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秋玉，女，199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宁，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备，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磊，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牧，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泳涛，男，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宁，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秋玉因与被上诉人刘备及原审被告刘泳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3民初3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秋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备对钱秋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刘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钱秋玉不是适格主体。钱秋玉根本不认识刘备，钱秋玉不仅与刘备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也无其他任何法律关系，故不应被列为此案被告。钱秋玉的银行卡、网银均交由丈夫刘泳涛管理使用，且从未过问刘泳涛生意上的事情。二、刘泳涛与刘备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经营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经过一审开庭审理，才通过代理人知道本案刘备提供的所有三组证据材料均证明刘泳涛与刘备是合伙经营生猪关系（刘备的民事起诉状也确认双方是共同经营生猪生意），刘泳涛与刘备之间所发生的债务是合伙经营结算后产生的；刘泳涛与刘备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三、刘泳涛与刘备结算后所产生的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钱秋玉不应该承担民事责任。钱秋玉于2020年5月怀孕在身，不可能参与经营活动；对刘泳涛与刘备之间的合伙经营及结算情况毫无知情，刘泳涛欠刘备多少钱，钱秋玉不清楚。钱秋玉对此事毫不知情，既未参与经营，也没有参与结算，资金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钱秋玉所购买的车辆是在2020年4月之前发生的，钱秋玉购买的商品房是向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3万元支付的首期款；刘泳涛是因为第三人没有及时支付生猪货款才导致刘泳涛没有及时给付刘备。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错误，刘泳涛所欠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也非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钱秋玉不应承担偿还债务责任。刘备辩称，一、本案中答辩人系在刘泳涛一方保证答辩人不承担风险，若货款不能及时收回时由其支付的情况下才进行了垫资。事后双方也进行了结算，刘泳涛一方明确表示158万元应当在2020年7月前支付完毕，一审庭审中对方也明确认可上述158万元欠款事实，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款项的性质应为借贷。此外，鉴于刘泳涛一方的明确自认，无论案涉款项在法律上如何定性，均不影响刘泳涛、钱秋玉的还款义务。刘泳涛通过聊天记录多次明确向答辩人承诺，答辩人不承担任何风险。若不能及时收回货款，则用个人资产及时返还答辩人垫资款。这种保本出资，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不具备合伙的法律属性，按照最高法院相关判例应当认定为借款性质。退一步说，即使认定开始时系刘泳涛、刘备等人合作生猪生意，但是后续结算后，刘泳涛已明确确认尚拖欠答辩人158万元，并且明确认可款项性质为借款。答辩人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的微信聊天截图及电话录音已充分证实上述款项。需要强调的是，本案双方经过对账后，明确确认拖欠金额为158万元，确认还款时间为2020年7月前。刘泳涛方在一审庭审中亦对此予以认可。双方的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无论本案最终关于案涉金额的法律性质如何定性，均不影响刘泳涛、钱秋玉按照约定及承诺履行自身的还款义务。二、钱秋玉虽不在案涉生猪生意的微信群中，但是答辩人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钱秋玉及刘泳涛系共同参与经营案涉生猪生意，钱秋玉负责管账、刘泳涛负责对接。案涉款项的营收及支出均系钱秋玉夫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并且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钱秋玉所谓对经营事宜毫不知情完全是虚假陈述。按照法律规定，钱秋玉与刘泳涛二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1.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显示，刘泳涛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相关资金往来均通过其配偶钱秋玉账户。同时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明确该资金往来的银行账户是被钱秋玉实际控制的，每次转账均需钱秋玉本人同意后方可进行，而非单纯的刘泳涛占用钱秋玉银行卡使用。如答辩人多次向刘泳涛催要款项时，刘泳涛均明确表示需要等钱秋玉本人回来才能转账、需要钱秋玉认可才能转账等。因此每次的资金往来均属于刘泳涛、钱秋玉双方共同意思表示。2.虽然钱秋玉未在案涉微信群中，但是在一审庭审中钱秋玉、刘泳涛一方已明确自认“钱秋玉就是掌管财务的，每次款项支付等均由钱秋玉负责。”那么即使按照上诉方的自认，这也至少说明在案涉生猪生意中，钱秋玉充当了刘泳涛出纳的角色，钱秋玉、刘泳涛系共同经营。钱秋玉在上诉状中所谓的不知情完全是虚假陈述。3.答辩人在本案财产查控程序中了解到，钱秋玉、刘泳涛夫妇二人的财产均登记在钱秋玉名下。且就在2020年7月2日，即刘泳涛答应在2020年7月前偿还答辩人158万元的期限上，钱秋玉在桂林新购买房屋一套。另查明钱秋玉、刘泳涛夫妻有豪车数辆，也都登记在钱秋玉名下，刘泳涛名下几乎没有任何财产。此外，钱秋玉、刘泳涛方在一审庭审中表示“钱秋玉购买房屋并非一定用的本案货款，也可能是其他生意货款”，更加说明钱秋玉明从始至终都充分了解并参与刘泳涛的系列生意，相关货款均由钱秋玉掌控并实际消费。既然钱秋玉实际消费了货款，那么对应的，钱秋玉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钱秋玉在上诉状中自认所有银行账户等提供给刘泳涛使用，该银行卡等均登记在钱秋玉名下，钱秋玉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将其个人账户等提供给刘泳涛使用，应当承担责任。