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南路88号院1号楼3层302室。法定代表人：郑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峰，男，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左彬，女，1989年7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窝窝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18号11层1129-1。法定代表人：张永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彬、原审第三人北京窝窝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窝窝团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纵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云纵公司向左彬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云纵公司自成立以来，都处于亏损状态，被迫调整组织结构，取消城市综合岗职务。左彬工作岗位为综合岗，云纵公司曾多次与左彬进行沟通，并于2019年10月25日将其岗位调整为“运营顾问”职务，但是左彬在收到调岗通知书后并不同意调岗，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另外，由于云纵公司经营状况日益恶化，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故云纵公司解除与左彬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云纵公司只需向左彬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考勤管理制度》中明确了年休假不能延续，每年的年休假需要在当年休完，否则视为放弃年休假，并且左彬的该项主张已经超过一年的时效。左彬辩称，不同意云纵公司的上诉请求。窝窝团公司述称，同意云纵公司的上诉请求。云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云纵公司无需支付左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177.42元。左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纵公司支付左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668.46元；2.云纵公司支付左彬2011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8日未休年假工资14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彬与窝窝团公司于2011年7月27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左彬与云纵公司于2015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左彬在云纵公司工作期间工资标准为2500元，自2017年6月1日起调整为4000元，左彬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59.56元。左彬主张其劳动关系从窝窝团公司转至云纵公司是由窝窝团公司安排的，云纵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其工龄应从入职窝窝团公司之日起连续计算；2011年7月27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其每年享有法定年假5天，上述期间其共计有28天年假未休，云纵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左彬就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劳动合同四份。第一份为左彬与窝窝团公司签署，期限为2011年7与27日至2014年7月26日；第二份为左彬与窝窝团公司签署，岗位为运营部编辑，期限为自2014年7月27日起四年；第三份为左彬与云纵公司签署，期限为自2015年9月9日起四年，岗位为运营部编辑，合同中累计工作时间记录为自2011年7月至2015年9月，共计四年两个月；第四份为左彬与云纵公司签署，岗位为新支付事业部综合岗，期限为自2019年9月9日起四年，累计工作时间记录为自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共计八年一个月，合同第10.3条规定“甲方因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困难或调整部门组织结构导致编制缩减或技术革新、经营方式调整等本合同订立时客观经济情况发生变化的，可以按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解除本合同”。云纵公司与窝窝团公司认可与其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云纵公司另主张累计工作时间系为了便于统计年休假天数，让员工填写的毕业参加工作时间。二、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云纵公司总部人力资源部，收件人为全员，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邮件载明：“各位同学如果还有原来在窝窝团时的费用报销没发起流程或没走完流程的，请注意：2015年9月1日之前各项原来在窝窝的费用报销（原窝窝团、窝窝世界、山东窝窝历史产生的费用）的K3流程需要于2015年10月30日前到财务部审批节点，逾期不再报销”。云纵公司与窝窝团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云纵公司OA系统截图，其中显示左彬合同主体为云纵公司，职位为综合岗，原就业单位为窝窝团公司，入部门日期为2011年7月27日。云纵公司与窝窝团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四、云纵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的《调岗通知书》，载明：“左彬您好，您于2015年9月9日入职公司，任综合岗岗位……因公司现阶段业务调整，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经公司研究决定，现对您的工作地点作出如下调整：由现综合岗工作岗位调整为运营顾问工作岗位，薪资待遇按照调整后城市的同岗位薪资标准执行。请您于2019年10月31日上午9点向城市负责人报道，并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如您未按时到岗或者不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视为您不同意调岗……”。云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窝窝团公司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五、电子邮件，系左彬于2019年10月31日9:50向“总部员工关系-大区管理”发送，载明：“本人查收《调岗通知书》及《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原件，文中要求本人10月31日从综合岗岗位调整至运营顾问岗位，经过考虑，因两个岗位的工作职责及性质相差甚远，本人不同意调岗，希望就此事进行协商，谢谢！”。云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窝窝团公司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六、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系云纵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并于当日18:23向左彬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其中载明：“左彬您好，您于2015年9月9日入职我公司，现担任云纵公司综合岗位。现依据《劳动合同》第10条劳动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10.3款约定，公司决定：自2019年10月3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终止《劳动合同》……”。云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窝窝团公司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七、新支付运营顾问绩效考核管理制度，其中载有运营顾问月度绩效考核规则，包含降级规则、淘汰规则及保护规则等，根据新签门店月GMV排名进行考核。左彬据此证明其运营岗位与综合岗位性质明显不同，运营顾问岗位需根据销售业绩进行考核，且实行末位淘汰。云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窝窝团公司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八、左彬与吴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30日左彬询问吴某其剩余年假天数，吴某答复为28天。云纵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窝窝团公司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九、仲裁庭审笔录，显示在仲裁阶段窝窝团公司陈述：“第一被申请人（云纵公司）与第二被申请人（窝窝团公司）之间存在交叉关系，第一被申请人与第二被申请人协商由第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建立新的劳动关系，两被申请人的股东、资产均不存在上下级隶属关系”。