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精准沟通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50号院8号楼8层05室。法定代表人：杨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男，北京精准沟通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8885号A楼1121室。破产管理人：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倪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尔果斯潘达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合作中心A11地块枫叶国际1号国际营销中心111室。法定代表人：张菊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女，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精准沟通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沟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互娱公司）、霍尔果斯潘达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潘达文化公司）、李晶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8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精准沟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从业务上，精准沟通公司不应向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支付款项。北京精准优联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准优联公司）与熊猫互娱公司签订《熊猫直播广告代理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但因熊猫互娱公司代理公司北京精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久公司）在熊猫互娱公司取消其代理权时尚拖欠精准沟通公司剩余价值1532222元的资源未使用。双方一直就此事进行磋商，后达成口头协议，本需签订书面协议，但由于熊猫互娱公司申请破产，导致无法与其联系，所以未达成书面协议。故不应认定为与本案无关联，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不应由精准沟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精准优联公司系精准沟通公司全资子公司，但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应当作清算财产。但从精准沟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精准优联公司清算时，精准沟通公司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精准沟通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合同和相应证据作出判决，精准沟通公司陈述的相关事实破产管理人这边不太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实存在精准优联拖欠熊猫互娱公司广告费用这样的情况。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合法有效，符合相应法律规定，精准优联公司注销后，精准沟通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我们认为应该驳回精准沟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晶在本案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服从一审判决，对一审判决无异议。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准沟通公司向熊猫互娱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192000元；2、精准沟通公司支付违约金2784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由精准沟通公司承担；4、李晶对前述1、2、3项诉讼请求中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准优联公司于2017年3月9日成立，股东为精准沟通公司、李晶，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3万元、147万元，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0年12月31日，精准沟通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实缴出资153万元，李晶未实缴。2018年8月30日，精准优联公司形成了一份《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李晶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精准沟通公司。2018年9月5日，精准沟通公司与李晶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李晶将其持有的精准优联公司的147万元转让给精准沟通公司。2018年10月15日，精准优联公司完成公司变更登记，李晶不再是公司的股东，登记的股东为精准沟通公司。2018年11月28日，精准优联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精准优联汽车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5日，精准优联公司登记注销。2017年9月26日，潘达文化公司（甲方）、精准优联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熊猫直播广告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代理销售直播平台的广告资源，代理期限自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代理期限内，乙方客户有需求通过熊猫直播平台发布乙方客户产品广告的，乙方负责与乙方客户接洽协商，并与乙方客户达成书面协议，同时，对于硬广及主播宣推资源乙方应与甲方签订《排期表》完成下单；每月10日前甲以双方经就上一自然月甲乙双方签订的《排期表》进行对账，甲乙双方对账一致后，甲方据此向乙方出具《结算单》，乙方收到甲方出具的结算单90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硬广广告费用，乙方延迟支付广告发布费用的应付未付款项千分之一每日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直至乙方完成付款之日止，甲方在每次向乙方出具《结算单》的同时，应当按照结算单上的金额向乙方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及本合同内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未按照结算单上的金额向乙方开具符合国家规定及本合同内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未按照要求向乙方开具发票的，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广告发布费用，由此导致乙方付款延迟的，不视为乙方违约，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认为甲方未按本合同及排期表的约定发布广告的，须在广告发布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书面向甲方提出异议，乙方未在上述期限内提出异议的，视为乙方确认甲方已完全履行发布义务；除本合同所明确载明之违约外，任何一方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守约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承担不少于乙方承诺的总框架任务金额20%的赔偿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符合附件1为《熊猫直播广告代理政策》、附件2为《排期表》样表。2017年11月25日，精准优联公司与潘达文化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YLP2017001的《奥迪汽车-排期表-硬广》，总价3535000元。2017年12月12日，精准优联公司与潘达文化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YLP2017002的《奥迪汽车-排期表-硬广》，总价100万元。