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14行终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夏津镇南城街153号。 法定代表人刘仁辉，局长。 出庭负责人庞玉军，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冰，山东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夏津县南城街236号。 法定代表人高善玉，县长。 出庭负责人王韧，副县长。 委托代理人郑振，夏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夏津县经济开发区中山北路西侧崔公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姜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林勇，山东君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雪，山东君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夏津县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夏津供销商厦系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夏津县供销社）管理的下属单位。姜涛为夏津供销商厦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至2015年，夏津县供销社确定夏津供销商厦为资金申报单位，申报发展农村现代流通服务体系专项资金，项目名称为夏津县供销米客电商服务体系，承担单位为夏津供销商厦。经过申请、审批，夏津供销商厦在夏津县财政局取得专项资金共计130万元。因该资金的取得，夏津县供销社主任邱立昌、陈宪贵、王守东等人犯滥用职权罪，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三人分别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刑事处罚。邱立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鲁14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0日，夏津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夏津县供销社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2018年12月12日，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对夏津县供销商厦违规套取130万专项资金如何依法处理处罚进行了集体讨论，一致同意按照《财政违规行为处理处罚办法》严肃处理。2018年12月13日，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依据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中载明的事实，依照《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二条、第十四条规定，作出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1.对已经拨付的130万元专项资金全额缴回国库；2.责令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2018年12月27日，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向原告送达了该处理决定书。原告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经复议程序，被告夏津县政府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夏财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决定维持了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于2019年4月22日向原告送达了该复议决定。另查明，原告曾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夏财企罚决字[201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夏政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相关具体行政行为。该诉状所署日期为2019年5月5日。后夏津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以移送管辖为由未予立案。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鲁14行辖5号之二管辖决定书，决定该案由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2020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以原告诉请的撤销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处理决定不属于同一性质的行政行为为由，告知原告对行政处理决定另案起诉。后原告于2020年6月1日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无效，但因代理手续不全，诉状中原告电话不通，被夏津县人民法院退回。后原告又于2020年6月19日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无效，夏津县人民法院又于2020年6月23日退回该案。当日，原告又向禹城市人民法院申请立案，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曾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夏政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诉讼，后该案由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予以审理，一审法院以（2020）鲁1482行初7号立案，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开庭审理过程中告知原告对撤销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一案需另行起诉。后原告分别于2020年6月1日、2020年6月19日向夏津县人民法院申请立案，被退回后，原告于2020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立案，虽然前后诉讼请求一个为撤销，一个为确认无效，但均是针对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提起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本案中，原告一直在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由于夏津县人民法院未受理该案，原告又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非是因原告自身的原因耽误了起诉期限。确定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应以原告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日期是否超期为准，而不是以法院确定的立案时间为准。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向本次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案件的审判须以相关民事、刑事或者其他行政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相关案件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本案中，一审法院审理的系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先审理的系被告作出的两个行政处罚决定，二者系不同性质的两种独立的行政行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不同的行政行为适用不同的审查标准。本案的审理，可不以一审法院原先审理的行政处罚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被告要求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上述规定。因此，对被告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存在以下问题：一、主要证据不足。原告并不是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行初6号案件的当事人，该生效判决书不对原告具有拘束力。判决书中载明的套取专项资金的事实，不能当然地适用原告。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在本案诉讼中虽然提交了夏津供销商厦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但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中并未涉及、依据这些证据材料，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仅依据上述法律文书中载明的事实，该处理决定，显然证据不足。二、适用法规错误。