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81刑初270号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赤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述龙，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养殖业主，住湖北省监利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被赤壁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月成、熊迎亚，湖北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红群，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监利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4日被赤壁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毕明海，湖北君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晓华，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监利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6日被赤壁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方瑜，湖北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舒孝成，男，198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湖北省监利市。因本案于2019年12月26日被赤壁市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赤壁市看守所。辩护人宋玲玲、沈立志，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一部刑诉（2020）1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犯非法杀害珍贵野生动物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1年1月14日庭审中公诉机关将指控罪名变更为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赤壁市人民检察院以赤检四部刑附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诚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谢红光出庭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及辩护人张月成、毕明海、方瑜、沈立志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2月9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周述龙驾驶车牌号为湘Ｆ×××××的皮卡车带被告人周红群、舒孝成、戴晓华从监利市老家出发，到达赤壁市柳山湖镇腊里山村周述龙承包的养虾池的板房居住地。周述龙将农药克百威（呋喃丹）和干河虾掺在一起，再倒入烧热的猪油，周红群和戴晓华协助其装入两个塑料袋中。当日下午16时许，周述龙、周红群、舒孝成、戴晓华四人驾车到位于赤壁市余家桥乡安咀村六组的东港湖，周述龙将两袋拌了药的河虾分别交给舒孝成和周红群，四人在藕池某分乘两条小木船往湖中划行，周述龙和戴晓华划船，舒孝成和周红群抛撒河虾。东港湖藕池承包户方某1、马某1两人发现后骑车赶到现场制止，四人逃离现场。12月10日至13日，公安机关在东港湖1号藕池内陆续提取到中毒死亡的小天鹅等野生鸟类19只，经鉴定，其中有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小天鹅7只。送检的现场提取小虾和死亡小天鹅的食包中均检出呋喃丹成分。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情况说明、文件通知、通某、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搜查、指认、辨认笔录、勘察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述龙、周红群、舒孝成、戴晓华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周述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红群、舒孝成、戴晓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周述龙、舒孝成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周述龙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舒孝成有期徒刑二年至四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对四被告人依法判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赤壁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四人连带赔偿毒杀国家野生动物（小天鹅7只、黑水鸡11只、白鹭1只）所造成的生态资源受损费用合计108800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鉴定评估费7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9日16时许，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驾车至赤壁市湿地保护区范围内的东港湖，随后周述龙与舒孝成、周红群与戴晓华分别划船进入东港湖1号藕池，将事先准备好的毒河虾投撒至湖内捕杀水鸟。