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定武，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良，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松，安徽可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桃花工业园丹霞新村40#394号。 法定代表人：许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国斌，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刚，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潘玲，女，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冯定武因与被上诉人朱玉良、原审被告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海公司）、潘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前由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皖1522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冯定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皖15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后，冯定武向本院院申请再审。本院以“涉案工程的中标人（承包人）、垫资人、实际施工人等在本案的诉讼中依法应当查清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进而确认民事责任的承担”为由，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皖15民再1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2民初337号和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终13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皖1522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冯定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定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材料款83745元及诉讼费用,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与理由:一、高标准农田建设工程是国家对霍邱县等全国粮食生产百强县为改善农业生产条件而上的扶持项目,因为是中央资金,项目实施管理部门要求项目施工时工程不得挂靠、转包。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14年度霍邱县户胡镇高标准农田建设二标工程实施地在霍邱县，该工程是田开仁与鹏海公司负责霍邱业务的公司领导收取我几家亲戚合伙凑的46万元钱款后,同意几家人在施工地挂牌设立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户胡镇高标准农田二标项目部,代表鹏海公司实施该项目。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几人作为项目管理人员参加建设方、监理方不定期召开的项目会,负责项目实施管理工程验收结算。蔡家奇父亲蔡蕊芬为蔡家奇管理该工程,本人家属潘玲因孩子在读高中的重要阶段,就没有参与该工程的管理；二、朱玉良诉上诉人欠其材料款是因为蔡蕊芬家为该工程垫资后回报不能如愿,认为上诉人在拨款过程中有截留,写了不应该随意出具的证明,事实应当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欠款金额83745元为准；三、田开仁与鹏海公司签订的该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另一枚项目部公章,都是为参加本案诉讼临时制作的。合同中约定田开仁需向鹏海公司缴纳合同款的30%明显与事实不符,属虚假合同,不应采信；四、该工程垫资一年半时间竣工验收后,第一笔拨款80%,田开仁与鹏海公司相关领导在施工期间到过工地,知道有几家人为工程垫资,为了资金安全,他们考虑到上诉人是事业单位在编人员,就将大部分工程款打到上诉人账上,然后由项目部分发支付各项费用。打到田开仁账上的钱由他支付给了他的包工头老乡沈春等人；五、何友光的证言讲上诉人拿着中标通知书与户胡镇政府签的施工合同及组织施工,都是信口开河,合同是田开仁陪同鹏海公司相关人员与户胡镇签订,施工组织、人员安排都是由冯定友负责做的。以上事实可以说明,上诉人不是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田开仁与鹏海公司近些年在霍邱合作的高标准农田项目工程有多起都是本案的经营模式,很多为他们做事的都是有苦难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改判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工程项目部从该项工程款中支付材料款等费用。 朱玉良辩称，重审的新证据，一是法院调查何有光、田开仁的证言，二是冯定武收取案涉工程款的事实，以上两个新证据与蔡蕊芬以及河口法庭的调查笔录关于冯定武是实际施工人的认定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冯定武本人在微信聊天中承诺向朱玉良付款的意思表示，已经形成法院调查笔录、证人证言、书证、冯定武陈述所构成的证据链，一审判决确定冯定武是实际施工人正确。冯定武认可冯定友、冯勇春是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两人签字确认欠款金额是112745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欠款金额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鹏海公司述称，上诉人冯定武诉请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鹏海公司就案涉货款承担责任，但在其上诉状中，没有表达清楚该诉请的直接理由。