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某1，男，193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岚，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某2，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建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某3，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某4，男，199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原审第三人：黎某，女，196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国某1因与被上诉人国某2、国某3、原审被告国某4、原审第三人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114民初2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产范围认定有误，未将其中应属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及已支出的丧葬费用等予以剥离或扣除。上诉人享有国家针对特殊贡献离休人员的个人护理费、医疗统筹返还及财政专项补贴，仅医疗统筹返还就达59898.54元。上诉人为陈振云办理丧事实际开支79000元并不超越情理和当地消费行情，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未能合理的确定遗产分配比例，回避本案被上诉人长期未对上诉人及被继承人进行赡养的事实，在划定继承份额时，使得被上诉人得到了不应有的财产，并且没有考虑到对公婆尽了较多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原审第三人）的继承份额问题。3、一审判决认定的诉讼费用不准确，作为计算基础的诉讼标的并非实际认定的遗产数额，并且让上诉人承担的比例过重，有违公平。国某2、国某3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遗产范围正确，丧葬实际花费并非上诉人主张的数额，而且上诉人并未对花费情况进行举证。2、被继承人陈振云生前及上诉人一直跟随被上诉人国某3共同生活，在被继承人生病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国某3也在医院照顾，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未履行赡养义务的行为。原审第三人黎某并未对被继承人尽到赡养义务，上诉人如认为其尽到赡养义务，应当举证予以证明。3、原审被告国某4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每月均从上诉人账户中取款，其存在啃老行为。被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上诉请求内容并非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应是想追回之前给付国某4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某4述称，同意国某1的上诉意见。黎某述称，同意国某1的上诉意见。国某2、国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母亲陈振云名下遗产658460.11元，国某2、国某3每人分得197538元（二人均按照30%的比例继承）；2.诉讼费用由国某1、国某4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陈振云与国某1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三个子女，即长子国某2、次子国成钢、三子国某3。国成钢于2000年过世，国某4为国成钢之子。陈振云于2018年12月26日去世，去世后法定继承人为国某2、国某3、国某1、国某44人。另确认如下事实：1、被继承人陈振云过世时，国某1名下银行存款情况：①中国民生银行，账号尾号2634，存款余额约为350000元；账号尾号8696，存款余额约为506251.67元（其中100476.67元系2019年1月14日由陈振云账户销户转存、405775元系国某1中国民生银行理财产品提支扣划）。②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1565，存款余额为60214.3元。③南京银行，账号尾号5396、6626，存款余额共计为454.25元。上述存款本金共计约916920.22元。2、上述已确认的银行存款中部分款项去向：①348630.62元于2019年2月22日自国某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2634）转至国某4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8503）；②100000元于2019年1月21日自国某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8696）取现后交予国某2；③400000元于2019年2月9日自国某1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8696）转账至第三人黎某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6963）。3、2019年2月12日黎某自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6963）转账400000元至国某4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账号尾号8503）。4、2019年3月14日，国某1自陈振云中国银行人民币卡折合一结算户取款22638.94元，为社保部门发放的抚恤金。此外未查询到陈振云名下有其他财产。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向南京市雨花台区西善桥街道便民服务中心调查，2019年3月14日国某1自陈振云账户中所取22638.94元中包含社保部门发放抚恤费16000元、丧葬费600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黎某转账给国某4的400000元与国某4自认的收到国某1的4000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国某2、国某3认为上述两笔转账并非同一笔款项。经审查，黎某于2019年2月9日收到国某1转账的400000元后，于2019年2月12日转账给国某4400000元，根据相关交易明细，足以证明上述款项为同一笔款项，国某2、国某3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起相应反证，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确认。2、离休老干部个人财政补贴明细。国某1主张其收入中包含离休老干部所享财政补贴，该补贴中有部分应为具有个人属性的收入，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具体由法院酌定，经审查，该份证据为打印件，无任何单位签章或个人签字确定，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国某3认为自己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国某1则认为国某3从未对被继承人陈振云尽赡养义务，其在陈振云生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国某3虽提交了相应照片、视频及其与陈振云、国某1共同居住时所支付的部分水电费账单，但仅能证明其与被继承人陈振云、国某1共同居住，对于共同居住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但国某3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承担了照顾陈振云生活起居、送医护理等责任，结合其与国某1的相关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国某1作为被继承人陈振云的丈夫，生活中相互扶持照顾，尽了较多的扶养义务，无法认定国某3较之国某1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国某1认为国某2、国某3有虐待被继承人陈振云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国某1主张的该事实亦不予确认。4、关于被继承人陈振云丧葬费的问题，国某1主张其为被继承人陈振云丧葬事宜共计花费79000元，国某2、国某3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陈振云过世后社保部门的抚恤金22000元由国某1领取，双方确认该笔款项用于支付丧葬事宜，陈振云安葬后国某1告知该笔费用尚有结余，希望分予国某2、国某3，国某2、国某3婉拒并告知国某1自行保管。因社保部门发放的22000元已由国某1领取，其中包含丧葬费6000元，其另行主张丧葬事宜花费79000元的事实因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社保部门发放的抚恤费、丧葬费由国某1领取，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在法定继承中，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同一顺序继承人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之共同生活的继承人，继承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国某1为被继承人陈振云之夫，国某2、国某3、国某4之父国成钢为被继承人陈振云之子，国成钢先于其母亲陈振云死亡，在陈振云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国某2、国某3、国某1、国某4应作为同一顺序继承人进行法定继承。