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1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风杰，男，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向文，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菲，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羿，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捷，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敏，女，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捷，天津澍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洪全，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秋生，天津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风杰因与被上诉人张学敏、王连羿、原审第三人吕洪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风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王风杰向王连羿转账，案外人刘琳、郝德宾向吕洪全转账与涉案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判决认为王风杰没有提供已实际交付170万元借款的证据错误，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第三，一审法院关于夫妻债务纠纷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根据片面摘自录音证据中的只言片语认定上诉人表示对张学敏借款不知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张学敏的两笔付款行为一审法院存在错误事实推定及法律适用，借款人的借款应视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经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王连羿、张学敏均辩称：王风杰的上诉理由均不应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第一，因为欠款确认书中没有对王风杰转给王连羿的款项和案外人刘琳、郝德宾转给吕洪全的款项进行确认，故王风杰主张的上述三笔借款与本案无关。第二，一审判决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进行计算没有错误。第三，张学敏在本案中既未参与签署欠款确认书，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本案借款都由吕洪全收取和使用，根本未用于王连羿和张学敏的家庭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吕洪全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风杰依据欠款确认书提起本案诉讼，但欠款确认书中没有刘琳和郝德宾，对于该二人的欠款问题并没有进行确认。刘琳和郝德宾与本案无关，应另行主张权利。王风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连羿、张学敏返还王风杰借款本金470万元，借款利息455万元，合计9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学敏、王连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8月4日，王风杰名下尾号2276农业银行卡陆续向第三人吕洪全账户转账20笔共计544943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王风杰名下尾号2942工商银行卡陆续向第三人吕洪全账户转账四笔共计571500元。2016年2月1日王风杰名下尾号2942工商银行卡向王连羿名下账户转账18万元。2016年5月13日至2016年8月27日，案外人张希望名下尾号7777农业银行卡向第三人吕洪全账户转账四笔合计524990元。2016年2月5日，案外人刘琳名下尾号3018兴业银行卡向第三人吕洪全账户转账60万元。2016年4月22日，案外人郝德宾名下尾号9015工商银行卡向第三人吕洪全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内，王风杰收到于丽娜、于立强、曹焕礼、张学敏付款合计4977350元。其中张学敏的付款为2016年5月4日付款11万元，2016年5月6日付款9万元；2016年8月27日原告出借完毕后于2016年9月14日于立强向张希望转账1万元。2018年11月5日，王风杰（甲方）与王连羿（乙方）签订欠款确认书1份，载明，“甲、乙双方经核对往来账目，自愿达成本确认书。一、甲、乙双方确认：1.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8月27日，甲方通过自己的账户及张希望的账户向乙方指定的收款人吕洪全的账户内分次转账7425920元；2．前述期间内，甲方以现金转存、给付现金的方式出借给乙方1700000元；3.自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9月14日乙方通过吕洪全向甲方给付4777350元。二、至本确认书签署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合计4700000元、利息4550000元，以上共计9250000元。三、本确认书确定内容为甲、乙双方借款及利息的最终金额，双方除本确认书之外无其他争议。四、本确认书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五、本确认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现当事人确认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内，王风杰收到于丽娜、于立强、曹焕礼、张学敏付款合计4977350元为本案借款还款。第三人吕洪全表示对于王风杰主张的债务，第三人吕洪全是实际借款人，愿意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如果法院确认王连羿也是借款人，王连羿对向王风杰所承担的债务可以向吕洪全追偿，如法院确认王连羿对王风杰主张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人吕洪全还愿意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王风杰的工商银行卡转到王连羿名下的18万元，与第三人吕洪全没有关系。对于王风杰主张的刘琳的转账60万元、郝德宾的转账10万元，第三人不认可，吕洪全只认可王风杰和张希望的转账。王风杰认可第三人吕洪全与王连羿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张学敏与王连羿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4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焦点一，关于王风杰与王连羿签订的欠款确认书的效力问题。1.王连羿主张王风杰系职业放贷人，该欠款确认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职业放贷行为具有营业性和营利性。根据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放贷次数、同一原告或关联原告提起民间借贷案件数量、借贷合同约定格式化程度以及出借人是否公开推介、宣传或明示出借意愿、借款金额和利息等因素综合认定出借人是否具有营业性。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表明王风杰具有公开推介、宣传或明示出借意愿，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等符合职业放贷的情形，因此王风杰不构成职业放贷人，对王连羿的抗辩不予支持。2.王连羿抗辩其签署的所谓欠款确认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王风杰与王连羿均确认该欠款确认书真实性，现王连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具有效力瑕疵，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欠款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只对欠款确认书所涉及的合法范围内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综上，对王连羿关于合同效力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王风杰依据王连羿签名确认的欠款确认书提起本案的诉讼，该欠款确认书涉及的本案借款本息数额较大。一审法院认为，应以欠款确认书为确定依据，同时结合款项流水客观确认王风杰出借借款本金数额，进而确定应付利息。关于出借借款数额，根据该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内容，本案出借借款流水为王风杰通过自己及张希望账户向吕洪全账户转账，现王风杰提供的流水中有2016年2月1日，王风杰向王连羿转账18万元、2016年2月5日，案外人刘琳向吕洪全转账60万元、2016年4月22日，案外人郝德宾向吕洪全转账10万元，该三笔转账均与欠款确认书记载的出借借款流水不相符。因此，该三笔流水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出借借款的流水。王风杰主张向王连羿、张学敏出借借款现金交付170万元，但王风杰没有提供已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170万元借款不予确认。以上四笔款项应从欠款确认书确认的出借借款9125920元中扣除，扣除后剩余出借借款为6545920元。王风杰对该6545920元提供了相应的流水，与欠款确认书记载的付款人、收款人一致，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王风杰实际借款数额为6545920元。现当事人确认2015年11月3日至2016年9月14日，王风杰收到还款合计4977350元，故截至书写欠款确认书时（2018年11月5日）尚欠王风杰借款本金为1568570元。