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7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女，1970年8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03年7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2008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上诉人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胡某（系母亲），住湖南省永顺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大岸,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鹏飞，男，196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全昆，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航，浙江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立广，男，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 上诉人胡某、陈某1、陈某2与被上诉人姚鹏飞、俞全昆、刘立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4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陈某1、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某、陈某1、陈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由姚鹏飞、俞全昆、刘立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姚鹏飞将房屋翻修工程发包给俞全昆，因刘立广长期帮俞全昆做事，遂叫上陈加勇一起在俞全昆承揽的工地干活。姚鹏飞与俞全昆成立承揽关系，刘立广与陈加勇系工友，均受俞全昆雇佣，俞全昆系雇主。一审认定刘立广系陈加勇的雇主错误。二、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陈加勇的死亡赔偿金应以《2019年浙江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规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的标准为基数计算，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9899元／年的标准计算。三、一审法院对交通费、住宿费不予支持系错误，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额度过低。胡某、陈某1、陈某2主张办理陈加勇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属于合理合法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审判实践，陈加勇系因安全事故致死，足以达到损害程度特别严重的情形，应当适当提高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4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四、陈加勇在拆墙工作过程中没有任何主观故意及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陈加勇承担30%的责任显失公允。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作为发包人的姚鹏飞、分包人的俞全昆及没有资质的雇主刘立广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姚鹏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俞全昆辩称，1.俞全昆与刘立广系承包关系，陈加勇系刘立广雇佣进行拆墙工作的，一审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根据《2020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中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为基数，确定死亡赔偿金标准，完全正确；3.胡某、陈某1、陈某2主张的住宿费、交通费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一审不予支持正确；4.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确定结合了陈加勇自身过错认定，完全合理；5.本案事故发生系陈加勇在拆墙过程中未注意安全造成的，其施工的是矮墙，因从墙体两侧开始拆除，但是陈加勇为了节约拆墙时间，从墙体中间的下方开始拆除，导致墙体倒塌的事故，自身具有较大的责任，一审认定其承担30%的责任合理；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俞全昆作为分包人如果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分包的雇主没有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拆迁属于简单的一般劳务，不需要分包的雇主有相应资质也无需安全生产条件，只需要注意施工规范、安全，故俞全昆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立广辩称，对一审认定其承担45%的责任有意见，其与陈加勇一样是农民工，房东姚鹏飞将活包给俞全昆后，俞全昆就叫其来做，其是从俞全昆处接活做的。 胡某、陈某1、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鹏飞、俞全昆、刘立广连带赔偿胡某、陈某1、陈某2丧葬费40000元、死亡赔偿金120364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抚养费131278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4849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系死者陈加勇之妻，陈某1（2003年7月3日出生）系死者陈加勇之女，陈某2（2008年3月16日出生）系死者陈加勇之子。2020年5月下旬，姚鹏飞将其位于浙江省永康市××村××号的房屋的翻修工程发包给俞全昆。后俞全昆将其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刘立广，刘立广雇佣陈加勇为其工作。2020年5月29日，死者陈加勇在拆除涉案房屋的墙体过程中，因墙体倒塌，而被砸倒致死。2020年6月11日，经永康市东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姚鹏飞、俞全昆、刘立广分别向胡某、陈某1、陈某2支付了款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姚鹏飞将涉案房屋的翻修工程发包给俞全昆，俞全昆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发包给刘立广，刘立广雇佣陈加勇进行翻修工作，陈加勇在拆墙过程中，因墙体倒塌被砸致死的事实清楚，予以认定。对于陈加勇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60182元／年计算，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37508元／年计算，并无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对于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因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该院认定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1110071元（49899元／年＊20年＋32026÷2＊1＋32026÷2＊6）、丧葬费36039元，共计1146110元。另该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对于责任的承担，胡某、陈某1、陈某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由姚鹏飞、俞全昆、刘立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胡某、陈某1、陈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事故已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故不予支持。对责任的承担，认定如下：刘立广作为死者陈加勇的雇主，应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酌定由其承担45%的民事责任。死者陈加勇在工作过程中，明知拆墙的危险性，而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酌定由其自身承担30%的民事责任。姚鹏飞作为房东，俞全昆作为转包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酌定由姚鹏飞承担5%的民事责任，由俞全昆承担20%的民事责任。综上，刘立广应赔偿经济损失为515749.5元，另加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540749.5元。俞全昆应赔偿经济损失为229222元，另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9222元。姚鹏飞应赔偿经济损失为57305.5元，另加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62305.5元。综上，胡某、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中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刘立广赔偿胡某、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540749.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520749.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由俞全昆赔偿胡某、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239222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219222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三、由姚鹏飞赔偿胡某、陈某1、陈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62305.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支付42305.5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胡某、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2元（缓交，未缴纳），由胡某、陈某1、陈某2负担2725元，由姚鹏飞负担454元，由俞全昆负担1816元，由刘立广负担4087元。 二审中，胡某、陈某1、陈某2、姚鹏飞、刘立广均未提交新证据。 俞全昆向本院提交记账本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俞全昆与刘立广之间建立长期的工程发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记账本是由刘立广签字确认的。 胡某、陈某1、陈某2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姚鹏飞对该证据无异议。 刘立广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记载有“结余4月20日已清刘立广”是其书写的，第二、五、八页的名字是其写的，其余均不是。 本院认证认为，该记账本系俞全昆记载，刘立广对大部分内容及签名均不予认可，在俞全昆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俞全昆、刘立广、陈加勇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方承担的责任是否合理；二、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的认定是否合理。 争议焦点一，刘立广在永康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从俞全昆处接下拆房子工程，拆墙是叫陈加勇去干的，工资300元／天，运渣土的活是叫另一个王洪林干的”及庭审中各方陈述可知，俞全昆将包括拆墙在内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刘立广，陈加勇向刘立广提供拆墙部分劳务并由刘立广向其支付报酬。胡某、陈某1、陈某2主张陈加勇系与俞全昆形成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刘立广与陈加勇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加勇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活动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双方应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陈加勇作为长期从事拆墙工作的人，应明知拆墙的危险性，但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刘立广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一审法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胡某、陈某1、陈某2主张的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未提交相应票据，无法证实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合理性，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根据2019年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为基数确定标准，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事故产生后果及各方责任，在法律法规的范围内酌情确定40000元，亦并无不当。 综上，胡某、陈某1、陈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上诉人胡某、陈某1、陈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审 判 员  王小青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