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岗战峰，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珺，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牛香梅，女，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光，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上诉人岗战峰、牛香梅与被上诉人郭建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2民初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岗战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条件，该认定是错误的，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纠正，改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岗战峰与牛香梅对财产的分割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1、岗战峰与牛香梅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躲避债务的情况，一审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应纠正。岗战峰与牛香梅离婚时，共有一套住房，因为房屋无法分开，只能给一人。由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岗战峰因做生意等原因将共有的多套房产赔偿给他人，造成家庭财产的严重损失，故双方将共有的一套房产分割给牛香梅，不存在躲债意图。一审对此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应纠正。2、郭建光对岗战峰离婚情况是清楚的，也明确放弃了对牛香梅债务的承担。岗战峰与牛香梅的离婚时间是2018年2月24日，被上诉人与岗战峰签订欠条时间是2019年1月9日，该欠条明确确定了岗战峰欠款金额，以及欠款与牛香梅等其他人无关。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只能针对岗战峰，这从生效的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019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岗战峰离婚和牛香梅不承担该债务是认可的。否则，就不应该放弃牛香梅等人的还款责任。既然被上诉人知道岗战峰离婚的事宜，对财产分割的情况应该是知道的，故被上诉人对岗战峰离婚财产是认可的，岗战峰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岗战峰《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也不存在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错误认定，以此适用的法律不当，应依法纠正，改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一年的撤销权期限，一审在岗战峰明确提出撤销权超期的情况下，未依法审查，显然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前面已经提到，被上诉人应该知道岗战峰离婚事宜，该知道的时间应该不晚于2019年1月9日，而其提起诉讼的立案时间2021年1月14日，远远超过撤销权规定的一年时间，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在岗战峰明确提出撤销权超期的情况下，未依法审查，显然属于程序违法，应依法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牛香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牛香梅与岗战峰之间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躲避债务的意图，不应认定有逃避债务的恶意，原审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改为支持牛香梅的上诉请求。牛香梅与岗战峰结婚多年，积累了一定的财富。由于岗战峰在离婚前的一段时间里，经营不善，导致家庭财产急剧萎缩，多处房产被查封、拍卖，或折抵给他人，也导致双方感情破裂。由于岗战峰所欠债务是其个人行为导致的，故《离婚协议书》确定债务由其承担。由于家庭财产的萎缩，是岗战峰的原因造成的，即使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也远远不能弥补牛香梅因岗战峰原因所造成的财产损失。牛香梅不需要，也无必要与岗战峰串通分割财产，更不存在逃避债务，本案的债务，已经明确与牛香梅无关，是岗战峰所欠债务。原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和判决是极其错误的，侵害了牛香梅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撤销，故提起上诉，请依法改判为支持牛香梅的上诉请求。针对牛香梅、岗战峰的上诉，郭建光辩称: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20199号判决案涉80万元债务发生在岗战峰、牛香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前的欠条均是双方共同借款共同签字，牛香梅不可能不知情。郭建光没有放弃要求牛香梅承担责任，2019年1月9日的欠条仅是郭建光为了方便清算债务才要求双方出具，但牛香梅拒绝签字，还以此为由否认案涉债务属于共同债务，给债权人郭建光造成严重损害，债权至今没有得到全部清偿。岗战峰、牛香梅于1994年登记结婚。2015年3月27日，案外人崔玉梅、岗福生向郭建光借款65万元，岗战峰、牛香梅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且在保证人落款处签名按手印；2015年3月27日，岗战峰、牛香梅共同向郭建光借款15万元；在2015年3月30日，岗战峰以案涉房屋为抵押向郭建光借20万元。2019年1月9日岗战峰向郭建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止2019年1月9日欠郭建光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共计80万元。因岗战峰拒绝清偿债务，郭建光将岗战峰、牛香梅诉至法院，金水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豫0105民初20199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郭建光也已向金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执行案件因岗战峰名下没有其他财产已经终本。二、案涉房屋是岗战峰、牛香梅所借20万元债务的抵押，岗战峰、牛香梅均对此知情。岗战峰、牛香梅离婚时明知需要向郭建光承担还款责任，明知房屋抵押情况，仍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债务全部由岗战峰承担，包括房屋、车辆在内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牛香梅承担，躲债意图明显，应认定双方有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恶意，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应属无效。岗战峰一审时向法官说自己名下有很多房屋，向法院提交其中一套房屋的产权证（已被法院拍卖），却拒绝向执行法官申报财产，恶意躲避执行，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2015年3月30日，岗战峰、牛香梅向郭建光借款时，鉴于之前的借款二人并未偿还，为了达到借款目的，就用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花园路××号郑州市苗木场家属院3号楼1单元5楼东（郑州市林业科技示范中心3号楼1单元9号）做抵押，但该房屋并未办理房产证，故岗战峰让郑州市苗木场给郭建光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岗战峰，郭建光基于有此房屋做抵押才又借款20万元给二人。