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库帛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学典路6号2号楼负一层。法定代表人：孙杰，南京库帛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宁，女，1973年4月2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翔，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祥，男，1992年2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库帛体育运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3民初5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库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随宁、张云翔，被上诉人张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库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提成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部分，依法改判驳回张祥要求其支付提成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仲裁阶段就提交的《2018年私人教练薪酬考核制度》（以下简称《考核制度》)有张祥本人签字，双方均认可。该《考核制度》明确规定，私教的薪酬跟自身达到等级标准相挂钩。张祥在上诉人处任职私教期间，最高按照PT5标准领取薪酬，张祥PT等级下降、薪酬降低的原因是其在任职期间未能提供与其PT等级相一致的资质证书。上诉人逐月递减张祥PT等级，是在不断敦促其尽快完善或交纳所需的资质证书。而直至本案诉讼发生时，张祥也未能提交相关证书。作为一个合格的员工，张祥在入职的时候，就应当将与其工作有关的证书、证件等提交给上诉人，供上诉人审核。而张祥从2018年10月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关系以来，一直迟迟未能提交相应的资质证书，存在过错。张祥在仲裁及诉讼期间提交的证书很多没有官方认证，对其实际工作并没有用。上诉人并不否认张祥的个人工作能力，也一直未将此事作为标杆去降低张祥的劳动待遇。且上诉人的人事专员随宁一直在向张祥催要相关证书，但一审判决忽略了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张祥辩称：2019年11月起库帛公司未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底薪和提成工资，也没有按库帛公司所称降低后的PT等级发放被上诉人提成工资。PT等级降低是库帛公司单方所为，不符合《考核制度》的规定。2019年11月、2020年1月库帛公司均未发放被上诉人工资，被上诉人因其克扣工资而离职，库帛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库帛公司支付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课时提成及底薪共31188.6元（1108.80元+14022.70元+800元+4515.40元+8141.70元+2600元）、扣留的保证金5431.90元、经济补偿金28814元（19209.33元/月×1.5个月），库帛公司给张祥开具离职证明，并承担本案保全费用。一审庭审中，张祥将库帛公司应支付给其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课时提成及底薪变更为30876.60元，其中2019年10月、11月、2020年1月课时提成共计25240.62元（1108.80元+14022.70元+5593.72元）、2019年11月、2020年1月、2月底薪共计5636元（800元+2236元+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2019年10月1日，张祥和库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二份，约定期限分别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张祥在技术岗位从事教练工作，工资发放日每月15日。张祥工资底薪为2200元，加班工资400元，合计2600元，当月工资次月银行转账发放。2020年3月10日，张祥向库帛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以库帛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张祥社保个人承担部分为363.64元/月。2020年4月15日，南京市栖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张祥仲裁申请，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请。2020年9月1日，仲裁委作出终结审理决定。张祥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张祥认可库帛公司发放2019年10月提成8870.70元、12月提成8000元。张祥提交《考核制度》、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上课记录明细(来源库帛公司电脑系统私教上课记录查询)、专业证书原件7份（红十字救护员证、高级自由搏击教练证、高级康复理疗师证、高级产后修复师证、儿童体适能教练证、普拉提功能训练师资格证、社会体育指导员证），证明张祥工资构成为基本底薪2600元+销售提成+上课提成，销售及上课提成按照等级划分比例，2019年10月、11月张祥考核达到PT5等级，2019年12月、2020年1月为PT4等级，库帛公司未按考核达标PT5、PT4等级比例发放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提成工资。《考核制度》第一条规定，私人教练（正式期）基本底薪2600元；第二条规定，业绩薪酬=销售提成+上课提成×（私教技术规范考核分数/100），上课提成PT5等级比例为45%，PT4等级比例为40%；第六款规定，PT4连续三个月完成课时销售总数字240000，可升一级，总数字不得低于180000，私教保级，低于180000则降一级，PT4要有5张专业教练证书，三个月课时消耗300节课，符合以上三项要求可以保级，否则降级；第七款规定，PT5连续三个月总数字不得低于240000，私教保级，低于240000则降一级，PT5要有7张专业教练证书，三个月课时消耗360节课，符合以上三项要求可以保级，否则降级；第十款规定，私教每月从其课时提成中扣5%的风险金，扣满10000为止。上课记录明细显示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张祥课程成交价总额分别为22176.88元、31161.65元、31288.56元、13984.30元。张祥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仙林支行交易明细清单（以下简称明细清单）、宁波银行对账单，证明张祥每月工资分两笔由前台经理张瑶以库帛公司账户发放，张祥主张月平均工资为19209.33元。