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96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芳，女，汉族，1983年4月19日出生，住山东省昌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娜娜，山东奥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霍尔果斯脑贝尔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兰新路18号永和大厦地上二层商业229号，联系地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世贸中心A座3楼。法定代表人：周建忠。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建忠，男，汉族，1965年7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谈飞,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霍尔果斯脑贝尔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脑贝尔公司）、周建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刘芳并未实际利用脑贝尔公司经营资源。合作合同约定，在开业前及合同执行期间，脑贝尔公司有义务向刘芳传授必要的管理知识和经营技术营销方案。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至正式开业前100天内，刘芳选送训练师参加脑贝尔公司的研修和技能培训。以上合同内容可以看出，刘芳派员到脑贝尔公司接受培训，脑贝尔公司派员到刘芳开展宣讲课都是双方前期磋商的内容，刘芳有权根据培训及宣讲的效果决定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刘芳派员参加培训、举办销讲课不仅没有达到脑贝尔公司宣传承诺的效果，而且给刘芳造成巨大损失。刘芳的培训机构没有开业，没有具体经营培训业务，培训机构只是举办销讲课时悬挂过脑贝尔公司的商标和企业形象设计，销讲课结束后没有继续使用脑贝尔公司的商标和企业形象，一审以刘芳派员接受培训认定刘芳愿意履行合同且已实际使用脑贝尔公司经营资源，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二，脑贝尔公司与刘芳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没有进行信息披露，隐瞒其不具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资格及未向主管部门备案的事实，且存在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的行为。脑贝尔公司与刘芳签订合作合同之前，脑贝尔公司在其举办的招商及宣讲会上宣传由脑贝尔公司帮助刘芳招生，保证刘芳一年利润在200万元，脑贝尔公司虚假宣传称通过培训两天两夜能够提高学生的专注力等综合能力，但经过培训证实脑贝尔公司并不具备这种能力，销讲课结束没有学生报名，且脑贝尔公司承诺加盟后无需刘芳租房开校区，脑贝尔公司的宣传远远背离其真实信息。据此，刘芳有权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一审无视脑贝尔公司未进行信息披露、虚假宣传的事实认定刘芳已经丧失解除权，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以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特许经营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足以导致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撤销或者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如前所述，刘芳并未实际使用脑贝尔公司的经营资源，且脑贝尔公司存在隐瞒信息、虚假宣传的事实，刘芳签订该特许经营合同正是因为脑贝尔公司虚假宣传、夸大盈利信息，据此，刘芳有权请求撤销或者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第二，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之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致使合同根本目的难以实现的，对方当事人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规定解除合同。涉案合同有效期5年，到起诉之日仅过不到1年，且刘芳没有依据涉案合同开展特许经营活动，脑贝尔公司已经将刘芳踢出微信群，拒绝继续提供技能培训和业务指导，双方明确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此情况下，继续合作的基础已经丧失，即使一审认定刘芳已经丧失被特许人单方解除权，刘芳亦可以行使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脑贝尔公司、周建忠答辩称，一、关于刘芳已经实际利用了脑贝尔公司的经营资源，双方已经开始实际行动履行合同，并非处于前期磋商阶段，一审已经充分调查且事实情况如此。脑贝尔公司已在案涉合同签订前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未对刘芳故意隐瞒商业特许经营的重要信息而影响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刘芳以隐瞒信息和虚假宣传为由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只有当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或提供的虚假信息关系到特许经营的实质内容，对被特许人是否作出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或对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的时候才得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已经明确了各项特许经营项目范围、费用以及支付方式、开业指导和培训地域范围、授权期限、营业场地、等等。