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津03行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文华，男，194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代理人魏巍，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先锋东路17号。法定代表人韩宝星，主任。委托代理人闫博。委托代理人邸岩，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文华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立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行初25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津0110行初28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拆除新立村东平南路7号房屋（地号：43-35）的行为违法，并在判决中查明：新立村集体经济组织于2014年9月就小城镇建设问题以户为单位进行了表决，同意新立村整体撤村，全村土地全部征收；新立村村委会于2017年9月12日与被告及天津市滨丽建设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新立村整体撤村安置补偿协议》；《新立示范镇建设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相关政策问答》能够作为该村拆迁相关规定。2020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一直未予回复。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对原告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按1:2的比例进行房屋产权置换，或按周边商品房单价标准进行赔偿，共计赔偿11784448元（按26000元×2元/平方米，房屋面积226.624平方米计算）；2.赔偿原告房屋附属物损失400000元；3.返还强拆中丢失及损毁的物品，无法返还的进行货币赔偿，共计200000元；4.赔偿原告因房屋强拆需另行租赁其他场地居住而产生的房屋租赁费用暂计14957.184元（按照周边房屋的租赁价格2400元/月，自强拆之日截至实际支付之日）；5.原告房屋装饰装修价值679872元；6.赔偿原告搬家补助费8000元；7.赔偿原告临时安置补助费14100元；8.赔偿原告搬迁奖励200000元；9.赔偿原告因维权支出的费用95000元（交通费2000元、通讯费100元、复印打印邮寄费400元、误工费用3000元、律师费70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另查，拆除前，被告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测量，测量结果为：主房117.75平方米，附房13.64平方米，空调5台，有线电视2台，固定电话1部，2002年后建筑（砖混）32.23平方米，封院10.85平方米，2002年前外跨房44.87平方米。该数值原告签字确认。《新立示范镇建设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相关政策问答》规定：1.具有有效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其他合法有效证件的住宅房屋、2002年3月房屋普查以前，在宅基地院内所建、符合正常院落布局且登记在册的房屋等应予以认定为合法建筑物，能够获得补偿和安置；2.根据合法证件载明的面积核定住房建筑面积，证载面积与现状住房测量面积有差异的，在未擅自对证载住房进行改扩建的前提下，以测量面积为准，核定住房建筑面积；4.符合认定标准的住房，按照有效安置面积，主房为砖混结构的，每平方米4500元给予货币安置补偿；5.就门楼、围墙及空调等费用，予以补偿。庭审中，被告陈述了拆迁的其他规定：1.在规定的时间内，将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中物品腾空，具备拆除条件的，按安置面积30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逾期不予奖励；2.空调、固定电话200元/台，有线电视240元/台，2002年后建筑（砖混）800元/平方米，封院200元/平方米，2002年前外跨房400元/平方米；3.搬家费2000元/户；4.临时过渡费，主房标准为33.33元/平方米/月，附房标准为25元/平方米/月。就室内财产问题，原告于拆除后领取了部分物品。被告在庭后出具清单载明：床架1个、纸箱23箱、铁皮柜2个半、儿童小车2个、轮椅1个、烤箱1个、电热锅1个、空调柜机1个、冰箱1个、电脑1套、燃气具1个、抽油烟机1套、饮水机1台、电动车1辆、麻将牌1套、床架（小）5套、万年历1个、医用手摇床1个、木柜子13个、凳子6个、塑料凳子4个、铁锅1套、沙发（单人）2个、沙发（双人）1个、电扇1台、塑料水桶2个、塑料垃圾桶2个、洗脸盆1个、木花架子1个、木梯1个、玻璃画1副、花盆1个。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房屋的面积。结合土地使用权证中证载建筑面积与村民房现状勘丈表可知，涉案房屋主房117.75平方米，附房13.64平方米，有效折算拆迁面积为124.57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的直接损失应当包括房屋的重置成本、室内物品损失及其他因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另外，本案存在相应的拆迁补偿标准，对原告的赔偿应当结合国家赔偿制度及相关补偿制度，保证判决的赔偿数额不低于依照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数额。原告有权主张房屋产权调换或者货币补偿，在选择货币补偿时，其有权获得公平合理的补偿安置，即应以生效判决作出时同类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为标准的补偿款。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涉案房屋所在地块所属新立村，而新立村已经实施整体撤村，涉案房屋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客观条件。原告要求按照涉案房屋周边市场价格26000元/平方米赔付，与新立村整体安置政策相悖，不予支持。原告房屋被拆除的前提是新立村已达成整体撤村的合意，签订了相关协议予以落实，并制定了《新立示范镇建设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相关政策问答》，在大多数村民均以该拆迁补偿安置办法为依据完成搬迁且未实际还迁安置的情况下，考虑东丽区整体拆迁环境的稳定性、公共利益和个人权益的均衡性，原告房屋亦应适用同一标准的拆迁补偿办法标准。鉴于新立村村民迁入的同类还迁住宅并未实际建成，还迁安置工作也尚未开始，现有条件下，无法对货币赔偿的标准作出判断，并且还迁条件未成就，现以货币赔偿或者房屋安置欲弥补房屋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装修装饰为房屋不可拆分的组成部分，故该部分损失不予单独赔付。关于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在拆除时对物品进行登记、造册、转移并妥善保管，以及通知返还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法院应当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采信证据，准确认定损害事实，而不是简单按照原告的主张认定损害事实。庭审中，原告已经领取部分室内财产，对于清单中列明的剩余财产，被告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被告未在搬离物品时对物品登记，不能说明物品被搬离时的状态和具体数量，且之后物品长时间存放未作适当处置，故为了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结合考虑生活常识、常理、原告赔偿请求等因素，在被告返还物品之外，另行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30000元。关于临时过渡费。