四被告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的行为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造成了国家资源损失,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除应负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证明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司法鉴定结论、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述龙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当庭表示愿意积极承担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周述龙当日目的是猎捕其他水鸟，撒药时刻意避开了天鹅聚集区，未曾预料会发生天鹅误食毒药意外死亡的危害后果，故主观恶性不大；其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且愿意赔偿，真诚悔罪。请求在量刑建议范围内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周红群辩称自己没有参与拌药，也未向湖面抛洒药物，但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表示愿意按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份额。其辩护人提出：周红群未实施拌药行为，准备撒药时被岸上农户发现并制止，天鹅的死亡不是周红群的行为所致，其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且本案中鸟类的死亡与呋喃丹有无联系缺乏证据证实；周红群主观恶性不大，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建议对其减轻、从轻处罚。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戴晓华辩称自己没有与周述龙一起混合药物，没有抛洒药物；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当庭表示愿意积极承担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戴晓华与周述龙等人没有猎捕小天鹅的故意，主观恶性不大；戴晓华不是犯意的提起者，小天鹅的死亡与戴晓华没有直接关系，其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其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其系初犯、偶犯，愿意积极赔偿。建议法院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舒孝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亦无异议,当庭表示愿意积极承担赔偿责任。其辩护人提出：舒孝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其被动参与毒鸟，在共同犯罪中处于从犯地位；舒孝成等人并非故意毒杀小天鹅，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认罪认罚，确有悔改表现。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述龙自2019年起在赤壁市柳山湖镇腊里山村养龙虾。2019年12月6日至8日期间，周述龙回到湖北省监利市老家，陆续邀约被告人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到赤壁市港湖搞点野鱼和“雀子”（学名黑水鸡）吃，并游览三国赤壁古战场。2019年12月9日上午，周述龙驾驶湘Ｆ×××××号皮卡车搭载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从监利市老家出发，约10时许到达赤壁市柳山湖镇腊里山村周述龙承包的养虾池某的板房，周述龙将一袋500克包装的农药克百威（别称呋喃丹）和一斤多干河虾掺在一起，然后倒入烧热融化的猪油搅拌，并在周红群和戴晓华的协助下分别装入两个塑料袋中。当日下午16时许，周述龙驾驶皮卡车搭载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到达赤壁市余家桥乡安咀村六组的东港湖。周述龙将皮卡车停在东港湖2号藕池（当地人习惯将东港湖堤内两片水域区分为1号藕池和2号藕池）尽头的民堤上。四被告人下车后，周述龙将两袋拌药的河虾分别交给舒孝成和周红群，四人分乘两条小木船，沿2号藕池向1号藕池方向划行。