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鄂01民终2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惠英，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驹，武汉市武昌区天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洪生，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萍桂，女，196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炜，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惠英、上诉人马洪生因与被上诉人涂萍桂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惠英的上诉请求：1.撤销汉南区法院（2020）鄂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2.维持汉南区法院（2019）鄂0113民初1420号民事裁定；3.维持汉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4.依法驳回涂萍桂的全部诉讼请求；5.判令涂萍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6.请求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民终326号民事裁定。事实与理由：1.涂萍桂不是郑惠英离婚纠纷一案法律关系意义的利害关系人，不能充当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郑惠英同涂萍桂从无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涂萍桂无权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来侵吞郑惠英的个人合法房产。3.坐落于武汉市开发区海天幸福小城9栋2单元8层808室系郑惠英个人的合法私有房产，不是与马洪生的夫妻共同财产。综上，请求驳回涂萍桂的全部诉讼请求，切实保护郑惠英的合法权益。马洪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涂萍桂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涂萍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涂萍桂不属于汉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原审判决认定涂萍桂属于该案第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适用法律不当。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将其解读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据此认定（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不当。三、涂萍桂申请执行的只是普通金钱之债，而普通金钱之债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其对离婚诉讼标的亦不具有独立请求权，离婚诉讼生效调解书结果也仅对马洪生及其配偶郑惠英的权益产生影响，并未侵害涂萍桂的绝对性民事权益。四、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的对象是已经生效的裁判内容，其效果上与审判监督程序基本相同，故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最后的司法救济程序应当以没有其他救济途径为必要前提。涂萍桂完全可以通过相关途径督促江岸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就郑惠英的执行异议是否能够排除执行作出裁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并非其最后的救济途径。综上，涂萍桂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亦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更未侵害到涂萍桂依据（2008）岸民商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书所享有的债权。涂萍桂辩称：一、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中分割的房产是已被江岸区人民法院执行查封中的房产，非依法进行处分。二、上诉人企图通过离婚协议妨碍江岸区人民法院对房产的依法查封，系转移查封财产，逃避执行的违法行为。三、上诉人通过离婚协议处分查封房产的行为违法，应予以撤销。涂萍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二）项；2.诉讼费用由郑惠英、马洪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7月5日，郑惠英与马洪生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0年1月23日，郑惠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海天幸福小城二期9栋2单元808号房屋【权证号：蔡091004282】一套。2008年8月25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岸法院）作出（2008）岸民商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案外人武汉市（武汉）洪平建筑工程技术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案涂萍桂400000元；二、本案马洪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江岸法院依据上述生效的判决书，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马洪生与本案郑惠英共同购买的海天房产登记于郑惠英名下，2017年1月20日作出（2008）岸执民商字第0190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查封被执行人马洪生妻子郑惠英名下位于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海天幸福小城二期9栋2单元80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蔡201001194】；二、查封期为三年。2017年1月24日，江岸法院依据上述裁定对海天房产进行了查封。2018年1月3日，一审法院受理郑惠英诉马洪生离婚纠纷一案，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项为：“郑惠英与马洪生自愿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海天幸福小城9座2单元8层08号房产一套归郑惠英所有。”郑惠英自称首次向江岸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是在2018年1月24日。2019年8月10日，郑惠英再次向江岸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要求撤销（2008）岸执民商字第1908号（附件01）对海天房产的查封措施，终止执行。涂萍桂于2019年9月3日签收、知晓。2019年11月3日，涂萍桂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虽郑惠英辩称第一次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书是在2018年1月24日，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涂萍桂知道或应当知道该份申请。现有证据显示，涂萍桂于2019年9月3日签收、知晓郑惠英于2019年8月10日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2019年11月3日，涂萍桂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涂萍桂的起诉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为第三人，包括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一）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三）依法收回土地使用权的；（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五）权属有争议的；（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禁止转让的其他情形。”郑惠英与马洪生是在案涉房产即海天房产被查封后离婚并对该房产作出处分，参照上述条文，该查封房产不能处分。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武汉市蔡甸区沌口小区海天幸福小城9座2单元8层08号房产一套归原告郑惠英所有。”违反上述法律关于查封财产禁止处分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涂萍桂虽然为一般债权人，但是基于该查封在物权上享有排除他人在之后对查封标的进行处分的权利，其由此与该查封标的具有物权上的利害关系，其债权可以认定属于法律特殊保护的债权，具有基于司法查封产生排除后续其他物权设立的效力，其中所体现的利害关系不同于允许不同物权竞存条件下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故涂萍桂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外，郑惠英、马洪生可能存在通过《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协议处理夫妻共同财产，而逃避马洪生对涂萍桂债务，造成事实上的执行不能的情形，由此可能直接导致涂萍桂就案涉房产拍卖款项获得清偿的权利无法实现而利益受损。故《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内容与涂萍桂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主要是物权法上的利害关系)，涂萍桂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并且，实体上涂萍桂的民事权益亦受到损害。所以，对涂萍桂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3民初14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二项。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郑惠英、马洪生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鉴于郑惠英已先行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该案需审理争议标的物是否系郑惠英和马洪生的共同财产，以及江岸法院作出（2008）岸民商初字第177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债务是否是郑惠英和马洪生的共同债务，故应先行审理执行异议之诉。对于生效调解书能否排除执行应在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中予以解决。如生效调解书不足以排除执行，那么涂萍桂的权益就能够实现，生效调解书未侵害涂萍桂的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113民撤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涂萍桂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退还涂萍桂；郑惠英、马洪生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张 红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喜兰书记员胡颖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