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丰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庄河市延安路2段**。法定代表人：何云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春，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黑龙江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丽云，女，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芬河市。原审被告：绥芬河市百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绥芬河市花园路**/div>法定代表人：郑丽云，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华丰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李延春、原审被告郑丽云、绥芬河市百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延春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辽02民申3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9）辽02民再213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辽0283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华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被上诉人李延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丛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丽云和百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延春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百丰公司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郑丽云系公司股东，李延春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服务处所登记为百丰公司，如李延春没有证据证明其服务处所还有其他百丰公司的存在，可以确定此百丰公司与郑丽云为股东的百丰公司为同一公司，百丰公司是由郑丽云和李延春共同经营的。郑丽云及李延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郑丽云、李延春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百丰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02年2月，郑丽云与李延春共同经营公司，二人在经营公司期间购置了大量资产，郑丽云、李延春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家庭共同财产的资金来源与郑丽云取得的经营收益及公司资金没有关联性的情况下，家庭财产的资金来源可以确定为公司经营收益或公司资金。公司的财产不独立于二人的共同财产的，家庭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公司的债务为二人共同债务。3.借款时郑丽云与李延春系夫妻关系，华丰公司主张的债权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在离婚时，李延春分得了百丰公司的办公楼等大部分房产，李延春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义务。李延春辩称，不同意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债务的债务人为百丰公司，郑丽云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百丰公司时，郑丽云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但是至今未有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配偶要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相关规定。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郑丽云与百丰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丰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自2015年3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郑丽云、李延春承担连带责任；3.三名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实一、2013年3月5日，百丰公司向华丰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俄国木材，借期一年，月利率1.5%，按月付息，到期还本，逾期还本息则按应还部分的日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前述借款2015年3月5日以前的利息已经还清。郑丽云于2015年6月15日签名出具二份内容、形式相同的还款计划及保证书，其中一份加盖百丰公司印章，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以前偿还前述借款本金，在此期间发生的所有未支付利息，在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但是，前述借款本息及相应利息均未再偿还。事实二、百丰公司系郑丽云于2002年2月注册成立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实收）五千万元。事实三、李延春、郑丽云二度结婚，又于2013年5月6日、2015年4月22日二度离婚。二人首度离婚时分割财产约定，将若干车辆、百丰公司办公楼多项财产的所有权变更给李延春，（明细中）剩余财产归郑丽云（明细不详）。按李延春户口登记显示，李延春已离婚，系个体经营，服务场所系“百丰公司”。前述车辆、百丰公司办公楼登记权利人，华丰公司未能证实。在法院指定期间内，李延春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百丰公司注册资金等系郑丽云个人财产，前述二人离婚分割的财产与百丰公司财产的区别。一审法院认为，一、案件涉借贷关系，本案有证据证实借款关系真实，华丰公司有关百丰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另查，华丰公司在原审时已按普通程序补缴案件受理费（因原审卷宗缴费收据粘贴重叠、彼此遮挡、导致合议庭调阅的电子卷宗未能全面显示缴费情况，但华丰公司已按本次庭审指定的期限补缴诉讼费用，本次补缴费用应予退回，特此说明），其有关利息计算办法亦明确，李延春第一、二项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案涉合同虽约定日千分之五（相当于月利率15%）的逾期违约责任，但华丰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按合同期内利率计算利息等，不违反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予准许。二、郑丽云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因公司法直接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股东，并明确法律后果，在本案中郑丽云、百丰公司未举证证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各自独立；尤其，郑丽云个人亦作出还款及保证承诺；虽责任形式、期限不明，但依法可确定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责任期限。