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克付，男，198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坤，安徽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开良，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涛，男，1985年6月1日，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利，女，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龙，男，199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阜阳市颍泉区中市办人民东路和平巷49号4幢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624725218。 法定代表人：李敏，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万山路与新310国道往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562499464C。 法定代表人：郜玉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少娟，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淮河路2000号阜阳建投大厦1-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678652L。 负责人：张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刘克付因与被上诉人丁开良、丁涛、丁利、李文龙、阜阳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林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克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李文龙在事故发生时并不知情，其并不存在逃逸的故意。交警部门认定李文龙逃逸，是因为李文龙在事故发生时驾车离开了事故现场，其与法定的逃逸有着本质区别。事发时李文龙是否存在故意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应以刑事案件的审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另外，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法定的逃逸或驾车离开现场的逃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涉案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挂车是造成受害人受害的直接主体，该挂车系挂靠在安林公司名下，安林公司应直接对涉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克付与海鑫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丁涛、丁利、天安财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林公司答辩称，涉案挂车的原实际车主是张磊，车牌号为豫Ａ×××××，张磊与郑州庆林之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林之源公司”）签订了挂靠合同。后张磊反映该挂车可能存在被套牌的情况。因庆林之源公司与安林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为同一人，故庆林之源公司就将该挂车过户到了安林公司名下，并更换了一个车牌，现车牌号为豫Ａ×××××。车辆过户到安林公司名下后，张磊并未与安林公司签订新的挂靠合同，且失联。张磊失联后涉案挂车是否被其转让，安林公司不清楚，事发时涉案挂车为何被刘克付使用，安林公司也不清楚。虽然该挂车的行驶证登记在安林公司名下，但双方并未形成真实有效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该挂车车主并未与安林公司签订挂靠合同，未向该公司交纳任何的服务、管理费用，故安林公司不应承担挂靠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开良、李文龙、海鑫公司未答辩。 丁开良、丁涛、丁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文龙、刘克付、海鑫公司、安林公司、天安财险公司赔偿其因受害人邹志芹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交强险优先赔付),参加事故处理、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10000元,合计87798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日04时44分许，李文龙驾驶遮挡号牌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豫Ａ×××××）沿向阳路由南向北闯红灯通过与清河东路交叉口时，刮撞沿向阳路由南向北左转弯邹志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造成邹志芹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文龙驾车逆向行驶逃离现场。该起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事故大队调查处理，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第34120212020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志芹无责任。2020年5月6日，安徽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邹志芹之死符合道路交通事故机械性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丁开良系邹志芹的丈夫，丁涛系邹志芹与丁开良之子，丁利系邹志芹与丁开良之女。邹志芹出生于1963年6月1日。 再查明：车号为皖Ｋ×××××的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刘克付，该车辆挂靠在海鑫公司。皖Ｋ×××××号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克付已经垫付35000元。挂车豫Ａ×××××靠在安林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文龙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豫Ａ×××××）与邹志芹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发生致邹志芹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事故大队认定李文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志芹无责任，李文龙、海鑫公司等虽对此事故认定书虽有异议，但无其他有力证据予以推翻，故该院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划分赔偿责任的依据。丁开良、丁涛、丁利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丧葬费37189元、办理丧事人员支出交通、误工费用酌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59989元。因皖Ｋ×××××号半挂牵引车在天安财产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上述损失中应在交强险中赔偿110000元，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优先予以赔偿。因李文龙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逆向行驶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交通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天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有权拒绝赔付。李文龙作为驾驶员应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749989元承担赔偿责任，刘克付作为皖Ｋ×××××号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海鑫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扣除刘克付已垫付的35000元，还应赔偿714989元。挂车豫Ａ×××××虽挂靠在安林公司名下，但实际使用人系刘克付，且庭审中刘克付未举证证明其与安林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故安林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丁开良、丁涛、丁利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开良、丁涛、丁利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二、李文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开良、丁涛、丁利各项损失合计714989元，阜阳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克付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丁开良、丁涛、丁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80元，减半收取6290元，由李文龙负担。 二审期间，安林公司举证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张磊与庆林之源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挂车的实际车主是张磊，张磊将该挂车转让并未通知安林公司，刘克付并未与安林公司签订新的挂靠合同，其与安林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二、豫Ａ×××××车的车辆登记证书一份。用于证明涉案挂车原车牌号为豫Ａ×××××，登记在庆林之源公司名下，后过户至安林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豫Ａ×××××。丁涛、丁利、天安财险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刘克付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涉案挂车系其借用张磊的，当时未签书面借用合同，未约定使用期限，也未约定租赁费用。无论该挂车由谁使用，谁是实际车主，均不影响该挂车与安林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安林公司二审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挂车的挂靠及变更登记过程，不能证明该挂车与安林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02刑初497号刑事判决书。经组织当事人质证，本院认为，该判决书能够证明李文龙存在肇事逃逸的恶劣情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3日，张磊与庆林之源公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将其豫Ａ×××××车挂靠在庆林之源公司名下。2018年10月22日，该挂车转移登记至安林公司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豫Ａ×××××。 2020年5月18日，阜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直属事故大队作出的第34120212020000004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文龙驾驶机动车故意遮挡号牌上路未按规定车道行驶，且违反交通信号灯超速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且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具有肇事逃逸的恶劣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该交通事故因李文龙过错导致，认定李文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志芹无责任。 2020年12月16日，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202刑初497号刑事判决载明，李文龙在道路行驶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李文龙有肇事后逃逸的恶劣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李文龙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和庭审查明事实一致，故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根据李文龙的犯罪事实、情节、悔罪表现及赔偿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李文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其余查明的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刘克付雇佣李文龙驾驶牵引车（挂车）发生事故，由于主挂车一体运营，两车应承担连带责任，刘克付关于涉案事故系挂车所致，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挂靠是挂靠人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企业，由该企业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企业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的行为。在挂靠关系中，被挂靠人是车辆名义所有人，挂靠只是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第三人对此无从知晓。豫Ａ×××××车登记在安林公司名下，即便如安林公司所说，实际车主携车失联且未缴纳挂靠费用，安林公司也应依法采取相应措施对该情况进行处理，但直至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仍登记在安林公司名下，安林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依法采取了相应措施，故应认定该挂车挂靠在安林公司名下，安林公司应当与挂车的实际使用人刘克付一起，承担肇事挂车运营中带来的风险，就相关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刑事判决书均已认定李文龙存在肇事逃逸的恶劣情节，刘克付认为李文龙的行为不属于逃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肇事逃逸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天安财险公司已在商业险免责条款中对相关免责事项作出约定并经投保人签章确认，故应认定该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一审认定天安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有权拒绝赔付并无不当。李文龙作为驾驶员应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克付作为涉案半挂牵引车、涉案挂车的实际使用人、海鑫公司作为该半挂牵引车的挂靠公司，安林公司作为该挂车的挂靠公司，应对超过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刘克付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202民初5125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开良、丁涛、丁利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 三、李文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开良、丁涛、丁利各项损失合计714989元，阜阳市海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刘克付、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丁开良、丁涛、丁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0元，减半收取6290元，由李文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0元，由刘克付负担6290元，郑州安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李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