一艘小木船由周述龙划船，舒孝成抛撒河虾；另一艘小木船由戴晓华负责划船，周红群准备抛撒河虾。此时，东港湖藕池承包户方某1、马某1两人骑车赶到现场进行制止，周述龙、戴晓华分别划行木船靠岸。此后四人立即驾驶皮卡车逃离现场。案发后，森林公安机关在周述龙和舒孝成乘坐的小木船内提取到散落的少许河虾。此后，森林公安机关和东港湖管理方采取包括昼夜驱赶鸟类等多种防范措施，但是自12月10日至13日仍陆续有鸟类中毒死亡，森林公安机关在东港湖1号藕池内提取到死亡的小天鹅等野生鸟类19只。经鉴定：疑似中毒死亡的野生动物种类为：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小天鹅7只，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白鹭1只，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黑水鸡11只，上述野生鸟类总价值108800元；送检的现场提取小河虾和小天鹅食包中均检出呋喃丹和呋喃酚成分，均未检出毒鼠强、甲氰菊酯成分。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四被告人的身份。（2）到案经过，证实周述龙、戴晓华、舒孝成系自动到案，周红群系传唤到案。（3）赤壁市林业局、陆水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赤壁市森林公安局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①2019年12月9日，赤壁市森林公安局接到方某1关于“四人疑似在东港湖投毒”的报案后，该局联合赤壁市林业局、陆水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派出14人赶赴现场，第一时间保护好现场并实施布控，但直至12月10日未在现场发现可疑人员。②为防止更多鸟类中毒，自12月10日起，对进入东港湖1号池的鸟类进行驱赶，并成功救治1只中毒的天鹅。③自12月9日至16日，除公安机关侦查人员在东港湖正常调查取证外，另指派大量便衣人员在东港湖进行24小时不间断巡逻及布控，期间再未发现东港湖存在捕鸟毒鸟行为。2.证人证言（1）证人方某1的证言：2019年12月9日16时许，我看见湖里有人撑船，便骑摩托车前去察看，遇见了马某1，二人前后到了1号池某。我看见4个男人划2只小船，其中一只船离堤边约200米，一人划船，另一个人用塑料水瓢往藕池子里撒药，划船的是站在船头，撒药的人是蹲着在船尾。距堤边约150米远的另外一只小船上也是一个人划船另一个人在做撒药的动作。划船的站在船尾，头发比较时髦，撒药的穿着翻毛衣领的袄子（符合当日周红群的衣着），站在船仓里。我怀疑这伙人是撒药毒天鹅，便打电话向工作人员报告。这伙人上岸后，为稳住他们，我还与划船人（周述龙）交谈了。（2）证人马某1的证言：2019年12月9日下午16时许，我在1号池南边与黄某交界处看到1号池北边有人在划船，就骑摩托车过去察看，碰到方某1后我们一起沿1号池中间民堤由西往东骑了约1公里，看到4个男人划了2只小船，其中一只船离民堤约100－200米远，一个人划船另一个人用塑料水瓢往池子里撒药，看到我们后朝民堤方向划过来，另外一只小船朝远处划，也是一个人划船一个人在做撒药的动作，大约半个小时那只小船才靠岸边来。方某1问划船的男子在来干什么，他说搞鱼，但是没有看见他们拿什么搞鱼的工具，之后那几个人乘坐黑色皮卡车离开了。我们怀疑这伙人是撒药毒天鹅，后来公安机关在他们使用的船上发现了干虾子印证我们的观点。案发后公安机关连续几天在这里调查，12月11日、12日还发现了６－７只死亡的天鹅和一些死亡的“水鸡”。（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9年12月9日上午，周述龙打电话说要到东港湖我承包的藕池里搞鱼和鸟，我答应了并强调不能搞天鹅和大雁。当日下午，周述龙在电话里说东港湖藕池中的鱼不让搞，他们就走了。（4）证人方某2的证言：12月9日当天天气晴好看得很远，我从电排站回来看见1号池有两条船，每条船上一头一尾各一个人，怀疑有人偷鱼，便要刚回电站的方某1过去近距离看下。后来听方某1说可能有人放药毒天鹅，过几天果然发现湖里面有死亡的天鹅。后来几天连续看见工作人员从湖里捞了7只死天鹅和一些死鸟。（5）证人谢某的证言：2019年12月10日早上7、8点钟，表哥舒孝成一行四人到我经营的早餐店过早，另外三人和舒孝成一个村的，有些面熟，其中有一个人在赤壁包虾池养龙虾，舒孝成说是和他一起到赤壁来玩的。（6）证人郑某的证言：周述龙在赤壁养龙虾，曾经在我经营的农资店购买过农药、化肥等。养龙虾需要用农药克百威（呋喃丹），周述龙在我店里购买的是500克包装的呋喃丹。呋喃丹是固体小颗粒，鸟类不会直接食用，一般都是把干虾子或者谷子与呋喃丹搅拌在一起，加入加热的猪油融化呋喃丹，便于干虾子吸收，猪油冷却后干虾子中的呋喃丹也也不会轻易融入水中，这样保持其长时间的毒性，并且猪油可以增强干虾子的香味，吸引鸟类来食用。（7）证人何某的证言：我平时在东港湖和黄盖咀巡护，2019年12月9日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天鹅被毒死的情况。（8）证人石某的证言：2019年12月9日后，赤壁市陆水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抽调我和其他5人轮班不间断24小时在东港湖巡湖。除了在湖堤上徒步巡逻外，还划船进入湖中，在1号池驱赶天鹅等鸟类。驱赶一直持续至27号。截止12月12日共发现死亡的天鹅7只，其他水鸟12只。证人张某、魏某的证言印证了石某所述事实。（9）证人夏某的证言：赤壁市港湖湿地和黄某湿地成为小天鹅过冬栖息地已经有十来年了，小天鹅主要以水生植物的叶、根、茎和种子为食，也吃少量螺类、软体动物、水生昆虫和其他小型水生动物及浮游生物，例如喜欢吃小河虾、小水虾等。