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7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晓晗，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汤俊岭，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思彤，女，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上诉人刘晓晗因与被上诉人汤俊岭、刘思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20）冀0730民初1458号民事驳回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晓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07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将刘思彤列为被告第主体错误，刘思彤作为被执行人并不反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应列被执行人刘思彤为第三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要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完全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应当认定涉案的房产上诉人具备物权期待权，应当予以保护。（一）上诉人与刘思彤、甘泉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首先，上诉人与刘思彤、甘泉于2015年2月3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时间在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之前。其次，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付款及每月贷款购房利息，刘思彤、甘泉亦向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款项的收据，根据该协议及履行情况，应当认定上诉人与刘思彤、甘泉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再次，《房屋买卖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二）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房屋。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物业费收据、水电费收据都能够认为在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之前，上诉人是合法占有并使用涉案房屋的情况，直至今日，该房屋仍为上诉人合法占有并使用。（三）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愿意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根据《房屋买卖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合同签订次日即2015年2月4日就已经支付了购房首付款499400元，同时，上诉人也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银行转款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又按照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剩余所有款项上诉人愿意一次性交付法院提存或者按照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上诉人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上诉人完全按照《房屋买卖协议》履行相关义务，涉案房屋因刘思彤、甘泉未办理还款解押手续导致上诉人一直不能完成过户，后又因被上诉人申请保全及执行中的查封一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属于不可归责于上诉人的原因。其次，举证责任分配应当具有合理性，证据是为证明相关待证事实的存在，而不能证明相关事实不存在，就本案而言，上诉人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中明确记载，该房屋因银行贷款存在抵押登记情形，根据法律、法规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同时，被上诉人等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上诉人个人原因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所以应当认定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 综上所述，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应当保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物权期待权，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最后，恳请法院考虑本案事实情况，真正做到司法为民，平衡各方利益，案结事了。上诉人刘晓晗向原审法院表述愿意将剩余价款按照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或者将剩余价款提存至法院，但原审法院对此一直置之不理。 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因汤俊岭对刘思彤申请执行引起，执行目的是为了督促义务人履行判决，让判决确定的内容得以实现，就本案而言就是实现被上诉人汤俊岭的金钱债权。因受房地产调控以及市场经济环境影响，涉案房屋价值大幅度缩水，存在银行贷款未还清，不仅没有价值而且没有市场，进行拍卖并不能实现执行目的。上诉人刘晓晗购买行为发生在2015年2月4日，且一直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目前愿意按照法院的要求将剩余购房款交付执行，即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又可以实现执行目的。 汤俊岭答辩称，刘晓晗的上诉我不认同。涉案房屋是我与所有权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引起的，和刘晓晗无关。此次起诉是对抗判决的一个虚假诉讼。刘思彤在2016年房屋查封后，就提起了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起诉，确认她是房屋所有人。如果当时这个房屋是刘晓晗，那么刘思彤就不会提这个诉讼。刘晓晗和刘思彤是母女，母亲给孩子买房是正常的。买房事实是不认可的。房屋所有权和购房发票显示，房屋所有权人是刘思彤，不是刘晓晗。综上，刘晓晗的起诉是为了对抗执行的虚假诉讼。 刘思彤向二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我2012年3月20日从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银行以按揭贷款形式购得，首付款323043元，贷款752000元。2015年2月3日经我将房屋卖给原告，原告与我、甘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以1075043元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并于2015年2月4日一次性支付购房首付款499400元，收到该笔款项后，甘泉将其拿走，并未用于还款解押，我也没有多余的钱办理还款解押，该房屋一直存在贷款抵押，无法给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一直以我的名义向银行还贷款。后案外人甘泉在未经我同意，并以胁迫及欺诈的手段擅自以此房向汤俊岭借款100万元整，所借款项均转给甘泉个人名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甘泉婚内在我怀孕期间出轨，导致我俩感情破裂，而此后我俩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后因他涉嫌卖房被判刑，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偿还汤俊岭借款，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7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将我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我作为被执行人并不反对上诉人刘晓晗提出的异议，应列我为第三人。综上所述，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复议案件若干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 刘晓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怀来县人民法院在执行（2018）冀0730执600号案件过程中，查封并拟拍卖的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星河皓月五期A5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系原告所有，请求中止对房产的执行。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5年2月4日已将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星河皓月五期A5号楼1单元501室房产买下，并汇款给甘泉499400元，其中包含首付款及转购款之前的贷款，其后此套房屋的房贷均由原告支付宝转账或现金存到刘思彤还款银行卡后进行偿还。由于原告做不了银行贷款，不是燕郊户口限购，所以此套房屋并没过户到原告名下，但其为真实买卖，且在刘思彤还贷银行卡被冻结后，都是原告自行到银行进行还贷，有证可查。原告早年丧偶，独自一人抚养女儿且未再婚和生育，刘思彤为独生子女，并上有一位80多岁的老母亲一直同住。购买刘思彤名下房屋为保证自己及老母亲养老所用，现在一生的财产和精力都倾尽。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出书面异议，且刘思彤已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该申诉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故请求法院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 原告刘晓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9）冀0730执民6号执行裁定书；2、刘思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3、2015年5月4日原告与女儿刘思彤、女婿甘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1份、收条1张；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河市燕郊支行业务凭证18张；5、三河市创美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物业费收据2张、水电费收据3张；6、原告刘晓晗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海淀大街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2张。 