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宝坻九园工业园区**路**。负责人：马文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鹏刚，北京炜衡（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达齿条（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九园工业园兴运道**。法定代表人：柳国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娟，北京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达齿条（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5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宝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宝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京龙公司已以房租、电费、餐费抵顶完宝达公司全部货款，并不欠付宝达公司货款。宝达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实际房租、电费已在账目外抵顶完毕，只是没有记载入账，但并未就该主张提供证据。该主张已证明除已开票的1275000元房租及经双方确认的抵顶的餐费、2013年3月至8月电费342941.76元外，其余应付房租及电费也已用于抵顶京龙公司应付宝达公司的货款，即双方对宝达公司因承租京龙公司厂房所产生的房租及电费已全部抵顶京龙公司应支付给宝达公司的货款并无异议。宝达公司对京龙公司一审提交的《厂房租赁协议书》及产生电费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也即宝达公司对支付京龙公司自2013年3月31日至2017年4月30日租金及电费、餐费4002402.62元是认可的。宝达公司对全部房租已抵顶货款的事实认可，也对应付京龙公司房租数额认可，同时宝达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已账外抵顶的证据，故京龙公司主张已以全部房租、餐费、电费抵顶货款的事实理应得到支持。宝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京龙公司要求从宝达公司货款中抵顶其房租、餐费以及电费等费用，属于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宝达公司并非对京龙公司的房租数额认可，对于厂房租赁协议书认可及电费交费单据的真实性认可并不代表认可欠付京龙公司的房租、餐费及电费。宝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龙公司立即给付宝达公司货款8984201.4元；2．宝达公司立即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向宝达公司给付自2016年12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诉讼财产保全费，由京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宝达公司、京龙公司之间齿条货款数额的事实问题。宝达公司主张自2013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双方间供货总额为31400413.81元。其中，开票金额为27750413.81元，未开票金额为3650000元。因宝达公司就在京龙公司院内，送货方式直接简单，送完货就按照相应金额开具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京龙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双方实际票面发生交易额为25863140.01元，京龙公司仅收到该金额的发票并用于抵扣，但是宝达公司需要提供送货单证明已派送该金额的货物。宝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2016年12月25日对账函。京龙公司财务人员王丹丹收到、核对后，记载开票应付货款余额14613635.68元，未开票金额为3650000元；2．宝达公司从金蝶2000XP系统提取打印的与京龙公司之间的应收账款明细，明确记载京龙公司收货后，收取对应增值税发票和抵扣、付款的具体数额、时间；3.2017年12月10日，京龙公司与宝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京龙公司承认尚欠宝达公司巨额货款，双方同意用京龙公司债权抵销部分；4．宝达公司提交的收款明细，载明在2013年6月30日开始至2017年9月11日，累计收到京龙公司给付37笔钱款累计11555964.33元，均准确记载于宝达公司的应收账款明细中。京龙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是复印件，而且对账函仅仅是个会计数字，与实际情况并不等同。证据2，虽然是金蝶系统是专用税务记账软件，由税务机关核查，但是事后可以进行更改，不能证明货款数额。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能证明货款数额。京龙公司承认于2016年8月之前收到25863140.01元的发票，发票上记载齿条单价和数量明细，且均用于抵扣；2017年之后，宝达公司搬走后，昱升公司继续为京龙公司供应齿条。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宝达公司以对账函计算总货款数额，该证据为复印件，来源不明，且京龙公司予以否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宝达公司主张的31400413.81元齿条款不予确认。宝达公司从金蝶软件上提取的与京龙公司的应收账款报表，来源于专用税务软件，并非能事后随意更改，不仅该报表上记载的各批齿条销售金额、日期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明细吻合、一致，而且账目上记载的京龙公司各笔付款金额、时间和抵扣餐费、部分电费、房租费具体时间、金额，亦与双方实际付款、结算抵扣情况吻合一致。同时，2016年8月京龙公司就收齐账目记载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双方之间约定的齿条供应量亦记载于发票上，京龙公司不仅之后没有向宝达公司主张过没收到发票记载的齿条，而且在2017年12月以京龙公司的债权抵齿条货款时（此时京龙公司以各种形式支付齿条款已超1000余万元，其显然对货款数额明知），明确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承认尚欠付宝达公司巨额齿条款。综上，一审法院对税务软件记载情况予以采纳，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发生的齿条货款为25863140.01元。二、关于京龙公司向宝达公司给付齿条货款数额的事实问题。京龙公司主张已付货款26642942.99元，具体方式为：1．转账、承兑汇票和信用证等方式，给付钱款37笔合计11555964.33元；2．债权转让抵扣齿条款，共转让3笔债权合计8444677.28元；3．买卖施工升降机货款抵扣，抵扣3批次升降机货款合计1130000元；4．以房抵债且过户，合计三套房屋，累计1166957元；5．宝达公司房租、餐费、电费抵扣，合计4002402.62元，其中房租开票金额为1275000元。