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冬梅，女，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江浦街道珠江工业园区浦丰路5号。法定代表人：梁金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东，男。上诉人张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浦经贸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1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懿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冬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江浦经贸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待岗工资12928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6760元，共计89688元。事实与理由：张冬梅于1994年7月7日经江浦县劳动局分配到江浦县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下属企业江浦经济贸易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并于1994年7月7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7年3月公司领导因安排上级领导家亲戚顶替了张冬梅的工作，安排张冬梅去江苏省委党校函授学院大专班经济管理专业学习（学费由公司报销），致使张冬梅长期处于待岗状态，江浦经贸公司一直没有发放待岗工资，仅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社会保险的单位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均由江浦经贸公司承担。张冬梅于1997年9月-2000年7月在江苏省委党校学习期间，公司在1999年6月、11月两次为张冬梅申报调整技能工资审批，没有发放给张冬梅。张冬梅于2000年7月学习结束后要求返岗，江浦经贸公司领导以没有合适岗位为由让张冬梅回家等通知。2000年12月6日江浦经贸公司出纳电话通知张冬梅去、领取房补，没有提买断工龄的事，也未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合同。2019年1月15日原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党委书记、人事部主管陶颖发函通知张冬梅返岗，内容为：“经核实，您长期脱离工作岗位至今，现通知您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返回公司报到，逾期不报到者，将依据公司相关制度规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张冬梅于2019年1月18日到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滨江油库人事部报到，陶颖发放《员工手册》后让张冬梅回家等公司安排岗位。直到2019年1月30日张冬梅也未收到书面通知，于是发函给人事部，要求适当安排工作，江浦经贸公司一直没有回复张冬梅。2019年9月江浦经贸有限公司停缴张冬梅的社会保险。2019年9月16日陶颖发短信通知张冬梅，人事档案已移交至南京金翔集团总公司人事部。2019年10月11日张冬梅到南京金翔总公司拿到劳动合同书2份、工作介绍信、招收工人审批表、职工工资审批表。总公司拒绝出具停缴社保证明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江浦经贸公司对仲裁委和一审法院判决的2019年1月15日至9月16日期间的待岗工资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01年12月31日末期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订，张冬梅亦未提供劳动，视为双方中止履行劳动合同，故在计算赔偿金时，中止期间不计入工作年限。张冬梅认为一审法院该观点与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没有查清：1.对于仲裁委在计算赔偿金时对2001年1月1日至2002年4月23日没有计算工龄，张冬梅在一审时提出：199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日期被改动过，1999年签订的合同书并非本人签订，一审法院未予以审查。事实上张冬梅与江浦经贸公司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在劳动部门备案，故申请对张冬梅提交的劳动合同书进行笔迹鉴定。2.一审法院就劳动关系的认定曾调取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改制材料，查明江浦经贸公司人当年在职职工都重新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未曾找到张冬梅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就以2000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到期双方未续订作为认定劳动关系中止的原因之一，存在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3.一般来说劳动关系中止，以停止支付工资、停止缴纳社会保险作为形式上的特征，否则双方并无中止关系的必要。但江浦经贸公司自始至终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承担全部的社会保险费用，并至劳动部门为张冬梅办理工资调整申请，明显不属于合同中止的情形。4.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过程中，企业为了减少人力成本，留职停薪是普遍且必要的操作方式。如离职时不将职工停薪期间计入工作年限，是对历史和国情的否定。换句话说，如果明知不累计工作年限，张冬梅当初是不可能同意离岗学习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由于1994年7月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张冬梅1997年离岗学习，1999年6月、11月江浦经贸公司仍然向劳动部门申报调整过张冬梅的工资，但是没有实际发放；江浦经贸公司持续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包括个人承担部分；直至2019年1月江浦经贸公司告知张冬梅返岗，否则将解除劳动关系。以上足以说明双方劳动关系从未中止过，也符合仲裁委认定的“留职停薪”特征，并非一审法院主观臆断的“故应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中止履行劳动合同”。2.劳动合同（关系）中止的概念是2013年5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实施后才以法定形式确定下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以该规定界定双方之前的行为，明显法律适用错误。江浦经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0年到2019年的这段期间双方的确是两不找的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中止正确。江浦经贸公司与张冬梅劳动关系中止期间，不应计入赔偿金的计算年限，江浦经贸公司也无需支付该期间张冬梅的待岗费。