2019年12月10日早上7、8时许，我们赤壁市野生动物和森林植物保护站与公安部门在东港湖巡查过程中发现3只小天鹅疑似中毒，其中1只浑身抽搐、脖子在左右打摆，嘴里留涎，不能飞行，我们当即将其带回我站进行救助。我们通过电话和网络向湖北省野生动物救助中心专家咨询，确定该小天鹅系农药类毒物中毒症状，并怀疑系呋喃丹（克百威）中毒，经对症进行解毒救治成功。根据小天鹅的食性和东港湖湿地环境判断，怀疑系人为投毒。证人毛某的证言印证了夏某所述事实。（10）证人舒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0日傍晚，同学戴晓华带着两个人与我见面，我按他们的要求联系了熟人殷某律师见面。戴晓华他们向殷某律师咨询在赤壁毒死天鹅的事情，具体大概是周述龙约他们三人到赤壁搞鸟吃，结果毒死了6、7只天鹅，现在周述龙被抓了。殷律师告诉他们后果很严重，会被判刑。殷律师走后，戴晓华等人有的说要跑到国外，有的说打死也不愿坐牢，三个人都说“打死都不认罪”。我私底下劝过戴晓华投案自首。（11）证人殷某的证言：2019年12月20日晚上，舒某带着三个朋友向我咨询，他们说被一个朋友约到湖北赤壁的一片湖里，四人划两条船，那个邀约的朋友因为涉嫌毒死了天鹅已被公安机关抓获，想了解他们三人会承担什么法律责任。我告知他们毒死6只天鹅就构成情节严重，法院在量刑时会考虑主从犯区别。3、辨认、勘验、提取笔录及照片（1）辨认、勘验、提取笔录及照片：①证人马某1辨认出周述龙是事发当天在东港湖1号池中划船的人，自己与其在民堤上见过面。②证人方某1辨认出周述龙是事发当天在东港湖1号池中划船的人，离开现场时由其驾驶皮卡车。③赤壁市赤壁大众餐馆店主胡念从侦查人员在大众餐馆旁边加油站调取的视频中，指认出驾驶车牌为湘Ｆ×××××的深色皮卡车上的四名男子于2019年12月9日中午在其餐馆就餐。④被告人舒孝成辨认出舒某就是戴晓华的朋友“豹哥”，“豹哥”就是带着戴晓华和自己等人去找律师咨询的人。（2）现场辨认、勘验笔录及照片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登记保存物品清单。周述龙、舒孝成现场辨认笔录和赤壁市森林公安局2019年12月10日6时45分至9时55分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2019年12月11日14时30分至15时22分的现场勘验笔录、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以及2019年12月12日10时30分至11时45分的现场勘查笔录、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佐证起诉书所指控的犯罪事实。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2019年12月19日侦查人员在赤壁市柳山湖镇腊里山村周述龙住所及周边进行搜查,发现周述龙所住简易板房靠西侧墙边有几个灰色蛇皮袋,其中一个蛇皮袋内发现有半大袋已经晒干的小河虾，与2019年12月10日上午在东港湖1号池某木船的船舱内散落的七只干河虾形状、大小基本一致。5.鉴定意见（1）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公鉴（2019）522号检验报告，结论为：送检白鹭、黑水鸡及七只小天鹅的食包中均未检出毒鼠强、甲氰菊酯成分，均检出了呋喃酚成分。鄂公鉴（2019）523号检验报告，结论为：现场提取的7只干河虾中未检出毒鼠强、甲氰菊酯成分，检出了呋喃丹和呋喃酚成分。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20)毒物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现场提取的小河虾和小天鹅食包中均检出了呋喃丹成分。（2）江西百信司法鉴定中心赣百鉴（2019）林鉴字第7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12.9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案中疑似中毒死亡的疑似小天鹅及其它鸟类的种类、保护级别、数量、价值的鉴定意见如下：死亡鸟类中有6只小天鹅，属于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基准价值合计为105000元；1只白鹭，属于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基准价值为500元；11只黑水鸡，属于国家“三有”保护野生动物，基准价值合计为3300元。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周述龙自2019年12月31日起，对自己和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在自己养虾的工棚拌好药去东港湖进入湖中撒药的事实做过多次供述，具体为：①2019年12月8日我邀约舒孝成、周红群、戴晓华到赤壁东港湖下点药搞鸟（指黑水鸟）吃，三人均表示同意。次日便驾车带三人来到赤壁市柳山湖镇腊里山村我的养虾棚。我电话联系刘某表示想到其在东港湖承包的藕池搞鱼，刘某嘱咐不能搞天鹅和大雁。②在工棚里我将呋喃丹和干虾子搅拌好，倒入热猪油，舒孝成过来拌了几下，周红群、戴晓华帮忙撑开塑料袋我往里面装。呋喃丹是我在赤壁转盘边一个卖农药农资的店里买的，用猪油是为了融化呋喃丹，好让其与虾子融合。③到赤壁街道上下车准备吃饭时我发现拌好药的袋子在车箱里，怕别人拿走搞出事，就把那两个袋子拿下来放到车后排座下面。④到达东港湖后看见天鹅在1号、2号池子靠新修的大堤那边。下车时，车后排座位下的两个装药的塑料袋是舒孝成拿了一袋。⑤上船后，我往前撑了约100米再往右手边划，舒孝成开始撒药，撒了约十几分钟。