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成鸿，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村菇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后王会村三街80号。法定代表人：于仁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绿光塑料技术开发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技园2号楼11层B1115。法定代表人：章平，总经理。上诉人北京三村菇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三村菇业）、沈成鸿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绿光塑料科技开发中心（以下简称绿光塑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10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村菇业的法定代表人于仁东，被上诉人绿光塑料的法定代表人章平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沈成鸿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村菇业、沈成鸿服从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服第二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无需返还绿光塑料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充分体会沈成鸿与绿光塑料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本质，应当予以重新认定。第一，根据《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甲方沈成鸿为乙方章平硬化水泥地面、提供商砼费、人工费、未温室特地做防水、预留道路并兴建蓄水池、提供80KW供电线路等，直接投入共计129716元，均有证据提供。第二，如果协议完全履行，甲方需2年才能收回成本。由于地面硬化违反了农用设施的使用规定，故张镇政府主导予以拆除硬化地面，拆除后乙方绿光塑料已经不能继续使用为由撤出，实际上甲方为此损失至少67000元；乙方并要求返还租金更不合理，并应适度补偿甲方沈成鸿的部分损失才正确。因乙方是独立法人，在租赁开始时就知道这样做是违法的，只是想打法律的擦边球以求自己获得更大的利益。根据《租赁协议》第八条，甲方并未要求乙方解除合同。现在棚室结构仍然处于良好状态，法院未进行现场勘查情况，仅凭绿光塑料起诉作出判决，认定结论有失偏颇。章平主动放弃使用棚室，属于违反《租赁协议》的行为，应当返还沈成鸿损失。绿光塑料服从一审判决，不同意沈成鸿、三村菇业的上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绿光塑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绿光塑料与三村菇业、沈成鸿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2．沈成鸿返还绿光塑料已经交纳的租金4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三村菇业、沈成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绿光塑料法定代表人章平与沈成鸿签订《租赁协议》，约定沈成鸿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后王会村蘑菇种植场内面积为一千平方米的暖棚一个租赁给绿光塑料用于开发试验可降解塑料包装材料，租期从2018年4月到2023年4月，共计五年，前两年租金每年67，000元，后三年每年租金40，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章平于2018年3月13日将第一年租金67，000元转账至沈成鸿在中国农业银行开户的账户中，绿光塑料于2018年4月13日左右将相关设备搬至涉诉场地。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2018年9月20日左右，张镇人民政府因违反土地使用相关法律规定和政策为由将涉诉场地拆除，属于绿光塑料的设备于2018年10月初已由绿光塑料的工作人员搬走，绿光塑料于2018年10月初腾退涉诉场地给三村菇业，现涉诉场地由三村菇业实际控制。双方一致认可绿光塑料实际使用涉诉场地5个月，根据《租赁协议》此期间租金应为67，000元／年÷12个月×5个月=27，917元。绿光塑料自述：1.2018年10月于仁东及其配偶通知章平涉诉场地政府要检查，让把东西都拿走，章平当时明确知道涉诉场地是不能满足租赁用途了，就把能拉走的都拉走了，留下的都是不能拉走的，因为涉诉场地状况，车辆无法进入；2.后来章平与沈成鸿协商物品的事情，沈成鸿将章平微信拉黑了，涉诉场地于仁东告诉章平是沈成鸿投资建的，所以让沈成鸿与章平签协议，而且协议上明确写了租赁用途，所以沈成鸿说不知道经营何项目是不属实的，沈成鸿明知道涉诉场地是农业用地，欺骗章平说可以用于其经营生产，章平才同意租赁；3.章平与于仁东协商过协议无效后的相关事宜，章平打电话给于仁东要求退一点租金，并且明确说过留在涉诉场地的东西不要了，于仁东可以当废品自行处理，并没有让于仁东予以保管。绿光塑料就其上述陈述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照片等证据，三村菇业、沈成鸿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三村菇业自述：1.涉诉场地是三村菇业向张镇后王会村承包的，用于种植农作物；2.章平并未明确说过遗留物品由三村菇业自行处理。三村菇业就其陈述提交涉诉场地现在的照片，绿光塑料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涉诉场地土地性质为农用地，根据《租赁协议》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绿光塑料租赁涉诉场地用于工业材料开发试验显然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一致认可该《租赁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三村菇业系协议相对方，故一审法院确认《租赁协议》系沈成鸿与绿光塑料签订。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租赁协议》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沈成鸿和绿光塑料签订《租赁协议》时对涉诉场地性质和租赁用途均应有所了解，故双方对该《租赁协议》无效均存在一定过错，绿光塑料给付沈成鸿第一年租金67000元，其不要求返还实际使用期间的租金，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就剩余租金是否应返还之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并尽量减轻损失，在涉诉场地被政府拆除后，三村菇业称保管绿光塑料的相关物品并且未通知绿光塑料，沈成鸿将章平微信拉黑，这些主张和行为不仅不符合交易习惯、亦有悖于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实难采纳，故一审法院对绿光塑料要求沈成鸿返还剩余租金之诉讼请求按照扣除实际使用期间租金数额后的金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绿光塑料与沈成鸿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签订之《租赁协议》无效；二、沈成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绿光塑料租金三万九千零八十三元；三、驳回绿光塑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沈成鸿、三村菇业提交3份证据。证据1系照片，证明大棚租赁之前的状况；证据2，改造大棚花费的费用证明，证明因履行合同产生的费用支出情况；证据3照片，证明大棚使用后的状况。绿光塑料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沈成鸿、三村菇业提交的上述3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绿光塑料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诉争场地性质为农用地。绿光塑料租赁诉争场地用于工业材料开发试验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一致认可该《租赁协议》系无效协议，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沈成鸿是否应当向绿光塑料返还租金。沈成鸿、三村菇业上诉主张，其因履行《租赁协议》产生成本支出，绿光塑料明知其行为违法，并在政府主导拆除时主动撤出，导致沈成鸿、三村菇业受有损失，沈成鸿不仅无需返还其租金，且根据合同相关约定，绿光塑料还应当赔偿沈成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一审期间双方提交的《租赁协议》等证据以及诉辩主张，沈成鸿及绿光塑料在签订协议时均明知诉争场地的性质及租赁用途，故双方对于《租赁协议》无效均存在一定过错。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履行情况，对于绿光塑料要求返还租金的请求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二审期间沈成鸿、三村菇业要求绿光塑料赔偿其损失一节，因沈成鸿、三村菇业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意见，且二审期间亦撤回了该上诉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北京三村菇业专业合作社、沈成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元，由北京三村菇业专业合作社、沈成鸿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