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黄河路222号。负责人：于利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茆翠花，女，1945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瑞，江苏西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86年12月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茆翠花、王平、王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3月15日进行公开听证。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徐，被上诉人茆翠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瑞瑞，被上诉人王平、王飞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平持有C5照，其驾驶的是C1照以上才能驾驶的车辆，其行为属于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按照法律规定及保险条款约定该种情形下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免除范围。本案中涉案车辆驾驶证登记的是小型普通客车，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驾驶小型普通客车，需要持有C1照及以上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员王平系残疾人持有C5照，无C1照。本案情形属于准驾车型不符，无证驾驶。根据《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约定，无证驾驶、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免除范围，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驾驶员王平系残疾人，其擅自加装辅助装置，改装车辆，增加车辆危险程度，其未履行通知保险人义务，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适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涉案车辆加装、改装后，被保险人王飞未向上诉人履行通知义务，也未在交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案涉车辆由残疾人驾驶，必定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王飞将车辆给王平驾驶，其明知王平系残疾且无C1证，对于车辆加装、改装也未及时通知上诉人，故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王平在一审中提供的机动车检测记录系2020年11月5日进行检测，无法证明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就安装了辅助装置并符合交管部门的规定。另，上诉人人保财险在二审中增加1项上诉请求，即被上诉人茆翠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当按照5年进行计算。被上诉人茆翠花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平二审答辩称：1.事故发生时已在涉案车辆上安装了辅助控制装置，持有的C5照可以驾驶涉案车辆，其也曾因违章被处理过，但从未因准驾不符被处理，应当认定其持有的驾照与准驾车型相符，不存在无证驾驶情况。2.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告知其加装辅助控制装置需要通知保险公司，如果其知道需要通知保险公司，其一定会通知保险公司。故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财险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飞二审答辩称：涉案车辆就是为王平购买，一直由王平使用，相关证据亦在王平手中，其他的意见同被上诉人王平答辩意见，希望二审维持原判。茆翠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飞、王平、人保财险连带赔偿其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损失120994.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飞、王平、人保财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9时许，王平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在宿迁市宿豫区菜市场门口倒车时，刮撞到行人茆翠花，致茆翠花受伤。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王平承担全部责任，茆翠花无责任。茆翠花受伤后被送到宿迁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办理住院手续，伤情诊断为：腰3椎体骨折、左侧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质疏松，后于2019年11月6日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建议休息叁月，加强营养，专人护理等。茆翠花共住院26天，其中聘请专业护工护理7天，花费840元，合计花费医疗费45065.24元。另外，茆翠花购买胸腰椎支具花费30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平驾驶的苏Ｎ×××××号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王飞，该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有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王平持有C5驾驶证，苏Ｎ×××××号小型轿车上安装了特利唯格方向盘控制辅助器。事故发生后，王平给付茆翠花30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茆翠花申请对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以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茆翠花腰3椎体骨折经手术治疗、左腕关节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其本次损伤后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分别以180日、90日、90日为宜。本次鉴定，茆翠花支付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2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于茆翠花的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王平根据事故责任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其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王平负担。人保财险辩称事故发生时王平存在准驾不符的情形，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为，事故发生时王平持有C5驾驶证，而案涉机动车已经安装了特利唯格方向盘控制辅助器，且交警部门在处理案涉交通事故时也未认定王平存在准驾不符情形，故人保财险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茆翠花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存在减少，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18000元不予支持。茆翠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相关数据保留整数）：1.医疗费45285元（45065.24+220）；2.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40元（40元/天×26天）；4.护理费，对于住院期间聘请专业护工护理支付的840元，予以支持。对其他期间的护理标准，酌定参照本地一般护理标准按100元/天计算，故护理费为9140元【840元+100元/天×（90-7）天】；5.交通费，酌定支持400元；6.伤残赔偿金，茆翠花主张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与经营净收入5636元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伤残系数按照0.11计算6年，符合规定，予以支持，故伤残赔偿金为34624元【（23836＋5636）×1.78×0.11×6】；7.胸腰椎支具309元；8.精神抚慰金，酌定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5000元。（1-3）合计为49025元，（4-8）合计为49473元。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承担98498元（49025+49473）。王平对茆翠花的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合计2660元，因其已给付茆翠花3000元，故茆翠花需返还王平340元，此款由人保财险从赔偿款中进行返还。余款98158元（98498-340）支付给茆翠花。王飞作为案涉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对本次事故发生无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茆翠花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合计98158元；二、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平340元；三、驳回茆翠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660元，由王平负担（茆翠花已缴纳，王平已给付）。