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阳逻平江东路。法定代表人：周火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晶晶，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浩，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刚，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湖北省仙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宇，湖北公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尤桂华，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上诉人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运刚及原审被告尤桂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运刚全部诉讼请求；二、刘运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擅自变更了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且最终判决内容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范围，违反了基本的不告不理原则，应予以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65万元，并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这不仅是对被上诉人“货款115万元，利息以115万元，月利率2%自2020年5月1日计算”诉请的实质变更。按照一审判决方法计算，其货款65万加上2014年7月之后的利息（算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其总额已高达137万元，超过了上诉人起诉时的总金额118万元。二、一审法院证据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欠条》的复印件就认定最终的欠付货款为65万元，属于证据采信及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明确说该《欠条》不作为证据提交，我方也未进行质证。三、尤桂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尤桂华的代理行为仅是在工程施工及与建设方结算期间，并不代表在工程完工甚至完工七八年之久后，其仍能够代表上诉人，这不符合常理。四、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不够明确，且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已承认115万元包含利息，但由始至终被上诉人也未说明该115万元是如何构成或者如何计算而来，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因此2020年1月18日的《欠条》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且尤桂华也无权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该《欠条》应当不具有法律效力。据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则已超过诉讼时效。刘运刚辩称，一、一审判决的诉请项和金额均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范围。被上诉人的诉请即是判令上诉人和尤桂华连带清偿货款本金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本金金额和利息计算标准、起算时间进行调整，这是基于对案件的审查认定，并非擅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和起止日期，利息增长比例大幅减少，是有利于上诉人的。二、2014年3月18日《欠条》具备证据资格，而且与案件基本事实具有重大关系，且尤桂华认可其真实性，可以与尤桂华的陈述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采纳。三、尤桂华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构成有效代理，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尤桂华的代理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我方有理由相信尤桂华有权代表上诉人办理结算，也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上诉人并未证明尤桂华的职务状态也未向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且被上诉人全程都是与尤桂华对接，被上诉人找尤桂华处理货款结算事宜符合情理。四、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2020年1月18日签订的欠条确认了金额和还款日期。五、本案诉请具体明确，双方协商一致将利息转为本金并减免部分利息，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5万元。此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当事人意思自治。尤桂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刘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阳公司支付货款1150000元；2．判令中阳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6月12日的违约金31759元；2020年6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中阳公司应以货款11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继续支付违约金；3．判令尤桂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阳公司、尤桂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运刚为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已注销。案涉世林科技项目由中阳公司承建。尤桂华为中阳公司世林科技项目的承包人代表，代表中阳公司从事案涉世林科技项目相关事项构成表见代理、法律效果归属于中阳公司的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2011年5月7日，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乙方）与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林科技项目部（甲方）签订《木材模板买卖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模板、木方，模板55元/张，木方8元/米，甲方指派专人罗少贤在送货单上验收签字，乙方货到工地，甲方付款50%，余款待甲方主体工程封顶，2011年9月1日之前一次性全部付款，如甲方延期付款，模板按每月加价3元、木方按每月加价1元给乙方，直至全部结清为止。该合同甲方由尤桂华签字、加盖“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世林科技项目部”印章，乙方由刘运刚签字、加盖“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印章。罗少贤为中阳公司的材料员，刘运刚向该院提交的送货单上大部分有罗少贤签字。中阳公司以支票方式于2011年9月5日向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支付了20万元。刘运刚另收取了货款47万元。2014年3月18日，尤桂华向刘运刚出具“欠条”，载明：“欠兴旺木材款65万元整。以前所有欠条作废，此条是最后结账付款依据。2014年4月还款20万元、2014年5月还款20万元、2014年6月还清余下款项。如不能按时还清以上款项，按月息3%计息。”2020年1月18日，尤桂华向刘运刚出具“欠条”，载明：中阳公司购买刘运刚模板、木方材料，欠付刘运刚货款115万元，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一次性付清上述欠款，否则以欠款为基数，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承诺日后涉诉不主张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保证人尤桂华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欠款人：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尤桂华在该“欠条”欠款人及保证人处签名、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为个人工商户，经营者为刘运刚，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被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刘运刚承受。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为尤桂华代表中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归属；二为尤桂华代表中阳公司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归属；三为中阳公司的时效抗辩是否成立；四为尤桂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一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尤桂华代表中阳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法律后果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尤桂华代表中阳公司就案涉世林科技项目从事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法律判决所确认，中阳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足以推翻人民法院生效法律判决确认的前述事实的相反证据。尤桂华以中阳公司代表人身份与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签订《木材模板买卖合同》，尤桂华持有相关印章，并具备签字验收、结算等权限，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尤桂华具备中阳公司的授权，且中阳公司也通过开具支票方式向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支付货款20万元，故尤桂华以中阳公司名义与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签订《木材模板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归属于中阳公司。中阳公司关于未授权尤桂华签订案涉合同，应认定合同无效的辩称意见，因尤桂华构成表见代理，其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尤桂华代表中阳公司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归属关于2014年3月18日“欠条”的法律后果归属。