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乌泥湖。法定代表人：蔡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1，男，汉族，1970年10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丰顺县××××××乌泥湖。身份证号码：441××××××××××××378。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云娥，女，汉族，1961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丰顺县××××××××××××。身份证号码：441××××××××××××023。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福林，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云清，女，汉族，1977年4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丰顺县××××××石门坑。身份证号码：441××××××××××××626。上诉人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云娥、原审被告冯云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条”，均是双方生意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主要是由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业务交易中的电镀费用产生并且累积后，由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签署的借条，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实际出借本金给上诉人，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不论从本案还是丰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423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诉称多次以现金出借本金给上诉人不但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另外，上诉人已经陆续将涉案的款项偿还给被上诉人，但是基于朋友间的信任关系，还款后亦未将出具的借条收回，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为证。上诉人至今已经全额还清所有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蔡云娥辩称，一、蔡云娥与蔡某1之间的民间借贷情况：1、由蔡云娥作为原告起诉蔡某1、冯云清夫妻民间借贷400000元本金及利息的案件是由三笔借款构成：第一笔20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6年9月2日；第二笔10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1月25日；第三笔10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7年5月10日。2、蔡云娥作为原告还起诉蔡某1、冯云清夫妻以及他们夫妻开办经营的“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100000元本金和利息的案件，即本案。3、自2016年9月2日至2018年2月10日，蔡云娥前后出借了四笔款给蔡某1，都是蔡某1在其办公室使用其公司的“便笺纸”亲自书写了三张借条，最后一张是办公室文员打印加盖了公章和蔡某1签名。二、蔡某1与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的电镀费支付情况：1、2011年6月2日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成立，邱万厚是该厂负责人，邱万厚的妻子是蔡云金，蔡云金的三姐是蔡云娥，该厂由蔡云金和蔡云娥俩姐妹主要办理业务。2、蔡某1于2011年1月26日成立“丰顺县声宝电声元件厂”，2014年2月14日蔡某1、冯云清夫妻成立“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早在2011年开始与蔡云金和蔡云娥俩姐妹经营的“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存在喇叭盆架的电镀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是，蔡某1经常拖欠电镀费，截止2014年8月结欠电镀费221974元，并于2016年4月7日出具“总结算单”。2015年发生的电镀费为110565元、2016年发生的电镀费为268373元、2017年发生的电镀费为130299元、2018年发生的电镀费为2908元，合计512145元。但是，蔡某1在此期间支付的货款有十一笔共251177元转账至蔡云娥的账户(此十一笔转账已详细列表，与上诉人蔡某1提交法庭的银行转账一一对应)，另外有二笔共20000元货款转账至邱万厚的账户，实际上该公司仍欠电镀费240968元，至今未付清。综上，蔡某1企图将转账支付蔡云娥、蔡云金经营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的电镀费混淆为归还蔡云娥的借款，特别是在十一笔的转账支付电镀费的金额具体到个位数（详见列表），且金额大小不确定，这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中整数整零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情况完全不符。三、蔡某1存在虚假陈述：1、2017年1月7日，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中显示：蔡某1与蔡云娥的交易是连续四笔，但是，具有基本常识就可以发现，当天根本没有转账成功，两次网银扣款被两次冲正，等于零。2、刘苏楠是蔡云娥的儿子，但是刘苏楠与第三分厂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相反蔡某1与刘苏楠之间却确确实实发生和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该案可以在丰顺县人民法院查询到，他们双方调解结案，据了解，蔡某1确认与刘苏楠之间尚有400000元借款本金未还，具体案件请在法院的电脑系统中查证。3、蔡云珍是蔡云娥的妹妹，蔡云珍开办悦华电子厂生产五金盆架，出卖了冲床机械给蔡某1，蔡某1也欠有蔡云珍的设备款未付，他们之间的款项来往与蔡云娥的民间借贷以及电镀费均没有任何关系。综合以上意见，蔡云娥与蔡某1之间的民间借贷有“借条”作为债权凭证为证，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蔡某1企图将其支付的电镀费混淆为偿还蔡云娥的借款，不管是在时间上还是金额上都是无法自圆其说的。蔡云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蔡云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利息，直至还清款项为止)；2、判令被告蔡某1和冯云清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蔡某1、冯云清原是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9月1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9年11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蔡某1，股东原为被告蔡某1、冯云清两人，后于2020年11月10日变更为被告蔡某1一人，但被告冯云清仍任公司监事。原告称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曾以资金周转困难多次向原告借款，2018年2月10日，经结算后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补出具了一份《借条》原件交给原告收执，该《借条》主要载明：“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向蔡云娥借款人民币：10000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作为工厂日常周转金。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2018年02月10日。蔡某12/10”，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在该《借条》右下角盖章确认，被告蔡某1在该《借条》右下角签名确认，该《借条》原件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原告还称该《借条》中的“100000万元”字样属于笔误，原告实质是通过现金方式分多次合计出借了100000元给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的。原告最后还称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后未及时偿还借款，经原告多次催收仍未偿还，原告遂于2020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还查明，原告蔡云娥曾于2020年10月13日向一审法院诉请被告蔡某1、冯云清偿还借款本金400000元，案号为（2020）粤1423民初1704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诉请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00000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条》原件一份予以证实，原告的举证能证实其与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现原告主张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依据充分，予以证实。