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兆辉，男，1963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瑞春，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珊珊，江苏荆澜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兴园软件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吉山大道2号1幢（江宁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俞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金鼎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兆辉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兴园软件园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19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兆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陶兆辉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兴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原判。1.陶兆辉对于自己的工资标准和工资结构并不知情,兴园公司与陶兆辉之间无任何工资约定。（1）陶兆辉与兴园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仅约定工资标准为不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并未约定具体的工资标准和工资结构。补充协议的内容主要是工作时间的调整，并没有对工资标准及工资结构进行约定，不能达到兴园公司的证明目的。（2）兴园公司提交的两份会议纪要均系其自行制作及保存，陶兆辉对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并不知情。首先，从形式上看，2015年的会议纪要原件的第一页是平整无折痕的，而第二页却有明显折痕，2016年的会议纪要的骑缝章也无法对应重合。其次，从内容上看，两份会议纪要除会议时间及个别参会人员不同，内容和标点符号没有区别。另外，会议纪要载明的会议地点为开发公司三楼会议室，该地点实际并不是会议室。最后，第二页上记载的主要内容为员工签字，并无实际会议内容，若无第一页，无法判断陶兆辉签字的真实目的和情形。该两份会议纪要系兴园公司通过拼凑等手段伪造而成，并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为证明该两份会议纪要系伪造，陶兆辉曾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但由于申请事项无法进行鉴定，陶兆辉最终撤回了鉴定申请。（3）2018年8月的工资确认单原件存在裁剪、折叠以及装订的痕迹，陶兆辉在签字时对具体内容并不知情,即使该原件系由一张纸裁剪而成，也无法达到兴园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一，兴园公司无法证明陶兆辉在签字时该纸张列明工资结构中各项内容名称的第一部分是否存在，也无法证明陶兆辉在签字时完整地看见了自己的工资结构以及各项具体金额。第二，根据原件的折叠痕迹，折叠之后整个工资结构都是被隐去的，兴园公司故意不告知陶兆辉具体内容及签名目的。陶兆辉从未签过工资单，工资单上的签名应该是在某次领用劳动用品时留下的签字。第三，兴园公司所能提供的有陶兆辉签字的工资确认单仅有2018年8月签的这一张，足以表明该张工资单系伪造。综上，兴园公司所提交的会议纪要及工资单均存在明显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述两份证据均不具有证明力，兴园公司与陶兆辉之间无任何工资约定。2.兴园公司实际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工作制。根据《南京市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审批和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兴园公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需要经过审批，兴园公司并没有获得上述许可，因此本案中实际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工作制，原审法院认定错误。3.本案中十三薪以及工龄工资待遇是实际存在的。十三薪以及工龄工资系兴园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在陶兆辉入职时给予的承诺。工龄工资一开始入职时有发放，后来停发了，已经停发了三年多，陶兆辉及其他劳动者均可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另外，从陶兆辉提交的工资银行流水中也可以看出，每年12月份兴园公司均向陶兆辉发放了两笔工资，足以证明十三薪的存在。4.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请求金额认定错误。陶兆辉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曾向法院提交一份兴园劳动争议案件汇总表，具体的诉讼金额以及计算方式均按照该份表格的金额进行主张。而一审判决书中所记载的诉讼请求金额并未按照陶兆辉在庭审中提交的表格进行变更。二、兴园公司应当向陶兆辉支付被克扣的工资、加班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1.兴园公司未足额支付十三薪，未支付工龄工资以及加班工资。本案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应当以劳动者主张权利或劳动关系结束前12个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计算月平均工资，作为计算该劳动者加班工资的基数。2.兴园公司应当向陶兆辉支付经济补偿金。兴园公司未向陶兆辉足额支付十三薪、未支付工龄工资以及加班工资，应当向陶兆辉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严重损害了陶兆辉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平、公正之裁判。兴园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根据兴园公司一审所提交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协议、工会会议纪要、2018年8月份工资单等证据可充分证明陶兆辉与兴园公司约定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故陶兆辉明确知晓其个人的工资标准和工资结构。首先，陶兆辉和兴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条款，明确约定了陶兆辉的每月工资标准、金额，该金额与同期南京市最低工资金额一致，并约定了陶兆辉出满勤的前提下，部分由兴园公司按照国家规定标准核发加班费，兴园公司多年来也一直按照前述基本工资及加班工资方式向陶兆辉支付。其次，2015年6月11日、2016年6月13日两次会议纪要均明确了员工工资组成，会议纪要上有陶兆辉在内的若干劳动者签名，陶兆辉认可2015年6月11日会议纪要上签字的真实性。陶兆辉陈述未参加此类会议与事实不符。另，陶兆辉认为会议纪要内容系伪造，并对2015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申请鉴定，但其未在期限内支付鉴定费用，致使鉴定工作终止，本案并非鉴定事项无法进行鉴定，相关后果应由陶兆辉承担。再次，虽然2018年8月份工资单被撕裂成三段，但鉴定意见书已认定被撕裂的三部分工资单来源于同一张纸，可证明该工资单并非兴园公司伪造拼凑，陶兆辉对该工资上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而该工资单载明兴园公司计算核发了陶兆辉的加班工资，兴园公司多年以来一直按照前述方式向陶兆辉计算核发加班工资，陶兆辉均未提出异议。综上，陶兆辉与兴园公司约定了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陶兆辉明确知晓其工资标准和工时结构。二、一审法院根据陶兆辉与兴园公司劳动合同约定认定本案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符合劳动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兴园公司在2013年3月12日获南京市江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许可实行综合计算工时，虽然在2014年之后未申报获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但结合本案事实，双方实际一直延续综合计算工时制，该行为系基于双方合意，虽然后期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未经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备案，但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双方约定无效。兴园公司从未向陶兆辉承诺过每年十三薪及工龄工资，且两次会议纪要亦未提到，陶兆辉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正确。