关于王风杰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在欠款确认书中确认了应付借款利息455万元，表明双方是认可给付王风杰利息的。现王风杰主张借款本金470万元中的300万元按照月3%计息，另外170万元按月息5%计息，二者均自2016年8月28日到2018年11月5日，该期间超出26个月，但按照26个月计息。本案中王风杰主张的借款17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确认，对王风杰所主张的该170万元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余借款，因王风杰主张的开始计息时间2016年8月28日后，于2016年9月14日王风杰收到还款1万元，故对于王风杰主张的26个月计息期间内利息分段计算。2016年8月28日至2016年9月13日，以1578570元为基数，按有关规定予以保护的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6838.08元。2016年9月14日至2018年10月27日，以1568570元为基数，按有关规定予以保护的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808336.41元，二者合计825174.49元，对于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对于王风杰主张的其他利息，超出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三，关于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王连羿与王风杰签订了欠款确认书，表明其对于欠款确认书的内容是认可的，因此王连羿应当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张学敏虽与王连羿系夫妻关系，现没有证据证明张学敏有对王连羿所确认的借款同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共同意思表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因张学敏、王连羿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因用于张学敏、王连羿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同时，王风杰提供的王风杰与王连羿的录音证据中，王风杰也表示张学敏对本案借款不知情，因此不能基于夫妻债务确定由张学敏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学敏曾向王风杰有两笔付款，是否会造成张学敏承担还款责任的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对张学敏向王风杰付款，现没有法律法规规定此行为会产生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后果。如因该行为一审法院确定由张学敏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势必会同样产生向王风杰付款的其他案外人亦承担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的后果，此不符合常理。因此张学敏不应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三人吕洪全，第三人吕洪全表示对王风杰及张希望向其付款产生的尚欠借款本息愿意自行或与王连羿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如王连羿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后，对实际清偿金额享有向吕洪全的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王风杰认可第三人吕洪全与王连羿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吕洪全的承诺行为，不损害原告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第三人吕洪全应当与王连羿连带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王连羿向王风杰承担还款责任后，对其实际清偿金额享有向吕洪全的追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连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风杰借款本金1568570元并给付利息825174.49元，合计2393744.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第三人吕洪全对上述债务与被告王连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告王连羿对向原告王风杰的实际清偿金额享有向第三人吕洪全的追偿权；三、被告张学敏不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王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27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275元，由原告王风杰负担32077元，被告王连羿、第三人吕洪全连带负担11198元，被告王连羿对实际负担金额享有向第三人吕洪全的追偿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王风杰提供的流水中有2016年2月1日，王风杰向王连羿转账18万元、2016年2月5日，案外人刘琳向吕洪全转账60万元、2016年4月22日，案外人郝德宾向吕洪全转账1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第二，涉案欠款确认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王风杰以现金转存、给付现金方式出借给王连羿的17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涉案借款。第三，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第四，张学敏是否对本案借款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王风杰提供的流水中有2016年2月1日，王风杰向王连羿转账18万元。2016年2月5日，案外人刘琳向吕洪全转账60万元。2016年4月22日，案外人郝德宾向吕洪全转账1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借款的问题。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确认，自2015年10月9日至2016年8月27日，王风杰通过自己的账户及张希望的账户向王连羿指定的收款人吕洪全的账户内分次转账7425920元。而争议的上述三笔款项中，一笔是王风杰向王连羿转账，另外两笔分别是案外人刘琳、郝德宾向吕洪全转账，该三笔转账与涉案欠款确认书确认转账不符，一审判决认定该三笔转账与本案无关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涉案欠款确认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王风杰以现金转存、给付现金方式出借给王连羿的17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涉案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风杰主张应当依据涉案欠款确认书中虽对该现金170万元予以确认，而王连羿、吕洪全对该笔现金出借款项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针对上述争议，王风杰负有举证责任，证明该笔170万元已实际交付给王连羿或吕洪全，但王风杰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已经向借款人实际交付此笔现金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将该170万元从涉案借款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利息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王风杰主张的455万元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欠款确认书确认的实际出借借款完毕的次日即2016年8月28日开始计息，按26个月为准计算利息，以470万元为计息基数。利率标准是王风杰主张本金470万元中的300万元按照月息3%，按照26个月计算利息，利息为234万元。另外170万元按月息5%，按照26个月计算利息，利息为221万元。上述利息合计455万元，即为涉案欠款确认书确认的利息金额。王连羿、吕洪全则抗辩对欠款利息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对于170万元的借款两审均未予认定，故对王风杰所主张的该笔借款产生的利息亦不予以认定。其次，根据涉案欠款确认书的表述，可以证明借贷双方均认可向出借人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确定的利率标准并分段计算的本案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学敏是否对本案借款行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欠款确认书的记载，涉案借款的收款人为吕洪全。张学敏并未在欠款确认书中签字确认，也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涉案借款既不知情更未同意，此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对欠款确认书既未参与也未同意。综上，一审判决驳回王风杰请求张学敏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风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93元，由上诉人王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雷审判员  闫萍审判员  李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