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男，1993年11月19日生，彝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大铭，云南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龙，男，1989年11月15日生，壮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菊（系孙小龙妻子），女，1993年10月15日生，彝族，住开远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天竹，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因与被上诉人孙小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人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双方签订《售车协议》有效。2、按公平和过错原则，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按三七比例划分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售车协议》为被上诉人写好，拿给上诉人签字，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对该车的情况充分了解，买卖公平合理。2017年11月，类似车辆按当时的政策是可以办理过户手续的，但被上诉人为达到少缴税费的目的一直未办理。直至2019年10月，该车因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被处罚。一审庭审查明机动车号牌系由被上诉人伪造的。2019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被开远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其并未提出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该处罚己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的交通违法行为被处理，是发生在双方交易之后，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理应自行承担。二、被上诉人购车自身有重大过错，现将全部责任推给上诉人明显不公平。2017年9月，上诉人通过网上购买涉案车辆，正常使用不到两个月，不存在欺诈和隐瞒该车辆的情况。事实上当时在个旧市许多人均适用此种车辆。被上诉人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自己看上该车，并多次来上诉人家中了解该车情况，且通过双方父辈来谈购车价格，最终双方谈定价格为147060元。上诉人己将该车辆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事隔两年多的时间，才提出买卖无效的问题。双方的车价和车辆的移交均己完成，被上诉人购车自身有重大过错，现将全部责任推给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三、一审以合同无效，应当返还，明显不公平。一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车款147060元给被上诉人，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车辆给上诉人，这样的处理明显不公平。2017年11月的车到2020年9月，价值已经不值147060元。诉争车辆己被被上诉人使用二年多的时间，且在此期间该车因肇事，加剧了车辆的贬值，现在的车辆己经不是当年的新车了。更何况一审己查明被上诉人自行伪造车牌，导致被查处，由此引发的法律责任全部要归于上诉人承担不公平。孙小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关于本案的基本事实问题。2017年11月1日，答辩人以147060元价款向被答辩人购买变型拖拉机一辆，答辩人根据双方售车协议约定，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答辩人支付购车款14万元整，以现金方式向被答辩人支付购车款尾款7060元。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移交了该车辆。2019年11月15日，开远市公安局以答辩人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对答辩人作出拘留3日行政处罚决定，交由开远市拘留所执行完毕。并由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涉案号码牌予以收缴，并对答辩人处以2000元罚款。以上事实有《售车协议》、《拖拉机行驶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收缴追缴物品清单》、《解除拘留证明书》等证据可以在案证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出售合法车辆这是法定义务，现因被答辩人出售给答辩人的车辆不具有合法性，答辩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售车合同无效、被答辩人应返还购车款以及赔偿答辩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得到法庭的认可和支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相关规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售伪造机动车号牌的车辆致答辩人被拘留3日并被处以罚款，被答辩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致合同无效，应返还答辩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购车款147060元。2、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被答辩人在庭审过程中亦认可无法提供合法的车辆登记证书及购车发票，以及现在己经不可能再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答辩人购车的目的己经无法实现，答辩人主张双方签订的售车合同无效、被答辩人应返还购车款以及赔偿答辩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得到法庭的认可和支持。三、被答辩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二审法院支持。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售车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合同无效，且答辩人被幵远市公安局拘留3曰并被处以罚款，系因被答辩人所出售的车辆号牌为伪造机动车号牌所致。2、被答辩人因无法提供合法的车辆登记证书及购车发票导致答辩人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手续。3、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向法庭提供的照片，亦认可该涉案车辆一直停留在答辩人家中，答辩人因该车辆不具有合法性，无法挂牌上路，至今无法使用，购车的目的无法实现，该法律责任应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4、被答辩人的其他上诉主张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其理甚明，在此不赘述。孙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售车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47060元及因售车协议无效致原告经济损失2000元，因拘留所致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合计19906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原告孙小龙与被告李**签订《售车协议》，约定由被告李**将车牌号为豫16.73079，发动机号为ＲＥ3712ＨＤ378，车架号为ＬＧＡＸ09125ＧＣ908162的东风车一辆以147060元出售给原告孙小龙等内容。原告孙小龙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支付购车款140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购车款7060元；原告孙小龙付清购车款，被告李**将该上述车辆及登记于其名下的该车辆拖拉机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交付原告孙小龙。2019年10月3日，原告孙小龙驾驶豫16.73079号车辆行驶至开远市境内时，被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2019年11月4日，河南省鹿邑县农机安全监理站回复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查豫16／×××××、豫16／×××××号牌，在我单位无任何注册登记信息，公章、号牌、行驶证系伪造，请你们严查”。