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凌南东里宝地城C区1号。法定代表人：李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凌海市青年大街96号。法定代表人：巩建波，系该市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凌海市金城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魏一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纸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凌海市人民法院（2020）辽0781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李爱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宝地建设集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二、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无因管理是否成立。一、人格混同与年度审计报告。1.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年度审计报告的责任归属。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7日，上诉人是其唯一股东；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将其持有的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龙、王传，同年9月3日李龙、王传将其持有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据上述公司成立的时间先后及股权转让时间，各当事人承担的年度审计责任如下：本案垫付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养老保险费跨度期间为2012年11月至2018年12月31日。2018年度审计责任应归属于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及其受让股东李龙、王传及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如果发生人格混同，承担连带责任者应为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应是上诉人。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具有审计报告，公司人格独立。此外，一审未将上诉人股权转让后不应承担的金额予以查明，属于一审事实没有查清。即便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应当将上诉人股权转让日前后应当承担的金额予以划清。2.2017年度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中保留意见的后果。2017年度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审计报告保留意见中有“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与锦州金信典当有限公司同受上诉人控制，经济业务超出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的控制，我们无法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必要对这些事项进行调整。”此保留意见不能反证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人格混同。所以不能用保留意见认定上诉人与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此外，该案的养老保险费为分人次小团体拖欠补交，现有证据无法查清具体拖欠人员及欠缴起止点，因此无法具体落实连带责任的承担金额。3.金日纸业为实际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职工社会保险金的缴纳义务。二、无因管理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受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作出系列安排，原金城股份2700名职工的安置责任人为托管人即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凌海市人民政府为维护稳定履行自身法定和托管人义务支付本案的社会保险金不构成无因管理。三、个人缴费部分。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系替职工支付，不是单位依法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金，凌海市人民政府如为其支付，向企业追偿无法律依据。四、本案一审不应当允许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告诉。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其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期间，对该案负有法定义务，不应允许凌海市人民政府撤回对其的起诉。五、本案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本案中，2018年5月23日上诉人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龙、王传，同年9月3曰李龙、王传将其持有受让的股权转让给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因此，李龙、王传为应当承担责任的当事人，应当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中来，因此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本案程序上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无因管理构成存在瑕疵，社会保险金承担的时间节点没有查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人格混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判令宝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结果上，依据的事实和法律不足，且存在重大的程序错误。1、程序的错误，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违背法律规定。是程序上的失误。因为截止到目前，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锦州金地纸业有限公司和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的最终股东，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识别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主体应该是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是宝地集团，在2018年宝地集团已经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给了李龙、王传，该二人又在2018年9月3日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权转给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在公司存续期间应缴纳的职工保险费用如果是一种债务的话，通过股权转让应该由继受的股东承担责任，而不应该是原股东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上诉人认为是程序错误。2、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过程中，也并非全部是一人股东的股权转让，2018年5月23日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将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给了两个自然人李龙、王传，如果再次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3、因为一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导致现任股东不能依法履行向法庭提供资产是否混同、人格是否混同的证据，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强加到早已不是股东的本案上诉人身上，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凌海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宝地集团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1、程序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13条规定，凌海市人民政府作为本案民事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同意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李龙、王传，凌海政府没有提出诉讼与本案被告是否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二人并非诉讼当事人。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理由，答辩如下：被上诉人作为本案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有权处分自己的权利。