关于公司股东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对公司以公司资产对外承担责任、郑丽云等是否应对一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节，公司法对此的规定是否定性的，简要分析有二：1.适用公司法有关一人公司股东连带责任的规定使然。按公司法一般性规定，公司因具备财产独立等法定要素，被赋予区别于自然人的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其亦因此以独立财产独立地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公司法中特别规定相比一般规定应优先适用，例如在本案中一旦个人财产与一人公司财产不能证实各自独立，股东即应承担连带责任。这也是对公司法一般性规定、基本原则和制度的维护，即一旦公司独立财产制度被违反，相关人员等亦不能凭借公司独立责任制度而免责，不能再按公司法中一般性规定处理。2.股东举证责任的重要性。百丰公司成立时实行的是注册资本实缴制，当时实施的公司法（案涉借款，即争议债务发生在2013年，本案可适用该公司法）与目前实施的公司均有前述股东不能证实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即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前后修订的公司法在此问题上并未因注册资本变更为承诺制有所不同。这表明，当时的公司法并不以一人公司成立之初已经缴纳注册资本、经注册登记已经取得相应独立主体资格，而确定这是唯一可能的法律效果“股东出资、公司取得独立财产，股东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股东因已出资而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而仍设置重要条款并规定相反后果，即股东仍须举证、举证不能须承担连带责任。也即，该责任按规定字义未涉及、按其性质和内容也不可能涉及（实为否定）凭曾经出资以及公司成立之初的出资数额改变“股东仍须举证、举证不能须承担连带责任的性质”或者限制“责任范围”。三、华丰公司有关李延春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及理由，涉及多项理由，具体如下：1.郑、李二人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可能产生的责任，郑丽云、百丰公司虽未到庭证实公司财产范围，但李延春作为离婚财产分割人之一，其有能力证实离婚分割财产与百丰公司财产不同，其未能提供证据，华丰公司有关三者财产混同的指证事实，依法可作判断。但是，李延春非公司股东，华丰公司亦未指称并举证李延春系百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前述混同可能产生的法律责任或效果，尚不涉及李延春。2.百丰公司注册出资系二人婚内共同财产，能否产生李延春个人责任，因百丰公司登记为郑丽云个人独资，李延春非公司股东，即使认定公司注册资本系二人共同财产，依法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系财产分割等；仅因一股东出资实为股东夫妻财产，在无其他条件配合的情形下，直接认定该股东的配偶应承担连带或共同责任，目前尚无法律依据。其配偶承担责任，依法须具备其他法定情由。3.郑丽云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李延春应否承担责任，实际涉及多重角度，具体如下：（1）因独资公司财产与投资人财产混同，其产生的系法定责任，不属于“以一人名义所负债务”（如借款、买卖等行为产生的债务）。（2）因郑丽云个人承诺所生保证义务，即使于婚姻期间所作、属于前述以一个名义所负债务，但未能如婚姻法解释等规定，可以证实二人均同意；按其行为性质及相关法律规定，亦不可能证实，该保证义务（承诺），系二人共同意思表示、为二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或虽超出但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等（可参见[2015]民一他字第9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至于郑、李二人离婚分割财产是否处置百丰公司财产，其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属于本案有关民间借贷的一般诉讼程序审理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法定途径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绥芬河市百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丰家具集团有限公司500万元；二、被告绥芬河市百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丰家具集团有限公司前述借款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5年3月6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三、被告郑丽云对前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亦包括诉讼费用等）；四、驳回原告华丰家具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原审600元、本次诉讼260元），均由被告绥芬河市百丰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内，结合华丰公司与李延春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延春应否对百丰公司所欠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百丰公司系郑丽云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郑丽云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时，郑丽云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发生时，李延春虽与郑丽云系夫妻关系，但李延春并非百丰公司股东，华丰公司不能依据公司法的上述规定要求李延春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即便李延春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服务处所登记为百丰公司，也不能据此认定李延春系百丰公司的股东而要求李延春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案涉债务虽发生于郑丽云与李延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因案涉债务的债务人为百丰公司，并非郑丽云，故案涉债务并非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即便郑丽云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案涉债务数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范围，且案涉借据和借款协议均载明款项用于俄材的进口，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亦不能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判令由李延春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华丰公司主张郑丽云与李延春的离婚协议对百丰公司财产的处分损害了华丰公司的利益一节，本院认为，华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华丰公司可与郑丽云和李延春协商处理或另行诉讼解决。综上，上诉人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华丰家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杰审判员 祝 贺审判员 张真洪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 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