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保国，男，1973年1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召，男，1983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丽，女，1978年4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欣，平顶山市鲁山县华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朝，男，195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显通，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丽，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以下简称徐保国等三人）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保国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留欣，被上诉人李元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显通、赵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保国等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元朝支付26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的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元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2018年3月中下旬李元朝在家中支付徐保国22000元，该事实认定无依据。徐保国并未自认收到该22000元，李元朝也未提供支付凭证，应承担不利后果。徐保国认可收取的22000元是2017年12月2日以收据且签字为准的18000元，还有自认的4000元。该22000元与徐保国在2019年8月22日谈话录音中认可的22000元相吻合。李元朝称2018年3月中下旬在家中其支付徐保国22000元，无事实依据。李元朝一审中提供的证人杜某1也称其并没见到李元朝给徐保国钱。一审判决单凭谈话录音用推断、推理、猜测的方式下判，没有依据。故一审认定该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与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378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566号民事裁定是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的认定，并未涉及其他权利义务问题，也未否定李元朝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该案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确认了李元朝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本案一审判决明确徐保国等三人享有诉权，主体适格，故徐保国等三上诉人享有追索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所适用的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应予撤销。李元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李元朝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3月下旬李元朝支付徐保国22000元尾款的事实。李元朝于2018年3月17日取款62600元，远超过李元朝应支付的购买安装光伏的尾款22000元。此种情况下，李元朝足额支付尾款是符合常理和常识，而徐保国称只收到4000元是不合理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2日对孙某的调查笔录，可证实徐保国到瓦屋当面给孙某说其在李元朝家拿走22000元的事实。李元朝与徐保国在一审开庭前的录音内容可证明，徐保国起诉的26000元就是经孙某支付的18000元和8000元两笔款项。证人杜某1虽然没有亲眼见到李元朝交付徐保国尾款的过程，但杜某1现场看到徐保国手里拿的钱是上万元，且李元朝现场提到已支付完款项，徐保国没有提出异议，也可证明李元朝全部支付了款项的事实。二、一审法院（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已被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566号民事裁定予以撤销，该案一审判决确认的内容就没有法律效力。故本案一审判决与（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相矛盾之说。三、一审判决引用法律条文存在笔误，但一审已进行了补正。徐保国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元朝支付合同履行款26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2月1日的违约金（以协议第四条约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元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鲁山县富润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润滋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系公司的股东，富润滋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核准注销。公司注销之前，在案外人孙某的介绍下，李元朝于2017年12月1日与富润滋公司签订了《购买安装分布式光伏发电》协议书，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光伏发电的合同总价款是48000元。李元朝于2017年12月2日，把现金18000元交付给孙某，徐保国并不在场，后来，孙某将钱转交给徐保国；2018年1月6日，李元朝将8000元光伏款交付给孙某，孙某出收据一份。