综合梳理分析其上诉状，其希望表达的观点无外乎以下几点：一是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几人系“项目部”人员，能够代表鹏海公司；二是欠款金额应为83745元，而非朱玉良诉称的112745元；三是鹏海公司与安徽仁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豪公司）所签合同，以及鹏海公司一审提交的另一枚项目部章，都是伪造的，鹏海公司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四是冯定武收取工程款并非因其是实际施工人，其也没有与户胡镇政府签订施工合同，与案涉工程无关。现针对其观点发表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项目部”，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几人能否代表“项目部”以及鹏海公司的问题，一审中已经详细地发表过意见和理由，此处不再赘述。该几人以个人名义在收货单上签字，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款证明，均无任何能够体现责任主体系鹏海公司，有何理由据此认定鹏海公司应当承担欠款清偿责任。相反，蔡蕊芬所出具的证明以及河口法庭对其所作《调查笔录》中，蔡蕊芬却清晰地表明了欠款人系冯定武。值得一提的是，冯定武在原审上诉状中自认蔡蕊芬也是“项目部”组建人员之一，在本次上诉状中自认蔡蕊芬“管理该工程”，而且原一审中朱玉良补充提交的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几人签字收货单原件也来源于蔡蕊芬，说明蔡蕊芬确系案涉工程的参与者，再加之蔡蕊芬系冯定武姨父的身份关系，可以认定蔡蕊芬所出具的证明及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冯定武既认可蔡蕊芬参与工程施工，又否认其出具的证明，显属自相矛盾，至于冯定武认为蔡蕊芬系心怀不满出具伪证，需要举证证明。2、关于欠款金额问题，与鹏海公司无关，鹏海公司无法核实。但冯定武诉称的83745元，来源于冯定友于2020年7月6日出具的、加盖有私刻伪造的“项目部章”的《证明》，该份证明漏洞百出，具体已在一审答辩及质证环节作出详细阐释，不再赘述。需要补充说明的是，朱玉良已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的提问环节明确回答，其根据冯定武要求所送涵管，系用于白马村二标段和月亮岗村四标段两个标段工地，前述《证明》中却把欠朱玉良材料款全部归于二标段，更加证明了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3、关于鹏海公司所提交证据是否真实的问题，其实，一审中已经作出说明。首先，鹏海公司与仁豪公司所签转包合同并非伪造，这一点，从鹏海公司向仁豪公司法人代表田开仁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即可得到印证，至于所谓的“30%”管理费，“3”后面的不是“0”，而是做标记时用铅笔划的圆圈；其次，鹏海公司交给仁豪公司的椭圆形项目部章并非伪造，仁豪公司接收项目部章所出具的“收条”原件，已在2018年10月霍邱法院另一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本案中所提交的，系从该案档案中调取，有法院水印并加盖有法院调档章，法庭可以核实，冯定武称该章系为本案诉讼伪造，纯属胡乱猜测，没有任何依据。4、关于冯定武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鹏海公司不知情，鹏海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于仁豪公司，至于冯定武与仁豪公司之间是何关系，鹏海公司无从知晓，仁豪公司亦从未披露，鹏海公司只是根据仁豪公司的指示，将部分工程款交付冯定武。但无论冯定武是否系实际施工人，均与鹏海公司无关，其以个人名义与朱玉良订立买卖合同，除非构成表见代理，否则，鹏海公司没有承担责任的依据。从冯定武以上上诉理由可知，其希图通过撇清其与案涉工程的关联，再将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的身份确定为所谓的“项目部”人员，最终将该几人的行为后果归于鹏海公司。冯定武的这一理由完全不能成立，即便按照冯定武的思路，如果鹏海公司需要承担责任，其依据只能是冯定友等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但该两种情形在本案中均不存在，鹏海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作出具体反驳意见。综上，一审判决关于鹏海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准确，应予维持。 潘玲述称，其经手的在白莲乡的29000元货款都已付给朱玉良，其没有参与户胡镇这边的工程，也没有通知朱玉良送货。 朱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定武、潘玲支付朱玉良货款14174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拖欠期间利息；2、冯定武、潘玲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玉良所诉被告潘玲于2016年2月5日书写条据载明：白莲涵管已清共29000元，条据已收，等待打卡后失效。原告朱玉良认可在本案诉讼期间被告潘玲已经付清该笔欠款。 原告朱玉良从事水泥涵管生产、经营。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朱玉良向户胡镇高镇冯总工地销售水泥涵管，冯勇春、冯定友在证明单上签名并注明欠款总额112745元。2016年1月30日，工地管理人蔡蕊芬出具证明载明：经算冯定武尚欠朱玉良涵管款112745元。 鹏海公司为霍邱县户胡镇高镇等（6）个村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Ⅱ标工程中标人。2014年9月28日，业主单位户胡镇政府与鹏海公司签订合同书，次日，鹏海公司与仁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开仁签订《工程建设内部生产经营经济承包》合同。案涉工程款拨付给鹏海公司情况：2016年2月4日拨付232000元、2017年1月23日拨款469712元、2018年1月9日拨付163600元，合计2953312元。