按照拆迁补偿办法的规定，原告每月可获得主房临时过渡费117.75平方米×33.33元/平方米/月=3925元，附房临时过渡费13.64平方米×25元/平方米/月=341元，合计4266元/月。计算应当从拆除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为止。关于按期搬迁奖励，方案中规定按安置面积300元/平方米给予奖励，被告虽辩称原告未按期搬迁故不应当奖励，但方案中，被告并未规定具体的搬迁日期，且被告违法错误在先，故该项费用共计124.57×300=37371元，亦应由原告享受，属于原告的可获收益损失，被告应予赔偿。原告要求的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律师费及其他维权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拟定的搬家费2000元、固定电话200元、空调1000元（5台×200元/台）、有线电视480元（2台×240元/台）、封院2170元（10.85平方米×200元/平方米）、2002年后建筑（砖混）25784元（32.23平方米×800元/平方米）、2002年前外跨房17948元（44.87平方米×400元/平方米），共计49582元，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文华物品损失30000元，并将上文清单中所列物品返还原告宋文华；二、责令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文华每月4266元的临时过渡费，从2019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迁为止（具体发放方式以新立村政策规定为准）；三、责令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文华按期搬迁奖励37371元、搬家费2000元、封院2170元、2002年后建筑（砖混）25784元、2002年前外跨房17948元、固定电话200元、空调1000元、有线电视480元，合计86953元；四、驳回原告宋文华的其他赔偿请求。上诉人宋文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方式和赔偿金额应该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具备赔偿的现实基础。本案中，新立村就小城镇建设问题以户为单位进行的撤村表决并非征收行为，其表决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的依据，故该表决行为违法，不能产生处分他人财产的法律效果，更不能成为本案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以该次表决通过政策问答作为本案赔偿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实施的所谓新立示范小城镇农民安置用房并没有法律授权或行政机关委托，该行为不同于国家的强制性征收，不具有强制性，故房屋被拆除后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首选赔偿方式为在原地提供相同或类似房屋进行赔偿，即在原地重建。2.被上诉人如不能恢复涉案房屋原状，应按1:2的比例进行房屋产权置换，因上诉人房屋所属区域已纳入城市规划区，涉案房屋所占土地升值较大，故被上诉人应按1:2的比例进行房屋产权置换。3.涉案房屋的装修装饰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4.上诉人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应当全面依法予以赔偿。5.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维权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辩称，案涉拆迁村庄已经拆迁完毕，基于公共利益的考虑，不具有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被上诉人在相关还迁政策出台后，会按照拆迁政策对上诉人进行房屋安置补偿。因还迁房屋尚未交付，待还迁条件具备后依法对上诉人进行还迁安置。关于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和过渡费，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符合相关规定和日常生活经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津0110行初28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19日拆除上诉人名下坐落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新立村东平南路7号房屋（地号：43-35）的行为违法，故上诉人有依法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上诉人被拆除房屋的赔偿方式和赔偿标准，上诉人所在的新立村已经实施整体撤村，涉案房屋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客观条件，故上诉人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无法支持。鉴于新立村对于还迁住宅的还迁安置工作尚未开始，还迁住宅的房屋尚未实际建成，故现有情况下，无法对被拆除房屋进行赔偿。上诉人可待新立村还迁房屋建成、实际还迁时，参照还迁房屋市场价格及有关补偿安置政策，就房屋赔偿问题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如不能恢复原状，按1:2的比例进行房屋产权置换或按周边商品房的单价每平方米26000元的双倍进行货币补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房屋面积问题，被上诉人提供的《村民房现状勘丈表》系上诉人房屋被拆除前对上诉人房屋实施测量时所作，该勘丈表上有测量人员、村工作人员及上诉人之子的签字确认，应认定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的还迁面积为124.57平方米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房屋的还迁面积为226.624平方米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室内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将上诉人室内物品搬离保存，上诉人认为有部分物品丢失，且有物品已经损毁。由于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室内物品搬离时未进行登记，不能证明搬离时物品的数量及状态，上诉人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室内物品的实际状况，考虑到上诉人已从被上诉人处领取了部分物品，一审法院将该项损失酌定为30000元并判决将被上诉人清单中所列物品返还上诉人，并无不当。对于临时过渡费、按期搬迁奖励费、搬家费及封院、2002年后建筑（砖混）、2002年前外跨房、固定电话、空调、有线电视等费用损失，属于上诉人应当获得的赔付，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赔偿的数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系依据《新立示范镇建设拆迁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及相关政策问答》的规定判决被上诉人予以赔付，该政策问答在本院已生效的（2020）津03行终285号行政判决中已经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依据该政策问答认定上述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政策问答不能成为本案赔偿的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装饰装修费、因维权支出的费用等其他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吕本文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允春书记员王一强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