明细清单、宁波银行对账单显示2019年4月22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张祥明确为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工资）库帛公司通过张瑶个人账户发放工资共计176640.08元，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1月20日库帛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发放工资共计19606.46元（其中2019年12月20日发放2019年11月工资1436元）。张祥提交仲裁委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库帛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认可未返还张祥保证金5431.90元，认可未发放2019年11月部分提成和其他月份部分工资。库帛公司提交书面意见，对仲裁委庭审笔录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库帛公司未举证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张祥的考核等级，一审法院对张祥主张2019年10月、11月考核达到PT5等级，2019年12月、2020年1月考核为PT4等级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张祥的举证，库帛公司应支付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提成工资为42111.48元[（22176.88元+31161.65元）×0.45+（31288.56元+13984.30元）×0.4]，张祥认可库帛公司已经发放提成工资16870.70元(8870.70元+8000元),库帛公司还应支付张祥提成25240.78元（42111.48元-16870.70元）。张祥主张库帛公司未支付2019年11月底薪800元（2600元-1436元-个人承担社保364元），与对账单一致，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予以采纳。库帛公司为张祥缴纳了2020年2月社保，个人承担部分应由张祥承担，2020年1月、2月底薪为4472元[（2600元-364元）×2个月]。上述工资合计30512.78元（25240.78元+800元+4472元）。张祥要求库帛公司支付其2019年10月至2020年2月课时提成及底薪30876.6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支持30512.78元。库帛公司认可未返还张祥保证金5431.90元，库帛公司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张祥工资标准，根据明细清单和对账单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差额，张祥月平均工资应为19260.61元[（176640.08元+19606.46元+30512.78元）÷12个月+364元]，根据张祥的工作年限和工资标准，库帛公司应支付张祥经济补偿金28890.92元（19260.61元/月×1.5个月）。张祥要求库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8814元的诉请，未超出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祥要求库帛公司开具离职证明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库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库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张祥工资30512.78元、经济补偿金28814元、保证金5431.90元，合计64758.68元；二、库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为张祥出具离职证明；三、驳回张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库帛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祥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库帛公司是否已足额发放被上诉人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提成工资；2.上诉人库帛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张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张祥主张的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提成工资均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的课程成交情况以及库帛公司应发放张祥提成不持异议，但对张祥的提成工资计发比例存在争议。现库帛公司以张祥未提交专业教练证书为由降低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21日的考核等级，但张祥已提交相应的专业教练证书证明其符合PT5等级的要求，且库帛公司2019年10月前也实际按照PT5等级发放张祥相应提成，故一审判决采信张祥的主张，并根据张祥的课程成交情况、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考核制度》，认定库帛公司2019年10月、11月按照PT5等级以及2019年12月、2020年1月按照PT4等级，在扣减张祥认可的已发放的提成工资后，仍应发放张祥提成工资差额共25240.78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现库帛公司存在未足额发放张祥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提成工资及2019年11月、2020年1月、2月底薪的情形，张祥以此为由与库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库帛公司应依法向张祥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根据双方确认张祥实发的工资、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本院认定的提成工资和底薪差额以及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判决库帛公司支付张祥经济补偿2881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库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库帛公司负担，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