云纵公司与窝窝团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云纵公司主张因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取消了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综合岗职位，左彬所在城市只有运营岗位可提供，故公司向左彬发出调岗通知书，将其调整至运营顾问岗位，但左彬拒绝，故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与左彬解除了劳动合同，公司仅同意自2015年9月9日起算工龄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左彬系从窝窝团公司离职入职其公司，窝窝团公司与其公司在2015年在同一地点办公，但业务不同。左彬在云纵公司期间未找到休年假记录，但公司规定若当年不休年假，视为放弃。云纵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2019年度公司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据此证明其公司经营困难。左彬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窝窝团公司主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窝窝团公司主张左彬于2015年9月8日与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且双方签署有离职协议，其公司与云纵公司虽在2015年在同一地点办公，但业务不同，不清楚左彬在其公司工作期间的年休假情况。窝窝团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甲方为窝窝团公司、乙方为左彬，协议载明：“鉴于乙方辞职，甲乙双方确认于2015年9月8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达成协议如下……乙方确认双方不存在任何劳资纠纷及争议”。协议落款处有窝窝团公司公章及左彬签字。左彬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签署此离职协议前曾签署过承认工龄连续计算的文件，但其手里没有。云纵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左彬以要求云纵公司、窝窝团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武汉市江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江劳人仲字[2020]第124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左彬与窝窝团公司自2011年7月27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左彬与云纵公司自2015年9月9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云纵公司向左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1177.42元；四、云纵公司协助左彬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五、驳回左彬的其他仲裁请求。左彬与云纵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云纵公司起诉在先。一审法院认为，左彬、云纵公司及窝窝团公司均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及第二项，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左彬放弃要求云纵公司协助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之请求系其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法院亦不持异议。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上述劳动关系存续情况，左彬在2011年7月27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系与窝窝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云纵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云纵公司无左彬休假记录、亦未向其支付相关补偿，故法院对左彬所持其上述期间未休年假之主张予以采信。云纵公司虽主张左彬此项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但鉴于其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经核算，云纵公司应向左彬支付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10.34元。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云纵公司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调岗通知书，告知其因公司现阶段业务调整，决定将左彬的岗位由综合岗调整为运营顾问，2019年10月31日左彬表示因两者工作性质相差较大拒绝调岗，希望协商，云纵公司于当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依据劳动合同第10.3条，即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的约定与左彬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法院认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云纵公司在调岗通知中提到的“现阶段业务调整”属于公司自主经营决策调整，不足以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云纵公司亦未就公司存在其他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之情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云纵公司将左彬由综合岗调至运营顾问，两者工作内容及考核方式确有明显不同，综上，云纵公司解除与左彬的劳动合同确有不当，应向左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根据窝窝团公司在仲裁阶段的陈述，两家公司存在办公地点相同等交叉关系，其公司与云纵公司协商由云纵公司与左彬建立劳动关系，结合左彬提交的窝窝团报销事宜电子邮件及云纵公司OA系统截图显示的入部门时间，法院对左彬所持其与云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非其本人原因所致之主张予以采信，其主张工龄自2011年7月27日起算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云纵公司应向左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012.5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左彬支付2015年9月9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10.34元；二、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左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86012.52元；三、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无需协助左彬办理失业保险申领手续；四、驳回左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纵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与左彬解除劳动合同，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但是云纵公司在调岗通知中提到的业务调整情况属于公司自主经营决策调整的范畴，不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之情形；云纵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左彬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相反，在左彬明确希望与云纵公司进行协商的当日，云纵公司却直接解除劳动合同，故应当认定云纵公司解除与左彬之间的劳动合同明显失当，构成违法解除。一审法院基于对云纵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定，结合窝窝团公司在仲裁阶段所述，两家公司存在办公地点相同等交叉关系，其公司与云纵公司协商由云纵公司与左彬建立劳动关系等情节，认定左彬与云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非其本人原因所致，左彬的工龄应自2011年7月27日起算并判决云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者安排劳动者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云纵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安排左彬休年休假，且于仲裁期间并未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故一审法院判决云纵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云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云纵互联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斌审 判 员  姚 红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