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04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静,女,汉族,1968年3月21日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25689694717。 法定代表人：管以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吕静与被上诉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吕静发出的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无效；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吕静在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已经付清了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确认。阳光半岛公司之所以与吕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是因为施斌欠吕静债务未能清偿、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阳光半岛公司的股东以及关联公司)又欠施斌债务未能清偿,经各方协商一致,阳光半岛公司同意以向吕静出卖涉案房屋的方式,代为清偿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施斌的债务。之后,阳光半岛公司向吕静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据中备注了抵房的原因及购房款支付方式)、购房发票等凭证,对已经支付购房款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另外,阳光半岛公司还在内部“销售台账”中对抵房原因和实际收取购房款的金额明确予以注明。上述证明,各方已经就阳光半岛公司通过向吕静销售商品房为其股东和关联公司即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清偿相关债务达成了一致,相关债务已经转移给阳光半岛公司承担。上述“代为清偿”方式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所涉债权债务真实有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未侵害到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注: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在破产重整中得到足额清偿)。吕静已经通过该种方式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无须另行支付购房价款。因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解除合同的相关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未支付购房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以及交房事宜均应严格按照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吕静发送《征求意见表》的时间节点是在一审法院裁定阳光半岛公司重整后到批准破产重整计划前的期间。发送《征求意见表》的行为应当视为管理人已经对购房债权进行了初步审核并予以认可。管理人在提交重整计划时,对于所有的债权债务尤其是购房债权已经审查完毕。在重整方案中,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未将已销售的3232套商品房作为破产财产予以处理,也未将购房户作为破产债权人对待或是要求其申报债权,而是确定了专门的安置方案。根据破产重整计划购房户安置部分的规定,“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破产重整计划实际上就是要求对于以房抵款的购房户与直接现金付款购房户均应“一视同仁”,在购房户选择要房的情况下,即应交付房屋。正因如此,才会出现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以后,吕静收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人员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手续的通知。三、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时间是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按照法律规定,此时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仅享有对破产重整计划执行的监督权,而无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有权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重整计划由债务人负责执行。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已接管财产和营业事务的管理人应当向债务人移交财产和营业事务。另外,该法第九十条规定,“自人民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在重整计划规定的监督期内,由管理人监督重整计划的执行。在监督期内,债务人应当向管理人报告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和债务人财务状况。第九十一条规定“监督期届满时,管理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监督报告。自监督报告提交之日起,管理人的监督职责终止。……”在此期间,管理人的职权与法院受理破产阶段、破产重整阶段以及破产清算阶段的职权并不相同,如果在此期间赋予管理人合同解除权,将会破坏整个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不符合破产法确定破产重整制度的立法目的。在破产重整计划通过后的执行期间内,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理应监督阳光半岛公司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吕静交房,但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不仅主动对吕静的购房债权进行重新审查,还以吕静并非消费购房、不享有债权等理由解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直接导致不能按照重整计划的规定向吕静交付房屋。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的上述行为并无法律授权或者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拒绝多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违反法定程序,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吕静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或者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有关的销售台账、破产审计报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通知、相关财务账册等证据,上述证据大多保存在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手中,能相互印证证明购房款确已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抵债方式支付,且得到了阳光半岛公司的多次确认。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调取,亦未责令阳光半岛公司提交,且未能告知陈宇嘉不准许调查证据的法定理由,违反法定程序,剥夺合法权利,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五、一审法院就相同事实的判案理由和结果与省内其他法院已生效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要求,损害了司法公信力。