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玉明，男，1960年6月8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萍，女，1962年6月10日生，汉族，常州市人，住常州市武进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敖大，男，常州市武进区夏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委沟稍村。负责人：姚国荣，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法定代表人：刘金生，该村委主任。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玉明、张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沟稍村民小组）、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周庄村委）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玉明、张丽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系被上诉人下属的农户之一。八十年代，中央联产承包土地时分得土地2.7亩，本队其余土地均由其他农户分耕。到1996年，大部分农户出现弃耕抛荒，上交的各项规费等均不能完成，时任村干部为解决抛荒耕种的难题，村干部、书记到上诉人门上劝说动员后，经50户农户代表签字同意下，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桑树田承包协议，该协议中包含有上诉人的2.7亩在内，共为31亩。该地块均是耕地，为发展蚕桑而种植的桑树。协议履行到1997年，中央二轮土地承包政策下来，时任的村干部又鉴于农户弃耕不愿承包土地，与上诉人协商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尔后，由武进政府颁发了土地权证书，上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在当时客观的情景下符合2003年出台的土地法十八条精神，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的二份土地权证颁发后，由沟稍村民小组前任负责的队长截留，上诉人只是按照历年的粮油上交方案进行耕种上交各项指标，时至2005年底，被上诉人以桑树承包协议到期为由，擅自解除协议，将三十年承包合同中的农户弃耕的土地28.3亩承包给本队的姚水平，收取承包款。被上诉人此举构成违约，且违反土地法67条，变相截留“预留田”，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对此一直心怀不满，一直未放弃权利，但碍于其土地权证在被上诉人前任队长处无证据依法诉讼。后在2015年12月20日，前任队长死亡后，上诉人的土地权证方回归到上诉人。自此，上诉人即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土地经营、承包损失等。但交涉无果，相反，被上诉人将上诉人三十余亩的承包地宰割为3.89亩，无疑又违反土地承包再延续三十年不变的法律与政策，更进一步违约违法。（2019）苏04民终3195号民事判决指示上诉人主张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未能支持。被上诉人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辩称，上诉方与被上诉人1996年签订的桑树田承包协议，经既往判决确认是有效的，并且该协议于2005年已经到期，到期后被上诉人重新采用其他方式的发包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上诉人主张诉请依据的1997年二轮承包合同及经营权证取得不合法，这也经过既往的生效判决确认。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陶玉明、张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即刻偿还陶玉明、张丽萍在土地承包合同中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329622.7元；2.本案诉讼费由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玉明、张丽萍系沟稍村民小组村民。1996年4月3号，陶玉明与沟稍村民小组签订《桑树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沟稍村民小组将集体的桑树田给陶玉明，承包总面积31亩，承包期限自1996年6月起至2005年11月底止，承包期内承包田上交负担、开发费用由陶玉明承担，不允许转包，如乙方违反合同，村民小组有权收回集体，并且不补偿任何损失。1997年二轮承包时，双方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陶玉明户承包周庄村委耕田31.66亩（含陶玉明、张丽萍分田到户时承包田及《桑树田承包协议》中承包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为30年，至2027年12月31日止。1997年12月，陶玉明取得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5年12月25日，沟稍村民小组与案外人姚水平就陶玉明所承包的《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的集体土地签订《承包协议》，承包面积29.51亩，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每年每亩300元。2015年《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到期后，沟稍村民小组与案外人姚水平于2015年12月24日又续签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包面积28.3亩，承包期限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20年12月25日止，租金每年每亩1000元。2015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开始，陶玉明、张丽萍与周庄村委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田面积调整为3.89亩，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2017年1月20日，陶玉明、张丽萍取得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审法院另查明，周庄村沟稍生产队1986年责任制合同分户方案载明，“玉明”名下的承包地面积为2.7亩。一审法院认为，不宜采用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为农村土地其他方式的承包。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从周庄村沟稍生产队1986年责任制合同分户方案载明的情况看，陶玉明家庭在第一轮承包分田到户时取得的承包地面积为2.7亩，这是陶玉明以家庭承包形式取得的经营权。