中阳公司虽辩称尤桂华在2012年案涉世林科技项目竣工验收后未再任职于中阳公司，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2014年3月与2012年年限间隔并不长，期间，尤桂华一直在支付案涉《木材模板买卖合同》项下货款，2014年3月18日的“欠条”也注明该“欠条”为双方最后结算依据，故该“欠条”仍系刘运刚有理由相信尤桂华具备中阳公司授权而出具，法律后果仍归属于中阳公司。依据该“欠条”，中阳公司尚欠刘运刚货款65万元，尤桂华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认可差欠款项为60万元左右。中阳公司虽辩称尤桂华在出具该欠条后又向刘运刚偿还5万元，因中阳公司与尤桂华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阳公司该项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20年1月18日“欠条”的法律后果归属。2020年1月18日，尤桂华以中阳公司代表人身份向刘运刚出具欠条，其虽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意见中表明当时已告知刘运刚其无权代表中阳公司签字，但其并未在本案中提供证据证明其当时有将相关事项告知刘运刚，刘运刚在该“欠条”出具时并不知晓尤桂华已不在中阳公司任职，故尤桂华的该行为与其与原武汉市洪山区兴旺木材经营部签订案涉合同并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出具欠条等具备连续性，尤桂华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仍应归属于中阳公司。中阳公司关于尤桂华无权代表其出具前述欠条的辩称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2020年1月18日欠条为虚假证据的辩称意见，因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尤桂华认可该欠条为其出具，中阳公司该项意见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中阳公司的时效抗辩是否成立中阳公司在本案中提出时效抗辩，认为刘运刚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因尤桂华出具的2020年1月18日“欠条”的法律后果归属于中阳公司，即中阳公司于2020年1月18日同意向刘运刚履行付款义务，即使刘运刚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中阳公司已同意履行，其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中阳公司的时效抗辩不成立，中阳公司仍应承担相关付款义务。刘运刚认可2020年1月18日“欠条”金额115万元的组成包含了利息，实际欠付货款本金为65万元，故中阳公司欠付刘运刚的货款本金为65万元，刘运刚要求中阳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15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尤桂华代表中阳公司出具的“欠条”中还约定还款日期为2020年4月30日前，刘运刚据此要求中阳公司自2020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但刘运刚庭审中陈述因其主张的115万元中系双方就货款本金及欠付利息进行部分减免后结算确定的金额，故全部作为货款本金起诉，据此，刘运刚本意应为要求支付全部货款本金并计付利息。鉴于2014年“欠条”载明的最后还款日期为2014年6月，一审法院确定中阳公司应自2014年7月1日起以65万元为基数向刘运刚计付利息。刘运刚请求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付利息，因该标准已超过法律的限制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酌定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基数应为欠付货款的实际金额65万元。据此，中阳公司应当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向刘运刚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刘运刚关于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运刚将利息与本金一并计入115万元的总金额予以主张，一审法院将其本金与利息予以拆分后分别支持，不属于超出其诉讼请求范围处理。中阳公司关于刘运刚不能出具送货单、结算单等凭据证明货款本金金额的辩称意见，因刘运刚已提供欠条作为结算凭据，其该项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关于刘运刚不能明确115万元金额的组成部分，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辩称意见，因刘运刚主张115万元均为货款，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已对欠付货款本金的金额予以认定，刘运刚该项请求并非不明确、具体，其该项意见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尤桂华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尤桂华在2020年1月18日“欠条”上以“保证人”身份签名，承诺对中阳公司欠付刘运刚的相关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其应当就中阳公司应向刘运刚支付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运刚关于要求尤桂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有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运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运刚支付货款65万元；二、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运刚支付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尤桂华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述第一款、第二款债务向刘运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刘运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436元，减半收取计77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18元，由刘运刚负担2568元，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尤桂华共同负担101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理。关于尤桂华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阳公司认为尤桂华的代理行为仅是在工程施工及与建设方结算期间，在工程完工七八年后不能代表中阳公司。本院认为，中阳公司与刘运刚从签订合同到后期结算，尤桂华均作为中阳公司的代理人全程参与，现合同履行尚未完结，中阳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通知刘运刚尤桂华不再代理中阳公司处理案涉合同事宜，故本院对中阳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尤桂华于2014年3月18日出具的《欠条》能否被采信。中阳公司上诉称刘运刚在一审时称该《欠条》不作为证据提交，中阳公司也未进行质证。二审经查，中阳公司陈述刘运刚一开始不准备将上述《欠条》作为证据提交，但最终还是作为证据提交，中阳公司也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中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刘运刚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根据2020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中阳公司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付清欠款，即使刘运刚的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中阳公司已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其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故中阳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一审判决有无超过刘运刚的诉讼请求。经查，一审判决中阳公司自2014年7月1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利息确有不妥，且超过了刘运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刘运刚主张按照月息两分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未超过双方在欠条的约定，且不过高，本院予以支持。因刘运刚将利息与本金一并计入115万元的总金额予以主张，且要求中阳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6月12日的违约金为3175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中阳公司支付刘运刚截至2020年6月12日的违约金为531759元，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中阳公司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刘运刚支付违约金。综上，中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5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刘运刚支付截至2020年6月12日的违约金531759元，并自2020年6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刘运刚支付违约金；四、尤桂华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前述第一款、第三款债务向刘运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5436元，减半收取计77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18元，由刘运刚负担2718元，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尤桂华共同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6元，由湖北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刘运刚负担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飞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庄敏书记员陶叶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