《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企业和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调整有关会计账目，追回违反规定使用、骗取的有关资金，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并处被骗取有关资金10％以上50％以下的罚款或者被违规使用有关资金10％以上30％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3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一）以虚报、冒领等手段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二）挪用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三）从无偿使用的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中非法获益；（四）其他违反规定使用、骗取财政资金以及政府承贷或者担保的外国政府贷款、国际金融组织贷款的行为。属于政府采购方面的违法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处理、处罚。”该条中共有两款，第一款列明了（一）至（四）项财政违法行为，第二款规定了属于政府采购方面的违法行为，应依照哪种法律法规处理、处罚。本案中，原告取得财政专项资金属于何种违法行为？被告夏津县财政局据其认定的事实，仅依照上述条例“第十四条”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理，虽适用法规条文正确，但没有适用该条规定中必须适用的内容，属适用法规错误。综上，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规错误。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系可撤销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无效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夏津县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也应一并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夏津县财政局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夏政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维持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夏津县财政局承担。 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驳回夏津县供销商厦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中借确认无效诉讼请求，规避撤销之诉的起诉超期限制；原审法院诉判不一致，实际行使撤销之实。1.被上诉人规避起诉期限。对行政行为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是否要受到起诉期限的限制，在行政诉讼法修订后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中均没有明确规定。司法实践倾向于认为提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之诉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行政相对人可以在任何时候请求有权国家机关确认该行为无效。撤销之诉就要受起诉期限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2日收到夏津县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2019年5月5日曾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起“撤销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夏政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诉讼，后经德州中院裁定移送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在2020年5月28日开庭审理时，禹城法院告知被上诉人对撤销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一案需另行起诉。应该以2020年5月28日为起始时间，计算被上诉人15日的起诉期限，至2020年6月12日结束。被上诉人曾于2020年6月1日登陆山东省法院诉讼服务平台，但是被退回。被上诉人明确知道2020年6月1日被退回，所以又有了2020年6月19日再次登陆，但是仍被退回。原审法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明显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为了规避起诉期限的限制，被上诉人对该案的一审诉讼请求由撤销之诉改为确认无效之诉。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之规定，来为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期限做辩解。但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份从夏津县人民法院分调裁平台下载的文书，以证明被上诉人起诉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上诉人在一审中完成了举证责任。原审法院所适用的起诉期限的法律规定，实际是为“撤销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判决结果做的铺垫。但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是按照确认无效起诉，不能适用以上两个法律规定。2.原判诉判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请求确认行政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审查认为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经释明，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的，应当继续审理并依法作出相应判决；原告请求撤销行政行为但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依法确认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无效”。原判中没有载明一审程序中原审院曾向被上诉人释明涉案的行政处理决定系可撤销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无效行政行为。原判也没有载明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曾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所以，根据确认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径直判决“撤销夏津县财政局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明显诉判不一致。二、原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错误。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不是(2017)鲁1427行初6号案件的当事人，该生效的判决书不对被上诉人具有拘束力。判决书中载明的套取专项资金的事实，不能当然地适用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的被告是夏津县供销社，夏津县供销社是经规章授权的组织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责任主体，该行政判决书审理的就是夏津县供销社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申报、审核专项资金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第14页用一整段论述了是如何根据刑事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来确认另案当事人夏津县供销社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详细论述内容“(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经当事人上诉后，被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刑事案件查明，2014年至2015年，夏津县供销社单位法定代表人邱立昌及两名工作人员陈宪贵、王守东滥用职权，在明知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不符合专项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违规确定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为申报单位，指导该公司编制虚假的申报材料，并审核、申报，致使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分两次套取专项资金13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其单位三名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据此事实，确认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审核、申报国家补助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专项资金和升级发展农村现代流通服务体系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判决主文为“确认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前提的审核申报行为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证明在申报过程中存在问题，就能够充分证明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存在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通过编制虚假账目的方式套取了国家专项资金。