一审另查明，徐保国等三人主张依据该院作出的（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要求李元朝履行还款义务，但该判决书已被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4民终3566号民事裁定书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公司注销过程中在财产清算单中承诺债权债务已经处理后，股东发现遗漏债权，股东是否具有追偿权的问题；二、2018年1月6日，李元朝将8000元光伏款交付给孙某，孙某出收据一份，是否具有合同履行效力；三、关于2018年3月中下旬在李元朝家中交付款项金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基于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的经营成果享有投资、收益的权利。公司经清算后的剩余财产，其财产所有权应当由原股东取得，因而股东在清算后发现有遗漏的债权，可以行使追索权。而原富润滋公司在公司的清算报告中关于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系公司在注销时必须履行的承诺，其承诺效力并不及于公司债权人、债务人。故，对李元朝主张公司在清算登记中承诺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无权再追偿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之间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李元朝于2017年12月2日将18000元合同款交付给案外人孙某，案外人孙某将上述款项交付给徐保国，且事后也得到徐保国承认，徐保国等三人认可由案外人孙某代收货款的行为，系以事实行为对合同履行方式的部分变更。基于此，李元朝有理由相信孙某具有代收货款的权利，2018年1月6日，李元朝将8000元光伏款交付给孙某，孙某亦出收据一份，该8000货款亦具有合同义务履行的效力。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本案中，徐保国等三人承认收到由孙某代收的18000元，另自认2018年3月份收到李元朝现金4000元。而李元朝主张是2017年12月2日通过案外人孙某向徐保国支付现金18000元，且得到徐保国的承认；2018年1月6日，李元朝向孙某支付现金8000元，有孙某的收据一份；2018年3月份直接向徐保国支付现金22000元。根据李元朝提供的2019年8月22日双方的谈话录音，主要是关于48000元合同履行款金额的交付情况，经质证后徐保国认可录音内容。根据录音中的谈话内容：1.在时间顺序上，交付26000元款项金额，是在交付22000元金额之前；2.在交付方式上，根据“原来这那26000元不算数”、“至于那点你当时给谁就找谁要去”，“22000给你这，这算数”，徐保国仅认可李元朝直接将22000元交付自己的行为，通过别人代付的26000元，徐保国并不认可。其中26000元，与李元朝主张的第一次付款18000元、第二次付款8000元之和相互吻合，另与李元朝主张的第三次交付22000元共同组成合同价款总价款48000元相同，且时间顺序一致。而徐保国等三人在诉讼中，却主张其认可的22000元是第一次18000元和在李元朝家中交付4000元，但是，在款项交付时间上与谈话录音中交付26000元的时间顺序矛盾；在交付方式上，徐保国等三人主张的第一笔18000元系由孙某代为交付的，与谈话录音中“原来这那26000元不算数”、“至于那点你当时给谁就找谁要去”存在明显矛盾，另外结合证人杜某2的证人证言，应认定2018年3月中下旬李元朝在家中交付徐保国22000元，对于徐保国自认的4000元不予认可。至此，一审认为李元朝的合同光伏款48000元已经全部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2.5元，由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徐保国等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徐保国等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是原富润滋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富润滋公司登记合法。证据二是准予注销通知书，拟证明富润滋公司符合法定形式准予注销。证据三是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公司股东是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属自然人投资股东。证据四是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李元朝支付义务合理合法。证据五是2019年8月22日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李元朝给徐保国22000元是2018年农历正月（阳历是3月1-16日），但李元朝无证据证明。证据六是2018年3月日历表，拟证明2018年阳历三月是农历的正月十四日到二月十五日。证据七是2020年12月16日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证人杜某1的证言充分证实了李元朝在家中并没有支付徐保国22000元，且李元朝在该次庭审中所称其2018年3月20号左右给徐保国打电话称到家给他22000元，该陈述与2019年8月22日庭审笔录中李元朝所述的付款日期相矛盾。证据八是2020年12月26日法庭审理笔录，拟证明李元朝称在家给徐22000元无事实依据，该22000元还是以收款收据为准的18000元和自认的4000元组合为22000元，徐保国并没有在李元朝家中收取22000元。证据九是协议书，拟证明徐保国与李元朝之前签订的光伏协议合法有效。证据十是收款收据，拟证明徐保国收取光伏款都是以收据形式出现，否则视为未支付。证据十一是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56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的理由是主体不适格问题，并未涉及到徐保国等人是否应行使合同权利和李元朝是否应承担义务的问题，实质性问题该裁定书并未否认，应视为对（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要求李元朝承担还款义务的认可。证据十二是2019年11月22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拟证明孙某所述的支付时间是3月底，与李元朝庭审中所述的支付时间相矛盾。李元朝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九、十，徐保国等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了，李元朝的质证意见同一审的质证意见。