阳光半岛公司曾经就寿县阳光半岛项目第37号地块9幢506、706、1306号房屋被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一事向花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该案所涉房屋的来源与本案所涉房屋的来源完全一致,都是买受人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以房抵债”方式获取。该判决认定“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购房款已经通过阳光半岛公司与第三方冲抵工程款等方式支付完毕;买受人属于全额支付购房款项的消费者,其对房屋的权利具有特定性和优先性,该购房债权的实现不会对其他破产债权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等。”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对于相同来源房屋的取得方式的合法性、购房款的支付等事实和理由的认定与马鞍山两级法院已生效判决的认定完全相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六、吕静在本案中属于法律上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合法权益理应受到法律保护。吕静在抵房前显然不可能知晓或获取阳光半岛公司与其关联公司或第三方用于抵房的具体往来款证据或相关债权债务证据。因为这是其与其股东、关联公司、第三方内部的法律关系或商业秘密,不能用于对抗善意的吕静。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出具购房收据、发票后,即已经可以认定阳光半岛公司认可已经通过抵债或代偿方式,全额收取了相关购房款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六、七年来从未要求过补交购房款。反而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两年多后,又以未能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强行通知解除合同,出尔反尔、违反诚信原则。由于吕静持有的原始债权债务凭证均因抵房而早已销毁或交还给债务人,管理人的解除通知的行为将直接导致吕静无法按照重整计划拿到合同约定的房屋,且原始债权客观上再也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善意的吕静的合法权益。另外,叶金龙、凌显武等,阳光半岛公司或关联公司的债权人曾将部分阳光半岛抵债房屋转卖给寿县本地的购房户,该部分房屋的来源以及基础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所涉房屋一致,其性质都是阳光半岛公司为其关联公司代偿或抵债而对外售出的,购房户并未直接支付阳光半岛公司购房款,但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的购房户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并早已向其交付房屋。吕静与叶金龙、凌显武等能够直接获得抵债房源的债权人完全不同,相较而言却与寿县本地的购房户的性质完全一致,理应属于消费性购房以及善意第三人的范畴。但阳光半岛管理人却将寿县本地居民与外地居民区别对待,不仅迟迟不向吕静交房,还找各种理由强行解除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到上诉意见,改判支持一审诉求。 阳光半岛公司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吕静一审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发出的解除阳光半岛公司与吕静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通知无效;二、请求判令阳光半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吕静（买受人）与阳光半岛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吕静购买阳光半岛公司开发的位于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的新桥阳光半岛第37号地块14幢11单元1101号住宅，建筑面积为143.51平方米，该房按套计价，价款为457，079元，吕静应于2013年10月15日一次性付清总购房款，阳光半岛公司应于2014年12月31日前交房。合同签订后,阳光半岛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为吕静开具了1张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吕静，人民币：肆拾伍万柒仟零柒拾玖元整，收款事由：37#地块14—1101室，房款直抵施斌借款。2014年7月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对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自2017年7月12日起阳光半岛公司进行重整。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阳光半岛公司重整程序。阳光半岛公司的重整计划执行期限至2021年2月27日届满。吕静在诉状中称，阳光半岛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吕静发送征求意见表时,吕静已明确表示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对此事实在庭审时阳光半岛公司表示予以认可。同期同类的《征求意见表》载明内容为：“根据破产重整需要，对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户征求意见如下：1、若选择要房，按照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上述《征求意见表（一）》所涉《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的内容，经检索涉及购房户诉请阳光半岛公司交付房屋的关联案件得知,《交房相关事宜公告》是管理人2016年10月10日针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所有“购房户”发出。内容如下：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阳光半岛公司破产，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清理原企业债权债务，在清理中发现原企业销售或抵款房屋三千余套。为维护购房户合法权益，在县委、县政府帮扶工作组的帮扶下，寿县人民法院的指导下，管理人继续履行37#、38#施工合同。38#地块主体9月底验收合格，配套工程基本完工，符合交房条件，10月10日管理人第一批交付全款房屋，就一些相关的问题，公告如下：......第5条对“以房抵款”规定如下：“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第7条对“存疑的登记（如一房二卖等）”规定如下：“在没有查明情况之前，暂不予以交房”。管理人公告以上11条内容后，告知“如对上述解答有异议，可以通过诉讼方式处理”。同时查明，阳光半岛公司重整计划文本“前言”记载：重整计划草案如获顺利实施：一、阳光半岛公司主体不变；二、阳光半岛公司资产予以保留，将继续经营其原有业务，并引入重整方恒大地产集团，后续工程建设、公司运营资金由重整方承担；三、至本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时，已确定的债权100%清偿，暂未确认的债权待管理人确认，并经人民法院裁定后按照上述比例清偿；四、购房户得到妥善安置。第七条对“购房户安置”规定如下：（一）37、38号地块，2号岛已付清购房款，但尚未取得房屋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购房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二）37、38号地块，2号岛已支付首付款的购房户，可以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补交剩余购房款，取得房屋，免除破产受理后的违约金；也可以选择解除合同，退还首付款，免除破产受理后的利息、违约金。（三）其他地块已付清购房款、支付订金、认购金的购房户。1.如果选择要房的，可以在37号地块集中安置……2.