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借条》原件未约定有借款期限问题和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涉案《借条》原件未约定有借款期限问题和利息问题，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3日）即为被告逾期还款之日，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0年9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3.85%，结合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应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直至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偿清借款本金10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利息给原告。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蔡某1、冯云清夫妻财产与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要求被告蔡某1、冯云清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该法律规定，对于一人有限责任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否构成混同，其举证义务在于股东一方。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时，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的股东虽为被告蔡某1、冯云清两人，但同时被告蔡某1、冯云清仍为夫妻关系，应视为法律意义上的一人有限责任，故被告蔡某1、冯云清应负有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的义务，但被告蔡某1、冯云清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应对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的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冯云清经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蔡云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相关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3日起直至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偿清借款本金100000元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付）；二、被告蔡某1、冯云清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冯云清负担；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冯云清负担。二审中，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向本院提交六份微信转账（均转给刘苏楠）截图、一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转给刘苏楠）截图及转账20000元给蔡云娥的银行流水（二审庭审后提交），以证明2018年4月11日蔡某1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还款12000元，2018年5月3日三笔微信转账8000元共24000元，2018年7月13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8年8月20日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9月4日银行转账30000元，2018年12月8日微信转账10000元，2019年2月1日尾数为28376号广发银行账户转给蔡云娥20000元，以上合计111000元，足以证明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所欠蔡云娥的100000元货款已经偿还清楚。蔡云娥质证称，这些证据不是新证据，涉及微信转账或银行转账都是发生与刘苏楠之间，对这些证据真实性无法判定，且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另外，上诉人与刘苏楠之间也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丰顺县人民法院审理。一、蔡某1与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的电镀费支付情况。1、2011年6月2日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成立，邱万厚是该厂负责人，邱万厚的妻子是蔡云金，蔡云金的三姐是蔡云娥，该厂由蔡云金和蔡云娥俩姐妹主要办理业务。2、蔡某1于2011年1月26日成立“丰顺县声宝电声元件厂”，2014年2月14日，蔡某1、冯云清夫妻成立“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早在2011年开始与蔡云金和蔡云娥俩姐妹经营的“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存在喇叭盆架的电镀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是蔡某1经常拖欠电镀费，截止2014年8月结欠电镀费221974元，并于2016年4月7日出具“总结算单”。2015年发生的电镀费为110565元、2016年发生的电镀费为268373元、2017年发生的电镀费为130299元、2018年发生的电镀费为2908元，合计512145元。3、蔡某1在此期间支付的货款有十一笔共251177元，转账至蔡云娥的账户(共十一笔转账其已详细列表，与上诉人蔡某1提交法庭的银行转账一一对应，并且包括了上诉人陈述的2019年2月1日转账20000元)，实际上该公司仍欠电镀费240968元，至今未付清。综上，蔡某1企图将转账支付蔡云娥、蔡云金姐妹俩经营的旺兴达（丰顺）电子有限公司第三分厂的电镀费混淆为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特别是在十一笔的转账支付电镀费的金额是具体到个位数（详见列表）且金额大小不确定，这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中整数整零归还本金或支付利息的情况完全不符。二、蔡某1存在虚假陈述。刘苏楠是蔡云娥的儿子，但是刘苏楠与第三分厂之间没有任何联系，相反蔡某1与刘苏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因此，蔡某1与刘苏楠之间的转账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为借贷法律关系；2、涉案100000元是否已清偿。关于焦点1，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主张该100000元是由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业务交易中的电镀费用产生并且累积的，双方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即使2018年2月10日《借条》中的100000元是所欠电镀款，双方同意以借款形式予以确认，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虽主张六份微信转账及一次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共转给刘苏楠91000元，但微信转账及银行转账中未说明是偿还蔡云娥的100000元借款，蔡云娥对此又不予确认，且认为上诉人与刘苏楠之间也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丰顺县人民法院审理。对于蔡某1提交的2019年2月1日从尾数为28376号广发银行账户转给蔡云娥的20000元，因蔡某1与蔡云娥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蔡云娥认为该20000元是支付所欠货款。而本案100000元借条原件还在蔡云娥手中。因此，对于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主张本案100000元款项已清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判令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偿还蔡云娥100000元及其利息（由蔡某1、冯云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上诉人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预交），由上诉人丰顺声宝电声元件有限公司、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叶自辉审 判 员 黄伟玲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苏建东书 记 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