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溧水区金磊花岗石厂，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金鹿建材城。经营者：汤光照。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丹，江苏华旦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徐汇区钦州路635号。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婷，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帆，男，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上诉人南京市溧水区金磊花岗石厂（以下简称金磊花岗石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徐汇园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汇公司）、原审第三人江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磊花岗石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磊花岗石厂的一审第一、三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金磊花岗石厂签署《承诺书》并非放弃向徐汇公司请求支付利息的权利。关于276614.14元工程款，业主单位已与徐汇公司结算，并将工程款支付给江帆，但江帆未向金磊花岗石厂支付，金磊花岗石厂一直向徐汇公司及江帆催要。故此，三方结算该笔款项时明确该笔款项为江帆挪用款，并由金磊花岗石厂向徐汇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中载明的“挪用款结清”即江帆挪用的本应结算给金磊花岗石厂的款项结清，并不包含材料款的利息。其次，《补充协议》仅罗列了材料款的支付情况，最终结算的276614.14元并不包含材料款。《补充协议》载明协议中利息部分年后再约定时间进行结算，故《承诺书》中的挪用款结清仅为挪用工程款结清，与材料款的利息无关。最后，金磊花岗石厂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表明，2018年10月17日，金磊花岗石厂、徐汇公司与江帆仍在谈论利息及工程款的支付问题，金磊花岗石厂并未放弃追索材料款利息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录音并不能反映出是对材料款利息的谈论，但在2018年10月17日之前，金磊花岗石厂与徐汇公司之间仅存在材料款利息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承诺书》中的内容认定金磊花岗石厂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其他款项，均予以放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徐汇公司辩称，金磊花岗石厂主张《承诺书》中所涉276614.14元既是工程款又是《补充协议》中对材料款、税金的结算款项，是自相矛盾的。金磊花岗石厂一审中认可《承诺书》中的276614.14元是《补充协议》结算款项，而且汤光照在《承诺书》中表明只保留工程进度款、工程款追索的权利，案涉材料款利息并不在工程款范围内，一审判决根据《还款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承诺书》内容，认为金磊花岗石厂放弃了主张材料款利息的权利，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金磊花岗石厂提交的录音涉及工程垫资利息与管理费的问题，与案涉材料款利息无关。即使金磊花岗石厂在录音中提到的利息是材料款利息，其也已经与江帆就管理费与利息冲抵达成了一致意见，金磊花岗石厂无权请求徐汇公司支付材料款利息。江帆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金磊花岗石厂的上诉请求。金磊花岗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汇公司向金磊花岗石厂支付利息137593.18元（以227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2.判令徐汇公司向金磊花岗石厂支付税金8197.2元；3.判令徐汇公司向金磊花岗石厂支付律师费1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徐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光照为金磊花岗石厂的经营者。2014年3月15日，甲方徐汇公司（江帆）、乙方金磊花岗石厂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就石材购买事项协商一致，合同对产品质量标准、石材价格、数量、货款支付方式和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其中第七条约定：所有石材款必须在甲方接到乙方货后四个月内付清，否则将承担乙方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如果6个月内不付清，将承担乙方的损失（含律师费）。后金磊花岗石厂按约供应了石材，金磊花岗石厂、徐汇公司于2015年1月8日进行了结算。材料结算单显示，大理石及场地费共应付金额1462700元，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10月27日已付金额1235000元，下欠金额227700元。2017年3月2日，甲方江帆、乙方汤光照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就扬州恒大、滨江恒大工程款、借款及溧水恒大等材料款的支付情况达成协议。其中约定：“三、按合同约定延期付材料款及借款的本金及利息:1.2015.1.8结算欠227700元（本金），从2015.2.17开始算截止2017.4.31应付利息804天×113.85元/天=91535元……共计应付2181073.76元（2017.4.31超过期限的再计算利息）……协议（三）所借款、所欠材料款及利息2181073.76元须在2017.5.30前付50万，2017.6.30前付款50万，2017.7.30前付50万，剩余款项在2017.8.30前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如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条款执行仍然出现违约，本人将于次月5日前诉至法院，利率按照以前协议约定的阶段、时间段和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所有费用将由违约方承担（含代理费）。”2018年2月10日，甲方江帆、乙方汤光照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就2017年3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前十条分别对《还款协议》中的款项进行确认，其中第九条为：“《还款协议》第三大项材料款第1小项227700元，第3小项1263598元，第4小项51401元，共计1542699元，已于2017年8月25日至11月3日由徐汇公司分四次打给乙方，其税金1542699元×3.6%=55537.16元（原合同不含税金），甲方确认补给乙方。”第十一条针对前十条的金额进行汇总确认金额为276614.14元。《补充协议》末尾约定“至此《还款协议》算清，协议中的利息部份年后甲乙双方约定时间再进行结算。”