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法定代表人：何恒民，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雄伟，男，该村党总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盘明勇，湖南泽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刚要，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邵县严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新邵县严塘镇绿杨社区。负责人：李登科，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能聪，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新邵县严塘镇戴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邵县严塘镇戴何村。法定代表人：肖东生，该村村主任。原审被告：新邵县严塘镇严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新邵县严塘镇严塘社区。法定代表人：何国平，该社区主任。上诉人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何刚要、新邵县严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严塘镇政府）以及原审被告新邵县严塘镇严塘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严塘居委会）、新邵县严塘镇戴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戴何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及戴何村委会、严塘居委会无需要支付何刚要工程款1983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何刚要、严塘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是何语燕以新邵县严塘镇京石公路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京石公路指挥部）的名义签订，何语燕与指挥部均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故涉案合同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且上诉人不是涉案公路施工的实际管理和组织人，也没有履行村民会议讨论等程序，不能因涉案公路经过上诉人处就认定上诉人系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主体；2、涉案工程没有依法结算，何语燕或何语燕以指挥部名义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工程的依据，故原审认定工程款和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支付利息是惩罚性规定，涉案合同无效，不适用惩罚性规定，且涉案合同约定“缺陷期二年，另加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即使需要支付利息亦中只能按同期存款利息，故一审判决欠付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错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石黄村委会撤回对严塘镇政府的上诉。何刚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严塘镇政府辩称：严塘镇政府不是适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戴何村委会、严塘居委会未作陈述。何刚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黄村委会、戴何村委会、严塘居委会、严塘镇政府支付何刚要工程款198300元；2、判决黄村委会、戴何村委会、严塘居委会、严塘镇政府支付何刚要因迟延支付工程款及保证金的利息60928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村委会、戴何村委会、严塘居委会、严塘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严塘镇原上石村发起，要求硬化途经××镇××村××上石村、下石村、坳背村、油匠村的京石公路，严塘镇政府因此召集沿线原严塘村、坳背村、油匠村、上石村、下石村的村支部书记开会，成立了京石公路指挥部，经上石村同乡会推荐，由何语燕担任指挥长，由时任严塘镇工会主席的谢镇升任政委（职责为协调五个村的矛盾），沿线各村的一些村干部等人为该指挥部的工作人员。2006年7月5日，建设方京石公路指挥部与承包方何刚要签订了《新邵县严塘镇京石公路改造工程指挥部施工合同》，双方就工程范围与施工期限、双方责任和权利、工程价款与支付、工程质量与验收达成了一致意见，同时何刚要向京石公路指挥部交纳了50万元保证金。何刚要于2006年11月30日按照合同规定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并经过了新邵县交通局的验收。2007年11月21日，京石公路指挥部出具了书面依据，内容为：通过交通局和镇领导及指挥部按实结算，共计总工程款贰佰贰拾万元整（￥：220万元）。现已付工程款壹佰柒拾柒万贰仟捌佰元整（￥1772800元）。下欠工程款肆拾贰万柒仟贰佰元整（￥427200元）。另外，京石公路指挥部收取乙方押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则共欠玖拾贰万柒仟贰佰元整（￥927200）。在修路期间及结算后，京石公路指挥部及严塘镇原上石村付款给何刚要方的数据如下：2006年7月11日付款250000元、2006年8月8日付款100000元、2006年8月28日付款100000元、2006年9月14日付款50000元、2006年9月25日付款80000元、2006年10月2日付款4000元、2006年10月5日付款45000元、2006年10月6日付款10000元、2006年10月17日付款20000元、2006年11月1日付款40000元、2006年11月22日付款20000元、2006年12月13日付款5000元、2006年12月25日付款260000元、2007年1月9日付款55800元、2007年2月17日付款487000元、2007年2月17日付款94000元、2007年4月25日付款1000元、2007年10月15日付款155000元、2007年11月21日付款30000元、2008年2月25日付款140000元、2009年4月2日付款140000元、2011年1月7日付款64400元、2011年1月8日付款80500元、2011年1月31日付款40000元、2013年12月7日付款80000元、2014年1月30日付款50000元、2014年4月16日付款100000元，以上共计2501700元。截至2014年4月16日，因修建京石公路还欠何刚要工程款198300元。另查明，严塘镇原戴家村、原坳背村、原上石村、原下石村、原油匠村就修京石公路的费用进行了内部分摊。新邵县严塘镇戴何村是由严塘镇原戴家村与严塘镇原坳背村合并而成，新邵县严塘镇原上石村、原下石村、原油匠村合并成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新邵县严塘镇原严塘村与严塘镇原严塘社区合并成新邵县严塘镇严塘社区。一审法院认为：京石公路指挥部是在严塘镇政府的指导之下，由原严塘村、上石村、下石村、坳背村、油匠村组织成立的临时机构，负责硬化途经五个村的京石公路，该指挥部组织实施修路的行为应视为五个村的共同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并村后的石黄村、严塘社区、戴何村共同承担。根据《湖南省乡村公路条例》第六条“村民委员会在县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和乡镇人民政府的指导下，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原则，组织本村村民做好村道的建设、养护工作”。