对证据十补充质证意见：徐保国等三人在证明目的上已经明确李元朝收款都以收据形式体现，否则视为未支付，但同时徐保国也自认在李元朝家拿走4000元，而这4000元是没有出具任何收据的，这可以证明徐保国等三人是以李元朝不懂法律无知识无文化，以其尾款未向李元朝出具收据而提起的恶意诉讼；另外，徐保国等三人所称的其收款都以收据为准和收到尾款4000元没出具收据的说法也是相互矛盾。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该份判决已经被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其在整体上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李元朝提供的取款凭证、谈话录音、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已充分证明其已向徐保国支付尾款22000元。2.案件开庭时距事实发生已经两年，时间跨度大，具体天数不准确也是一种正常情况。对证据六无异议，但是徐保国等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无任何意义。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徐保国等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是其对证人证言的断章取义。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这22000元是徐保国等三人所称的以收据为准的18000元和其自认的4000元。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无论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何种理由撤销鲁山法院（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整体上不具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孙某在该份调查笔录中用词也是“大概三月底”，也正因为时间长故对具体时间不是特别清楚，李元朝、孙某、杜某1在用语上用“大概”、“左右”等，这说明该三人所作的陈述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再现。对徐保国等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一、二、三、九，因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已予以认定，故本院不再评判。对证据四、十一，鲁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356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因被撤销的法律文书自始失去法律效力，故该两份证据并不能印证徐保国等三人主张的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五，内容与李元朝在本案中的陈述并无实质区别，且在该笔录中徐保国认可孙某于2017年7月-2018年8月系其公司业务员，故本案对徐保国等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六、七、八、十二，李元朝与证人孙某所称的22000元的实际给付时间较为接近，结合诉讼时间距事发时间相隔较长的情况，当事人与证人所述符合普通人对时间的一般认知，故徐保国等三人依据当事人与证人所陈述的时间不完全一致，拟推翻李元朝及证人所陈述事实的理由不足，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十，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某于2017年7月-2018年8月系原富润滋公司的业务员。除此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元朝是否欠徐保国等三人光伏款26000元未付；二、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李元朝是否欠徐保国等三人光伏款26000元未付的问题。首先，李元朝提供的由原富润滋公司及徐保国于2017年12月2日出具的18000元光伏款收据，以及由案外人孙某于2018年1月6日出具的8000元光伏款收据，证明了李元朝经孙某手支付26000元光伏款的事实。徐保国等三人仅认可上述18000元收据，却对8000元的收据不予认可。但孙某系原富润滋公司的业务员，且李元朝也是经孙某的介绍与原富润滋公司发生的购买安装光伏发电业务关系，李元朝第一笔款18000元也是经孙某转交给原富润滋公司徐保国的，综合以上情况，能够认定李元朝有足够理由相信孙某有代收光伏款项的权利，因此对于李元朝之后又支付给孙某的8000元款项，应当对原富润滋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关于李元朝于2018年3月中下旬是否支付徐保国22000元款项的问题。从李元朝提供的其与徐保国2019年8月22日的谈话录音内容可以反映出，李元朝交付徐保国22000元款项之前曾支付过26000元，但徐保国认为该26000元不应计算在内，并称“李元朝当时给谁了找谁去要”。本院2019年11月22日对案外人孙某进行调查时，孙某也称李元朝经孙某的手交给徐保国26000元。对于下余的22000元，孙某提到其后来问徐保国关于李元朝给22000元的事情，并称“徐保国说他就准备给我说李元朝给他22000元这个事”。同时，李元朝提供了其于2018年3月17日取款62600元的银行流水明细予以佐证。结合以上录音内容、证人所作陈述及取款明细，可相互印证李元朝于2018年3月17日支付徐保国光伏款为2200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李元朝已将协议约定的总价款48000元支付完毕，徐保国等三人上诉主张李元朝支付所欠26000元光伏款的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系笔误，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2020）豫0423民初4311-1号民事裁定予以补正。故徐保国等三人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徐保国、王艳召、孙艳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为民审判员  张培培审判员  李双双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孔宪宇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