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白城市工业园区嫩江路南。法定代表人：袁博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勇，辽宁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大石桥市钢都管理区石桥街红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882121450948X。法定代表人：程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流，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子婵，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庆勇，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流、宫子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486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设计变的事实没有通知上诉人，一审判决以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推定上诉人知晓设计变更，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明显的不当推定。二、上诉人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合同约定的工期为50天，上诉人已经加班加点生产出的管材无法进行更换或者再利用。与案外人的合同并不是本案合同的时间段，与本案并无关联，一审判决以此认定所剩余管材不是案涉管材，明显是一种推定行为。三、管材的数量及计算的数额是依据被上诉人申请的测绘报告，是以其自身证据认定的事实。被上诉人申请测绘，上诉人依据测绘报告，申请对管材的价值进行鉴定，原审判决亦是根据测绘报告的数量，计算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以诸多的推定进行判决，有失公平，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的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贵院应予以驳回。一、原判认定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的行为代表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已知道输水管工程设计变更，被答辩人同意对原买卖合同变更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称辽阳文圣小屯水泥制品厂是案外人，不能用案外人的合同推定上诉人知晓设计变更，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第一，根据已生效（2019）辽08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水泥制品买卖合同》的供货主体是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双方付款、结算也是由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确认。据此，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与被答辩人资产混同，二者本质是同一单位，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能够代表被答辩人。第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2011年3月30日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时，被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付永烈，且付永烈在合同中签字确认，付永烈知晓合同有关事宜。答辩人与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2012年6月1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时，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的股东和负责人是付永烈，合同中也有付永烈的签字，付永烈知晓合同有关事宜。据此，在两份合同签订和履行期间，被答辩人与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受同一人付永烈控制，结合二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可知，被答辩人、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及付永烈对两份合同的签订、履行均知晓，被答辩人对于合同变更不仅是明知的，更是同意的。第三，《产品采购合同》提供产品“转换件”的规格与《水泥制品买卖合同》提供产品“水泥输水管”的规格相同，而转换件就是用来连接水泥输水管和钢管的配件，两份合同提供的产品是替代关系。且被答辩人自认该合同是真实的，实际履行完毕的事实。由此也能证明，被答辩人同意合同变更的事实。第四，《水泥制品买卖合同》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3年5月，双方结算的时间是2014年6月份，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一直存在交易往来，被答辩人应当知晓设计变更、水泥输水管更换为钢管的事实。且在答辩人通知被答辩人设计变更，不需要水泥输水管后，答辩人仍接受了被答辩人提供的水泥输水管，更能够说明即使被答辩人在收到变更通知前已生产了涉案水泥输水管，该水泥输水管也已供给答辩人，不存在被答辩人给答辩人最后一次供货后，再生产水泥输水管的事实，而2014年6月的收款收据载写的货款两清更能够印证该事实。如果在2013年最后一次供货后，被答辩人再次生产水泥管，那么该部分的扩大损失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否认其与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的关联关系，否认其不知晓设计变更明显不能成立，原判认定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的行为代表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已知道输水管工程设计变更，被答辩人同意对原买卖合同变更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二、原判认定被答辩人库存水泥输水管不是为答辩人生产，《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正确。被答辩人上诉称其损失客观存在，合同约定的工期为50天，其为答辩人产出的管材无法更换或者再利用，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与本案无关等观点均与事实不符，贵院应不予支持。第一，根据双方《水泥制品买卖合同》的约定，水泥输水管的数量是13400米，被答辩人认可实际给答辩人提供的水泥输水管是9234米，合同约定与实际履行的差额为4166米。而《测绘报告》中被答辩人的水泥输水管数量是1308米，尚有2858米的差距，足以说明被答辩人上诉称在合同约定的50天已经完成生产全部水泥输水管与事不符。如果被答辩人称其在50天内完成全部水泥输水管的生产的真实的，那么更能够说明涉案的水泥输水管是通用产品，存在被答辩人将已生产的2858米水泥输水管出售给他人的事实，进一步说明被答辩人库存的水泥输水管不是为答辩人生产。第二，根据《测绘报告》与《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以及现场盘点库存的数量，也能够证明现场的库存并不是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生产提供的水泥输水管。《测绘报告》是2019年10月份出具，勘察结果是现场共有输水管218根，《评估报告》是2020年4月1日出具的，经现场盘点成品库存是225节，根据时间和盘点水泥输水管的数量分析可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答辩人的库存数量是增加的，能够证明两份报告出具期间被答辩人仍生产涉案水泥输水管的事实，由此可知，被答辩人现存的输水管并不是为答辩人生产。第三、从《评估报告》中附件四“评估对象涉及的权属证明材料及照片”，对应材料是被答辩人与辽宁丰华发展集团道路道桥有限公司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并且在该合同上还有买受人的负责人手写的“合同继续有效”醒目的文字，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主张剩余的水泥输水管，是辽宁丰华集团道路道桥有限公司所订购，并非答辩人因设计变更所剩余的水泥输水管。且从所附的合同内容可知，被答辩人与案外人辽宁丰华发展集团道桥道路有限公司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是与答辩人于被答辩人相同规格的输水管，存在被答辩人在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后，又与其他企业有同样的产品交易发生的事实。据此，即使被答辩人处有库存，也属于后签合同的案外人的而不是答辩人的。综上所述，现有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库存的水泥输水管系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生产，反而能够证明案涉产品是通用产品，被答辩人与其他企业有同样产品的交易发生。而原审中，被辩答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库存输水管是为答辩人生产的，且被答辩人虽然否认与他人交易涉案产品的事实，但其拒不提供在其控制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判被答辩人库存水泥输水管不是为答辩人生产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原判。