2018年4月1日，潘达文化公司（甲方1）、熊猫互娱公司（甲方2）、精准优联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熊猫直播广告代理合同》补充协议-1，约定就2017年9月26日生效的《熊猫直播广告代理合同》增加甲方2为原合同甲方，有效期由“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变更为“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甲方2与甲方1同等享有原合同项下同等的权利义务；甲方1、甲方2及乙方共同确认原合同项下的返点奖励条款对各方均不具有约束力，三方无需执行原合同项下的返点奖励条款，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附件为广告项目列表，记载排期编号：YLP2017001，项目：奥迪Q4-硬广，开始日：2017年11月28日，实际应付金额1392000元。2018年4月3日，潘达文化公司向精准优联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6月1日，熊猫互娱公司向精准优联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金额为139.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2018年6月4日，精准优联公司收到该发票。因欠款未付，熊猫互娱公司的员工齐帅一直向精准优联公司的牛艳兵催收。2018年7月15日，潘达文化公司、熊猫互娱公司委托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向精准优联公司发送律师函催要广告发布费239.2万元。2019年1月15日，精准优联公司向潘达文化公司交付一张120万元的承兑汇票，用于支付广告费，潘达文化公司收到该120万元。另，2016年11月7日，熊猫互娱公司曾向案外人精久公司出具《广告业务代理资质证明》，证明精久公司为2016年度广告业务代理商，2017年度广告业务独家代理商。2017年7月28日，案外人精久公司向精准优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记载资源使用详情，剩余未使用资源542222，剩余未使用配送资源990000，精准优联公司还曾向熊猫互娱公司的员工询问精久公司未使用的资源问题，但未得到回应。另，精准沟通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16日、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2月12日向精准优联公司汇款5万元、5万元、30万元、160万元、147万元，用途记载为“入资款”或“投资款”。2017年12月29日精准优联公司向精准沟通公司汇款47万元，用途记载为“退回入资款”。以上事实有合同、协议、排期表、银行单据、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精准优联公司与潘达文化公司签订的合同、排期表及精准优联公司与潘达文化公司、精准沟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严格遵守各自的义务。依据《排期表》及补充协议，精准优联公司应当向潘达文化公司、熊猫互娱公司支付239.2万元，精准优联公司已经支付了120万元，尚欠119.2万元未付，系违约行为，精准优联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向潘达文化公司、熊猫互娱公司支付欠款119.2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潘达文化公司、熊猫互娱公司按照20%进行主张，法院认为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明确约定了按照每日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因该标准过高，法院予以酌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者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对于起算时间，广告发布时间在2017年，因双方并未形成结算单，应根据优联公司发票取得时间确定，故应当自2018年7月3日起算至2018年9月3日止，按照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按照23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至本金119.2万元付清之日止，按照119.2万元为基数计算。因精准优联公司已经注销，精准沟通公司作为注销时的唯一股东，精准沟通公司应当就前述精准优联公司的债务向潘达文化公司、熊猫互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精准沟通公司抗辩称其还有剩余未使用资源542222，剩余未使用配送资源990000，足以抵消本案款项一节，法院认为，从时间上看，精准优联公司与案外人精久公司的相关往来在本案涉案合同签订之前，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从内容上看，本案合同相关履行中也无法体现精准优联公司与案外人精久公司的相关往来存在关联关系，故法院对精准沟通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要求李晶就前述精准优联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法院认为，李晶在出资额认缴期限届满前将全部股权转让，其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故法院对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法院对精准沟通公司、李晶的答辩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不合理部分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精准沟通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尔果斯潘达文化有限公司、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192000元；二、北京精准沟通国际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尔果斯潘达文化有限公司、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8年7月3日至2018年9月3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按照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1月1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按照239.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以11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119.2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但以上违约金总额不超过278400元）；三、驳回霍尔果斯潘达文化有限公司、上海熊猫互娱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上饶市翼飞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熊猫互娱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精准优联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确实存在未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依据本案补充协议的约定，熊猫互娱公司、潘达文化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相应的款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未支付款项以及违约金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精准沟通公司上诉称其与案外人还有剩余未使用资源542222，剩余未使用配送资源990000，足以抵销本案款项一节，本院认为，该主张涉及精准沟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应另案处理。精准沟通公司主张在本案中抵销，目前依据尚不充分，精准沟通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精准沟通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精准优联公司注销时履行上述法定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精准沟通公司作为唯一股东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精准沟通公司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64元，由精准沟通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庆审 判 员 赵懿荣审 判 员 何 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赵 松书 记 员 闫文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