2018年4月10日，汤光照向徐汇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汤光照，扬州恒大帝景园建工程的现场实际施工人，因江帆在工程中挪用我工程进度款276614.14元，本进度款原需用于石材款支付，若琼应公司收到徐汇公司石材采购款276614.44元，则清偿该款。本人郑重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至此本人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恒大集团、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针对该承诺书中的276614.14元，江帆表示挪用款只是双方找的一个名目以便于被告向原告进行付款，实际上不存在挪用款。”2018年4月16日，徐汇公司将276614.14元汇至汤光照指定的上海琼应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7日，江帆当着汤光照的面向徐汇公司的罗旌满拨打电话，电话中江帆谈到：“我跟老汤这边讲好了，反正也不算了，就是讲管理费我这里也跟他谈了不收他的了”“就是讲本来跟他谈的管理费嘛，他不是帮我们这边垫资吗？他不是要利息吗，就是跟他两个反正就是跟他两个匡来匡去谈到现在，我讲那就算了吧，大家也差不多，管理费就不要了”“不是，他进的工程款就是他现在不是要跟我算账吗，现在跟我两个账就是他工地的钱反正那几个工地都是他做的，这些钱该给他的就给他。”针对金磊花岗石厂起诉的税金8197.2元，其在一审中确认已经收到该款。为此次诉讼，金磊花岗石厂委托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进行诉讼，约定律师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徐汇公司应否支付金磊花岗石厂利息137593.18元。2017年3月2日，汤光照与江帆就工程款、借款、材料款及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进行结算并签订《还款协议》。2018年2月10日，双方又就《还款协议》中的相关款项再行结算并签订《补充协议》，最后确定徐汇公司欠付款项为276614.14元，协议尾部写道“至此《还款协议》算清，协议中的利息部分年后甲乙双方约定时间再进行结算”。两个月后即2018年4月10日，汤光照向徐汇公司出具《承诺书》，表示“若琼应公司收到徐汇公司石材款276614.14元，则清偿该款。本人郑重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至此本人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恒大集团、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上述《承诺书》中276614.14元实际为2018年2月10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276614.14元。徐汇公司亦于2018年4月16日将上述276614.14元付至汤光照指示的上海琼应贸易有限公司账户。根据上述结算的时间顺序以及《承诺书》中“本人郑重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至此本人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本人不再以任何形式向恒大集团、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的表述，可以认定金磊花岗石厂经营者汤光照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均予以了放弃。即便在金磊花岗石厂提供的2018年10月17日江帆与徐汇公司罗旌满的电话录音中，江帆谈到的也是垫资利息、工程款的问题，并不能反映出石材款利息的谈论。且自2018年结算之后，金磊花岗石厂也一直未再向徐汇公司主张材料款利息，不合常理，故综合双方的结算时间以及《承诺书》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除了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金磊花岗石厂已对材料款利息进行放弃。故金磊花岗石厂要求徐汇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税金8197.2元，金磊花岗石厂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收到，故对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1万元，因金磊花岗石厂在本案中的诉请均未得到支持，故律师费不应由徐汇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磊花岗石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16元，减半收取1708元，由金磊花岗石厂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磊花岗石厂主张徐汇公司支付利息及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汤光照作为金磊花岗石厂、南京市溧水区金典花岗石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与徐汇公司经办人江帆就两公司与徐汇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进行结算，形成了案涉《补充协议》，明确徐汇公司尚欠汤光照余款276614.14元，并约定利息部分再行结算。而后汤光照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江帆挪用工程进度款金额为276614.14元，与欠款金额一致。江帆主张挪用款仅是为方便向汤光照付款所找的款项名目，金磊花岗石厂认为该挪用款与《补充协议》所确认款项并非同一性质，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江帆挪用工程款的具体构成，故对金磊花岗石厂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汤光照明确承诺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外，其与徐汇公司及江帆的挪用款结清，不再向徐汇公司、江帆追索债务，一审判决结合《补充协议》约定与《承诺书》文义，认定汤光照对除正常工程进度款及工程款以外的其他权利予以放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磊花岗石厂主张其一直向徐汇公司及江帆索要利息，但其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观点，故金磊花岗石厂有关徐汇公司向其支付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金磊花岗石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因提起诉讼产生的成本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其有关律师费的请求亦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金磊花岗石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元，由金磊花岗石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郭小月书记员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