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某，女，198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益康药店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爱琴海购物公园职员，住北京市大兴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孙村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孙村。法定代表人：张富国，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芳，女，1976年5月27日出生，北京市大兴区孙村学校副校长，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经强，北京市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史某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孙村学校（以下简称孙村学校）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史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村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根据相关事实作出合理的侵权责任比例认定。杨某2上体育课时出现不良反应后，学校老师未及时救助应承担较大过错责任。杨某2晕倒后，孙村学校救助措施、方法不当导致杨某2的死亡结果，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显失公平。学校未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和注意义务，对杨某2的死亡明显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更大的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比例有误。孙村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某1、史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事发之后我方第一时间带孩子去医院就医，我方是没有责任的，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承担责任是补偿性的。杨某1、史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村学校向我方赔偿丧葬费53082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元、医疗费1364．61元；2．判令孙村学校赔偿我方律师费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村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1与史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7月21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1月4日生育一子杨某2。杨某2原系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第三中心小学学生。2019年1月15日，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第三中心小学与北京市大兴区孙村中学合并为孙村学校。2019年11月11日下午14时55分，杨某2所在的五年级三班在体育老师李立生的组织下在孙村学校小学部操场开始上体育课。杨某2在上课过程中晕倒，后被送至孙村卫生院抢救。当日下午16时22分，救护车将杨某2送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抢救室，但抢救无效杨某2于当日下午17时40分死亡。2019年11月11日20时9分至20时57分，体育老师李立生在大兴分局孙村派出所接受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对于事情经过，李立生陈述“讲话过程中我看杨某2站在旁边有些摇晃，我转过头看到他摔倒在地上了，我赶紧走到杨某2身边查看他的情况，他当时嘴里有一些白沫，人处于不清醒的状态，大出气呼吸比较微弱，我看情况不太对就喊了同时在操场上课的另一个体育老师褚建超来帮忙，他过来查看了一下发现情况比较严重，就赶紧给120和校长打了电话，同时我给保健老师和杨某2的班主任也打了电话，我俩打电话时看杨某2的状态比较差挂了电话就直接把杨某2送到了小学对面的孙村医院”。2019年11月12日00时06分至00时45分，班主任邱金伟在大兴分局孙村派出所接受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对于事情经过，邱金伟陈述“2019年11月11日15时许，我当时是拿着班里本地学生的社保材料往操场走，因为班里学生在上体育课，准备发给班里的本地学生，途中我看到校医冲下楼，和我说我班孩子晕倒了，然后我跑操场上我班学生上体育课的位置，找到体育老师，他们就已经报120了，到那里之后我发现是我班的一名叫杨某2的学生，然后我就赶紧回办公室找班主任手册找杨某2他母亲的电话和他们通电话告诉他们杨某2晕倒了，而两位体育老师、校医和马校长则负责送杨某2去学校对面的孙村卫生院就医，打完电话我就赶紧往操场跑，但是已经没有人了，然后我就又赶紧跑到学校对面的孙村卫生院”。2019年11月13日15时28分至16时17分，另一位体育老师褚建超在大兴分局孙村派出所也接受了询问。询问笔录中，对于事情经过，褚建超陈述“当时我带的班级和李立生体育老师带的班级距离约20米远，李立生老师跟我摆手叫我过去，我就跑到李立生老师跟前，我就看见杨某2倒在操场上，杨某2是右肩膀着地躺在地上，我和李立生老师都叫杨某2的名字，但杨某2没有回答，我看见杨某2还在呼吸，是那种很难受的感觉，然后我就拨打120了，李立生给孙村学校的校医打电话，大概1、2分钟之后，刘广红校医就跑着过来了，而且邱金伟老师也过来了，马秀芳校长也过来了，我托着杨某2的腰和腿部位置，李立生老师扶着杨某2的头和肩膀，我们就跑着把杨某2送到我们学校对面的孙村医院，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也跟着一起去的”。2019年11月14日，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载明杨某2符合猝死。2019年11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关于杨某2死亡的调查结论》，得出结论：1．该人系猝死。2．该人死亡不属于刑事案件。一审庭审中，史某、杨某1为证明孙村学校对杨某2猝死一事具有过错，向法庭提交：1．史某与班主任的通话记录（2019年11月11日15时25分，杨某2班主任第一次打电话通知史某，杨某2出事，希望她尽快赶往学校。