另一条船是戴晓华撑的，推测是周红群撒药的。另一袋估计撒完了，因为戴晓华、周红群上车时手上没有拿东西。当天两船距离近时十来米，远时几十米，相互之间可以看得清楚。周述龙自书悔过书，对自己与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放药致使小天鹅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认罪悔罪。（2）被告人舒孝成自2019年12月31日起，对自己与周红群、戴晓华一起受周述龙邀约，准备到赤壁东港湖下药搞鸟（指黑水鸟）吃，四人到赤壁后去东港湖进入湖中撒药的事实做过多次供述。具体过程为：①12月8日，周述龙在监利约我们去赤壁搞点雀子（黑色的水鸟）吃。第二天早上，周述龙驾车接上我、周红群、戴晓华到了赤壁周述龙养虾的基地。②到了基地后，我们三个人看周述龙在厨房搞药。周述龙将药倒在事先准备好的虾子上面，然后倒入烧开的猪油，再搅拌均匀分成两份，分别装入二个一次性塑料袋里面。装袋过程中周红群和戴晓华帮忙撑开袋子。装药的袋子开始放在皮卡车的车箱，到赤壁吃饭时周述龙拿下来放在车的后排座下。③周述龙开车带我们到了东港湖一个藕池某，看见湖里有天鹅。准备上船时周述龙给了我和周红群一人一只白色手套方便撒药，我问周述龙：不会搞（毒）到天鹅吧？搞天鹅是犯法的。周述龙说不会。于是我和周述龙坐一条船，周红群和戴晓华坐另一条船，周述龙将二袋拌好药的虾子拿下车给了我一袋，另一袋不是周红群就是戴晓华拿了。二条船朝前划了几十米，我们的船往左边划，由周述龙划船，我撒虾子。戴晓华和周红群的船往右边划，由戴晓华划船，周红群撒虾子。我把虾子大约撒完了，周红群的没有撒完。一二十分钟后，承包该藕池的二男子前来制止，我们四人上岸离开。⑤当日晚上吃完饭后，周述龙说第二天去藕池里捡野鸟，周红群说怕毒到了天鹅，不肯去捡。我和戴晓华听了周红群的话也不肯去。⑥周述龙被抓了之后，戴晓华打电话联系到岳阳一个律师，我们一同前往咨询毒死天鹅的事情，律师说会判刑，我们都埋怨周述龙，也非常后悔。最后我们达成一致，被抓进去后打死都不承认（搞鸟的事情）。舒孝成于2019年12月30日自书认罪书，对自己参与东港湖撒药的事实予以供认。（3）被告人周红群供述自己与周述龙等四人一同到达东港湖后看到湖里面有天鹅。（4）被告人戴晓华供述：①2019年11、12月周述龙在监利老家邀约我们几个赤壁去玩，去搞点雀子（野生水鸡）吃。我们四人到了赤壁后先去周述龙养虾的临时板房，周述龙热好猪油后要我倒进装了药粉和虾子的盆子里搅拌，周红群也在旁边看，后来与我一起帮忙撑开袋子将拌好药的虾子倒入袋中，共装了二袋，其间舒孝成跑进跑出。后周述龙将二个袋子放到车上。②四人到东港湖后看见湖面上有白色的鸟，周述龙说这是天鹅不能搞，我们把车停到公路尽头，最近的这块湖面有很多天鹅。③湖边有许多小船，周述龙和舒孝成一条船，由周述龙划船。我和周红群一条船，由我划船。我们几乎同时出发划过第一块湖（2号池），过田埂进到第二块湖（1号池），周述龙的船往左前方划，我沿着路往前划，这时候来了两个人不让在湖里我们就上岸了，我与周红群还来不及撒药，周红群将装药的袋子带上了车。7、视听资料公安机关调取的赤壁大众餐馆门前监控视频，印证了被告人周述龙等四人2019年12月9日中午下车进餐时，周述龙将放在皮卡车车箱的袋装药拿下来放入后排座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违反国家野生动物保护法规，非法猎捕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小天鹅7只，破坏了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人事前通谋以投毒的方式猎捕其他野生鸟类食用，共同在被告人周述龙所住板房拌匀毒药装袋，到达东港湖后，明知东港湖有大量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小天鹅活动，仍向湖中抛撒混合了毒药的干河虾，放任小天鹅食用有毒河虾这一后果发生，导致7只小天鹅中毒死亡，四被告人对这一危害后果均应承担刑事责任，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述龙发起犯意，邀约其他三被告人参加，准备犯罪工具，直接参与犯罪，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周述龙、舒孝成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愿意接受处罚,四被告人均能够当庭认罪悔罪，均可依法从宽处理。辩护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周述龙、戴晓华、舒孝成的辩护人提出相关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三被告人虽系主动到案，但归案之初的多次供述内容均避重就轻，相互隐瞒，仅承认欲捕捉鱼鸟的事实，对事前准备毒药和实施投毒的主要犯罪事实均未如实供述，企图逃避法律处罚，不符合成立自首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不认定三被告人构成自首，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周红群、戴晓华辩称自己尚未来得及抛撒毒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红群、戴晓华在被告人周述龙的活动板房内参与帮助周述龙搅拌毒药并装袋，之后一同到达东港湖，携带毒药进入湖中，被告人舒孝成已经将毒药抛撒完毕，周红群、戴晓华二人是否抛撒毒药并不影响其参与共同犯罪的认定，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的犯罪行为破坏