况且钱秋玉享受了巨额财产，自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钱秋玉在接受巨额款项时没有异议、购买豪车、住宅等消费使用时也没有异议，现在需要支付欠款却又表示不知情，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同时结合二者的夫妻关系，二者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严重损害答辩人权益、侵害答辩人合法财产。综上，钱秋玉、刘泳涛夫妻二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答辩人与钱秋玉等人从未约定过偿还答辩人款项需以其收到第三方买家的货款为前提，反而是刘泳涛一方曾多次明确承诺款不能及时收回货款由其支付。因此，钱秋玉、刘泳涛应当及时归还案涉款项。并且，经答辩人多方努力沟通、查找，最终联系上了钱秋玉、刘泳涛案涉生意在海南的买家，对方表示早就已经将货款全部付清，至于刘泳涛方拿到货款后如何处置对方并不清楚。对此答辩人有电话录音为证。在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推定刘泳涛已收到了全部的货款并转移到钱秋玉的名下，二者串通欲逃避债务，因此钱秋玉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刘泳涛述称，同意钱秋玉的上诉意见。刘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73426元，以及利息（以157342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20年5月起，原告刘备、被告刘泳涛以及案外人刘永亮、林建海四人建立微信群，被告刘泳涛经营生猪买卖生意，原告刘备委托案外人刘永亮将垫资款转入到被告刘泳涛指定的第三方账户，被告刘泳涛使用原告刘备、案外人刘永亮、林建海资金购买生猪获取收益后，按照比例偿还垫资款。被告钱秋玉与被告刘泳涛系夫妻关系，由被告钱秋玉将垫资款分配至原告刘备、案外人刘永亮、林建海。截止2020年6月，被告刘泳涛仍欠原告刘备垫资款1573426元未支付，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被告之间形成何种民事法律关系。2．被告钱秋玉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被告刘泳涛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多处显示被告刘泳涛承诺“这个钱不要紧啊，收不到就算我的，是不是啊，这边我负责”“我处理下，钱你们放心，亏我刘涛扛”，原被告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被告刘泳涛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合伙关系存在。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庭审中，被告认可欠原告款项1573426元，应于偿还。关于利息问题，应当以15734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2020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被告钱秋玉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钱秋玉作为被告刘泳涛的妻子，多次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原告刘备的委托人刘永亮银行账户转款，该款项均系被告刘泳涛借用原告刘备资金做生猪生意产生的利润，可以证明被告钱秋玉知晓且参与了经营，被告钱秋玉对被告刘泳涛借用原告刘备、案外人刘永亮、林建海资金用于经营生猪生意可以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被告刘泳涛对原告刘备所负1573426元及利息，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被告刘泳涛、钱秋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刘备支付借款本金1573426元及利息（以157342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泳涛、钱秋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钱秋玉向本院提交了买房付款凭证、购房发票、贷款明细、贷款证明、支付宝首页信息、三张检查图，证明：买房发生在2020年6月4日，付款是6月4日。资金来源于浙江网上银行贷款，至今还欠银行贷款24万左右。且证明钱秋玉2020年5月16日怀有身孕，上诉人购买的房子没有使用被上诉人的资金，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刘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仅有金额为355934元的刷卡记录有原件，其余证据无原件，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互相矛盾，上诉人主张钱秋玉在怀孕期间没有收入，但同时又进行了数笔大额消费。其购房使用贷款还款在夫妻共同存续期间，因此还款所用款项均为夫妻共同财产，结合一审查明的案涉往来资金均使用的钱秋玉账户，并且由钱秋玉掌控，应当认定案涉款项用于了钱秋玉与刘泳涛的夫妻共同生活，钱秋玉在享受了巨额资金的同时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最后，本案借款人与出借人发生债务是在上诉人提交的该笔消费之前，且在2020年5月份，借款人与被借款人进行对账后，借款人称没有钱还，但是根据上诉人现提交的证据足以说明借款人有充分的资金实力偿还本案的该笔借款，而上诉人所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结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是为了逃避债务。刘泳涛对钱秋玉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钱秋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和刘泳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以及所负的债务由各自负担，因此上述证据与本案纠纷之间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刘泳涛和刘备合作经营生猪生意而引发的纠纷，从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来看，刘泳涛明确表示不会让刘备承担亏损的风险，因此，刘泳涛和刘备之间不符合合伙经营的法律特征，故钱秋玉提出的刘泳涛和刘备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款项经双方结算后，还款数额和时间均予以了确定，表明双方已经将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借贷关系，故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并无不当。至于钱秋玉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刘泳涛的经营行为发生在其和钱秋玉婚姻存续期间，刘泳涛明确表示相关款项的支付需要由钱秋玉来进行操作，并且刘备提供的证据亦显示款项确实是经钱秋玉账户进行的转账。由此可见，钱秋玉知情并参与了刘泳涛的经营活动，故钱秋玉应当对刘泳涛因上述经营行为所负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钱秋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33元，由钱秋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拜建国审判员董艳伟审判员张前进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