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作旗，男，198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河北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先强，男，198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陆秀兰，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河北腾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作旗因与被上诉人黄先强、原审被告陆秀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1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作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先强的诉讼请求，并由黄先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黄先强自述曾于2014年至2019年多次向张作旗催要欠款，张作旗对此予以否认，黄先强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以欠条出具的第二日计算，而不应以2020年6月26日作为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3、出具欠条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按照当时《民法通则》的规定，诉讼时效应为2年，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黄先强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案涉欠条也没有还款时间，故本案属于合同履行期限不明，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时起计算。黄先强多次向张作旗催要货款，最后一次催要货款宽限期是2020年6月25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6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也应从这个时间开始计算。陆秀兰述称，同意张作旗的上诉意见。黄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作旗、陆秀兰支付黄先强货款210000元及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利息73150元），共计283150元；2、判令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由张作旗、陆秀兰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黄先强曾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在湖南省醴陵市内从事烟花鞭炮销售生意。2009年，黄先强经同行介绍认识张作旗，双方于2009年12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由张作旗通过电话方式告知黄先强所需的烟花产品，黄先强安排人员将产品送至张作旗指定的位于河北省霸州市内的仓库处。双方往来截至2011年。期间，张作旗仅支付部分货款，2014年7月26日，黄先强与张作旗就双方往来进行结算，确认张作旗欠黄先强货款210000元，遂由张作旗向黄先强出具“今欠到黄先强二O一一年度烟花货款贰拾一万元正￥210000元张作旗2014年7月26日”的欠条一份。张作旗出具欠条后未付款。2019年6月23日，张作旗通过微信向黄先强发送“实在对不住”，黄先强回复“没事，这两年都可以理解、你一直在做正事情，所以有些时候不接电话，没给我按（安）排，我也都没有放心上，做好卖买（买卖）、谁年轻时候没有过错误呀！张作旗兄弟”，张作旗继续发送“黄哥，兄弟什么都不说了，都记在心里”，黄先强继续回复“好好做……”、“你重新做起来了，我就盼望着你问你差我几年的欠款、可以一点一点慢慢还我呀……”；2020年6月22日，黄先强通过微信向张作旗发送“张总，你的老欠款这个端午节可以安排一点吗？”、“这连续几年你都未安排分毫，你每次说你困难，等情况好转再给我安排，可是现在我自己也是欠了别人的，没办法呀”，但张作旗未回复，黄先强随即拨打张作旗的微信语音电话，张作旗拒绝接听。另查明：1、张作旗、陆秀兰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登记结婚。2、黄先强陈述其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张作旗催要过案涉欠款，张作旗对此不予认可，黄先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3、黄先强于2020年11月2日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张作旗、陆秀兰名下的260535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黄先强交纳财产案件受理费1823元，该院已依法准许黄先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的保护。张作旗在黄先强处购买烟花产品，并经双方对账后由张作旗向黄先强出具了欠款数额为21万元的欠条，双方之间已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张作旗应当履行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及陆秀兰是否应承担本案债务。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黄先强与张作旗之间发生业务往来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交货后约定了付款时间，或者形成了交货后即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本案付款履行期限不明确。对于未约定付款期限的买卖合同，又无法依交易习惯确定时，债权人随时可以主张权利，从其主张权利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不是从交货后计算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黄先强虽陈述其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张作旗催要，但张作旗对此均不认可，鉴于黄先强2020年6月22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张作旗催要过欠款，要求其端午节（即公历2020年6月25日）前还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算，故对张作旗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应不予采信。因本案付款履行期限不明确，故黄先强仅能主张自2020年6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标准可按其主张的利率标准计算。综上，对黄先强要求张作旗偿还货款21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关于陆秀兰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本案中，黄先强与张作旗的业务往来发生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张作旗、陆秀兰虽系夫妻关系，但双方系2012年8月登记结婚，可以看出本案债务并未发生在张作旗、陆秀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陆秀兰不应承担本案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作旗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付黄先强货款21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1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3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黄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574元，减半收取278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23元，合计4610元，由黄先强负担410元，由张作旗负担42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先强起诉时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黄先强陈述其于2014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向张作旗催要货款，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虽然张作旗对此不予认可，但考虑到黄先强所陈述的经过符合情理，且从两人2019年6月23日的微信聊天中可以解读出张作旗有给黄先强付款及黄先强同意宽限付款期限的意思表示，故付款的宽限期届满日应认定在2019年6月23日之后。结合2020年6月22日黄先强通过微信要求张作旗端午节（即2020年6月25日）前还款、张作旗未回复的事实，应认定案涉债务的宽限付款期截止2020年6月25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20年6月26日起算，此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黄先强2020年12月14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张作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上诉人张作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唐亚平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樊江山书记员樊江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