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鄂05执复2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李绪明，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申请执行人袁航，男，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被执行人当阳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原当阳市国强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82082346493H，住所地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关陵路特62号。法定代表人邹贵宜，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刘国强，男，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伍家岗区。被执行人施云丰，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复议申请人李绪明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陵区法院）（2020）鄂05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陵区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袁航与被执行人当阳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当阳绿洲公司）、刘国强、施云丰、李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李绪明对该院强制执行行为不服，向该院提起书面异议。西陵区法院经审查查明，袁航与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施云丰、李绪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西陵区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调解书》：一、当阳国强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前偿还袁航借款本金240万元、律师费10万元，刘国强、施云丰、李绪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袁航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7152元（袁航已预交），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576元，由当阳国强公司承担，刘国强、施云丰、李绪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阳国强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在履行上述协议时一并清结。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施云丰、李绪明逾期未履行，申请执行人袁航向西陵区法院申请执行，西陵区法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执行过程中西陵区法院于2015年8月13日查封（轮候）刘国强所有的位于宜昌开发区××（证××）、××号（证××）、××大道××号（证××）、××大道××号（证××）、××大道××（证××）、××大道××号（证××）、××大道××号（证××）、××大道××号（证××）房屋；于2015年8月20日查封当阳国强公司所有的位于当阳市××办事处××、宗地号为00××45的土地。2015年11月26日西陵区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申请执行人袁航向西陵区法院递交申请，要求撤销对刘国强、当阳国强公司的执行并解除对其财产的查封。2018年9月4日、9月5日、9月11日西陵区法院分别解除对刘国强、当阳国强公司上列财产的查封。2020年9月13日申请执行人袁航以案外人袁念对被执行人李绪明有到期未给付的债权为由，要求恢复执行，并提供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384号《民事调解书》。依据该《民事调解书》：袁念应于2020年9月15日前向李绪明返还借款140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年息一分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2020年9月15日西陵区法院向案外人袁念送达（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应支付给被执行人李绪明的款项152万元直接交由西陵区法院提取，用于清偿其所欠申请执行人的债务。2020年9月16日、9月17日袁念将152万元转账支付给袁航。另查明，曹毅与李绪明、当阳国强公司、施云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00号《民事调解书》：一、双方对账确认李绪明尚欠曹毅借款本金1000万元。二、李绪明从2015年3月12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下欠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曹毅支付利息。三、李绪明承担曹毅为实现债权的费用40万元。四、当阳国强公司、施云丰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84800元减半收取为42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6400元，由李绪明、当阳国强公司、施云丰共同承担。六、上述第一、二、三、五项给付义务，李绪明、当阳国强公司、施云丰应在2015年7月12日之前清偿。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李绪明、当阳国强公司、施云丰逾期未履行，曹毅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5）鄂宜昌中执字第00364号。2018年8月23日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作为甲方，曹毅作为乙方，袁航作为丙方达成《协议书》（以下简称“20180823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丙方合计支付现金1400万元了决甲方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应当承担的支付义务。该支付义务应于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其中该款项中的1312万元由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余下款项直接支付给乙方。二、本协议签订后5工作日内，乙方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终结（2015）鄂宜昌中执字第00364号案件的执行。乙方同时申请人民法院解除对甲方所属的位于当阳市玉泉办事处关陵路的土地使用权的查封，同时申请人民法院撤销甲方的不诚信名单或限制高消费名单。甲方撤销针对本执行案件提出的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在甲方将1312万元支付给乙方后，依据上述乙方的申请终结案件执行，解除相关资产查封并撤销甲方的不诚信名单或限制高消费名单。三、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丙方向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撤销（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中针对甲方的执行，并将甲方从被执行人名单中剔除。丙方申请人民法院解除对甲方所属财产的查封。人民法院在甲方将88万元支付给乙方后，依据上述乙方的申请终结案件执行，解除相关资产查封并撤销甲方的不诚信名单或限制高消费名单。四、2016年12月8日，甲方、乙方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即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将在当阳市人民政府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乙方。现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提出撤销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乙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乙方同意撤销债权转让协议。基于双方全面履行本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撤销，各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五、2016年12月8日，甲方、丙方与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即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将在当阳市人民政府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丙方。现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提出撤销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丙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丙方同意撤销债权转让协议。