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赫宁，女，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亓仲举，上海汉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市中区横桥食品店，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103MA3MJ6NK2B。经营者：刘松利，男，1982年4月4日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刚，山东润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赫宁因与被上诉人市中区横桥食品店（以下简称横桥食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4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赫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横桥食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王赫宁向横桥食品店支付的货款金额及质量不合格的河粉数量均认定错误。1.2019年王赫宁支付的货款数额高于一审法院认定数额。2019年王赫宁欠横桥食品店的货款仅以横桥食品店向王赫宁发送信息，王赫宁未予回复就认定王赫宁欠付的货款金额为68851.75元过于牵强，王赫宁未予回应是因为王赫宁并未对双方2019年的货款金额进行对账，并不清楚具体的货款欠付数额，王赫宁认为2019年王赫宁欠付横桥食品店的货款金额应是2019年横桥食品店向王赫宁提供合格河粉数量对应的货款数额减去王赫宁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本案中横桥食品店主张的2019年1月至12月期间横桥食品店为王赫宁供应的河粉共计160275斤，货款共计232018.75元，横桥食品店主张王赫宁仅支付163117元，实际上王赫宁支付了176817元，忽略2019年横桥食品店向王赫宁供应的质量不合格的河粉，2019年王赫宁欠横桥食品店的货款应为55201.75元，并非68851.75元，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本案事实存在错误。2.关于2019年河粉质量问题。王赫宁与横桥食品店2019年买卖过程中，王赫宁告知了横桥食品店河粉质量问题，横桥食品店也予以认可，但双方当时并没有进行对账，不能因为当时并未对货物金额、是否扣减，如何扣减等问题进行协商就剥夺了王赫宁要求减少质量不合格的河粉货款权利。横桥食品店供应的河粉质量存在问题，导致王赫宁无法使用，并遭受退货、罚款，为了更换河粉王赫宁也为此支出了大量的交通费、工人工资、美团跑腿费等费用，根据王赫宁统计2019年河粉质量不合格的数量为3710斤，每斤按照1.4元计算，共计5194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二条、第六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扣减王赫宁支付的货款及质量不合格的河粉款项，2019年王赫宁欠横桥食品店货款金额应为50007.75元。（二）一审法院对2020年王赫宁与横桥食品店之间的买卖合同货物质量问题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货物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但是王赫宁多次提出异议，一直按照要求价款付款，一直未对账就否决了王赫宁主张的扣减质量不合格的货物对应的货款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质量不合格的货物，即使已经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后期买受人亦可主张返还多支付的价款，不能因为王赫宁一直支付价款就认定王赫宁对货物质量没有异议。横桥食品店自愿在2020年欠款中扣减3000元，可见对于河粉质量问题的严重性也有清楚地认识，尤其在2020年4月份中旬、2020年5月末6月初、7月末、8月中旬问题频发，蒸汽箱气管断裂，河粉没有熟透，原料问题、机器问题、淀粉问题不断出现，而且这些问题出现往往导致连续几天的河粉都存在问题，2020年经王赫宁有问题的河粉合计共18054斤，按照每斤1.4元计算，共计25275.6元，此类质量不合格的河粉，横桥食品店无权主张相应的货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横桥食品店向王赫宁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横桥食品店统计的数据存在错误，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横桥食品店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横桥食品店2019年全年供应普通包装河粉129875斤、真空包装河粉30175斤、凉皮225斤，总货款共计232018.75元，因王赫宁免除了50元债务，应付货款231968.75元。王赫宁因疏忽遗漏普通货物815斤，认可2019年原统计账单多统计普通河粉270斤，因此，少计算的货款金额为（815斤-270斤）×1.4元=763元。因此，2019年全年货款总额为231968.75+763=232731.75元，王赫宁已付款163117元，因此，2019年欠款金额为69614.75元。王赫宁于2020年4月10日、4月11日支付的13700元，为2020年1月份货款，双方早已在聊天记录中明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横桥食品店2019年货款总额、货物数量、横桥食品店已付货款及应付欠款金额无误。（二）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横桥食品店没有提出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横桥食品店在2020年货款中已自愿扣除3000元，也已完全照顾了王赫宁的情绪，关于该部分不应再有争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横桥食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赫宁支付横桥食品店货款76454.75元；2.判令横桥食品店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横桥食品店长期为王赫宁供应河粉，双方日常均是通过微信要货、结算等。王赫宁尚欠横桥食品店2019年部分、2020年部分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事实如下：关于2019年货物数量问题。横桥食品店主张2019年全年共向王赫宁供货量为160275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对账，王赫宁辩称上述供货量多计算了260斤应予扣减，横桥食品店自认应在上述供货总量中扣除270斤，每斤按照1.4元计算；横桥食品店另主张上述货物总量中少计算815斤，每斤按照1.4元计算，在本庭限定期限内，王赫宁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双方对账及陈述，横桥食品店2019年向王赫宁供货总量应为160820斤（160275斤-270斤+815斤）。关于货款金额。根据横桥食品店、王赫宁认可的双方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关于货款的结算习惯为横桥食品店向王赫宁发送货款金额，王赫宁根据货款金额支付货款。2020年8月9日，横桥食品店向王赫宁发送的信息显示，2019年欠款为68851.75元，王赫宁在微信中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因此对该数额予以确认。