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加庆，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壮年，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崇弘，山东锐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加庆因与被上诉人任壮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20）鲁1102民初6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加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能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提交的几段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并未认可双方存在雇佣关系，转账记录也仅能说明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受伤住院治疗的事实，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转账记录系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2.案外人任辉与赵龙申之间的通话录音，无法核实赵龙申的身份，也无证据证实赵龙申在上诉人处工作。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质询。3.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的主要依据是录音及转账记录，属于孤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实雇佣关系。4.事故发生地点上诉人已经租给一青岛建筑公司，该建筑公司雇佣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事故系因操作人员失误导致，被上诉人应追加操作人员为共同被告。任壮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任壮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加庆赔偿任壮年各项损失共计206681.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任壮年在日照市东港区西马陵前村工作时，因石子筛选机停止运行，在石子筛选机修理过程中，任壮年左手拇指被石子筛选机的电机皮带卷入，致使左手拇指离断。同日，任壮年被送往日照华方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4月13日出院，住院天数为10天。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伤筋病、气滞血瘀；西医诊断：左手拇指挤压离断伤、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囊破坏、左手拇指掌指关节脱位、高血压病（Ⅲ级高危）。总计支出医疗费13265.30元。任壮年以其受刘加庆雇佣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加庆赔偿其各项损失206681.30元。诉讼中，刘加庆主张其与任壮年不存在雇佣关系，亦不认识赵龙绅。任辉是其弟弟的同学，刘加庆与任辉是邻村。任辉以家里有事为由，打电话向刘加庆借钱，但没具体说是什么事，于是刘加庆通过微信给任辉转了约一万元钱。后来才知道任辉和任壮年是父子关系。同时主张有人租赁了其口粮地，利用其口粮地拌灰、拌石子，对该主张刘加庆未提交证据。另查明，刘加庆通过微信向任壮年之子任辉发生如下转账：1.于2018年4月4日转账1000元；2.于2018年4月6日转账1000元；3.于2018年4月7日转账3000元；4.于2018年4月9日转账8000元；5.于2018年4月11日转账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5000元。事故发生后，任壮年之子任辉为向刘加庆主张权利，产生通话内容如下：2018年4月4日的通话录音中，刘加庆称：“我现在先给你发1000块钱，先打上针，明天看看我在给交”、“药费你们不用惦记，我先给弄着，想办法交着，这个到最后再说吧，反正就这么个情况，谁也不是故意的，你爹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是故意的……过会找个信用卡给交上点药费”。2018年4月6日通话中，任辉告知刘加庆手术费单子出来了，刘加庆称：“你看看多少钱，我给凑凑”。2018年4月9日的通话中，刘加庆告知任辉：“我转了8000块钱，你快给你父亲交上吧”。在2018年11月5日通话中，任辉称“这么个事，我父亲又过来问道，这不在你这干活受伤了，那个工钱也没给”，刘加庆回复“你别乱搀乎事，你爸爸的事你爸爸自己解决”。2018年4月4日，任辉与案外人赵龙绅通话中，任辉：“那个你们干活的人老板就是刘加庆”，赵龙绅回复：“嗯嗯”。经任壮年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了“日照方正司法鉴定所[2019]法医鉴字第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任壮年之损伤左手拇指伤已构成IX级伤残。刘加庆主张案涉伤残等级评估过高，但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双方涉案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6日作出（2019）鲁110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书，刘加庆不服该判决，以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为由，向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20）鲁11民终58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对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案任壮年左手指被石子筛选机的电机皮带卷入，致使左手拇指离断，构成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不应再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9）鲁1102民初5050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任壮年主张损失如下：1.医疗费13265.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30元/天×15天）；3.护理费1650元（110元×15天）；4.误工费20000元（150元×133天）；5.交通费1000元；6.鉴定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169316元（42329元×20年×20%），以上共计206681.3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任壮年与刘加庆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刘加庆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任壮年请求刘加庆赔偿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双方陈述及本案查明事实，做如下分析：对于争议焦点一、任壮年与刘加庆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刘加庆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任壮年之子任辉与刘加庆通话录音中，刘加庆明确表示了“药费你们不用惦记，我先给弄着，想办法交着。