(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据此作出的判决，没有当事人上诉，已经是生效的法律文书。(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适用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被上诉人之所以不是相关判决书被告当事人，是因为滥用职权罪判决限于公职人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是该案件的利益攸关方和被调查当事人。两个判决书和一个市中院裁定书中认定的被上诉人非法套取专项资金的事实，清晰明确，具有法律效力，不可否认。2.对130万元专项资金的申报、审核是一个链条式的申报、审核行为，缺少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均不能使130万元专项资金套取成功。被上诉人制作编制申报材料是套取专项资金的基础行为，是第一个环节；夏津供销社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申报专项资金资料进行审核，再向上级单位申报，是第二个环节。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编制的专项资金申报材料是虚假的、其中有的项目是虚构的、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等非法套取130万元财政专项资金的事实和性质。在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认定和予以行政处罚时适用生效法律文书是正确的，不应受被处罚人是否是生效文书当事人的限制。被上诉人编制虚假申报资料是基础性的行为，使用专项资金是最终获益结果，如果把被上诉人编制基础资料、使用专项资金与夏津县供销社的申报、审核割裂开来，势必就会使申报、审核成为无源之水和无本之木。3.原判认定的“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虽然提交了被上诉人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但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中并未涉及、依据这些证据材料，所做的行政处理决定，仅依据上述法律文书中载明的事实，该处理决定，显然证据不足。”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对于认定当事人邱立昌、陈宪贵、王守东违法犯罪的证据中包括“被上诉人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分别是(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书证证据6、7、8、10、11。(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中也包括“被上诉人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材料”，分别是(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夏津县检察院提交的证据16、17、18。被上诉人申报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在申报开始即报备上诉人，没有被上诉人申报的材料是没法拨付财政专项资金的，这是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的固有基础条件，是不用争论和强调的常识，不强调不等于不存在。上诉人在进行行政处理处罚前(以处理处罚文书送达时间为准)调取了本单位和县供销社分别存档的被上诉人申报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并进行比对，材料一致(供销社没有装订便于复印和庭审出示原件)。该整套资料早已为三个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使用作为刑事处罚、认定行政违法行为证据使用。上诉人行政处理处罚文书中没有强调申报财政专项资金材料，但向被上诉人、复议机关、法庭均出示了作为处理处罚依据之一的这套材料，显然上诉人并非没有依据这套材料。原判虽然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依“上诉人行政处理决定中并未涉及、依据行政材料”为由，判定“显然证据不足”，显然与无视、否定这些证据材料无异。问题的实质仅是起草文书经验和水平问题，是表述方面的问题，不是证据方面的问题。原判据此认定“显然证据不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再结合原判对三个生效法律文书证据貌似机械的认定，原判剑走偏锋，客观上起到包庇纵容违法行为、对抗国家利益的作用。国有财产庄严不可侵犯，上诉人代表的是国家，收回的资金也是要逐级上缴，国家要追回被骗取的资金，被上诉人应该立即无条件退还国家资金，有关法院应该积极维护国家利益。有申报材料的固有基础条件，三个生效法律文书明确认定被上诉人非法套取130万元专项资金的违法事实，证据充分，不容忽视。三、原判认定“适用法规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虽适用法规条文正确，但没有适用该条规定中必须适用的内容，属适用法规错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法律教材中，没有适用法条中必须适用的内容，主要是指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引用的法律、法规的条文正确，但没有适用该条规定中必须适用的内容，而适用了不应该适用或选择适用的内容。所谓选择适用的内容，指的是适用的内容片面。如：根据《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如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违法当事人只是罚款而没有作出取缔、没收违法所得和没收专门用于从事无照经营的工具、设备、原材料、产品(商品)等财物的具体行政行为，即属没有适用法条中必须适用的内容。显然原告适用法规中，适用法规《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正确，对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适用该条例中的第十四条正确，既不存在适用了不应该适用的内容，也不存在选择适用的内容，在法律教材中不属于适用法规错误，而只是工作疏忽导致的文书表述方面小的瑕疵，补正“第一款第一项”即可。如果上诉人把第十四条误写为其它条，则属于适用法规错误，恰恰被上诉人弄错文号就是犯的这类性质的大的错误，原判对此以笔误化解，却对上诉人小的瑕疵揪住不放直接判负。四、被上诉人套取专项资金13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依法不得撤销情形，(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第14页明确认定“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分两次套取专项资金13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刑事案件发生后，中央、省、市责令收回130万元专项资金，并被各级党委政府列为重点督办的大案要案逐级调度，社会影响巨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诉判不一致，包庇纵容造成重大国有资产损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的违法行为继续存在，判决第一项明显错误，依法应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夏津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4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主要证据不足”错误。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不是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刑初126号和(2017)鲁1427行初6号案件的当事人，该生效的两份判决书不对被上诉人具有拘束力。判决书中载明的套取专项资金的事实，不能当然地适用被上诉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夏津县人民法院(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2017)鲁14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的当事人是邱立昌、陈宪贵、王守东。(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的被告人是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夏津县供销社)，夏津县供销社是经规章授权的组织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责任主体，该行政判决书审理的就是夏津县供销社申报、审核专项资金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即夏津县供销社不是(2016)鲁1427刑初126号案的当事人，按照本案一审法院的逻辑思维推论，(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不应对夏津县供销社的审核、申报行政行为具有拘束力。