宝达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予以认可，付款金额亦认可；对证据3，确实签订合同，但是系昱升公司购买京龙公司升降机，宝达公司代签合同，应由昱升公司付款，不能从宝达公司齿条款中扣除；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是只有位于唐山市的房屋是抵顶给宝达公司，其余两套是抵顶给太仓宝达齿条有限公司，与宝达公司无关。对证据5，餐费和2013年3至8月的电费，还有开票的1275000元房租，宝达公司无异议，双方已经抵扣，并在宝达公司的账目中明确记载明细。京龙公司主张的其他房租、电费，实际上，宝达公司给京龙公司已开具27750413.81元发票，实际送货价值更是远高于此，已经抵扣京龙公司所述的其他房租、电费，不同意再行抵扣。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双方承认已付钱款11555964.33元，以债权转让抵顶齿条款8444677.28元，对此予以确认。就升降机货款抵顶情况，京龙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明确记载买受人为宝达公司，付款方式为齿条款抵顶，且按照约定收货方式进行送货签收，据此，对京龙公司主张的升降机抵顶货款1130000元予以确认。就房屋抵顶齿条款情况，虽然宝达公司否认的两套房最终盖章为太仓宝达齿条有限公司，但是京龙公司是向宝达公司提出抵账要约，整个合同文本抬头、内容还是尾部签名处都是宝达公司名义，只不过宝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柳国豪（太仓宝达齿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柳国豪）以太仓宝达齿条有限公司名义盖章确认，实际履行亦是按照合同意思抵顶。据此，对房屋抵顶齿条款1166957元予以确认。就房租、电费抵顶事宜，宝达公司不认可其账目记载之外的电费和房租金额，且认为实际房租、电费已经在账目外抵顶完毕，没有记载入账。因为对于租金、是否抵顶存在争议，且宝达公司不同意现在抵顶齿条款，京龙公司可以就其主张的排除双方签字确认或者开票的房租款项，进行另诉主张。一审法院仅对双方认同抵顶的餐费、2013年3至8月电费合计342941.76元和房租1275000元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京龙公司支付齿条货款为23915540.37元。一审法院认为，宝达公司、京龙公司之间订立的齿条买卖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全面、严格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宝达公司依约分批送货，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京龙公司，且京龙公司凭票完成抵扣。截至2016年8月，双方之间累计货款为25863140.01元。京龙公司截至2017年12月，通过转账、以物抵债、债权抵销等方式累计给付23915540.37元，尚欠1947599.64元。因为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间，京龙公司应在收货时即给付齿条货款。宝达公司主张从2016年12月25日计付利息，该时间点在双方最后供应齿条时间之后，系宝达公司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宝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该利率标准在逾期给付买卖货款应付利息法定标准范围内（低于1.3倍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内），予以支持。宝达公司主张依照双方对账函计算齿条款，因对账函缺乏客观性，京龙公司亦不认可，不予采信。京龙公司承认收到25863140.01元记载齿条明细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不认可收到此数量的齿条，对此不予采信。首先，上述增值税发票既是计税抵扣凭证，亦明确记载双方交易标的明细，为单批次买卖齿条的明确意思表示。京龙公司生产持续需要齿条，但是税票开具完毕后直至宝达公司停产，甚至在京龙公司将受到上述发票抵扣时，都没有主张宝达公司欠货未交。其次，宝达公司在专用税务记账软件上记载的明细，不仅与开具发票情况具体情况相符，亦与京龙公司转账付款明细相符，更与京龙公司开票确认抵扣的房租、餐费、电费等明细相符，足以证明产生齿条款为25863140.01元。再次，京龙公司直到2017年12月还在持续付款，其以大额债权转让方式抵账。而此之前，其各种付款金额已近1500万元，其对欠付齿条款必然明知，更何况，其转让最后一笔债权时，还明确表述尚欠付宝达公司巨额齿条款，因此，此时必然还欠付相当数额的齿条款未付。京龙公司主张抵扣剩余房租、电费，宝达公司认为已经账外抵扣，且不承认欠付金额，不同意再行抵销。一审法院认为，京龙公司的此项主张，属于另案法律关系，其当庭提出抵销，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宝达公司亦不同意抵扣，不予审查。综上，京龙公司应给付宝达公司齿条款1947599.64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达齿条（天津）有限公司货款1947599.64元；二、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给付宝达齿条（天津）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2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达齿条（天津）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宝达齿条（天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86元，减半收取计42593元（此款宝达公司已交纳），由京龙公司负担16593元（给付时间同上），宝达公司负担2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京龙公司在本案中所持房租、电费已抵扣全部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就房租、电费抵扣事项，宝达公司本案中不认可账目记载之外的房租、电费数额，且认为实际房租、电费已经在账目外抵扣完毕，未记载入账，故一审法院仅对双方认可且记载于账目的餐费、电费合计342941.76元在欠付货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京龙公司就其上诉主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本案中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京龙公司就其主张的排除双方共同确认且已抵扣的房租、电费款项，可待其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京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8元，由上诉人天津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岩审判员 杨燕丽审判员 韩晓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郝旭尧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