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九娣，女，1952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达新（系陈九娣之夫），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常州市金坛区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才，男，1956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梅花，江苏天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九娣因与被上诉人陈金才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3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九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姐弟关系，讼争房屋系父母为子女结婚准备所建，并非被上诉人自己出资建造,房屋登记日期为1976年，被上诉人应提供当时有能力建造讼争房屋的相关证据。2、被上诉人持有讼争房屋（常金字第0××5号）所有权证，并不能代表该讼争房屋的所有权没有发生转移。被上诉人持有的是1990年登记的所有权证，而上诉人持有的是1996年登记的土地使用证，二者均是合法有效证件。前者28平方米，而后者96平方米，其中包含了前者28平方米，意味着前者在此期间所有权、使用权均发生了变化，双方所持证件的法律效力应该认定后者有效。3、1990年4月份，陈斌权用自己的老宅基地与被上诉人置换了该讼争房屋及宅基地，其中包括陈金福赠与的一间，1996年登记普查时，登记领取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4、当事人有权自由处分属于自己的财产，2018年11月26日陈斌权所立《遗嘱》合法有效。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持有有效证件，领取时间在后的有效证件法律效力应该优先于领取时间在前的有效证件。被上诉人陈金才辩称，陈斌权、陈金福与被上诉人三人系兄弟，早年三人各自筹款自建房屋一间，且三间房屋连在一起，案涉房屋为被上诉人建造。被上诉人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本人陈述也证明了该事实。被上诉人于1990年依法取得了案涉主房的所有权证，根据我国物权法定原则，被上诉人享有了案涉主房的所有权，有权行使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他人无权干涉。关于案涉附房，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陈述系被上诉人建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房屋建造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被上诉人在建造该房屋时设立了物权，案涉附房的物权应由被上诉人享有。陈斌权以遗嘱方式将案涉房屋处分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遗嘱该部分内容应认定无效，陈斌权无权处分被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真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本着公平正义，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金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陈九娣对陈金才享有的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巷x号（以下简称巷x号，原鲍塘村一队）三间主房屋中西边一间（常金字第0××5号）及附房1间排除妨害，即腾空西边主房一间，将附房挂锁拆除及腾空；2、要求陈九娣承担财产损失800元；3、要求陈九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原金坛县人民政府向陈金才颁发了坐落于巷x号（原鲍塘村一队）三间平房中由西向东第1间房屋（面积为28平方米）的所有权证（常金字第xx号）。另外，陈金才请瓦工于建平在该房屋西边建设附房1间。后陈九娣曾经在上述28平方米房屋中居住使用，该房屋现由陈金才向他人出租。陈九娣在该房屋放置床、柜子、太阳能、床上用品、衣物等物品。陈九娣自认现仍使用附房，在附房放置床、柜子等物品，并在附房门上安装挂锁1把。2018年11月26日，陈斌权病重，由陈某、朱某等人在场，经陈斌权授意，陈某打印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本人现慎重决定将本人名下的位于巷x间房屋共计96平方米，图号26.60-53.00，地号直溪-10-77坛集建（96）字第x号，房屋坐落地址为××镇××号平房3间、附房1间的遗产赠与妹妹陈九娣所有，其他亲属不得以任何理由继承我的遗产。本人有病以来一直由陈九娣照顾，所有医疗费、生活费均由陈九娣一人支付。本人死亡后的一切丧葬费用也由陈九娣一人承担。以上遗嘱为本人最后一份遗嘱，本人签字即生效。本遗嘱本人生前慎重承诺不可撤销，作为陈九娣合法继承本人遗产的唯一法律依据。陈斌权在落款处“立遗嘱人”后签名，陈某、朱某等人在“在场见证人”后签名。诉讼中，陈某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2018年11月26日遗嘱上面签名是我签的，当时是朱某书记打电话给我，我到了病房，陈斌权是清醒的。他说请我帮他把房子的事情弄弄好，他要把房子给他妹妹陈九娣的。陈斌权当时把房屋情况及遗嘱内容告诉我，我问他有没有房产证及土地证，他说没有。当时我带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的，陈斌权说了以后我当场就用笔记本电脑把内容打出来，到医院门口的打印店打出来，到了病房读给陈斌权听。他听了以后没有意见，签字捺手印。我在“在场见证人”后签名。过了一个星期，朱某书记打电话给我，说房子有房产证的，是陈斌权兄弟的名字。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说房子是于建平建的。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溪城社区主任朱某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陈斌权是我们社区的“三无老人”，他住在医院里面，他妹夫找我说陈斌权情况不好了，他弟弟要房子，有矛盾了。我问他妹夫有房产证吧，他妹夫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给我看的，我看了证是真的，上面确认是陈斌权的名字。当时他妹夫说想叫我去当着他们的面做个证的。去了以后，陈某说明来意。