陶兆辉系在一审诉讼时并未明确是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照起诉状所载数据记录并无不当。三、兴园公司已依照规定支付了加班工资，不存在克扣拖欠工资的行为，陶兆辉主张兴园公司支付十三薪及工龄工资、加班工资没有事实依据。陶兆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要求兴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陶兆辉的上诉请求。陶兆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园公司支付十三薪和工龄工资5298.15元；2.兴园公司支付加班费33052.40元；3.兴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24667.77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12日，陶兆辉入职兴园公司任保安。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参加了社会保险。双方签订的最后一期劳动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月薪不低于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陶兆辉必须遵守兴园公司制定的劳动纪律和企业规章制度，服从工作安排，认真完成工作任务，岗位原定标准为四班三运转，每天工作8小时，月薪1480元，应陶兆辉要求改为三班两运转，每天工作12小时，延时加班部分依法核发加班费。陶兆辉在职期间，兴园公司一直根据其出勤情况，以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计算基数，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计发了相应的加班费。2015年6月11日，兴园公司工会委员会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确认兴园公司作为物业企业，员工工资组成为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因员工本人不愿意提高公积金缴纳基数决定本年度公积缴纳基数维持不变。陶兆辉签名确认。2016年6月13日，兴园公司工会委员会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主要内容不变。陶兆辉签名确认。2019年7月5日，陶兆辉向兴园公司发送律师函，声明因兴园公司克扣工资及加班费，自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7月19日，陶兆辉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基本一致。仲裁委决定终结审理后，陶兆辉提起诉讼。审理中，陶兆辉对兴园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上工会委员会印章加盖时间持有异议，申请对印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陶兆辉撤回鉴定。审理中，陶兆辉对兴园公司提供的2018年8月的工资表提出异议，认为其虽然签名，但签名时相关数据被折叠覆盖，且证据经过裁剪。为此，兴园公司申请对2018年8月工资表被撕裂的三部分是否来源于同一张纸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鉴定机构无法得出确切结论，转交备选鉴定机构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之后，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工资表被撕裂的三部分来源于同一张纸。兴园公司预交了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陶兆辉与兴园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成立、有效。双方明确约定的工资标准是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实际执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兴园公司也通过召开会议的方式决议并重申了员工工资结构是最低工资+加班费。陶兆辉对此是明知的，在长期履行劳动合同的过程中也从未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对其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陶兆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十三薪和工龄工资待遇，该项请求不能成立。兴园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陶兆辉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理由也不能成立。鉴于本案所涉工资表的鉴定是因兴园公司提供的证据形式上存在一定瑕疵而引发的，相关鉴定费仍属于兴园公司举证的成本，应由其自行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陶兆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免收，鉴定费由兴园公司负担。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陶兆辉对一审查明2015、2016年两份会议纪要有劳动者的签名确认一节事实有异议，其认为会议纪要中的签字虽系陶兆辉所签，但会议纪要的签字页并非与会议纪要是一体的。陶兆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兴园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陶兆辉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明确变更过诉讼请求。陶兆辉曾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2015年6月11日的会议纪要上加盖的骑缝章与第二页加盖的公章形成时间是否一致进行鉴定。2020年8月24日，陶兆辉以存在无法得出鉴定结果的风险且超过鉴定费缴费期限为由，撤回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兴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陶兆辉十三薪和工龄工资。2.兴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陶兆辉加班费。3.兴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陶兆辉经济补偿。关于兴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陶兆辉十三薪和工龄工资。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陶兆辉主张在其入职时项目部经理承诺给予其十三薪和工龄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兴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陶兆辉加班费。本案中，陶兆辉主张其和兴园公司并未约定具体的工资标准和工资结构，两份会议纪要的签字页和内容页系拼凑伪造而成、2018年工资确认单中的签名是在某次领取劳动用品时所签，兴园公司执行的是标准工时工作制，因此兴园公司应当向其支付加班工资。本院认为，陶兆辉虽主张会议纪要的签字页并非与会议纪要是一体的，但其在一审中撤回了对印章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陶兆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上诉主张，因此本院不予采信。2018年8月的工资表虽被撕裂，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撕裂的三部分来源于同一张纸，陶兆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工资确认单中的签名是在某次领取劳动用品时所签，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补充协议和两份会议纪要明确了陶兆辉工资组成为最低工资标准+加班费，陶兆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兴园公司拖欠其加班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和会议纪要，结合双方劳动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对陶兆辉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兴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陶兆辉经济补偿。如上所述，陶兆辉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兴园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对于陶兆辉主张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陶兆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