但是(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案件中，夏津县检察院提交的证据19既是(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2017)鲁14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并被确认了证明效力。(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第14页用一整段论述了是如何根据刑事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来确认另案当事人夏津县供销社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详细论述内容“(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经当事人上诉后，被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4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刑事案件查明，2014年至2015年，夏津县供销社单位法定代表人邱立昌及两名工作人员陈宪贵、王守东滥用职权，在明知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不符合专项资金申报条件的情况下，违规确定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为申报单位，指导该公司编制虚假的申报材料，并审核、申报，致使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分两次套取专项资金13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其单位三名工作人员滥用职权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据此事实，确认夏津县供销社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审核、申报国家补助新农村现代流通服务网络专项资金和升级发展农村现代流通服务体系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判决主文为“确认被告夏津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审核、申报专项资金的行为违法。”前提的审核申报行为已经被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证明在申报过程中存在问题，就能够充分证明存在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不符合申报条件的情况下，通过编制虚假账目的方式套取了国家专项资金。(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和据此作出的判决，没有当事人上诉，已经是生效的法律文书。(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适用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作为定案依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的规定。2.对130万元专项资金的申报、审核是一个链条式的申报、审核行为，缺少其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均不能使130万元专项资金套取成功。姜涛是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商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编制的申报材料中，《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项目领导小组》明确记载供销商厦董事长姜涛是组长，负责项目建设全面工作；姜涛多次在财政专项资金申请单、专项资金收据、财政专项资金项目支出承诺书上亲笔签名或者加盖手章，由此能够该认定其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供销商厦公司制作编制申报材料，被上诉人在申报、领取专项资金材料上签字、盖章，是套取专项资金的基础行为，是第一个环节；夏津县供销社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申报专项资金资料进行审核，再向上级单位申报，是第二个环节。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的专项资金申报材料是虚假的。在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认定和予以行政处罚时适用生效法律文书是正确的，不应受被处罚人是否是生效文书当事人的限制。3.原判认定的“一审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在本案诉讼中虽然提交了被上诉人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但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并未涉及、依据这些证据材料，所做的行政处罚决定，仅依据上述法律文书中载明的事实，该处罚决定，显然证据不足。”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对于认定当事人邱立昌、陈宪贵、王守东违法犯罪的证据中包括“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分别是(2016)鲁1427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书证证据6、7、8、10、11。(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中也包括“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申报取得财政专项资金的材料”，分别是(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中的夏津县检察院提交的证据16、17、18。一审被告夏津县财政局在进行行政处罚时调取了夏津县供销商厦公司申报财政专项资金的整套材料，该整套资料早已为三个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使用作为刑事处罚、认定行政违法行为证据使用。该申报材料中就包括被上诉人签字、盖章的众多申报资料，即使行政处罚文书中没有表述申报财政专项资金材料为处罚依据，也只是表述瑕疵，三个生效法律文书作为行政处罚依据，证据充分。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未超诉讼期限”错误。在2020年5月28日禹城市人民法院开庭合并审理夏津县供销商厦、姜涛诉夏津县财政局、夏津县人民政府案件时，主审法官已当庭告知被上诉人代理人本次开庭不审理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及相对应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在被上诉人当庭得到法官的释明后，被上诉人应当在开庭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但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1日、6月19日两次向夏津法院网上申请立案均被退回，并且6月1日申请立案的起诉状中未包括对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超诉讼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辩称，一、两上诉人所陈述的不属实。1.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起诉期限问题，在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的第一个案件当中，因为被上诉人提了两个诉讼是由，一个是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一个是撤销行政处理决定。被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就是说不能同时立案，等开完庭之后应该是第二天。就是2020年6月1日，我们当即通过山东省电子诉讼服务平台，向县人民法院重新提交立案，所以说我们根本不存在起诉期限的问题，至于两被上诉人质疑的，为什么说上诉人提交三次都没通过，实际上这并不影响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起诉期限问题，起诉期限的界定应该是我主张权利的案前，而不是法院审核了几次，审核是否通过跟这都没关系。2.财政局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理决定，没有主要的事实依据。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当中仅仅提交了有关案外第三人的刑事判决书和公益行政诉讼判决书，但这两个判决当中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不属于当事人，所以不能直接适用于本案事实认定，这两个判决书只是辅助证据。如果说要对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话，还需有证明这两个判决书所载明的案外第三人的违法行为是否触及到被上诉人申请这两项专项资金的申报条件，这是一个核心问题。案外第三人的违法行为是什么，事实违法还是程序违法，给国家利益造成什么损失，是一个法益损失，还是一个程序损失，还是经济损失。这些主要事实都没调查清楚，就贸然下一个行政处理决定，主要依据不足。二、法律依据不足。