三、《测绘报告》、《评估报告》是在现场对被答辩人库存产品数量的测量、对被答辩人库存产品价值的评估。《测绘报告》、《评估报告》是一种衡量的技术手段，并非认定产品归属的技术手段。由于库存商品并非被答辩人为答辩人生产的产品，由此产生的损失也不能由答辩人承担，据此，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正确，贵院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贵院应予以驳回，维持原判。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142429元，并自2013年5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0日，白城小屯大型水泥管道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PCCPDL水泥输水管，规格型号：800*6000，数量：13400米，单价：970元。合同第3条约定：工期50天。合同第12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签订之日起至货款两清止。2012年1月11日，白城小屯大型水泥管道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本案原告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在2011年4月28日至2013年5月4日期间，由辽阳县小屯水泥制品厂向被告提供水泥输水管9234米。另查，被告称，2012年6月份，因输水管工程设计变更，由水泥输水管变更为钢质管，随即便通知了原告，但被告就此没有提供相关证据。2012年6月11日，被告与辽阳县小屯水泥制品厂（后变更企业名称为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购买辽阳县小屯水泥制品厂输水管转换件，规格800mm，材质Q2358，数量15套，单价3500元。此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后，又陆续签订转换件同类合同并履行。2014年6月9日，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的业务员黄迪在收到被告的最后一笔货款后为被告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截止2014年6月9日，我单位与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两清”。上有单位和黄迪盖章和签名。原审中，经被告申请，营口大地测绘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对输水管数量进行检测，勘查结果：输水管堆放现场共有输水管218根。经原告申请，辽宁光大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PCCPDL输水管对财产损失（产成品、半成品）进行评估，结论为133万元。其中，产成品数量225根，单价5240.50元，计1179112.50元。在评估报告中所附买卖合同为原告与辽宁丰华发展集团道桥道路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5日签订的《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合同载明，标的名称P1.OPCCP，规格型号为DN800*6000,单价970元。原告对此称，是其业务员拿错导致。评估公司对此说明：在评估过程中，依据企业提供的产成品帐，经现场勘查、盘点，根据实有数量进行评估确认。该产品的销售价格，在依据合同的基础上，根据企业的生产成本计算单，合理确定产品的价值损失。在评估提供的资料中，原告提供了两份销售输水管合同，评估报告附件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未附其中，但不影响评估结论。本案庭审中，本院询问原告是否有评估勘查的输水管生产时间的证据，原告称有生产记录，可以在庭后向法庭提供，但庭后未予提供。同时，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其与丰华公司输水管买卖合同的相关全部资料，虽然原告言明有买卖合同等证据，但其认为与本案无关而拒绝提供。另查，原告曾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清偿拖欠原告货款3万元及继续履行合同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6）辽0882民初6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在本院认为中，对被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问题，认为原告没有提出诉求，可另案诉讼。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辽民终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于2020年5月10日作出（2019）辽0882民初43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1142429元，并自2019年5月6日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利息。被告不服，提起上诉。营口市中院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2020）辽08民终23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原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后，原告的权利义务由辽阳县小屯水泥制品厂即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履行，双方对此没有异议，可以认定辽阳文圣区小屯水泥制品厂的行为代表原告。被告在接收了原告水泥输水管9234米后，虽然没有提供已经通知原告其工程设计已变更使用钢质管的证据，但被告由水泥管变更为钢质管后，又与原告签订了转换件的买卖合同，由原告为被告生产转换件，并且合同的履行双方没有争议。由此可以说明，原告已经知道与被告的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已发生变更，也应该知道被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水泥输水管的买卖合同了。至此，原告如存在已经为被告生产的水泥输水管库存，应及时与被告就此进行协商，被告也有对原告为己生产的库存输水管产品进行赔偿或者补偿的责任。而原告至2016年到本院起诉时的多年中，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同时，又正常履行管道转换件的买卖合同，应视为对原买卖合同变更的同意。另外，从本案的评估报告附件中原告与辽宁丰华发展集团道桥道路有限公司签订的和本案相同规格输水管买卖合同可以认定，原告在和被告签订输水管买卖合同后，又与其他企业有同样的产品交易发生。而原告没有提供现场测绘和评估的库存输水管的生产时间的相关证据，同时又拒绝提供与他人买卖合同的相关材料。所以，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库存输水管系为被告生产。至2014年6月9日，被告给付原告最后一笔货款后，原告的业务员为被告出具了内容为“截止2014年6月9日，我单位与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两清”的收款收据。同时，根据双方《水泥制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本合同有效期为签订之日起至货款两清止”的约定，双方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至此终止。被告对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相关义务已履行完毕。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本院之前进行的诉讼中，已经提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故本案原告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为被告生产的库存输水管经济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70元，评估费11000元，合计27770元由原告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制品买卖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制品买卖合同》不仅约定了水泥制品的规格、数量、单价，同时明确约定了本合同有效期为签订之日起至货款两清止。2014年6月9日，上诉人业务员黄迪在收到被上诉人最后一笔货款后，为被上诉人签署了“截止2014年6月9日，我单位与大石桥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两清。”标志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泥制品买卖合同》履行至此完毕。若合同未履行完毕，依合同约定工期为50天内案涉水泥制品全部生产完毕，那么不应出现“钱、货两清”的情形。上诉人不仅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相同型号的水泥制品供货合同，且与他人亦签订了相同型号的水泥制品合同，所以一审法院未认定库存产品为被上诉人生产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2元，由上诉人白城龙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卿审判员 盖世非审判员 唐晓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睿书记员李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