1997年二轮承包时，陶玉明、沟稍村民小组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陶玉明承包沟稍村民小组耕田31.66亩（含陶玉明分田到户时承包田及《桑树田承包协议》中承包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1997年12月，陶玉明取得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根据1995年国务院转发农业部《关于稳定和完善土地承包关系的意见》关于“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等政策规定，陶玉明取得的31.66亩的承包地经营权中超过其第一轮承包分田到户时的承包田部分，即《桑树田承包协议》中承包的集体土地部分应当系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经营权。所以，2005年年底，沟稍村民小组以《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到期为由，收回了案涉集体土地，并通过公开招标程序发包给案外人姚水平种植，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陶玉明、张丽萍依据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终3195号民事判决书第十页“陶玉明、张丽萍可向沟稍村民小组主张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的表述而认为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应该承担违约责任，陶玉明、张丽萍提供的证据，未能够证明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存在违约需要承担责任，所以该院不支持。而该表述本院认为仅仅是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存在过错或者违约行为时，陶玉明、张丽萍拥有要求对方承担责任的权利而已，而并非是沟稍村民小组、周庄村委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依据。综上，陶玉明、张丽萍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确认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陶玉明、张丽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6元，由陶玉明、张丽萍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陶玉明、张丽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关于沟稍村民小组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陶玉明、沟稍村民小组于1997年11月20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由陶玉明承包沟稍村民小组耕地31.66亩，承包期限至2027年12月31日止，在此基础上陶玉明于1997年12月取得相应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属合法有效。陶玉明系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案涉土地经营权。沟稍村民小组2005年年底以《桑树田承包协议》中约定的集体土地承包期限到期为由收回了案涉集体土地，但陶玉明、沟稍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尚未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发包方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家庭承包方式和以其他方式承包从本质上都是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式，应当遵循该法的一般规定和通用规则，虽《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未规定发包方是否可以在承包期内收回以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但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沟稍村民小组应当按约定履行其与陶玉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沟稍村民小组将案涉土地收回后通过公开招标程序发包给姚水平种植，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其与陶玉明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中的义务。2015年12月24日沟稍村民小组与姚水平续签了《土地租赁合同》，后续的土地租赁合同实际已经履行或正在履行，故沟稍村民小组应当向陶玉明、张丽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关于陶玉明、张丽萍的实际损失范围鉴于陶玉明、沟稍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并未明确约定案涉土地承包费用，且自2005年沟稍村民小组将土地收回并发包给姚水平之日起，上诉人即明知沟稍村民小组存在违约行为，至2015年12月24日沟稍村民小组与姚水平续签《土地租赁合同》，上诉人仍未采取相应减损措施。即便依上诉人自行陈述，其因碍于其土地权证在被上诉人前任队长处无证据依法诉讼，在2015年12月20日前任队长死亡后土地权证回归到上诉人处即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返还土地经营、承包损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之后长达数年的时间采取过相应措施主张合同权益，直至2018年6月方才向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起诉提出相关诉请，其行为有违减损规则和诚信原则。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本院酌情认定从2006年起至2015年止以人民币300元/亩/年确定陶玉明、张丽萍的实际损失，即：28.96亩*300元*10年，共计86880元。对陶玉明、张丽萍主张的涉农补贴及其自2016年之后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陶玉明、张丽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292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玉明、张丽萍人民币共计86880元；三、驳回陶玉明、张丽萍其他诉讼请求。若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由陶玉明、张丽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陶玉明、张丽萍已预交），由陶玉明、张丽萍承担2864元，由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承担3192元（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周庄村民委员会沟稍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陶玉明、张丽萍诉讼费用共计3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仪审 判 员  罗希夷审 判 员  万海峰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骆云辉书 记 员  巢 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