据此，2019年11月15日，开远市公安局作出开公（交）行罚决字［2019］6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孙小龙2019年10月3日驾驶豫16.73079号车辆时，实施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为由，作出拘留三日，收缴其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的行政处罚，并将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豫16.73079号）一套（前牌、后牌）予以收缴销毁；同日，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开公交决字［2019］第5325022600160376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原告孙小龙2019年10月3日驾驶豫16.73079号车辆时，实施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为由，决定给予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2019年11月18日，开远市拘留所出具开拘解字［2019］231号《解除拘留证明书》，原告孙小龙因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被拘留3日因期限届满，予以解除拘留。原告孙小龙对上述行政处罚均未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6月30日，个旧市公安局作出个公（鸡）不立字［202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原告孙小龙控告被告李**出售套牌车一事，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立案条件，决定不予立案。原告孙小龙于当天收到该通知书，并未申请复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二）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三）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四）使用其他机动车的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据此，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争议的豫16.73079号车辆，经公安机关查证：“该号牌无任何注册登记信息，公章、号牌、行驶证系伪造”，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豫16.73079号车辆的《售车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使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则双方应当将各自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由被告李**返还原告孙小龙购车款147060元，原告孙小龙将涉案争议车辆返还被告李**，故对原告主张合同无效、返还购车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孙小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豫16.73079号车辆的公章、号牌、行驶证系被告李**伪造，且争议车辆交付原告后，原告在驾驶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查获时，涉案车辆行驶证系登记于原告孙小龙名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李**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故对原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李**以《售车协议》是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合法有效，且其已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的交通违法行为被处理是发生在双方买卖车辆交易后，应自行承担相关后果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孙小龙的诉讼请求，不尽合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孙小龙与被告李**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二、由被告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孙小龙购车款147060元；由原告孙小龙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李**上述《售车协议》中约定出售的车辆。三、驳回原告孙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4282元，由原告孙小龙负担1040元，由被告李**负担3242元。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漏认了部分事实即被上诉人接车后在网上请人办理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被上诉人孙小龙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针对上诉人李**认为一审漏认的部分事实，其认为自己办理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是按上诉人李**告知的网上去联系办的，但事后才知道是假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李**认为一审漏认部分的事实，虽被上诉人孙小龙从上诉人李**告知的网上联系办得，但是伪造的假证。故上诉人李**的漏认异议，不予采信。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及事实，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采信合法、有效，可与原审开庭审理笔录相印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通过父辈认识而形成的朋友关系，上诉人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车牌号为豫16.73079，发动机号为RE3712HD378，车架号为LGAX09125GC908162的东风车辆，是通过从湖北省一网站上联系购得。开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获该车后，认定类型为大型轮式拖拉机(以下简称“车辆”)；该车辆从湖北省购来到交被上诉人使用至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一方到当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农业管理部门申请过机动车登记、备案、农用等手续，车辆没有国家机动车产品主管部门的安全技术标准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朋友关系，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售车协议》虽然是自愿协商，而且买卖车辆是双方的合意，上诉人已将所售车辆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按约定的价款付清给了上诉人。但是，因为上诉人所售车辆来历不明，无正规、合法的手续、证照，还导致被上诉人被开远市公安局行政处罚拘留三日，收缴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同时被罚款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依已查明的事实，以“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涉案争议的豫16.73079号车辆，经公安机关查证：该号牌无任何注册登记信息，公章、号牌、行驶证系伪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豫16.73079号车辆的《售车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无效，则双方应当将各自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由被告李**返还原告孙小龙购车款147060元，原告孙小龙将涉案争议车辆返还被告李**。”等为由，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互相返还车辆和购车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关于“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有效，应按公平和过错原则，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应承担的责任，按三七比例划分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的上诉主张，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切实有效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售车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因所售车辆来历不明，无正规、合法的手续、证照，应负有主要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也有审核不够、无合法的手续、证照使用车辆等一定的过错责任；双方都有车辆被对方使（占）用贬损、不能运输获利、车款资金被对方占用不能产生利息或周转获利等损失，双方应从中汲取教训，合法、诚信经商，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上诉人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