如要求退房的，可以参照本条（一），由债务人、重整方与购房户协商解决。要求退房的购房户，具体支付方式按照普通债权的清偿时间和方式进行清偿。重整计划有关“其他”事项的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债权人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自2014年7月3日寿县人民法院受理阳光半岛破产清算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自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按照本重整计划第七条处理。2020年9月25日，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向吕静发出1份《通知书》，通知称：“吕静，根据你方提供的资料及阳光半岛公司销售台账记载，经初步调查，管理人认为：你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位于寿县新桥阳光半岛37号地块14栋1101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购房，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你方的相关债务，你方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同时你方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且在签订合同时房屋尚未建成，阳光半岛公司未实际交付，故合同未实际履行。为此，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等相关法律规定，通知如下：解除你方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的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若你方有异议，可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吕静是否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对价；二、吕静在管理人向其发出的《征求意见表（一）》上勾选“选择要房”后，是否表明管理人已确认应向其交房；三、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管理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吕静与阳光半岛公司签订诉争在建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即负有向阳光半岛公司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吕静提交的情况说明、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施斌签订的协议书、汇款凭证2份，以证明施斌向原告借款490，000元，吕静向施斌妹妹施群汇款70，000元，委托曹刚向施群汇款420，000元，以及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施斌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吕静所举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施斌之间债权债务成立，因为汇款凭证2份，收款人均为施群，其中一份汇款人为吕静（款额70，000元），另一份汇款人为曹刚（款额420，000元），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凭此单一证据证明相互间的债权债务成立；其次，即便吕静对施斌享有债权、施斌对芜湖首创公司享有债权，也无证据证明阳光半岛公司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前对芜湖首创公司负有合同债务，即芜湖首创公司对阳光半岛公司不享有债权。另外，吕静也并未实际交付购房款，故主张其与阳光半岛公司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并通过抵付方式向阳光半岛公司付清了案涉房屋购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管理人认定阳光半岛公司与吕静签订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阳光半岛公司的房产抵付第三方所欠吕静的相关债务的意见并无不妥。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征求意见表（一）》记载的内容，该表发出的对象是所有的购房户，对于若选择要房的购房户要按照管理人对38#地块已经交付房屋的《交房相关事宜公告》、《答复》统一执行。而《交房相关事宜公告》中对“以房抵款”的处理方案是“对半岛工程款、借款、材料等以房抵款的，暂不交房。待正常购房户交房后，核查抵款项目、地块，再决定处理方向”。对“存疑的登记（如一房二卖等）”的处理方案是“在没有查明情况之前，暂不予以交房”。《征求意见表》是管理人制定破产重整计划的参考依据，不能证明管理人已确认吕静的购房户债权。故吕静以其在管理人向其发出《征求意见表（一）》上勾选过“选择要房”后，管理人或阳光半岛公司就应当向其交付案涉房屋而不得解除购房合同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商品房在阳光半岛公司破产之前均未建设完毕，不具备交付条件，已建部分均属于债务人财产。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管理人有权审核购房户债权和处理购房合同。且重整计划中也表明了管理人有相关的职责权限，管理人对于“抵款房”或“存疑登记房”的总体处理方案是“暂不交房”。重整计划文本在“前言”规定对于暂未确认的债权需要待管理人确认，在第七条对不同类型的购房户采取的区别安置方式应隐含了对登记在册的购房户需要管理人进一步核实，故管理人在破产重整计划执行期间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及破产重整计划的规定。 二审中，吕静提交证据:一、合肥“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证明：阳光半岛一期销售方案中明确规定购房客户可以相关的工程款、材料款等费用冲抵房屋购房款，所有冲抵房款的款项须由公司财务专项审计书面确认后方可冲抵。因此，在签订合同后，阳光半岛公司向陈宇嘉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购房发票的行为能够反映冲抵购房款已经审计和书面确认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二、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503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5民终287号民事判决。证明：一审判决与同省其它法院裁判相互冲突，存在同案不同判。阳光半岛公司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述证据后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证据二关联性不予确认。陈宇嘉二审提交调查令申请书，要求调取涉案地块销售台账、审计报告等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阳光半岛公司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两个月内未通知继续履行合同的，视为合同已经解除，无需再发出通知，故本案管理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不产生法律效果，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0)皖0422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吕静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吕静；上诉人吕静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郑 植 审判员 代 奇 审判员 刘富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泉慧 书记员王雨婷 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