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2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负责人：张旭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正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德志，男，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正祥，贵州俊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学，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合江县合江镇少岷北路39号。负责人：华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贵州匠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明位，男，197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德志、赵文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江支公司）、高明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遵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平安遵义支公司向程德志赔偿74,15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程德志、赵文学、人保合江支公司、高明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解读保险合同条款有误，导致平安遵义支公司多承担残疾赔偿金50,465.8元，按照平安驾乘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乘坐或驾驶保险单中载明的机动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或为维护车辆继续运行（包括加油、加水、故障修理、换胎）的临时停放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该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造成《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标准编号为JR/T0083—2013，下简称《伤残评定标准》）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按该表所列给付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伤残保险金。”之约定，程德志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平安驾乘人员死亡伤残保额为30万元，故平安遵义支公司应支付的残疾保险金为33,000元（30万元×11%），该条款在程德志投保保险时平安遵义支公司已向投保人线上电子送达，故平安遵义支公司按此约定支付保险金。程德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合江支公司辩称，我公司已根据一审判决向程德志支付43,756.77元赔偿金，赔偿义务已履行完毕，本案上诉费用不应由我公司承担。高明位辩称，在保险期内，该保险合同约定赔偿金额若不超过三十万元则均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高明位未发表答辩意见。程德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赵文学、高明位共同赔偿程德志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费用202368.87元；二、判令人保合江支公司在为川Ｅ×××××号小型轿车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判令平安遵义支公司在为贵Ｃ×××××号小型面包车承保的机动车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赵文学、高明位、人保合江支公司、平安遵义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日16时1分许，高明位驾驶贵Ｃ×××××号小型面包车经贵遵复线由贵阳往遵义方向行驶，至乌当辖区贵遵复线119ＫＭ＋800Ｍ处时，尾随撞上赵文学驾驶的川Ｅ×××××号小型轿车，造成两车受损及贵Ｃ×××××号车上乘客程联英、程德志受伤以及驾驶员高明位受伤的交通事故。经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警察支队认定，高明位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文学、程联英、程德志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程德志先后到贵阳东方骨科医院、重庆宏仁一医院住院治疗23日，产生门诊费、住院费共计48572.58元，此款由程德志垫付。出院后，程德志到重庆市川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经鉴定程德志右膝部损伤遗留右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右内外踝骨折遗留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误工期106日、护理费75天左右、营养期60天左右，约需后续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100元由程德志垫付。高明位驾驶的贵Ｃ×××××号车在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购买有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10000元。同时购买有平安全车驾乘险，该保险保单显示，意外住院津贴每人／份保额为9000元（每人每天津贴限额为50元），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每人／份保额为3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每人／份保额为30000元。赵文学驾驶的川Ｅ×××××号小型轿车在人保合江支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内。川Ｅ×××××号小型轿车保单所盖印章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泸州市分公司），人保合江支公司是人保泸州市分公司的下属公司，该保险实际是在人保合江支公司购买。另查明，程德志有女儿程琴（2012年4月25日出生），父亲程禹泽（1942年9月29日出生），母亲范良秀（1945年3月29日出生），程德志有兄弟姐妹五人。再查明，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542号程联英与赵文学、高明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程联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666.66元。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2民初1758号高明位与赵文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高明位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576.5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程德志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48,572.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日计算23日为2,300元；3.残疾赔偿金根据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7,939元/年计算为83,465.8元（37,939元/年×20年×11%）；4.误工费，经评定误工期106日，因程德志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损失，按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3,654元计算106日为12,677.6元；5.护理费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43,654元计算75日，为8,970元；6.营养费按50元/日计算60日，为3,000元；7.鉴定费2,1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9.后续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6,000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5,785元计算，程德志女儿程琴（2012年4月25日出生），计算11年为15,599.92元（25,785元/年×11%×11年÷2人）、父亲程禹泽（1942年9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6岁，计算5年2,836.35元（25,785元/年×11%×5÷5人）、母亲范良秀（1945年3月2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4岁，计算6年3,403.62元（25,785元/年×11%×6年÷5人）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99,925.87元。对于上述款项如何赔付的问题，高明位在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为贵Ｃ×××××号车购买了平安全车驾乘险，程德志作为贵Ｃ×××××号车的乘客，是该保险的受益人，故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应在意外住院津贴项目内赔偿程德志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在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项目内赔偿程德志残疾赔偿金83465.8元，在意外伤害医疗项目内赔偿程德志医疗费30000元，以及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内赔偿程德志10000元。关于人保合江支公司的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问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交强险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各分项进行区分，故对于程德志的经济损失，人保合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合江支公司提出在交强险限额内应给其他伤者预留份额的意见，予以采纳。因此次事故贵Ｃ×××××号车上有驾驶员高明位及乘坐人程联英、程德志三人受伤，因程联英的损失已按交强险的三分之一即40666.66元予以赔偿，高明位损失已在交强险范围赔付37576.57元，剩余43756.77元，由人保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43756.77元内予以赔付。综上，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给程德志的金额为124615.8元，人保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不分责不分项赔偿程德志43756.77元，剩余31553.3元由高明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人保合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程德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756.77元；二、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程德志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4615.8元；三、高明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德志各项经济损失31553.3元；四、驳回程德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由程德志负担26元，高明位负担338元，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1335元，人保合江支公司负担469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提交驾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拟证明该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残疾赔偿金的赔付是按照保险限额乘以伤残系数来计算。程德志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未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高明位，也未向高明位进行说明和提示，故达不到证明目的。人保合江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人保合江支公司无关。高明位的质证意见：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未将该条款内容告知高明位。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先由承保机动车强制保险的保险人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然不足或者没有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高明位驾驶的贵Ｃ×××××号车辆与赵文学驾驶的川Ｅ×××××号车辆发生碰撞，贵Ｃ×××××号车辆的乘客程德志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承保川Ｅ×××××号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人保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再由承保贵Ｃ×××××号车辆车上人员责任险及平安全车驾乘险限额内进行赔付，仍然不足的由高明位承担赔偿责任。因同一起交通事故造成贵Ｃ×××××号车辆上驾驶员高明位及乘客程联英、程德志三人受伤，一审判决在预留出高明位及程联英的份额后，认定人保合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遵义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高明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平安遵义支公司上诉认为，根据其提供的驾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其应支付的残疾保险金为3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保险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13年5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之规定，平安遵义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高明位并向高明位就条款内容作了提示和说明，故对平安遵义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程德志的伤残等级认定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损失金额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多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的273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霞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一灵书记员赵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