后岗战峰、牛香梅无法偿还借款，2016年9月10日，二人与郭建光达成《以房抵债协议书》，郭建光曾将《以房抵债协议书》贴至案涉房屋，当时岗战峰、牛香梅均在此居住，对此事均知情。2018年2月24日岗战峰、牛香梅签订《离婚协议书》，其第三条约定，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涉案房屋及车辆归牛香梅所有，第四条又约定债权债务都由岗战峰承担。协议书第三条第一项约定该房屋归女方所有，又规定“其中一间房归男方所有，用于存放物品和居住，只允许女方自己在此房生活，不得在该房成家生活，否则男方有权索要一半房产权”，这表明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登记离婚后，被告岗战峰仍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这充分说明是岗战峰、牛香梅恶意串通，以离婚分割财产为手段，逃避执行，该恶意串通逃避执行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属无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岗战峰关于撤销权期间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案撤销权没有超期，且郭建光的诉讼请求和法院判决书中均是关于合同无效的内容，也与撤销权没有关系。2020年8月，郭建光在（2019)豫0105民初20199号案件执行过程中通过执行法官口头告知才知道岗战峰、牛香梅已经离婚，调取到岗战峰的离婚登记情况，本案的撤销权不可能超期。且岗战峰一直声称二人没有离婚，一审时还代牛香梅签收法院文书，写明是牛香梅家属，导致案件开了两次庭，故郭建光在调查出离婚登记信息之前不可能知道岗战峰与牛香梅离婚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岗战峰、牛香梅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建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岗战峰与被告牛香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于1994年10月31日在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姻存续期间，2015年3月27日，二被告为出借人郭建光与借款人崔玉梅、岗福生的6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保证人处有牛香梅、岗战峰签名加按指印；同日二被告又作为借款人向出借人郭建光借款15万元，借款合同末尾借款人处签名为崔玉梅、岗福生，保证人处有牛香梅、岗战峰签名加按指印，且该15万元转至牛香梅尾号为3085的卡上；2015年3月30日，被告岗战峰向原告郭建光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2019年1月9日，被告岗战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截止2019年1月9日，岗战峰欠郭建光人民币本金、利息、违约金、滞纳金共计80万元。从2019年1月9日前，郭建光与岗战峰、牛香梅、崔玉梅、岗福生所有借款手续（包括协议、承诺等）全部作废。定于2019年1月底前偿还10万元，以后每月偿还10万元，直至全部还清为止。因被告岗战峰未按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解决。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20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岗战峰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郭建光欠款80万元及利息（以49124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一审法院另查明，二被告于2018年2月24日在郑州市中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约定如下：（1）房屋：双方共有一套住房，位于郑州市金水区××与××交叉口郑州市林业科技示范中心3号楼1单元9号，建筑面积132平方米（此房房产证正在办理中，以房产证的地址及面积为准）此房归女方所有，（其中一间房归男方所有，用于存放物品和居住，只允许女方自己在该房生活，不得在该方程家生活，否则男方有权索要一半产权）。（2）其他财产：一辆荣威轿车归女方所有，车牌号豫Ａ×××××号。第四项约定：债权、债务的处理：双方婚姻期间的债权、债务都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中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符合合同法第52条规定无效条件的，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开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牛香梅明知在与被告岗战峰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担保。在离婚协议中，将共有财产归为己有，而不承担共同债务，躲债意图明显。离婚协议中，被告岗战峰自愿放弃包括房产在内的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并承担所有债务，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为有逃避债务的恶意。综上所述，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部分，应认定为二人恶意串通，明显损害了其债权人的利益，为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岗战峰与被告牛香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岗战峰与牛香梅共同负担。二审期间，牛香梅提交如下证据：一、高新法院的法律文书；二、岗战峰名下的房屋产权信息，证明：我们两个离婚财产分割不涉及侵犯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岗战峰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牛香梅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双方的离婚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郭建光发表质证意见，牛香梅提供房产的证据是已经被拍卖了，这套证据并不说明他们没有恶意串通的故意。离婚协议中的房子是在岗战峰单位分给他的，2015年3月30日岗战峰带着我到其单位，单位出具了一份该房屋属于岗战峰的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牛香梅在与岗战峰于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向郭建光的借款提供担保，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共有财产归为己有，不承担共同债务，躲债意图明显。离婚协议中，岗战峰自愿放弃包括房产在内的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并承担所有债务，又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认定为有逃避债务的恶意。一审法院认定牛香梅、岗战峰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部分，为二人恶意串通，明显损害了其债权人的利益为无效，并无不当。岗战峰上诉主张，郭建光在2019年诉讼中知道二人已经离婚，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岗战峰主张撤销权已超期，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牛香梅、岗战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岗战峰、牛香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