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西路**。负责人：张加学，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负责人：韩冬，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哲滋，男，194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勇，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宝进，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哲滋、马宝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丛哲滋的伤情经两个鉴定所鉴定，其治疗和伤残均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该事实清楚，法院应当予以认定，但未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有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丛哲滋辩称，一审中，经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申请，威明司法鉴定出具的鉴定报告中载明被鉴定人丛哲滋其右膝关节症状主要是其自身退变和外伤共同作用所致，外伤所致创伤性关节炎、内侧副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软骨损伤，其损伤可致膝关节功能障碍、关节失稳，并且会加重加快退变程度。正常情况下，人体双膝活动功能及退变程度基本一致，被鉴定人丛哲滋双膝均存在退变表现，但左膝关节屈曲105度，而右膝屈曲仅15度，单从活动考虑右膝功能远差于左膝，且右膝还伴有侧方应力实验膝关节内摩擦感等症状，而左膝无症状。其自身退变在此次事件中所占比例较小，外伤为主要原因。从上述分析看，丛哲滋的体质状况是自身退变，丛哲滋已75岁高龄，自身退变数属自然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发生事故前，其在村里从事体力劳动，活动自如，现在无法劳动，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如果不发生交通事故，就不会构成九级伤残。因此，其自身退变不是主观过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过错。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丛哲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医疗费5863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7726.4元、护理费10582元、鉴定费338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2000元，共计163424.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10时10分许，马宝进驾驶鲁Ｋ×××**号小型轿车，沿泊于镇盐滩村南北路倒车时，与在盐滩村南北路边上站立的丛哲滋相撞，造成丛哲滋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威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三大队调查并认定，马宝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后丛哲滋分别多次到威海卫人民医院、文登整骨医院进行门诊、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便半月板损伤等，共住院两次，计40天，有病历记载的医疗费共计35476.18元。丛哲滋委托威海鉴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1、丛哲滋右膝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丛哲滋误工时间150日、护理期限为60日；3、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丛哲滋支付鉴定费2960元。鲁Ｋ×××**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故丛哲滋将三被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做出的(2019)鲁109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一、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赔偿丛哲滋医疗费100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6501.21元、残疾赔偿金27684.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45985.51元，扣除已付的10000元，尚欠35985.51元；二、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赔偿丛哲滋医疗费25476.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共计29476.18元；三、马宝进赔偿丛哲滋鉴定费2960元；且判决已履行完毕。2019年11月26日马宝进再次到威海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膝创伤性关节病、右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退行性变伴软骨损伤等，并行右膝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58635.96元。丛哲滋（一审误写为“马宝进”）委托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8日做出鉴定意见称：1、丛哲滋符合九级伤残；2、丛哲滋伤后需1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3、丛哲滋行“右膝人工膝关节表面置换术”与车祸伤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80%；丛哲滋支付鉴定费3380元。同时威海恒源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1日出具更正说明称：丛哲滋术后需1人护理90日、营养期限为60日。现丛哲滋持上述材料，再次诉至法院，主张赔偿。庭审中，马宝进称在涉案事故现场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丛哲滋600元；丛哲滋称确实收到了600元，但系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给付的，不确定是否系马宝进支付。另查，在诉前鉴定及证据交换阶段，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对丛哲滋单方委托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日做出鉴定意见称：本次事故是导致丛哲滋九级伤残的主要因果；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事实清楚，责任明确，马宝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丛哲滋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虽然丛哲滋前期损失已经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处置完毕，但并不影响丛哲滋因涉案交通事故再次住院治疗并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虽然经两次鉴定均确定涉案事故系造成丛哲滋伤情的主要原因，且退行××变确定非为交通事故造成，但此类疾病属于慢性或老年疾病的范畴，客观上为丛哲滋身体状况的因素之一，却并非法律上的原因力，丛哲滋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属于减轻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马宝进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涉案交通事故造成丛哲滋右膝关节受伤，先后两次治疗均针对同一位置，先后两次鉴定结论所确定的伤残亦针对同一位置，丛哲滋作为受害人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但不能就同一位置的同一伤残先后主张两次残疾赔偿金，截止到一审法院法庭辩论终结前丛哲滋右膝关节构成九级伤残，该九级伤残所指向的残疾赔偿金应覆盖原十级伤残所指向的残疾赔偿金，换言之丛哲滋仅能主张九级伤残的残疾赔偿金且应扣除已赔付的残疾赔偿金，即本案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3110.5元(42329元/年×6年×20%-27684.3元)；基于上述同样的理据，丛哲滋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可酌情提升为2000元，扣除已赔付的1000元，尚需另行支付1000元。涉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10月，丛哲滋本次治疗在2019年11月，且丛哲滋再次入院手术治疗，必然会产生新的护理需求，结合鉴定报告的结论，丛哲滋主张的护理费可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为10437.29元(42329元/年÷365天×90天)。丛哲滋提交的鉴定报告虽然确定营养期，但并未就实际支出营养费向法庭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故其主张的营养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丛哲滋主张的律师费属于间接损失和必要的诉讼成本，而不属于侵权责任案件法定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马宝进辩称的已付600元，无相应证据佐证，丛哲滋亦不予认可，对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并结合法庭调查，丛哲滋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863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3110.5元、护理费10437.29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诉前鉴定费3380元。上述损失除诉前鉴定费外均属于保险理赔项目，应由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赔偿，诉前鉴定费应由马宝进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赔偿丛哲滋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23110.5元、护理费10437.29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34747.7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丛哲滋医疗费5863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20天×100元/天)，共计60635.96元；三、马宝进赔偿丛哲滋诉前鉴定费338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采取转账付款，请将赔偿款及相应诉讼费付至原告丛哲滋的指定账户(户名：丛哲滋，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威海凤林支行，账号：62×××77)。四、驳回丛哲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4元、诉后鉴定费1300元，由丛哲滋负担706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679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662元、马宝进负担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即使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受害人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责任。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自身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原则上不属于可以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本案中，造成丛哲滋损害后果的直接原因是此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宝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丛哲滋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故丛哲滋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无过错。虽然丛哲滋年事已高，存在膝关节退变的体质状况，但其自身存在的退行××变，仅是造成损害后果的客观原因，非主观过错，故丛哲滋对损害发生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等规定的过错，不存在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青岛分公司、太平洋保险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36元，由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3568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35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许 萍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