行政处理决定只给被上诉人列了《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它有四个子项，究竟是哪一项没有列明，行政执行司法解释非常明确，既然没有列明就视同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超越起诉期限，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正确无误。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3次通过电子诉讼平台向夏津县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的截图打印件3份，向禹城市人民法院提交立案申请的电子截图打印件1份。证明被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并不存在起诉期限问题。第3次夏津县法院立案庭电话告知被上诉人，可以再次向禹城市法院申请立案，所以平台上显示申请没有通过。 经质证，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第一份证据很明确的记载被上诉人的申请时间是2020年的6月1日，但是案件的状态是审查未通过。那么根据在禹城法院审理两个行政处罚案件时，一审法院告知被上诉人对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一案需另行起诉，告知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20年的5月28日，那么以2020年5月28日为起始时间，计算被上诉人15日的起诉期限，截止时间应当是2020年的6月12日，可是纵观四份证据只有2020年6月1日的申请时间是在15日的起诉期限之内，但是该申请没有审查通过。那么其他的另三份申请时间分别为2020年6月19日，2020年6月23日，审查结果均是审查未通过，并且该申请时间已经超过了6月12日的最后起诉期限。被上诉人的第四份证据申请通过的时间为2020年6月23日，和以上理由相同明显超出了15日起诉期限，因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四份证据，恰恰能够证明对于行政处理案件的一审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夏津县人民政府对四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四份证据中诉讼请求均载明是请求依法对夏津县财政局的处理决定书确认无效，并未要求确认或者是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也就是说在6月23日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法院主张行政复议决定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此被上诉人对于行政复议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其他意见同夏津县财政局意见一致。 本院经评议，被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提交的以上4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其提起相关诉讼的过程，能够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印证，但因其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期间，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发展农村现代流通服务体系专项资金申请表，夏津县供销米客电商服务体系项目可行性报告、实施报告，夏津供销商厦营业执照企业信息、税务登记证、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财政专项资金申请单，财政专项资金项目支出承诺书等证据材料，但其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时，并未用以作为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事实依据。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审原告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原审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处理决定是否合法以及原审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关于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对于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一直在积极主张相关权利，并未超过起诉期限，相关论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原审原告确认案涉行政处理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如审查认为该行政行为不属于无效情形的，应当释明其予以变更。原审法院未经释明，而是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后，直接判决撤销案涉行政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程序上存在错误，但该程序错误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审判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而需要发回重审的情形，本院对此予以指出后，继续予以审理。综合以上情况，原审原告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定条件，本案应当进入实体审理。 关于原审被告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案涉处理决定合法性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之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的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7行初6号行政判决查明“……致使夏津供销商厦分两次套取专项资金共计130万元，造成国有资产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但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在案涉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据此认定的事实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编制虚假的申报项目材料违法骗取国家专项资金共130万”，也就是将“套取”直接变更为“骗取”，而没有结合其已经掌握的发展农村现代流通服务体系专项资金申请表等证据材料，对行为性质作进一步认定，导致直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同时，《财政违法行为处罚处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违法行为有四类，相应的处理内容均可以对应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的结果，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并未在其处理决定中明确适用的前述行政法规的具体款项，不能认定其适用法律正确。不过，由于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的行为已经造成了国有资产损失、损害了国家利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案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行政处理行为不应撤销，而应确认违法。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关于原审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行为合法性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审查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夏津县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行初26号判决书第二项，即：“撤销被告夏津县人民政府2019年4月18日作出的夏政复决字（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关于‘维持夏津县财政局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 二、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1482行初26号判决书第一项，即：“撤销被告夏津县财政局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三、确认原审被告夏津县财政局2018年12月13日作出夏财企理决字[2018]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 四、驳回原审原告夏津县供销商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各50元，由上诉人夏津县财政局与上诉人夏津县人民政府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本海 审判员  师延锋 审判员  宋冬梅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杨晓婧 书记员周晓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