江浦经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江浦经贸公司无需向张冬梅支付工资12928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70700元，案件诉讼费用由张冬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冬梅于1994年7月4日进入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从事财务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末期合同期限自1999年7月7日至2000年12月31日。1997年3月，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安排张冬梅离岗至中共江苏省委党校干部函授学院学习。2000年7月，张冬梅学成毕业。自1997年3月起张冬梅工资停发，江浦经贸公司为张冬梅补缴及缴纳了自1994年7月至2019年8月的社会保险，张冬梅个人应缴部分亦由江浦经贸公司承担。2000年12月4日，原江浦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同意县经济贸易公司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江体改字（2000）6号]，后该公司进行所有制改革，并支付张冬梅买断工龄补偿款3227元，工龄计算至2000年12月31日。改制后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变更为江浦经贸公司，2002年4月23日完成注册登记。一审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江浦经贸公司向张冬梅发出返岗通知书，载明“经核实，您长期脱离工作岗位至今，现通知您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返回公司报到，逾期不报到者，将依据公司相关制度规定与您解除劳动合同。特此通知！”张冬梅收到通知书后前往江浦经贸公司，江浦经贸公司并未安排具体工作。2019年1月30日，张冬梅书面通知江浦经贸公司，要求为其适当安排工作，江浦经贸公司未回应。2019年9月16日江浦经贸公司通知张冬梅领取个人档案材料，并停止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2020元/月。上述事实，有江浦经贸公司、张冬梅当庭陈述，江浦经贸公司提交的仲裁裁决书，张冬梅提交的照片，一审法院调取的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改制材料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及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江浦经贸公司与张冬梅之间自1997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关系。对此江浦经贸公司主张自向张冬梅支付工龄补偿款后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冬梅自1997年3月起离岗，江浦经贸公司作为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改制后的企业，为张冬梅补缴了1994年7月至2000年12月的社会保险，且之后持续为张冬梅缴纳，其中应由劳动者个人承担的部分亦由江浦经贸公司负担。江浦经贸公司主张其为张冬梅缴纳社保系基于亲戚朋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冬梅系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的职工，原江浦县经济贸易公司改制后成立江浦经贸公司，故对江浦经贸公司主张其与张冬梅系代缴社会保险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00年12月31日，张冬梅的劳动合同到期后，张冬梅并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也未实际提供劳动，但江浦经贸公司却持续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且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经协商一致，中止履行劳动合同。自2019年1月15日，江浦经贸公司向张冬梅发出通知，要求其返岗时，双方的劳动关系恢复，但江浦经贸公司并未为张冬梅安排具体的工作岗位。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故江浦经贸公司应按照上述规定向张冬梅支付2019年1月15日至9月16日期间的待岗工资12928元（1616×8）。对江浦经贸公司主张不向张冬梅支付上述待岗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江浦经贸公司停止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9月16日通知张冬梅领取个人档案材料，一审法院依法采纳张冬梅的观点，即江浦经贸公司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江浦经贸公司未就解除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履行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确认江浦经贸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张冬梅的劳动关系。因江浦经贸公司与张冬梅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1月15日前系处于中止状态，依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合同中止期间不计算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故计算经济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自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江浦经贸公司应向张冬梅支付经济赔偿金4040元（2020×1×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江苏江浦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冬梅支付工资12928元、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040元，合计16968元；三、驳回张冬梅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00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5日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处于中止状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中止系指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由于某些因素导致劳动关系主体双方主要权利义务在一定时期内暂时停止行使的履行的状态。2000年12月31日，张冬梅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离开原工作岗位，未再向江浦经贸公司实际提供劳动，而江浦经贸公司除持续为张冬梅缴纳社会保险外，亦不再向张冬梅发放任何工资，双方对该种状态均未提出异议，直至2019年1月15日江浦经贸公司发通知要求张冬梅返岗。故一审认定上述期间用人双方劳动关系中止，并无不当。张冬梅主张江浦经贸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及工龄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懿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