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41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T。 法定代表人：李远华，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骏，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x，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光，山东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升仕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升仕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重骏、王婷，被上诉人崔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旭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升仕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升仕豪公司无需向崔x支付赔偿金25798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1962.3元，判决崔x支付中升仕豪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2.改判驳回崔x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崔x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仅以在2017年12月1日续订的劳动合同之后不再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而认定中升仕豪公司为违法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升仕豪公司与崔x劳动合同关系成立于2012年12月1日，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属之前劳动合同关系的延续，为续签劳动合同，自2012年12月1日双方第一次签订劳动合同至2020年5月12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为连续存续状态，而非割裂的两个阶段。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法》等相关规定可以看出，劳动合同区别于一般意义上的民事合同，在劳动合同的订立、履行、终止过程中，存在包括招聘、设置试用期、劳动合同期满后续签及劳动合同终止后办理终止备案等特殊规则与规定。故本案不能简单将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割裂为两份合同看待。在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办理终止相关手续，也未重新招聘、重新设置试用期，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是连续存续的，故自2012年12月1日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起订立的相关规章制度、劳动纪律等相关文件应持续对崔x具有约束力，崔x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中升仕豪公司即有权根据《劳动合同法》及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故一审仅以在2017年12月1日续订的劳动合同之后不再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情形而认定中升仕豪公司为违法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使认定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独立于之前的劳动合同关系，崔x在签订该份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该份劳动合同无效，中升仕豪公司更无需向崔x支付赔偿金等。崔x在签订的《岗位尽职责任书》中承诺，遵守“劳动关系在公司期间，禁止在集团以外的关联公司和同行业公司任职或兼职”的规定；在签订的《任职自律保证书》中，承诺“本人保证不会从事与公司有利益冲突的行为。在任职期间，非经公司事先同意或备案，本人不得在与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内担任任何职务或兼职（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在签订的《个人廉洁承诺书》中，承诺“承诺人承诺绝不在青岛中升仕豪公司任职期间内兼任其他任何公司或企业的任何职务，并不得自身或协同他人开办任何形式的公司或企业”。崔x隐瞒了其在与中升仕豪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在日照捷路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捷路汽车公司）担任监事与股东的事实，使中升仕豪公司违背真实意思，与其签订了2017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6条之规定，该劳动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崔x无权向中升仕豪公司主张赔偿金等费用。三、一审认定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中升仕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员工手册》及所附《阅读签字页》、视频录像等证据，证明中升仕豪公司的员工手册经民主程序制定且经过全体员工及崔x的同意。其中，视频录像可证明在《员工手册》制定过程中，由中升仕豪公司工作人员向全体员工宣读拟订立的《员工手册》内容，员工在宣读完毕后表决通过该《员工手册》，《阅读签字页》同时可证明全体员工(包括本案崔x)签字确认已阅读《员工手册》内容并认可该内容，同意执行《员工手册》规定。通过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升仕豪公司的规章制度系经民主程序制定，一审认定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崔x在担任日照捷路汽车公司监事并持有其股份期间，给中升仕豪公司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崔x依法应向中升仕豪公司赔偿该项损失。因崔x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7月7日持有日照捷路汽车公司40%股权，并担任公司监事的行为，违反了同业禁止的相关约定、个人承诺以及单位规章制度，与公司存在利益冲突等情形，给中升仕豪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根据中升仕豪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现场演示的金蝶系统、提交的统计表格及日照捷路汽车公司的纳税情况可以看出，日照捷路汽车公司经营期间，导致中升仕豪公司维修车辆严重流失，流失的维修车辆给中升仕豪公司造成巨大维修费损失，中升仕豪公司向崔x仅主张部分损失30万元，该项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五、中升仕豪公司不应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崔x在工作期间，已休带薪年休假，故中升仕豪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中升仕豪公司的上诉请求。 崔x辩称，中升仕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其上诉请求也已经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请求驳回中升仕豪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升仕豪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中升仕豪公司无需向崔x支付赔偿金257985元；2.中升仕豪公司无需向崔x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21962.3元；3.判决崔x向中升仕豪公司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元；4.诉讼费用由崔x承担。 崔x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中升仕豪公司支付崔x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3000元；2.中升仕豪公司支付崔x带薪年休假工资19776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升仕豪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一、中升仕豪公司与崔x于2012年12月1日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中升仕豪公司与崔x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第二份劳动合同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期限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止，其中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保密及竞业限制。中升仕豪公司为崔x缴纳了社会保险。中升仕豪公司与崔x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中升仕豪公司于当日向崔x送达《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现因匿名举报，经过公司多方调查确认您曾在职期间在外开设同类公司并担任监事一职，您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并对本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失，公司决定依法与您解除原劳动合同”。 根据崔x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崔x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1165.5元。 2019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360.7元。 二、崔x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持有日照捷路汽车公司40%股权，并担任该公司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美容、洗车服务、废旧物资回收（不含危险废物）。 中升仕豪公司提交的封面有中升（大连）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的《中升集团员工手册》第二章聘用关系第五条第4.1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公司可直接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10）在外兼职没有得到公司书面同意的，以及直接或间接投资、经营与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同类产品或业务的”。该手册显示时间为2018年4月。崔x在阅读签字页签字。 崔x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岗位尽职责任书》，该责任书第八条竞业限制约定：劳动关系在公司期间，禁止在集团以外的关联公司和同行业公司任职或兼职。 崔x签订《任职自律保证书》，第四条内容为：本人保证不会从事与公司有利益冲突的行为。在任职期间，非经公司事先同意或备案，本人不得在与公司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中升仕豪公司内担任任何职务或兼职（包括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 三、崔x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裁决中升仕豪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63000元；2.