但该数额并未扣除本案中横桥食品店、王赫宁对账后横桥食品店认可应扣除的270斤及未计算的815斤，因此经对账，2019年货款总额应为68851.75元-378元（270斤，每斤按1.4元计算）+1141元（815斤，每斤按照1.4元计算），因此2019年王赫宁欠横桥食品店货款合计应为69614.75元。关于2020年所欠货款。横桥食品店主张截止2020年9月欠款金额为9462元，王赫宁自认2020年欠款总额为890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横桥食品店同意在2020年货款中扣除3000元作为因产品质量问题对王赫宁造成损失的补偿，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扣除横桥食品店自愿扣减的3000元后，横桥食品店主张欠款金额为6462元，低于王赫宁自认欠款金额8902元；故一审法院确认截止至2020年9月，王赫宁欠付原告货款6462元。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关于2019年产品质量问题。根据横桥食品店、王赫宁均认可的双方聊天记录，双方在联系中的确存在关于产品质量问题的沟通，王赫宁虽对横桥食品店提供产品的质量提出了异议，但在该聊天记录中无法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数量，双方也未就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金额、是否扣减、如何扣减等问题进行明确协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赫宁虽主张横桥食品店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为3710斤，应扣减相应货款，但未举证证明，且横桥食品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王赫宁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货物质量问题，根据王赫宁陈述，货物质量问题一直存在，但根据双方微信记录，虽然王赫宁多次提出异议，却一直按照横桥食品店要求的价款付款，至横桥食品店起诉时，双方也未对是否应当扣除及扣除货物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同时横桥食品店考虑其货品确有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已经自愿在2020年欠款中扣减了3000元，现王赫宁辩称2020年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扣减18005斤货物对应货款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虽然横桥食品店、王赫宁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横桥食品店、王赫宁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横桥食品店完成了供货义务，王赫宁应当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虽然本案中王赫宁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扣除相应货款并扣除因质量问题给其造成的损失，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此王赫宁应当按照双方对账及王赫宁认可的欠款金额向横桥食品店支付剩余货款。综上，横桥食品店要求王赫宁支付截止至2020年9月24日欠付的货款合计76076.75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横桥食品店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赫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横桥食品店截止至2020年9月所欠货款76076.75元；二、驳回横桥食品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8元减半收取879元，由王赫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赫宁主张的其于2019年3月12日向刘松利微信转账1万元，一审时横桥食品店已将该笔付款计入其认可的王赫宁已付款项中，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二审中，王赫宁对横桥食品店主张的2019年供货数量没有异议，但是认为应扣除3710斤质量不合格的货物，主张扣除的依据是王赫宁与刘松利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8月21日至25日及2019年9月23日，双方谈及过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上述几天的货物应当在王赫宁应支付的款项中扣除，具体为2019年8月21日665斤、8月22日675斤、8月23日585斤、8月24日940斤、8月25日785斤，9月23日60斤，共计3710斤。王赫宁与刘松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1日王赫宁从横桥食品店采购665斤河粉，2019年8月22日下午15:02，刘松利：“做完蒸箱气管断了，工人没及时反馈，粉没有熟透，有多少？给退了吧”。2019年8月22日至25日及9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河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2020年4月10日上午09:37，刘松利向王赫宁发送2020年1月份账单：“你好，2020年1月真空河粉未付货款为13719.75元”，当天下午13:40，王赫宁向刘松利微信转账1万元：“回去算一下，把剩下转过去”，2020年4月11日中午12:58，王赫宁向刘松利转账3700元。上述事实有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王赫宁与刘松利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结合王赫宁与刘松利2020年4月10日、4月11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及转账，可以认定两笔付款13700元系支付2020年1月份的货款，对于王赫宁主张该2笔付款系支付2019年的货款，本院不予采信。王赫宁与刘松利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显示2019年8月22日至25日及9月23日的河粉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于王赫宁主张应扣减该部分货物价值，本院不予支持。微信聊天中刘松利承认2019年8月21日的河粉存在质量问题，同意退掉，故对于该批河粉价值应予扣减，鉴于一审中横桥食品店自愿扣减3000元作为对王赫宁的补偿，该补偿足以弥补王赫宁20**年8月21日的损失，故本院不再予以扣减。综上，王赫宁主张应在2019年欠款中扣减3710斤质量不合格的货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赫宁主张2020年河粉质量问题频发，及因河粉存在质量问题遭受退货罚款及其支出的交通费、工人工资、美团跑腿费等费用，均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赫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8元，由上诉人王赫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