包括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同意被上诉人的撤诉申请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并且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与宝地集团是否承担责任没有必然的关系，上诉人的处分责任也并非因为凌海政府撤回对渤海的起诉而有所变化，本案中凌海政府垫付的社会保险期间是在2012年到2018年，该时间段大部分均为宝地集团系宝地一人股东期间，宝地集团有义务对其持股期间宝地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另案的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宝地集团应该承担除了七户以外的其他债务，其他债务就应该包括本案诉争的保险费，另外，一审法院判令宝地集团承担责任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宝地集团于2011年向凌海政府作出了承诺，该承诺中宝地集团承诺解决原金城股份职工的安置问题，但宝地集团未履行，导致了多次上访，因此宝地集团应承担违反承诺的赔偿责任。凌海市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养老保险费合计人民币3518552.16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垫付养老保险费的资金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合计295100.44元，上述1、2项合计3813652.6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二、被告三对被告一所负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一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17日，被告二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有被告一100%股权。2012年9月14日金地纸业从被告一分立并注册成立，被告一持有金地纸业100%股权；同年10月31日被告一其持有的金地纸业100%股权转让给金城股份，金城股份于2016年12月14日更名为神雾节能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9月13日，金城股份将其持有的金地纸业100%股权转让给被告一。2018年5月23日，被告二将其持有的被告一100%股权转让给李龙、王传；同年9月3日，李龙、王传将被告一100%股权转让给被告三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三至今为被告一唯一股东。金城股份原为凌海市的一家上市公司，因2008-2010年连续亏损，2011年4月28日被深圳证券交易所暂停上市。2010年末原告通过托管金城股份控股股东锦州鑫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纸业，于2013年6月6日更名为锦州鑫天贸易有限公司）管理金城股份。2011年1月，原告委托被告二管理鑫天纸业，进而管理金城股份。被告二托管的目的为通过以物抵债及破产重整的方式实现金城股份这一上市公司的“净壳”，并以重大资产重组、股票增发的方式实现“卖壳”，在该过程中实现股票溢价收益。被告二于2011年11月14日向凌海政府作出承诺并取得原告专项用于金纸集团1亿元改制资金，保证原金城股份2700名职工的就业安置。2018年7月，因被告一、金地纸业欠缴员工社会保险费及基本工资，被告一、金地纸业职工多次大规模集体上访，要求解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及拖欠工资等问题。锦州市政府为此多次召开信访工作联席会议要求原告做好信访稳定工作。原告为被告一垫付养老保险合计3518552.16元，具体如下：1、2018年8月30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729517.78元，其中706092.52元作为被告一养老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18人2012年11月-2018年8月单位缴费504351.8元、个人缴费201740.72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锦州银行于2018年2月14日向大有建设公司出借、大有建设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支付的款项，该笔借款自锦州银行出借之日起，大有建设公司每月按年化9.6%向锦州银行支付利息；2、2018年12月10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301488.04元作为被告一养老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5人2018年2月-2018年12月单位缴费215348.6元、个人缴费86139.44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2018年11月29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向凌海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借款；3、2018年12月25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1878450.08元作为被告一养老保险费（此款系被告一拖欠225人2012年11月-2016年10月个人缴费1878450.08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2018年11月29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向凌海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借款；4、2019年1月29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468692.68元，其中365803.52元作为被告一养老保险费（此款包括被告一拖欠70人2016年11月-2018年12月个人缴费365803.52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锦州银行于2018年2月14日向大有建设公司出借、大有建设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向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支付款项，该笔借款自锦州银行出借之日起，大有建设公司每月按年化9.6%向锦州银行支付利息；5、2019年3月4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38086.8元作为被告一养老保险费（此款系被告一拖欠4人2016年11月-2018年12月单位缴费38086.8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锦州银行于2018年2月14日向大有建设公司出借、大有建设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账户支付款项，该笔借款自锦州银行出借之日起，大有建设公司每月按年化9.6%向锦州银行支付利息；6、2019年6月20日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向凌海市地方税务局支付228631.2元，作为被告一养老保险费（此款系被告一拖欠42人2016年11月-2018年12月个人缴费228631.2元）。根据凌海市会计核算中心记账，该笔款项来自于2018年11月29日锦州市人民政府向凌海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财政借款。本院依职权对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名下37项不动产查封了3813652.6元的份额。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对被告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撤诉。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凌海市政府垫付保险费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因管理。《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垫付保险费符合该条所规定的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1、原告垫付保险费无法律上的义务。原告系行政管理机构，有明确的法定职责范围，并无法定或约定义务为作为用人单位的被告一垫付保险费。被告方当庭提出的被告一职工问题系国有企业改制遗留问题，原告有义务处理的观点，因被告一成立之日即非国有企业，即便对于国有企业，作为行政管理机构的政府也没有以财政资金垫付职工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故被告方该观点不予采纳。2、被告一作为用人单位有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足额缴纳及代扣代缴职工社会保险费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有义务在应付职工的劳动报酬中扣减应由职工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并代为向社会保险部门缴纳，用人单位未履行扣缴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本案被告一已从应付职工的劳动报酬中扣减了职工个人缴纳社会保险的部分，但未将扣减款项缴纳社会保险。因此，被告方关于被告一不是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的义务主体、不应承担返还该部分款项的义务的反驳观点，不予采纳。3、原告垫付保险费客观上避免了被告一的损失。《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本案原告垫付职工保险费虽然其直接目的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但客观上避免或减轻了被告一因其未缴纳保险费而受到其职工的追索以及承担行政处罚责任，实际上产生了避免企业利益受损失的效果。