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财险、被上诉人茆翠花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王平、王飞向本院提交下列新证据：证据1.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2019年10月11日9时0分，在宿迁市宿豫区菜市场门口，王平（）驾驶苏Ｎ×××××号小型轿车倒车时，刮撞到行人茆翠花，致茆翠花受伤。本次事故经我单位处理，认定王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茆翠花无责。经现场勘察，事故现场的苏Ｎ×××××号小型轿车的方向盘上已加装了方向盘控制辅助器，且驾驶员王平提供的安装手续齐全，故我单位没有认定王平准驾不符。特此说明。拟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苏Ｎ×××××号小型轿车的方向盘上已加装了方向盘控制辅助器，王平持有C5驾照驾驶涉案车辆，与准驾相符，不属于无证驾驶。上诉人人保财险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请法庭依法核实认定。被上诉人茆翠花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根据被上诉人王平、王飞的申请，依法从江苏省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下列证据：证据2.被上诉人王飞申请机动车变更登记、机动车牌证申请表、特利唯格产品合格证及安装技术认证证书、特利唯格上肢残疾人汽车加装辅助装置合格证明、发票等材料。被上诉人王平、王飞申请调取上述证据拟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涉案车辆的方向盘上加装了方向盘辅助控制器，其安装手续齐全，被上诉人王平驾驶涉案车辆属于与持有的C5照准驾相符。上诉人人保财险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的来源的合法性、内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请法院依法核实。另外其备案登记时间为2020年11月27日，在事故发生后，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就备案登记且符合标准。安装辅助装置应当备案登记，且应及时通知保险人。从证据材料显示，辅助装置安装时间均有涂改，且未向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备案，故不予认可，其购买的辅助装置发票日期为2020年1月4日，与辅助装置安装日期2019年10月10日存在明显矛盾，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行驶证上看，王飞系车主，车型系小型普通客车，根据法律规定，需持C1以上驾照方可驾驶，而王平无C1以上驾照，属于无证驾驶。被上诉人王平、王飞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证据2就是王平以王飞的名义向车辆管理所提交申请变更的材料，关于时间涂改问题，是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发现合格证生产日期与安装日期矛盾后要求其涂改，其为此跑了车管所很多次后才涂改的。另因涉案车辆系按揭贷款车辆，当时车辆登记证书（绿本）在银行押着，其没法及时办理涉案车辆方向盘安装辅助控制器备案登记，但车辆贷款还清后，其就立即到车辆管理所检车及办理备案手续，后来经过检查车辆合格，车管所也同意对涉案车辆方向盘加装辅助控制器进行备案登记，应当认定其准驾相符。被上诉人茆翠花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2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2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经与本次交通事故处理交通警察核实，其向本院表示该情况说明系由其出具，是对当时情况的真实描述，因涉案车辆已安装方向盘辅助控制器，且王平当时提供了安装方向盘辅助控制器的手续，故没有认定王平准驾不符，另外其当时看安装手续材料时并未看到上面有涂改。经本院核实后，本院对证据1的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的真实性，上诉人人保财险未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情况说明，且出具情况说明的民警与被上诉人王平关于安装手续中涂改的情况说法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的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亦予认可。对证据2，该证据系本院依法调取，故对证据2的来源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据2内容的真实性，因上诉人人保财险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亦认为证据2存在方向盘控制辅助器生产日期（2019/10/08）与安装日期（2019.7.8被修改为2019.10.10张佳员）存在矛盾之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人保财险除了对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已安装方向盘辅助控制器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茆翠花、王平、王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案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王平持有C5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是否属于准驾不符；2.在涉案车辆上安装方向盘控制辅助器是否属于显著增加车辆危险程度，该安装行为被保险人是否有义务通知保险人；3.被上诉人茆翠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多少。关于本案的第1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王平持有C5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属于准驾相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驾驶人是否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具体工作由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处理。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王平与被上诉人茆翠花之间的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两名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已于2021年3月30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已证实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未认定被上诉人王平驾驶涉案车辆属于与其持有的C5驾驶证载明的准驾机动车车型不符。在上诉人人保财险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王平准驾不符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宿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的情况说明，认定被上诉人王平驾驶涉案车辆与其持有的C5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关于本案的第2个争议焦点，在涉案车辆上安装方向盘控制辅助器不属于显著增加车辆危险程度，该安装行为，被保险人无义务通知保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在本案中，上诉人人保财险主张在涉案车辆上安装方向盘控制辅助器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安装方向盘控制辅助器显著增加了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且涉案车辆的方向盘控制辅助器的安装并不存在使车辆加长、加宽、速度加快等情形，故对上诉人人保财险的在涉案车辆上安装方向盘控制辅助器显著增加车辆危险程度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既然无法认定方向盘控制辅助器的安装行为显著增加了车辆的危险程度，依照保险法的上述规定，被保险人自然无义务通知保险人。关于本案的第3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茆翠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6年。根据被上诉人茆翠花的身份证载明内容，其出生于1945年8月10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茆翠花的定残日为2020年6月28日，故截止前述定残日，被上诉人茆翠花未满75周岁，故被上诉人茆翠花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6年。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茆翠花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5年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洁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