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38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昆山赛加谊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宏洋路****厂房。法定代表人：方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军，江苏上盈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创轩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兴吴路**法定代表人：余德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格，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元，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昆山赛加谊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加谊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创轩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7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赛加谊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在认定创轩公司违约的情况下，主动调整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创轩公司并未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法院调整违约金，且调整违约金亦存在前提条件。2.双方在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合法有效，在创轩公司没有提出调整请求的情况下，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3.在双方的约定没有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时，法院不应主动代创轩公司行使要求调整违约金的权利。4.在创轩公司没有提出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主动调整违约金错误。5.创轩公司存在多次违约行为，给赛加谊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二审法院确定的2万元违约金不能补偿赛加谊公司的损失。6.创轩公司应向赛加谊公司返还强行索要的1万元尾款。创轩公司自2017年12月底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锁住设备，致使赛加谊公司无法正常使用，赛加谊公司不得已才选择先向创轩公司支付1万元，即先解锁设备再继续协商的方法，故赛加谊公司系受到创轩公司的胁迫支付的该款项。在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创轩公司应将该1万元予以返还。7.双方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仅占合同总价款的23.8%，不属于过高的情况。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创轩公司提交意见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职权调整违约金合法合理。相关法律并未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依职权主动调整违约金；创轩公司已经以不构成违约为由对赛加谊公司要求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请进行了抗辩，在此情况下，二审法院依职权调低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助于保证案件结果的公平公正；违约金兼具惩罚性和补偿性，但更加侧重补偿性，在创轩公司未给赛加谊公司造成损失以及双方因3万元尾款的支付引发争端的情况下，如按合同约定的5万元违约金判决创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显然过高，二审法院将违约金调减为2万元，体现了对赛加谊公司的补偿和保护。综上，请求驳回赛加谊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6年10月18日，赛加谊公司和创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赛加谊公司购买创轩公司的型号为3W2015激光切割机1台，销售价22万元。2016年11月28日，双方重新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赛加谊公司购买创轩公司型号为3W1410激光切割机，销售价格为21万元，发货周期为2016年12月20日，付款方式为协议签字时支付88000元定金，创轩公司收到定金后，本合同生效，创轩公司先提供一台样机给赛加谊公司使用，机器能适用于赛加谊公司后，赛加谊公司支付中期款22000元，待合同机器交付使用后，赛加谊公司再支付后期款50000元，剩余尾款人民币3万元待三维导图软件安装好后支付。双方还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违约方向对方赔偿5万元整。嗣后，创轩公司将未安装三维导图软件的3W1410激光切割机交付给赛加谊公司，并安装调整投入使用，赛加谊公司按约支付了除尾款3万元以外的18万元。因赛加谊公司在使用设备过程中（2017年8月22日左右）发生设备锁死事件，赛加谊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向创轩公司发出声明：“1.我们可以接受不装电脑三维导图软件，但尾款3万元必须作为担保保证金，保证三年内现有手工编程序升级顺畅及设备运转正常，三年后不扣任何款返还3万元，请在24小时内解锁我司设备并正常运转等”。创轩公司于当日提供解锁密码予以解密，设备继续使用。后双方就尾款及解锁事宜进行磋商，创轩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将2016年11月28日《购销合同》第五条所约定的“剩余尾款人民币叁万元待三维导图软件安装好后支付”的内容手写修改为“甲方（赛加谊公司）支付壹万元后，乙方给予长久密码为机器解锁，剩余贰万元待三维导图软件安装好后支付，如不安装则不用支付”。赛加谊公司在收到该合同样本后，于2018年1月29日向创轩公司支付1万元，但未在该合同样本上盖章确认。创轩公司向赛加谊公司提供了设备的永久激活码。2019年3月，赛加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创轩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返还2018年1月29日强行索要的1万元。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0583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驳回赛加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赛加谊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认为：创轩公司在3万元尾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多次锁定机器讨要尾款，致使机器使用目的受到限制，已构成违约，创轩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赛加谊公司未在创轩公司2018年1月22日修改的合同支付条款的文本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就合同的变更未达成一致，修改后的条款对赛加谊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综合考虑双方合同的性质、赛加谊公司实际损失情况等，酌定创轩公司向赛加谊公司支付违约金2万元；赛加谊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支付给创轩公司的1万元，系其自行支付，且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创轩公司存在胁迫的行为，故不支持赛加谊公司要求创轩公司返还该款项的诉请。该院遂判决：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7292号民事判决；二、创轩公司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加谊公司违约金2万元；三、驳回赛加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一、二审法院均未查明创轩公司向赛加谊公司提供永久激活码的具体时间，故本院再审审查阶段对此进行了调查。创轩公司明确其是于2018年1月22日向赛加谊公司提供的永久激活码，并称其一审中提供的其公司业务部的王军在该日与赛加谊公司的米贤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予证明。本院于2021年4月6日组织双方询问时，王军到庭陈述：永久激活码是其在赛加谊公司现场解锁提供的，解锁之后的设备使用次数为9999次，即代表永久解锁；解锁需要现场拍摄机器手柄上生成的开机码（显示为49315），然后输入进该机器的生产厂家东莞金玖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玖公司）的电脑中，并设置使用次数为9999次，即生成永久解锁码，该生成的解锁码再输入到机器手柄上就可以解锁，永久解锁码是其向金玖公司的鲁先兴沟通后取得；其可以提供其和鲁先兴在2018年1月22日15:26分开始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其当时在赛加谊公司现场将机器上生成的开机码（49315）拍照发给鲁先兴，鲁先兴在后台输入并设置次数9999次后就形成永久解锁码并转发给其，其再将该解锁码输入机器手柄上达成解锁；结合其和赛加谊公司的米贤永在2018年1月22日15:48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米贤永当时不在现场，其在现场将永久激活码输入机器解锁后遂将此拍成照片发送给米贤永，但米贤永没有回复；该图片虽然已经过期无法打开，但其发送给米贤永的语音可以打开，语音内容为“你看看这个视频9999次等于无限次，这是从面板中拍的调出来给你看的。”王军现场展示了其手机中保存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赛加谊公司质证认为，创轩公司在一审中称其是2018年1月10日提供的永久激活码，现又称是2018年1月22日解锁，但赛加谊公司认为创轩公司是在2018年1月29日才解锁；王军与鲁先兴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真实，也无法证明赛加谊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即解锁；认可王军与米贤永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该日创轩公司的人员在赛加谊公司现场，王军虽在该日发送照片给米贤永，但无法证明其在该日即将设备解锁。本院认为，赛加谊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赛加谊公司未在创轩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修改的合同文本上盖章确认，但从本院在再审审查阶段调查的情况可见，创轩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即向赛加谊公司提供永久激活码将设备永久解锁。赛加谊公司认可2018年1月22日创轩公司的人员在其公司现场，但否认该日即解码，且主张创轩公司是在1月29日其支付了1万元款项后才解码，但赛加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创轩公司提供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形成优势证据，可以证明创轩公司是在2018年1月22日提供的永久激活码。赛加谊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才向创轩公司支付1万元款项，而该1万元的支付符合上述修改条款的内容，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赛加谊公司是受胁迫支付的该款项。双方均确认未安装三维导图软件不影响案涉设备的使用，而赛加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安装该软件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且鉴于创轩公司一直抗辩其未违约，而其确实存在在2017年12月底案涉设备锁死后未及时提供解锁码的事实，故综合上述情况，二审法院酌情调减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即判决创轩公司向赛加谊公司支付2万元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昆山赛加谊塑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