鹏海公司对接收的工程款支付情况：汇给冯定武2556120元、田开仁216200元，合计2772320元，余款按与仁豪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合同约定扣除各项费用1811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朱玉良诉请潘玲偿付货款，因潘玲已履行付款义务，故此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冯定友、冯勇春、蔡蕊芬、王仁全等人签名认可的收货和结算清单及证明，可以认定原告朱玉良向案涉工地销售水泥涵管价值112745元。被告冯定武举出的案涉项目部2020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朱玉良材料款83745元的证明，与冯定友、冯勇春2015年和蔡蕊芬2016年出具的证明欠款数额相违背，且原告不予认可，鹏海公司对印章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不予采信。根据何友光、田开仁、蔡蕊芬证言，结合冯定武的陈述、短信回复内容及接收工程款情况，可以认定冯定武是案涉工程施工使用涵管的买受人，应承担偿付朱玉良涵管款112745元的民事责任。冯定武辩称鹏海公司系买受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鹏海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且鹏海公司已按约向仁豪公司和冯定武支付工程款2772320元，故鹏海公司不应承担向朱玉良偿付购买涵管货款的民事责任。原告朱玉良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被告未按承诺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鉴于原告举出的欠条和销货单等证据未约定付款时间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拖欠期间的利息，可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以银行业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冯定武偿付原告朱玉良涵管款11274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冯定武支付拖欠原告朱玉良涵管款利息（以欠款11274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6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1月9日起至付清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安徽鹏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四、驳回原告朱玉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5元，由被告冯定武负担2600元，原告朱玉良负担53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能够证明户胡镇高标准农田建设二标工程成立了项目部，项目部管理人员有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等人，不能证明项目部系鹏海公司设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部分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审计结果，能够证明鹏海公司对工程结算结果是知情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资金申报单，能够证明项目部人员申报资金时加盖了项目部章，鹏海公司对项目部印章是知情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冯定友所作证言，部分内容前后矛盾且不符合生活常理，对其证言的真实性，部分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蔡蕊芬出具的证明能否代表冯定武或者构成表见代理，冯定武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案涉工程系鹏海公司承包后转包给仁豪公司，具体施工由冯定友、冯勇春、王仁全等人，蔡蕊芬担任会计。施工过程中，朱玉良向案涉工程工地供应货物，经冯定友、冯勇春、蔡蕊芬对账核算，确认朱玉良货款为112745元。2016年1月30日，蔡蕊芬向朱玉良出具证明确认冯定武尚欠朱玉良涵管款112745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朱玉良向冯定武催要货款，冯定武多次回复称：“等7月份可以拨款”；“本月7月19日，白莲乡欠工程款在霍邱法院开庭，近期能解决”；我在霍邱办这些事，在找法院执行；“年内一定全部付清，近期法院搞好先付一半”，“元月份内钱可以付给你们”。2016年至2017年期间，鹏海公司及其指定人员向冯定武账户汇入案涉工程款2556120元。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蔡蕊芬是项目部会计，其出具的结算证明及证言与冯定友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结合冯定武多次向鹏海公司催要工程款，鹏海公司已付给冯定武2556120元工程款的事实，及冯定武在朱玉良催款时多次答应付款、业主单位经办人何友光证言、仁豪公司法定代表人田开仁证言，应当认定冯定武是实际施工人，蔡蕊芬出具结算证明系代表冯定武行使职务行为。冯定武上诉所持“冯定友、冯勇春、蔡蕊芬、王仁全是受鹏海公司委托组建项目部，全权代表鹏海公司管理案涉工程，其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没有参与工程承包，也没有对工程进行投资，不应对朱玉良承担付款责任，朱玉良的货款应由鹏海公司支付”之理由，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承诺付款、收取工程款的事由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冯定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冯定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王 丽 审判员  马 龙 二〇二一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纪孝云 书记员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