了东港湖生态环境，对该地生态环境平衡及野生动物的多样性造成了严重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国家野生动物资源损失费及鉴定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维护国家生态环境资源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一条、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述龙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周红群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戴晓华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舒孝成犯非法猎捕珍贵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周述龙的刑期自2019年12月17日起至2024年12月16日止。被告人周红群的刑期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3年5月23日止。被告人戴晓华的刑期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3年5月25日止。被告人舒孝成的刑期自2019年12月26日起至2022年12月25日止。所判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二、被告人周述龙、周红群、戴晓华、舒孝成共同赔偿国家生态资源受损费用108800元、鉴定评估费7000元，合计1158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洪艳丽人民陪审员  肖 华人民陪审员  尹金莲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十四条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二十九条因污染环境、破坏生态造成他人损害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二百三十一条两个以上侵权人，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承担责任的大小，根据污染物的种类、浓度、排放量，破坏生态的方式、范围、程度，以及行为对损害后果所起的作用等因素确定。第一千二百三十五条违反国家规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国家规定的机关或者法律规定的组织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下列损失和费用：（一）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修复完成期间服务功能丧失导致的损失；（二）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造成的损失；（三）生态环境损害调查、鉴定评估等费用；（四）清除污染、修复生态环境费用；（五）防止损害的发生和扩大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三条第一款野生动物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保障依法从事野生动物科学研究、人工繁育等保护及相关活动的组织和个人的合法权益。第六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保护野生动物及其栖息地的义务。禁止违法猎捕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栖息地。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有权向有关部门和机关举报或者控告违反本法的行为。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和其他有关部门、机关对举报或者控告，应当及时依法处理。第二十一条禁止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因科学研究、种群调控、疫源疫病监测或者其他特殊情况，需要猎捕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应当向国务院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申请特许猎捕证；需要猎捕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的，应当向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野生动物保护主管部门申请特许猎捕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人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黄金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侵害英雄烈士等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等损害社会公告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