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12刑终7号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少伟，男，1986年8月2日出生，土家族，出生地湖北省宜昌市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初中文化，货车驾驶员，住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鱼县看守所。辩护人：许贵松，湖北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住所地孝感市文化路123号。负责人：陶俊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贵德，湖北睡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49年2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系死者李某2之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4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系死者李某2之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男，200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系死者李某2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1（系王某2父亲），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嘉鱼县人，住嘉鱼县。以上三原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大鹏，嘉鱼县鱼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仙桃市润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仙桃市沙嘴办事处黄金大道中段4楼幢2单元903室。法定代表人：高庆迎，系该公司经理。湖北省嘉鱼县人民法院审理嘉鱼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少伟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胡某、王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7日作出（2020）鄂1221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李少伟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孝感市分公司）对原审附带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案卷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李少伟，听取了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及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9月27日凌晨，被告人李少伟驾驶鄂Ｍ×××××轻型自卸货车载水泥从嘉鱼县葛洲坝水泥厂经嘉陆线往武汉方向行驶，1时13分行至嘉陆线嘉鱼县鱼岳镇护县洲村委会路段，遇被害人李某2躺在机动车道，因李少伟驾车未确保安全致鄂Ｍ×××××轻型自卸货车将李某2碾压，造成李某2左上肢毁损。事故发生后，李少伟下车查看随即离开现场，其后同行的另一载货司机曾某报警，因李某2受伤后自行步行至西侧岔路内，交警出警未找到被害人后返回，同日5时27分许，李某2（殁年40周岁）被人发现死于护县洲村村道路。经法医鉴定，李某2符合因左上肢毁损导致创伤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本次交通事故可以形成。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少伟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李少伟具有C1D驾驶资格，鄂Ｍ×××××轻型自卸货车登记在仙桃市润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通运输公司）名下，在人保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保险期间分别为：交强险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1月4日至2020年1月3日。还查明，李某2患精神残疾三级，生育有儿子王某2，其父母李某1、胡某共生育三个子女，被扶养人王某2抚养年限为6年，胡某抚养年限9年，李某1抚养年限10年，李少伟已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3万元。在诉讼过程中，李少伟的诉讼代理人以李少伟受李某3雇请，系职务行为，申请追加李某3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因其未提供明确的身份信息，不予受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教授秦某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副教授赵某出庭作证，证实李某2仅在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左上肢毁损伤的情况下，可以得到救治，一般做截肢处理，如果治疗顺利，按照县级医院治疗标准医药费预计在50万元至80万元之间，误工时间及护理时间在3个月以上，伤残等级五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判决根据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嘉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说明、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微信聊天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及社区出具的证明、房屋产权证、社区证明、残疾人证、火化证明、死亡户口注销单、企业信息查询单、保险单、定额发票等书证；证人戴某、曾某的证言；平安行司某所（2019）交鉴字第27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鄂咸宁归真（2019）病鉴字第0206号法医学尸表检验意见书；监控视频；被告人李少伟的供述与辩解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少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且在肇事后逃逸，致被害人李某2未得到及时救助而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少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李少伟交通肇事致李某2死亡，对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李某2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李少伟的民事赔偿责任，由李少伟在交强险之外承担8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李少伟的逃逸行为未造成人保孝感市分公司和润通运输公司损失扩大，人保孝感市分公司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润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人主张王某2及胡某的抚养年限及计算标准错误，依法予以更正。原告人主张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综上，原告人的损失范围为：丧葬费32330.5元（64661元÷2）、死亡赔偿金752020元（37601元/年×20年）、王某2、胡某及李某1的抚养费220183.33元、误工及交通费2000元，合计1006533.83元，由人保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外，原告人自行承担20%责任，人保孝感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717227.06元），即原告人应获赔偿款共计827227.06元。对李少伟已向原告人赔偿的3万元，因李少伟未主张放弃，由原告人获得保险赔款后负责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少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胡某、王某2应获经济损失827227.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717227.0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原告人李某1、胡某、王某2在获得前述保险赔款后，返还给李少伟3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少伟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上诉人属于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错误，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李少伟并非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亦并非明知被害人是其所撞伤。李少伟离开现场不具有逃避法律追究的主观故意；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几方面的，李少伟离开只是原因之一。2.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李少伟系接到交警的电话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公安机关同时通知三人到案，并未锁定嫌疑人，李少伟在接受调查时，如实交代属于自首。3.一审判决的刑期与上诉人的行为不相适应。请求二审对上诉人减轻处罚。人保孝感市分公司上诉提出：1.被告人李少伟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属于肇事后逃逸，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应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损失717227.06元；2.上诉人不应赔偿死亡赔偿金752020元、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且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划定赔偿比例不当，划分上诉人按照80%的比例赔偿过高。咸宁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所采用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核实，其证据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李少伟及其辩护人、人保孝感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上诉人李少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上诉人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致人死亡错误，其行为应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少伟驾驶的车辆先向右偏离，后才向左边行驶，事故发生后，李少伟看到被害人坐在路边哭泣，身上地上都有血迹，且前面二分钟内没有车辆通过，李少伟作为一名职业司机，应当判断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并及时报警积极施救，李少伟心存侥幸，害怕受到法律追究仍然逃离现场，李少伟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有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情形。公安机关是通过查看录像发现李少伟是肇事司机，交警部门已经掌握李少伟的犯罪事实，依法将其传唤到案，不能认定李少伟构成自首。李少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李少伟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对其量刑适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人保孝感市分公司提出李少伟属事故逃逸，其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赔偿及划分赔偿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设立是为了确保因被保险人的致害行为而受害的第三人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交通肇事逃逸的影响应该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负责。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专家辅助人员的判断，若受害人李某2在事故发生后得到及时救治所产生的费用将超过原告人主张受害人死亡的赔偿金额，李少伟的逃逸行为并没有导致上诉人赔偿责任的加重。上诉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全部赔偿责任，违反了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立法的本意。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胡某均已年满70周岁，人保孝感市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故对其提出不应支持抚养费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有效证据综合认定其损失为1006533.83元正确，并结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确认李少伟应承担80%的责任属于法院根据双方过错进行自由裁量的范围，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少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且在肇事后逃逸，致被害人李某2未得到及时救助而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李少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少伟交通肇事致被害人李某2死亡，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害人李某2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李少伟的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孝感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李少伟的逃逸行为未造成人保孝感市分公司损失的扩大，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代为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适当。李少伟及其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保荆州市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飚审判员 裴红杰审判员 王益民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罗凯书记员刘锦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