我问陈斌权是否头脑清醒、说的事情他是否知道。陈斌权说清楚的、知道的。有关事项都是问了陈斌权之后他点头同意由陈某用电脑打下来，读给他听了以后，他同意的，在“立遗嘱人”后签名按手印的。陈金才、陈九娣为房屋权属、居住事宜产生矛盾，陈九娣将房屋门上面的玻璃砸碎。陈金才于2019年6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关于巷x号（原鲍塘村一队）三间平房中由西向东第一间房屋，陈金才于1990年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陈九娣辩称该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斌权、陈斌权已经立遗嘱确定该房屋由陈九娣继承，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该房屋所有权人，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陈九娣提交的协议、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调查表、有关陈斌权房地情况的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房屋系陈斌权所有的事实；2、结合在场见证人陈某、朱某的调查陈述，2018年11月26日遗嘱确系陈斌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遗嘱处分陈金才所有房产的内容无效，故一审法院对陈九娣该辩称不予采信。陈九娣应将其物品取出、腾空该房屋；关于附房，诉讼中，陈九娣对于附房原系陈金才建造未持异议，但辩称其在附房倒塌后重新翻建，陈金才陈述陈九娣仅是将屋顶椽子进行更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附房原系陈金才建造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九娣辩称其对附房进行重新翻建，陈金才对此不予认可，陈九娣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陈九娣该辩称不予采信。陈金才未提交附房的相关准建手续，陈九娣将物品放置于该房屋内并在附房门上安装挂锁的行为妨害陈金才对附房的占有，且陈斌权于2018年11月26日所立遗嘱将该附房由陈九娣继承的内容属于无权处分，应属无效，故一审法院对于陈金才要求陈九娣将该房屋腾空并拆除挂锁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陈金才要求陈九娣赔偿财产损失800元，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九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坐落于常州市金坛区直溪镇巷x号（原鲍塘村一队）三间房屋中由西向东第一间房屋腾空，并将附房腾空、拆除附房门挂锁。二、驳回陈金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元，由陈金才负担50元、陈九娣负担80元（上述费用已由陈金才向法院预交，陈九娣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径付陈金才）。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从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取的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领取产权证所涉及底档资料3页，证明1990年案涉房屋产权并未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相关材料有改动，是被上诉人2018年11月26日后补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已于1990年形成，被上诉人有无及时拿证不影响其享有的物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坛集建（96）字第x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金坛城市规划区农、居民申请新（改、扩）建、维修、补办房屋审批手续情况调查表，证明陈斌权于1996年即取得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座落于该地块上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平房3间、附房1间均系陈斌权所有。上述事实，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调查表、二审提交的底档资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在卷佐证。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依法登记之后，不动产权属证书便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被上诉人持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可以证明其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于1990年将案涉房屋交换给了陈斌权，陈斌权自此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也因此于1996年将案涉房屋所在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于陈斌权名下。但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并未变更登记至陈斌权名下，上诉人就房屋交换的相关事实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并非房屋权属证书，即便登记时间在后，也不能当然推翻房屋权属证书的效力。据此，一审认定陈斌权在遗嘱中处分被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的内容无效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九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陈九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秋云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周韵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汪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