裁决中升仕豪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97760元。中升仕豪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崔x支付经济损失300000元。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崔x及中升仕豪公司的仲裁请求进行审查后，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0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升仕豪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x赔偿金257985元（5733元×3×7.5个月×2）；二、中升仕豪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x带薪年休假工资21962.3元（23884元/21.75天×10天×200%）；三、驳回中升仕豪公司的反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双方均对此不服，先后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认为，关于崔x工作时间，崔x称其2003年11月10日至青岛中升顺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从事机修工岗位，于2007年升职为部门经理，2012年11月24日因中升集团有限公司内部调动，将其调往中升仕豪公司工作，青岛中升顺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升仕豪公司系关联企业，其在两公司的工龄应累计合并计算，因此，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03年11月10日连续计算至2020年5月12日按17个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入职时间，应由崔x承担举证责任，崔x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青岛中升顺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中升仕豪公司工作时间符合连续计算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双方提交的劳动合同及中升仕豪公司为崔 亮缴纳社会保险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崔x在中升仕豪公司的工 作期间为2012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 关于中升仕豪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升仕豪公司主张崔x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持有日照捷路汽车公司40%股权，并担任该公司监事，违反不得在其他公司担任职务或兼职的规定，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并对本公司的利益造成损失，并据此解除与崔x的劳动关系。但崔x已于2017年7月7日不再担任日照捷路汽车公司监事且不再持有该公司股份，结合中升仕豪公司与崔x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30日到期后，双方又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且中升仕豪公司关于竞业禁止的相关规定均是在2017年12月1日后签订，同时，中升仕豪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员工手册系经过民主程序制定（需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与工会代表平等协商等），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升仕豪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依据上述理由与崔x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应当认定中升仕豪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崔x之间的劳动关系，中升仕豪公司应支付崔x相应的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数额，因崔x的月平均工资已超过上一年度青岛市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故赔偿金计算基数按照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的三倍计算，结合工作年限为2012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故赔偿金应为286231.5元（6360.7元×3×7.5个月×2）。 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因中升仕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安排崔x享受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崔x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故对崔x要求中升仕豪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带薪年休假适用1年仲裁时效，且中升仕豪公司在仲裁阶段及法院诉讼阶段均对带薪年休假提出时效抗辩，结合崔x于2020年5月提出要求中升仕豪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仲裁申请，其中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未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升仕豪公司的工作年限，其2019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2020年应享受3天带薪年休假（133天÷365天×10天），中升仕豪公司应支付崔x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5301.3元（21165.5元÷21.75天×13天×200%）。 关于中升仕豪公司主张崔x支付30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中升仕豪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崔x给其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崔x赔偿金286231.5元；二、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崔x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5301.3元；三、驳回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18日，崔x在中升仕豪公司工作期间签署《个人廉洁承诺书》，载明崔x作为中升仕豪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公司交易物件、进行经营，个人的廉洁对集团的利益至关重要，承诺人承诺遵守相关约定条款，其中在“廉洁承诺”中承诺决不在中升仕豪公司任职期间兼任其他任何公司或企业的任何职务，并不得自身或协同他人开办任何形式的公司或企业。该承诺书“违约责任”载明：承诺人若违反本承诺书任何规定，公司（包括其旗下的公司）有权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有效，中升仕豪公司解除与崔x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中升仕豪公司要求崔x赔偿其300000元经济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3.中升仕豪公司应否支付崔x未休年休假工资。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升仕豪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以崔x在职期间在外开设同类公司并担任监事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约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与崔x的劳动合同，崔x对此不予认可，中升仕豪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业已查明的事实，崔x在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7月7日期间持有日照捷路公司40%的股权并担任该公司监事，日照捷路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有部分与中升仕豪公司的经营范围重合。崔x在已签署《个人廉洁承诺书》承诺“决不在中升仕豪公司任职期间兼任其他任何公司或企业的任何职务，并不得自身或协同他人开办任何形式的公司或企业”的情况下，依然持有日照捷路公司的股份且担任该公司监事，且该公司有部分经营范围与中升仕豪公司的部分经营范围一致，其该行为违反了《个人廉洁承诺书》的约定，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中升仕豪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崔x的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解除。崔x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升仕豪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崔x于2017年12月1日与中升仕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已不再担任日照捷路公司的监事及不再持有该公司股份，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中升仕豪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该劳动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升仕豪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崔x违规担任日照捷路公司监事及持有该公司股份而给中升仕豪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故中升仕豪公司要求崔x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升仕豪公司主张已安排崔x享受年休假，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令中升仕豪公司支付崔x相应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升仕豪公司是否超过上诉期限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判决作出后，中升仕豪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起上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间。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升仕豪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49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崔x的其他仲裁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升仕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崔x负担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贾立 书记员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