这个到最后再说吧，反正就这么个情况，谁也不是故意的，你爹也不是故意的，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在该通话录音中，刘加庆明确表达了“我们也不是故意的”的意思表示，在任壮年之子向其表达医药费不够等情况时，刘加庆亦表达了“药费你们不用惦记，我先给弄着，想办法交着”、“你看看多少钱、我给凑凑”等意思表示，通过上述通话录音可以看出刘加庆已经作出承担事故责任的承诺，亦通过转账的方式陆续向任壮年交付15000元，承担了相应的责任，再结合案外人赵龙绅认可其与任壮年均受刘加庆雇佣的陈述，应当认定任壮年系在受刘加庆雇佣劳务过程中受伤。对刘加庆辩称其与任壮年并不相识、转账行为仅系借款的意见，结合任壮年之子任辉与刘加庆的通话内容及语境，双方均未提及案涉款项系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在刘加庆主张与任壮年并不相识的情况下，刘加庆还多次、甚至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凑钱向任壮年之子转款，让任壮年之子缴纳医药费，明显与刘加庆称案涉款项系借款的意见不符，刘加庆的该辩解意见前后不能自恰，亦与常理不符，不予采信。任壮年虽系在刘加庆雇佣过程中受伤，然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从事具有高度危险的工作时，应当有谨慎注意的义务。任壮年未充分注意自身安全，在从事工地石子机器修理的过程中，未检查身边环境及工友的作业状态，致使其手指被卷到皮带下，造成左手拇指离断，其对自身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未尽到审慎注意的义务，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加庆未尽到管理、培训、提示义务，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案外人赵龙绅并非本案雇佣主体，其与任壮年共同受刘加庆雇佣，因操作失误导致任壮年受伤，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考虑任壮年系基于雇佣关系起诉刘加庆，对刘加庆要求追加案外人赵龙绅为共同被告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任壮年自担30%的责任，刘加庆承担70%的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任壮年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13265.30元，任壮年提供日照华方中医医院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诊断证明、发票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任壮年主张住院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任壮年实际住院天数为10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0天=300元；3.对于护理费，任壮年主张护理费标准按照110元/天计算，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护理天数，任壮年主张按照15天计算，亦不违反《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7指、掌骨骨折手术治疗中对护理期的规定，予以确认，故护理费为110元/天×15天=1650元；4.对于误工费，任壮年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伤前有劳动能力并从事有偿劳动，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予以确认；但任壮年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且其系农村户口，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打零工还是长期务工，故对于任壮年的误工费标准参照2018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6297元/年计算，对于误工天数参考《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7指、掌骨骨折手术治疗，酌定误工期为90日，故误工费损失为16297元÷365天×90天=4018.50元；5.对于交通费，考虑到任壮年住所地及就医地的实际距离及住院天数，酌情支持200元；6.对于残疾赔偿金，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应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赔偿数额。截至伤残评定日任壮年已年满63周岁，任壮年提供的伤残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其构成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年×17年×20%计算为134466.60元；7.鉴定费1000元，任壮年提交鉴定费单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共计154900.40元。由刘加庆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任壮年108430.28元。任壮年提交的微信记录中，刘加庆通过微信转账支付15000元，虽任壮年主张其中的3000元系工资，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于任壮年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扣除已垫付费用15000元，刘加庆还需赔偿任壮年各项损失93430.28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加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任壮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93430.28元；二、驳回任壮年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任壮年负担2410元，刘加庆负担199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一份，主张该证据内容同其在（2020）鲁11民终585号案件中所提交的场地租赁协议复印件一致，原件在日照市自然资源与规划局东港分局，申请法院到该单位调取协议原件，用于证明涉案土地由案外人青岛市华鲁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租赁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为复印件，且没有公司印章和签订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协议的履行情况。2018年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一直未提供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租赁协议原件。但是，租赁合同原件属于当事人应当保存的证据，无证据证明该租赁合同原件现由上诉人主张的单位依法保存。而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上诉人的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以及被上诉人之子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上诉人主张其已将涉案土地出租给案外人，但自被上诉人起诉至今，上诉人一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双方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刘加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张卫华审判员  王春燕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张锦秀书记员陈飞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