基于双方全面履行本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撤销，各方均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六、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方及乙方、丙方、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将共同签署债权转让撤销声明，并将声明送交当阳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并明示在当阳市人民政府的工程款即到期债权归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所有。七、丙方委托甲方将相关款项直接支付给乙方，丙方认可甲方依照本协议向丙方履行了支付义务。丙方将直接在乙方领取相关款项，丙方领取的款项为甲方按照法院调解书计算金额扣减后余下款项，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乙、丙双方解决，与甲方无关。八、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方与乙方、丙方的权利义务终结，各方不得因上述两案件再行相互主张任何权利。……”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执行款1312万元发放给曹毅，当阳绿洲公司将88万元转账支付给曹毅。2018年8月27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曹毅的申请作出《结案通知书》：申请执行人曹毅与被执行人李绪明、施云丰、当阳国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依据:（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00号民事调解书，原执行案号:（2015）鄂宜昌中执字第00364号】执行结案。再查明，2018年7月23日当阳市国强置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当阳市绿洲置业有限公司。西陵区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依据“20180823协议”是否应终结（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的执行；二、执行李绪明对案外人袁念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一初字第0010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人系曹毅，借款本金1000万元，债务人李绪明，当阳国强公司、施云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西陵区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7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人系袁航，借款本金240万元，债务人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李绪明、施云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异议人李绪明认为袁航240万元借款实为曹毅100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系袁航、曹毅等人为谋取高额利息签订的虚假借款合同，该主张针对的是执行依据，不属本案执行异议的审理范围。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与曹毅、袁航达成的“20180823协议”约定曹毅向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终结（2015）鄂宜昌中执字第00364号案件的执行，袁航向西陵区法院申请撤销（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中针对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的执行，袁航作为债权人并未明确表示撤销（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的执行，亦未明确表示放弃对该案其他被执行人的执行。至“20180823协议”达成之日，上述二案执行依据确认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已超过1400万元，因此上述协议虽然约定以1400万元了决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应当承担的支付义务，但并不能由此得出申请执行人袁航的债权已全部得到清偿或申请执行人袁航已明确表示放弃本案债权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一）申请人撤销申请的；（二）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撤销的；（三）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无遗产可供执行，又无义务承担人的；（四）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案件的权利人死亡的；（五）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因生活困难无力偿还借款，无收入来源，又丧失劳动能力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本案申请执行人袁航未提出撤销执行申请，依据“20180823协议”亦不能证明本案债权已清偿，因此依法不能终结（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的执行。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由此可见，连带责任的宗旨是保障债权人的权利实现，连带责任是一个整体责任，每一个连带责任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责任，债权人放弃对主债务人主张权利并不意味对全部债权的放弃，其仍可向连带责任人进行主张。本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人系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李绪明、施云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80823协议”虽约定申请执行人袁航撤销对债务人当阳国强公司及连带责任人刘国强的执行，申请解除对当阳国强公司、刘国强财产采取的查封措施，但并不意味着债权人对全部债权的放弃，申请执行人要求对连带责任人李绪明的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西陵区法院作出（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行为合法，并无不当。综上，异议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已全部清偿，申请执行人亦未放弃本案债权的执行，依法不能终结案件执行，西陵区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经审查后对被执行人李绪明的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李绪明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李绪明不服，向本院提起复议，请求撤销（2020）鄂05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恢复李绪明对另案被执行人袁念享有的债权152万元，并终结（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执行。理由为：1、本案借款人为当阳绿洲公司，本案调解书确认借款债务由当阳绿洲公司归还，复议申请人仅为该笔借款债务的保证人；2、申请执行人与债务人对案涉240万元借款债务清偿达成协议，根据“20180823协议”约定，当阳绿洲公司以1400万元清偿两案债务，款项付清后当阳绿洲公司与袁航、曹毅借款债务即行终结，当阳绿洲公司已依协议向曹毅、袁航支付了1400万元，本案依法应当终结执行；3、本案债务已经终结，法院仍恢复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债务已清偿终结后，李绪明连带责任亦因主债务消灭而消灭；4、申请执行人袁航在债务终结后，继续对李绪明到期债权强制执行，是帮助其姐袁念逃避债务。经查，袁航与李绪明的债务人袁念是亲姐弟关系，其明知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为帮助袁念逃避债务，申请法院执行李绪明对袁念享有的152万元债权，损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5、本案借款债务涉嫌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裁定不予执行。本案240万元借款债务并未实际发生，是袁航等人为获取高额利息，捏造借款事实，提起的虚假诉讼。本院对西陵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陵区法院在审查中未查明（2015）鄂西陵执字第524号案件是否已执行完毕，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发回西陵区法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执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发回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永传审判员  徐晓东审判员  高见成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金侨书记员许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