在继承中，国某2、国某3理应感念母亲遗爱、顾念父亲国某1身体及精神状况，友好协商、互谅互让解决家庭问题，但双方矛盾突出，不能协商，故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根据已查明实事实，国某1、陈振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财产问题未有特别约定，被继承人陈振云去世时，夫妻双方共同财产为国某1名下银行存款约916920.22元。国某1主张上述款项中有个人护理费、医保统筹返还款项、部分离休干部个人财政补贴应为其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为其离休工资收入的一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医保统筹返还款项系以现金形式汇至国某1的银行账户，由其自行支配，应与医保账户中的金额予以区分，该款项亦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离休干部个人财政补贴，国某1对此未明确具体金额，且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该款项性质、金额均无法确认，对国某1要求法院酌定自共同财产中予以扣除相应款项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故916920.22元中的一半即458460.11元应分出为国某1所有，其余458460.11元应作为被继承人陈振云的遗产，予以分割。因被继承人陈振云去世后，国某1将748630.62元交予国某4，结合其个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该748630.62元中458460.11元为其对个人所有财产的处置，超出的部分290170.51元应为陈振云的遗产；陈振云去世后，国某1自陈振云账户取得100000元交予国某2，国某2主张该100000元为其放弃继承位于南京市秦淮区房屋陈振云所应继承份额的补偿，与本案继承纠纷无关，但对此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该笔款项来源及国某1陈述，该100000元亦应为陈振云遗产。综上，被继承人陈振云遗产458460.11元中，290170.51元在国某4处、100000元在国某2处、68289.6元在国某1处。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同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之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根据查明事实，国某1在其妻陈振云生前尽了较多扶养义务，且年事已高应予以照顾，故国某1在继承遗产时应当予以多分，国某2、国某3及国某4继承份额应当均等。一审法院结合已查明事实，综合考量，国某2、国某3及国某4各自继承100000元，国某1继承158460.11元。因国某2处已取得遗产100000元，故对其主张继承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国某4已实际取得290170.51元，结合国某1的个人陈述，一审法院确认该款项中有100000元为国某4应继承部分，158460.11元为国某1应继承的部分，超出的部分31710.4元应由国某4支付给国某3。国某1处的遗产68289.6元亦应交付给国某3。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国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某3交付遗产68289.6元；二、国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某3交付遗产31710.4元；三、驳回国某2、国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国某2、国某3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国某2、国某3提交：1、光盘一份，内有三段视频录像和照片若干，其中前两段录像是国某1至被上诉人代理人处面谈的画面，第三段是国某1在国某3家中分配财产，要求将全部财产交由国某3和国某2的录像，以证明国某1最初参加诉讼的目的是通过该案追回其给付国某4的财产；照片系国某1生活照，以证明国某1与国某3共同生活；2、国某1名下中国民生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流水及取款、存款凭证，以证明国某4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每月将国某1退休金转走。经质证，国某1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1即使真实，视频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国某1在视频中陈述的内容系受两被上诉人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国某1确与国某3共同生活，但生活开支均由国某1负担。证据2中取款均由国某1本人签名，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国某4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另陈述国某1确在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给其钱，其不要，是国某1一定要给的，称其如不拿钱，就会被两被上诉人拿走。黎某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国某2、国某2提交的均非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国某1与国某3共同生活及国某4于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16日期间支取国某1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被继承人陈振云遗产范围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确定的遗产分割比例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已查明被继承人陈振云去世时，国某1名下银行存款应为919620.22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但国某1主张该款项中有其个人财产，不应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国某1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国某1提出的护理费、医保统筹返还款项及离休干部个人财政补贴均实质上均系其个人工资收入，并非法律规定的具有人身属性的财产，故对其主张应在共同财产中扣除个人财产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国某1名下银行存款919620.22元的一半458460.11元为陈振云的遗产，并无不当。关于国某1上诉提出其为陈振云丧葬事宜花销79000元，应予以扣除的意见，因国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上述花销，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陈振云遗产范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2，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之共同生活的继承人，继承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国某1系被继承人陈振云的配偶，一审法院认定其在与陈振云共同生活期间尽到较多扶养义务，且年事已高应予照顾，故对其多分遗产，符合法律规定。现国某1上诉提出国某3、国某2未赡养被继承人并虐待被继承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国某3亦长期与国某1、陈振宁共同生活，对国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某1上诉提出应将黎某列为第一顺位继承人的意见，本院认为，国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黎某作为丧偶儿媳对陈振云尽到主要赡养义务，黎某亦在一审中明确表示遗产纠纷与其无关，故本院对国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国某1上诉提出的诉讼费用计算及分担问题。财产案件的诉讼费用应当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计算。本案国某2、国某3在一审中诉讼请求分割遗产范围为658460.11元，一审法院计算诉讼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根据案件当事人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具体情况决定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综上所述，国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384元，由国某2负担2908元，由国某3负担2908元，由国某1负担2803元，由国某4负担17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1元，由国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聪萍审判员  黄 霞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