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市高星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冀州区工业园区开元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龙，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珊，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兴县家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通兴东路南中心广场东侧。 法定代表人：孙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革，河北章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定兴县通兴东路**。 负责人：刘兴国，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勇飞，该局副局长。 原审被告：舒晓亮，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上诉人衡水市高星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兴县家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悦商贸）及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舒晓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20）冀0626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未对变更案由的理由进行阐述就擅自改变本案案由并径直作出判决，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受理、法庭审理一直都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但原审法院在判决时却擅自改变本案的基础关系，直接以合同纠纷做出判决，属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的主张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原审庭审并未就相关问题进行审理，严重影响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2、原审法院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裁判，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当事人的处分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之初仅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舒晓亮为被告，要求两被告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才以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作为工程的建设单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为由追加其作为被告。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只有在上诉人被判令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才可能被判令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且承担的是一种补充责任，但原审法院越过了上诉人，直接判令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向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明显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更无合同关系，也无法律依据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故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不应向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将上诉人对其享有的债权直接向被上诉人给付是完全错误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原审法院未对所谓的交易习惯的相关事实进行查明，且刻意回避了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私刻公章伪造授权的违法犯罪行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交易习惯仅适用于合同当事方。本案中，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与被上诉人并不是相对的合同当事方，且在实际付款过程中，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向上诉人以外的第三方付款需要获得上诉人的授权，由此可看出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只认可上诉人为其合同当事方。再者，原审法院未对所谓的交易习惯的相关事实进行查明，仅以几笔转账即认定为交易习惯，是错误的。交易习惯是指在没有明文约定的情况下，当事人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实际上，被上诉人收取对应款项需要向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出具对应的有上诉人公司盖章的授权，即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每次的付款行为是依据授权的明文约定作出的对应的民事行为，根本不属于交易习惯。同时，原审法院在本案审理及判决认定时均刻意回避了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私刻公章伪造授权的违法犯罪行为，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曾在2017年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直接收取首批工程货款1482300元，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也已实际支付。但之后，上诉人未出具过任何的授权文件委托被上诉人或者其他第三方向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收款，然而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在2018年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第二批工程款5964600元。据上诉人事后了解，被上诉人伪造了授权，上诉人保留追究被上诉人相应的民事和刑事责任的权利。因授权委托书为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所掌握，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责令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提供，并对该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作真实性鉴定，进一步查明相关事实，再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处理。退一步说，即便被上诉人已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是合法的，其也是根据上诉人的授权收取的，作为授权人，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授权。在本案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表示被上诉人无权直接向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收款；3、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被上诉人的诉求也非代为求偿，原审法院无权超越被上诉人的诉求做出判决。同时，本案也不符合债权人代位的条件。首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尚未成立。上诉人在收到政府回款后才产生向被上诉人给付的义务，在上诉人未收到政府回款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给付义务。再者，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清结货款，在2018年1月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3649395元。同时，被上诉人伪造授权私自收取政府回款。