所以，原告垫付保险费的行为构成无因管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垫付款项本金系在无因管理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自实际垫付之日起的利息，系在该管理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原告通过大有建设集团向锦州银行借款筹措的资金，大有建设集团实际每月向锦州银行按年9.6%支付利息，原告要求被告一应承担该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锦州市人民政府的财政借款，因垫付保险费产生了资金占用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一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年4.25%承担自垫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二、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资产混同的举证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一个自然人或一个法人，在缺乏股东相互制约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容易利用控制公司的便利，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将公司财产充作私用，同时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有限责任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在此情况下，为了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降低交易风险，公司法通过年度法定审计和公司人格否认举证责任倒置来加重公司和股东义务，加强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制。1、关于被告年度会计审计。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2011年10月17日-2018年5月22日被告二持有被告一100%股权，为被告一唯一股东。被告一欠缴失业保险费期间，被告二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一的股东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审计形成年度报告，但被告二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年度报告。被告二虽然提交被告一2014-2017年的审计报告，审计年限为2013-2016年，本案债务积攒到2018年，未提交该年度的审计报告。2、资产混同的举证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的事实确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关于原告应举证证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观点，不予采纳。从举证情况看，被告二提交的被告一的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积攒到2018年时被告一、二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二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一的股东，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一，应当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二是否履行承诺一节，被告二于2011年向原告出具承诺成立新的纸业公司保证原金城股份2700人的就业安置，被告二控股被告一期间成立金地纸业，被告一和金地纸业虽对上述职工已经安置，但本案拖欠保险费用绝大部分发生被告二经营或控股金地纸业期间。被告二未履行承诺，应承担违反承诺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一构成无因管理法律关系，产生相应的无因管理之债，被告一向原告返还垫付款项及利息。被告二作为被告一的唯一股东，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一，应对被告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对被告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撤诉，本院予以准许。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凌海市政府垫付的养老保险费3518552.16元；其中706092.52元的资金利息自2018年8月30日起、365803.52元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1月29日起、38086.8元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3月4日起均按照年利率9.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其中301488.04元的资金利息自2018年12月10日起、1878450.08元的资金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起、228631.2元的资金利息自2019年6月20日起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二、被告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2309元，由被告锦州宝地纸业有限公司与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相关案件（2021）辽07民终175号判决已生效，该生效判决认定以下事实：因宝地纸业公司欠缴职工的社会保险费用，导致出现群体性信访问题。为此，锦州市先后两次召开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并形成纪要，上诉人均派人参加会议，对会议确定上诉人为解决宝地纸业公司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责任主体并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宝地纸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其法定义务，其应为义务主体而非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在其应履行法定义务而无力履行，导致职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情形下，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为维护职工的合法权益为宝地纸业公司垫付的资金，应由宝地纸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作为宝地纸业公司唯一股东，在托管原金城股份公司时，即向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妥善安置职工的承诺，该承诺不仅仅系为职工提供劳动岗位，同时亦应当理解为保障职工的合法权益的实现。现上诉人在控股宝地纸业公司并实际运营期间，未能依法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且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参加的锦州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解决宝地纸业职工就社保费用缴纳产生的信访问题时，对确定其为责任主体时并无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判令用人单位宝地纸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宝地纸业公司的债务应由宝地纸业公司现在股东承担、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撤回对锦州渤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起诉程序违法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主张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与被上诉人宝地纸业人格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是法律对公司人格否定制度的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独立设置了举证责任倒置，但上述举证责任适用的前提，应是公司债权人已举出盖然性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足以让他人产生合理性怀疑，而不是当然的举证责任倒置。且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简称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而认定损害债权人利益，主要是是指股东滥用权利使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且对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规定应从“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等六种情形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在作为宝地纸业唯一股东期间存在上述规定的六种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因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的行为导致宝地纸业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且被上诉人凌海市人民政府提出的宝地纸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均为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指派的主张，亦未达到对产生公司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故本案不具备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宝地建设集团作为被上诉人宝地纸业的股东，“未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一（宝地纸业），应当对被告一（宝地纸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9元，由上诉人锦州宝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天颖审判员  赵济伟审判员  赵洪全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韩雨露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