被告汤俊岭辩称：1、我们认为原告刘晓晗和本案追加被告刘思彤相互勾结，构成虚假诉讼，相关诉讼材料已经向法庭出示，今天当庭向法庭递交举报材料，请法庭移交相关部门侦查立案；2、我们认为在本案中另一被告涉嫌诈骗，请法庭移送相关部门立案侦查；3、原告在诉状和当庭陈述当中向法庭虚假陈述，涉案房屋在2016年以来一直被怀来县法院查封，如果在此居住就破坏法院查封，如果没有居住就构成虚假陈述，本案另一被告刘思彤此前别的案件在张家口中院多次出庭，从未对涉案房屋提出异议。 被告汤俊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2016）冀0730财保126号民事裁定书1份；2、被告汤俊岭与被执行人刘思彤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3份；3、（2017）冀0730民初26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开庭笔录、判决书；4、被执行人甘泉的会见笔录；5、（2018）冀0730民初300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开庭笔录、判决书；6、（2018）冀07民终1619号民事判决书1份。 被告刘思彤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出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我2012年3月20日从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以银行按揭贷款形式购得，首付款323043元，贷款752000元，2015年2月3日经我将房屋卖给原告，原告与我、甘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原告以1075043元价格购买该涉案房屋，并于2015年2月4日一次性支付购房款499400元，收到该笔款项后案外人甘泉将其拿走，并未用于银行还款解押，我也没有多余的钱办理解押，该房屋一直存在银行贷款，无法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原告一直以我的名义向银行还款。后案外人甘泉在未经过我同意，并以胁迫及欺诈的手段擅自以此房屋向被告汤俊岭借款100万元整，所借款项均转给甘泉个人名下，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甘泉婚内出轨，导致我俩感情破裂，而此后我俩一直处于分居状态。后因他涉嫌卖房被判刑，被限制人身自由，无法偿还被告汤俊岭借款，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综上，答辩人与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阻却执行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被告刘思彤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查明：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的（2018）冀0730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甘泉、刘思彤偿还汤俊岭借款300万元并给付借款利息、甘腊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甘泉、刘思彤、甘腊红不服判决上诉于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民终161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一审判决结果。后本案被告汤俊岭后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拟执行刘思彤名下的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星河皓月五期A5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以变现还款。原告刘晓晗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认为该房屋系其所有，本院查封并拟拍卖的该房屋，如果执行拍卖，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中止执行。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冀0730执异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刘晓晗的申请，其对该裁定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大街星河皓月五期A5号楼1单元501室房屋，系刘思彤于2012年3月20日与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银行按揭形式购得，首付款323043元、银行按揭752000元。因汤俊岭与刘思彤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汤俊岭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冀0730财保126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房屋进行了查封，查封期限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本案被告刘思彤系原告刘晓晗女儿，系甘泉妻子，2016年8月25日与甘泉解除婚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刘思彤、甘泉提供买卖合同认为，作为出卖方，其与原告刘晓晗于2015年2月3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以1075043元价格卖与刘晓晗，2月5日前一次性支付499400元，尚有银行房贷727300.48元未还，约定从2015年2月5日之后由买受人刘晓晗偿还，但银行贷款借款人未变更，仍为刘思彤。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自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此条规定，若原告刘晓晗的权利能够阻却执行措施，须同时满足上述规定的四个条件。案涉房屋系在刘思彤名下，原告刘晓晗虽在该房屋被查封之前与刘思彤、甘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付了部分价款，但未能举证证实达到该条规定的已支付全部价款。同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未在该房屋所在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非因自身原因。原告刘晓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其要求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本院不予支持。因该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本案追加被告刘思彤虽存在出售该房屋，可能构成对债权人侵权的情况，但不宜在本案中合并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晓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刘晓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汤俊岭提交了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312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再审已经被省高院驳回，同时证明刘思彤对房屋提出了产权主张。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只能证明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证明房子是刘思彤的。本院对汤俊岭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体现刘思彤对该房产提出产权主张。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执行异议，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而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诉讼请求已满足上述规定的条件。首先，上诉人刘晓晗与刘思彤为母女关系，刘晓晗向法院提供的其买受该房屋的协议时间为2015年2月3日，而其女儿刘思彤却于此后的2015年4月4日，2015年10月4日及2016年4月4日三次与汤俊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此后的刘思彤诉汤俊岭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中及汤俊岭诉刘思彤、甘泉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均未提出该房屋已经出售，2018年4月17日，在原审法院开庭时，刘思彤陈述该房屋“现在空着呢”“2016年8月25日离婚的协议上明确说明孩子归女方抚养，每月1.5万元抚养费，争议的房屋归女方所有”。上述事实均与上诉人所提供的其与刘思彤、甘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相互矛盾，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从刘晓晗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该房屋，亦即不能证明涉诉房屋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交付。 对上诉人所提出的原审法院将刘思彤诉讼主体列错的问题，其理由成立，但并未影响当事人正当行使诉讼权利，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四项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刘晓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刘晓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甲 审判员  赵 亮 审判员  李志平 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孙亚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