后的计算表《昆山合生颐廷一期高层工程余款、违约金及利息计算表》(详见附件二)。南晓公司在附件二计算表中明确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1年4月10日。二审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南晓公司与合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南晓公司与合生公司对于合生公司尚结欠南晓公司工程款816125.77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款结算日期，合生公司主张并非结算报告封面上的日期，双方直至本次诉讼才达成最终结算金额。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南晓公司将案涉竣工验收的结算材料移交合生公司后，合生公司在结算报告书上签字盖章的日期为2017年11月23日，应当依法确认以该日期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的日期，合生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本次诉讼中达成最终结算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生公司上诉主张关于节点工程款应付款日以及工程款违约金计算基数存在的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事宜明确约定，每月20日南晓公司向合生公司报进度款申请资料，合生公司审核后结合工程付款控制节点，于下月21日前向南晓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合生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向南晓公司支付工程款，则从合同应付工程款之日后的第30天起，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款的0.2‰向南晓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南晓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计算表（附件一）中对于应付款日、逾期违约金起算日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下月21日和应付款日后的30日计算，故该附件一计算表中存在计算错误。二审中，南晓公司向本院重新提交的附件二中将应付款日和逾期违约金起算日按照合同约定重新修改，但其中付款节点60%应付工程款经计算为1752468.43元，该笔款项起算日按照合同约定应为2014年2月20日，2015年2月5日合生公司向南晓公司支付1000000元，因此剩余的752468.43元工程款应当从2015年2月6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南晓公司在二审中向法院提交的附件二计算表中将剩余的752468.43元工程款以2014年2月20日作为起算点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应当予以纠正，经核算，剩余的752468.43元工程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21069.12元。其中95%工程款南晓公司计算的以应付款238017.3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0日计算至2017年7月7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3944.54元有误，起算日应为2016年7月12日，经核算该笔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为17173.25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截止日期，一审中南晓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虽主张计算至实际付款日，但一审判决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最终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对此南晓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故二审中南晓公司在附件二计算表中要求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21年4月10日，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经计算，合生公司应当支付给南晓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9月20日应为350550.62元。合生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均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工程质保期满日期为2017年7月7日，合生公司出具结算报告的日期为2017年11月，至南晓公司一审起诉时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合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一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法院（2020）苏0583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法院（2020）苏0583民初57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50550.62元。四、驳回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6元，减半收取96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603元，由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23元，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1元，由上海南晓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91元，昆山合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稚群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