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5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燕，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芳，女，白族，1984年2月21日出生，中国贸促会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布拉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刘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21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争议商标1.注册人：深圳市布拉达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布拉达公司）。2.注册号：第13298617号。3.申请日期：2013年9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1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7类，类似群1702-1703；1706-1707）：非包装用塑料膜；胶套；胶壳；非包装用再生纤维箔；非包装用粘胶纤维纸；非纺织用塑料纤维；电控透光塑料薄膜；窗户用防强光薄膜（染色膜）；绝缘材料；防水包装物。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第647624号。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专用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第1030611号。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专用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2）：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2.注册号：第384462号。3.申请日期：1988年5月28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3月29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商品（第12类，类似群1206）：童车。三、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88674号《关于第13298617号“Joo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0月16日。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为总则性条款，本案将适用2013年商标法的具体条款进行审理。本案中，争议商标“Joop”系纯字母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在文字构成、呼叫方面差异明显，普通消费者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尚可进行有效区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分别核定使用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等方面差异明显，不属相同或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三共存于上述商品上，不致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者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我国对于驰名商标的保护实行“个案认定，被动保护”的原则。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十四条驰名商标认定的相关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等因素。本案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引证商标一、二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差异明显，相关公众在施以一般注意力的情况下尚可进行有效区分，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且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胶套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具有显著差异，彼此关联性较弱，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不易导致消费者的产源误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争议商标文字本身不属于欺骗性标志，也不属于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规定的情形。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布拉达公司申请注册争议商标采取了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其他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四、其他事实在商标评审阶段，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媒体对“JEEP”“吉普”的报道；2.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商标在全世界及中国的注册清单及德国等国家关于认定“JEEP”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商标的裁定；3.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JEEP”和“吉普”商标的中国注册证；4.“JEEP”汽车在中国大陆经销商列表；5.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旗下品牌汽车销售统计、宣传报道、获奖情况等有关知名度的资料；6.《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等资料；7.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商标转让证明及商标许可一览表、备案通知书、许可使用合同等；8.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JEEP”吉普服装在中国销售、发展情况介绍及部分店名宣传照片等资料；9.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10.原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驰名商标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11.相关裁定书、判决书及2010年移送公安机关的典型案件；12.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明资料；13.“JEEP”“吉普”商标在中国受保护的有关记录；14.“吉普”皮具店的发展情况及销售统计、照片等相关资料；1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16.2007年－2012年《全球名车录》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原审诉讼阶段，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编号续前）：17.本院（2018）京行终1059号行政判决书、（2018）京行终992号行政判决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586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引证商标多次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获得跨类保护；18.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280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73行初7134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引证商标曾在第35类服务上被给予跨类保护；19.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3585号行政判决书、（2016）京73行初6943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在先案件的近似判断标准。在原审庭审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明确表示仅坚持主张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作为无效宣告的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鉴于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被诉裁定的作出均处于2013年商标法的施行期间，基于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对于被诉裁定的审查适用2013年商标法。本案中，根据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其英文“JEEP”及对应中文“吉普”品牌的汽车及零部件类商品在中国境内已经多年持续进行较大规模的经营销售并投入大量广告宣传，多次获得行业奖项、取得高知名度，其商标曾于2000年6月被商标局列入《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此后亦多次在商标行政争议及在先法院判决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驰名程度，符合2013年商标法关于驰名商标构成要件的规定。争议商标“Joop”与英文“JEEP”首尾字母相同、整体外形近似程度较高，已构成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胶套、胶壳”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汽车及其零部件；车辆”商品在类别上存在一定差异，通常情况下虽不至于误导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但鉴于引证商标已在中国市场取得较高的知名度与影响力，且相关公众的覆盖面广泛，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但会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的驰名商誉，还会削弱引证商标与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之间的紧密对应联系，从而降低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进而造成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故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已经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虽然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其引证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胶套”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有显著差异，彼此关联性较弱，且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在字母构成、呼叫等方面有一定差异，未构成对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商标的复制、摹仿，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不易误导公众，争议商标未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之情形。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和布拉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各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驰名商标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作为处理涉及商标案件需要认定的事实进行认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主张诉争商标构成对其已注册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而不应予以注册或者应予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以认定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否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其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从而误导公众，致使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一）引证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程度；（二）商标标志是否足够近似；（三）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四）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五）与引证商标近似的标志被其他市场主体合法使用的情况或者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提交的“JEEP”“吉普”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2007－2008年在中国大陆地区的销售额统计列表、2008年7月1日-2009年2月12日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报道列表、媒体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2006－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广告投入额列表、“JEEP”系列品牌汽车获奖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证据能够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商品上进行了长期使用和宣传；1998年－2004年版、2007年－2012年版《全球名车录》（中文版）中对“JEEP”“吉普”多款车型进行介绍；商标局在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中显示“JEEP”商标作为“汽车及零部件”商品上的“全国重点商标”予以保护；相关判决中显示引证商标一、二曾多次被法院认定为“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此外，“吉普”系英文“JEEP”的中文译文，经过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持续使用和宣传已形成紧密对应关系，为中国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晓。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通过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核定使用在“汽车”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一、二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泛知晓并享有较高的声誉，构成驰名商标。引证商标一是由汉字“吉普”构成的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是由英文“JEEP”构成的文字商标，菲亚特克莱斯勒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汉字“吉普”与英文“JEEP”已形成明确对应关系。争议商标是由英文“Joop”构成的文字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以及引证商标一的对应英文“JEEP”首字母均为“J”，尾部字母均为“P”，中间两字母“oo”与“ee”外形接近，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的对应英文及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外观、视觉效果等方面接近，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非包装用塑料膜；胶套；绝缘材料”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车辆”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虽属不同类别，但考虑到汽车的消费群体较为广泛，在引证商标一、二在“汽车”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和摹仿的情况下，争议商标使用在“非包装用塑料膜；胶套；绝缘材料”等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淡化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地利用其市场声誉，致使菲亚公司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二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无效宣告，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惠斌审 判 员 陈 曦审 判 员 王晓颖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莫嘉敏书 记 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