15时28分，班主任第二次打电话询问史某是否出发，史某询问孩子在哪，被告知在大兴区黄村镇孙村医院。15时37分，班主任询问史某现在到哪了，史某回复马上到），证明孙村学校未及时将杨某2送医，未及时通知家长。2．询问笔录及监控视频，包括体育老师李立生陈述、班主任陈述、杨某1、史某陈述、褚建超陈述，证明因杨某2智力发育迟缓，随班就读，学校教职工对其放任不管，致使教职工未能在杨某2发生意外之前就发现杨某2的异常。面对杨某2突发意外，孙村学校教职工未及时进行有效救治。3．录音文字稿及录音内容，证明孙村学校对是否及时救治了杨某2根本无法给予肯定答复，学校日常管理存在重大漏洞和过错。4．孙村学校周边环境卫星截图，证明孙村学校对面即为孙村医院，如果教职工及时发现杨某2异常或者及时进行专业救治或者采取专业送医方式，杨某2很可能会抢救成功，挽回一条性命，孙村学校对杨某2救治未成功造成其猝死一事具有重大过错。此外，史某、杨某1还向法庭提交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收据、北京市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以及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杨某1、史某为抢救杨某2花费医疗费1364．61元、救护车费99元以及律师费5万元。孙村学校则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班主任邱金伟的有关杨某2事件的几件说明、体育老师李立生的杨某2同学情况说明、体育组长褚建超的孙村学校五年级三班杨某2同学情况说明、校医刘广红的情况说明；2．学某、曹峻瑀、刘铭睿、杨欣宜的证言；3．给“120”、校医、家长的电话记录；4．孙村学校关于杨某2同学处理情况；5．杨某2身份信息、北京市小学生健康体检表、口腔检查、儿童智力力量表检查结果、社会生活能力评定结果报告单；6．体育老师课时计划。以上六组证据证明杨某2存在智力残疾，且社会生活能力属于边缘状态，基于其实际情况，平时在班里老师都特别照顾。杨某2的家长并没有向体育老师提出免体要求，但在上体育课时老师给予特殊照顾，对于和平常同学相比要求比较宽。事发当天杨某2跑了一圈多一点体育老师就让他休息了，事发时杨某2突然晕倒，事出突然，但是体育老师看到杨某2晕倒的瞬间立即跑过去，并招呼褚建超老师过去看情况，及时给校医、给家长打电话，并组织人员马上到孙村医院就医，在这个过程中学校救治及时，学校没有过错。此外，孙村学校还向法庭提交学校关于无监控视频情况说明、2019年9月27日与北京中航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北京中航建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监控视频存储设备故障情况说明以及项目申报书、项目可行性报告、模拟数字监控项目实施方案，证明事发当日事发地点的视频监控一直处于维修状况，所以提供不了监控录像。一审庭审中，孙村学校还向法庭申请体育老师李立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杨某2平时上体育课的情况、事发当天的情况以及救助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学校在对未成年人进行管理和教育的同时不能忽视对未成年人的保护，而对未成年人的保护应当是多方面的。本案中，杨某2发生猝死，其死亡后虽未进行尸检，无法判断其死亡的真正原因，但猝死大多是由于自身心、脑、肺出现严重病变，导致功能障碍或衰竭而引发的突然死亡。由于事故发生在学校的体育课上，此时学校负有组织、管理和保护学生的职责。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孙村学校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杨某2晕倒的第一时间提供和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救护措施，应对杨某2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具体责任比例法院酌定为30%。对于杨某1、史某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法院将依照有关规定予以确定；对于杨某1、史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精神损害的程度以及双方的责任比例予以酌定；对于杨某1、史某主张的律师费，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区孙村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某、杨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89458元；二、驳回史某、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孙村学校应对杨某2的死亡后果承担30%的责任是否适当。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出具的《关于杨某2死亡的调查结论》，杨某2系猝死，不属于刑事案件，且杨某2亦未进行尸检确定具体死亡原因。依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事发当天体育课前杨某2身体并没有不良反应，但猝死通常是由于机体潜在的疾病或重要器官急性功能障碍导致的意外的突然死亡，猝死者生前通常无明显症状和体征而能进行正常工作和生活。现杨某2在孙村学校上体育课过程中晕倒，最终抢救无效死亡，学校对杨某2负有管理、保护等职责，而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孙村学校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杨某2晕倒后第一时间采取了有效措施对杨某2进行救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孙村学校应对杨某2的死亡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某1、史某上诉主张学校救助措施、方法不当，未尽合理管理和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对学校的责任比例认定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杨某1、史某因杨某2死亡遭受的相关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作出认定，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亦未就损失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某1、史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5元，由杨某1、史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万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