京石公路是石黄村、严塘社区、戴何村建设管理并养护的村道，石黄村、严塘社区、戴何村是本案民事责任主体，新邵县严塘镇人民政府不是修建京石公路的民事适格主体，故严塘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何刚要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于2006年7月5日与建设方的临时机构即京石公路指挥部所签订的《新邵县严塘镇京石公路改造工程指挥部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该京石公路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何刚要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截至2014年4月16日，石黄村、严塘社区、戴何村尚欠何刚要工程款198300元，故对何刚要要求石黄村、严塘社区、戴何村支付工程款1983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何刚要主张的利息，在2014年4月16日之前，京石公路指挥部共计付工程款给何刚要250.17万元（含合同履行保证金），对所付款是工程款还是保证金，法院无法查明，根据涉案合同条款［即第3.3付款方式：施工单位机构、人员全部进场，工程正式开工后，付工程总造价的10％作为开工费；路基工程、涵洞工程全部完成后，付工程总造价的20％作为工程进度款；余下工程款，待工程全部完成并通过上级交通部门验收合格后，付清工程总造价的80％，（交通局拨下的款项）留20％的工程价款做工程缺陷保证金，缺陷期二年，另加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对后续所欠198300元视为工程缺陷保证金，属于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自完工两年之后（即2008年12月1日）起计付。综上，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村民委员会、新邵县严塘镇严塘社区居民委员会、新邵县严塘镇戴何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支付何刚要工程款198300元及自200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何刚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5938元，由被告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村民委员会、新邵县严塘镇严塘社区居民委员会、新邵县严塘镇戴何村村民委员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石黄村委会提交了领据各三张（日期分别为2013年2月25日、2013年2月7日、2010年2月12日）和借条一张，拟证明何语燕在上诉人处领取工程21.5万，加上何功武经手的收入2549244元，已经超过了何刚要主张的工程款，即使何刚要主张的工程款属实，亦足够支付。何刚要质证认为，第一张领条上的5万元和借条上的1.5万元何语燕没有支付给他，第三、四张领条上的8万元和7万元，其中支付给他的已经计算在一审认定的已付工程款中。本院审查认为，2013年2月25日、2010年2月12日两张领据和借条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并质证，2013年2月7日领据上的领款人是何语叶，且何刚要称该笔款已经计入了一审认定的已付款中，故不能证明何刚要在一审认定的已领工程款之外另领取该笔款项，本院对石黄村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系涉案公路工程款的支付主体；2、原判认定工程款和押金有无依据；3、原判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1。根据查明的事实，原上石村发起要求硬化途经原严塘村、上石村、下石村、坳背村、油匠村的京石公路，该五村的村支部书记在严塘镇政府召集下开会成立了京石公路指挥部，指挥部除同乡会推荐的指挥长何语燕外，还有严塘镇工会主席和沿线各村的一些村干部担任工作人员，故京石公路指挥部是在严塘镇政府的指导下，由沿线五村组织成立的临时机构，负责硬化途经该五个村的京石公路，一审认定京石公路指挥部组织实施修路的行为应视为五个村的共同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该五村承担并无不当。石黄村系原上石村、下石村、油匠村合并而来，一审判决石黄村委会与原坳背村、严塘村并村后的戴何村委会、严塘居委会承担涉案公路工程款的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石黄村委会提出“其不是涉案款项的付款责任主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首先，2007年11月21日京石公路指挥部出具并加盖公章的《京石公路结算及付款》和2017年4月2日指挥长何语燕、出纳何功武签字的《京石公路建设工程结算情况》，均认可涉案工程总工程造价220万元，何刚要预付押金50万元。该总工程造价虽然高于合同约定的总价，但根据何语燕的证言以及《严塘镇京石公路改造工程数量表》和《京石公路增补工程数量金额》等证据，可以认定何刚要在施工时确实增加了工程量，故上述证据中的总工程造价高于合同总价与实际情况相符。押金虽然没有支付凭证，但《京石公路指挥部出具京石公路项目资金收入明细表》中明确载明2006年7月6日收入乙方工程押金50万元，故一审认定何刚要预付押金5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京石公路指挥部从2007年结算之后陆续付款至2013年，石黄村委会也认可于2014年支付了两笔工程款共15万元给何刚要，说明从2007年涉案工程结算以后，不管是京石公路指挥部还是后来接手账目的石黄村委会均没有对结算提出异议并陆续进行了付款。因此，一审根据《京石公路结算及付款》等证据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20万元并无不当。石黄村委会申请对超出合同外的工程和工程款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石黄村委会提出“涉案工程没有依法结算，一审认定工程款和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约定“留20%的工程价款做工程缺陷保证金，缺陷期二年，另加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其中“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应是对缺陷期二年内的利息约定，而不是对逾期支付工程的利息约定，故双方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石黄村委会提出“一审不应支持利息，即使支持亦只能按约定的同期存款利息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黄村委会提出的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案卷中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何刚要虽然直到2020年才向法院起诉，但从2014年开始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石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6元，由上诉人新邵县严塘镇石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霞审 判 员  王彦懿审 判 员  周丽红二〇二一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敬梦雅代理书记员  简崔文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