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宜，在未协商解决的情况下，上诉人未开具发票给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收取剩余工程款符合私力救济，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况。 家悦商贸辩称，1、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诉权，不是合同相对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是合同关系，上诉人为原审被告供应、安装并售后服务壁挂炉项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是合同关系，上诉人将应由其向原审被告履行的合同义务承包给了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壁挂炉后在原审被告指定的村进行安装并进行售后服务。在原审被告给付上诉人工程款项之后，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是因上诉人怠于行使其要求原审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的权利，致使被上诉人无法从上诉人处结算工程款。由于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取得工程款的合同目的，才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起了诉讼。该诉讼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怠于向原审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表现为其拒绝开具工程款发票，致使原审被告不能向上诉人拨付工程款，后上诉人就以没有收到原审被告的工程款为由拒付被上诉人工程款。 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辩称，同一审庭审陈述意见。 舒晓亮未答辩。 家悦商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58772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被告高星公司与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属定兴县农村气代煤电代煤指挥部办公室签订《燃气壁挂炉供货安装合同》，由被告高星公司承接定兴县禁煤区域内壁挂炉供货、安装、调试、售后服务等。2017年8月6日，原告家悦商贸与被告高星公司就被告高星公司负责的“弗瑞戈”壁挂炉产品定兴县2017年气代煤改造壁挂炉供应商第一批入围项目的供货事宜签订书面合同，约定由原告家悦商贸负责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进行施工，并收取农户应负担自费部分款项。工程完毕后，2018年3月19日－12月20日，经河北省发凯能源检测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验收，被告高星公司负责的“弗瑞戈”壁挂炉产品4941台已全部发放并完成安装施工，抽样合格率为100%。验收工作亦由原告主导负责，被告高星公司未参与工程施工及验收。另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依合同及验收报告应付被告高星公司壁挂炉款13324150元，2018年1月31日－2018年9月30日，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共计分四笔支付壁挂炉款7446900元，剩余5877250元款项未支付，已支付款项均由被告高星公司开具票据后，由原告从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处支取。后被告高星公司称因税务机关查控，部分税务票据由其撤回，至今剩余款项被告高星公司未出具税务票据，致使原告无法结算剩余工程款。2018年1月3日，经原告家悦商贸与被告高星公司对账，原告共收到被告高星公司壁挂炉5021台，共计货款14267025元，原告已支付被告高星公司货款10617630元，剩余3649395元未支付。2018年2月2日原告给被告高星公司指定收款人舒晓亮打款400000元、2018年10月9日打款500000元、2019年1月29日打款300000元，共计120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燃气壁挂炉供货安装合同》、原告与被告高星公司签订的合同、收款账号、交接明细、对账单、打款凭证及验收报告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星公司与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下属定兴县农村气代煤电代煤指挥部办公室签订的《燃气壁挂炉供货安装合同》、原告与被告高星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尚欠被告高星公司壁挂炉安装费5877250元，因被告高星公司怠于行使到期债权，致使原告权益受损，且该工程的工程款一直由原告向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收取，依照交易习惯，该笔费用原告亦可以向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直接主张。2018年1月3日，经原告与被告高星公司对账，原告家悦商贸共计拖欠被告高星公司货款3649395元，后原告根据被告高星公司出具的收款账号，通过转账方式，给付指定收款人舒晓亮1200000元，该笔费用应从原告拖欠被告高星公司货款中扣除，原告尚欠被告高星公司货款2449395元。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30日130000元的付款回单中收款方不是本案当事人，2018年3月6日《补充协议》中约定被告高星公司需支付原告维修费150630元，此费用从原告货款中扣除，因《补充协议》无被告高星公司签章且被告高星公司当庭否认，故原告主张以上两笔费用亦应用于冲抵其拖欠被告高星公司货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付被告高星公司货款2449395元，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依据交易习惯应付原告工程款项5877250元，扣除应付款项，原告实际未收工程款项3427855元，可依交易习惯由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直接给付原告。被告高星公司在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的剩余工程款，可另行主张。被告舒晓亮系被告高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定兴县家悦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3427855元；二、驳回原告定兴县家悦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60元，由原告定兴县家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2086元，被告衡水市高星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8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一审法院在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性质及履行情况作为一审庭审焦点问题进行法庭调查、辩论后，综合概括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高度概括和简洁明了的标准。关于案涉壁挂炉项目款项的给付，因被上诉人家悦商贸已完成了壁挂炉的供货、安装、调试等工作且已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家悦商贸理应获得相应款项。虽涉案壁挂炉项目系由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直接发包给上诉人高星公司，但高星公司已将其承包的合同内容全部交由家悦商贸完成，在高星公司未能及时向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主张工程款并以此为由拒向家悦商贸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给付家悦商贸工程款，并无不当。因家悦商贸诉求作为建设单位的定兴县发展和改革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关于上诉人高星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家悦商贸存在私刻印章等行为，与本案未付工程款项的民事纠纷无关，上诉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衡水市高星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0元，由衡水市高星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审 判 员 王志强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