特许经营合同所应具备的实质性内容。脑贝尔公司已经履行了向刘芳披露特许经营的主要信息的义务。是否具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资格以及是否向主管部门备案的事实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与特许经营相关的各类信息。这些信息是否披露并不足以影响刘芳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对合同主要目的的实现。二、脑贝尔公司不存在虚假宣传，且刘芳作为商业活动主体，有能力对各类商业性广告宣传进行甄别，从而对自身从事经营活动作出审慎的商业判断，并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应尽可能维护特许经营合同的稳定性，防止被特许人一旦经营失败，就将全部责任转加至特许人身上。刘芳援引的北京市高院指导意见不适用于江苏省，根据该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指被特许人在特许人士指导下使用特许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被特许人是否盈利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刘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脑贝尔公司返还刘芳品牌合作费16万元、履约保证金8万元，共计24万元并赔偿损失；2.由周建忠承担连带责任；3.保全费、起诉费等诉讼费用全部由脑贝尔公司、周建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5号，脑贝尔公司经登记注册为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法定代表人周建忠，登记经营地址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兰新路18号。2019年9月2日，刘芳与脑贝尔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一份，协议载明脑贝尔公司为甲方，刘芳为乙方，甲方为从事儿童青少年脑力开发训练的专业结构，乙方看好甲方行业的发展前景，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合同经营有效期自2019年6月8日至2024年6月7日止。在授权期内，甲方向乙方公司提供“脑贝尔”品牌旗下全脑应用训练8门课程体系的合作（全息专注力、巧记妙忆、写作大师、海量单词、思维导图、脑屏呈像、领袖风采、演讲大师）。乙方共需向甲方支付24万元，其中16万元为合同约定有效期限内“合作咨询启动费用”“品牌使用费”“技术支持费”“师资培训费”“管理咨询服务费”，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退还该费用，另外8万元为履约保证金。甲方开始为乙方免费培训乙方选送来的课程训练师及销讲老师各8名（交通住宿自理），超过8个免费名额以外的各类人员培训，按5000元/人象征性收取成本费。甲方提供乙方5门课程的课件（全息专注力、巧记妙忆、写作大师、海量单词、思维导图），支持招生体验课的销讲招生活动运营方案，提供办理公司营业执照的相关咨询。在合作期间，乙方如无违约行为，该8万元履约保证金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凭甲方收款证明原件，甲方全额无息退还给乙方。【培训与指导】1.为使乙方公司良好经营，在开业前及本合同执行期间，甲方有义务向乙方公司传授必要的管理知识和经营技术营销方案。2.乙方在签订合同后至正式开业前100天内，应当按照甲方人力资源部相关要求选送拟设公司总经理1名、训练师3-5名参加甲方的研修和技能培训，获得经营拟设公司必要的管理、经营和教学的知识、技能，乙方承担前来培训人员的薪资、差旅和生活费用。3.开业后，甲方如有研修指示，乙方公司也必须按指示要求派员参加规定的进修教育，获得必需的知识和技能。乙方自行承担前来培训人员的旅差、住宿和生活费用。4.乙方公司开业前5天，作为营运入轨期，如乙方申请需要甲方向乙方公司派遣专业人员进行开业和经营指导，则甲方派遣有关人员前去乙方，由乙方公司承担派来人员交通食宿费用……6.除经营性会议外，甲方将不定期向乙方公司进行市场负责人指导和培训。【商标、服务标志及相关权利】1、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商标、服务标志及其相关权利的所有权均归属于甲方。2、乙方承诺在本合同期间内，拟设公司应当使用甲方商标、服务标志及记号、样式、标签和标牌。等等。另，脑贝尔公司提供其于2017年11月13日、2019年1月25日分别设立南通分公司、海门分公司的企业信息报告。一审中，刘芳认可，脑贝尔公司已对约定的8名老师进行培训3名老师2门课程；认可“合作咨询启动费用”已实际使用。2019年6月8日，刘芳通过微信向周建忠转账1万元。同年6月11日、7月4日，刘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周建忠卡62xxx71分三次转账共计17万元。同年9月2日，通过支付宝向脑贝尔公司转账76220元。一审中，脑贝尔公司、周建忠认可收到合作款项16万元、履约保证金8万元。一审中，刘芳申请对脑贝尔公司、周建忠财产进行保全，要求冻结脑贝尔公司、周建忠银行存款24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后，于2020年8月7日对周建忠的招商银行尾号为4xxx1-00004账户、中国银行尾号为7xxxY0账户、脑贝尔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05687-1的账户进行了冻结，冻结期限自2020年8月7日至2021年8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合作合同》的性质、效力以及单方解除权行使的条件是否具备。关于《合作合同》的性质。对于《合作合同》的合同性质，不应单纯以合同的名称是否包含“特许经营”等关键词加以判断，而应根据合同内容是否符合特许经营的内涵和法律特征进行综合判断。根据国务院颁布实施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在特许经营中，特许人对加盟店的经营给予全面的指导、援助。本案中，刘芳与脑贝尔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明确约定了脑贝尔公司对刘芳进行技术培训和经营管理培训，刘芳可使用脑贝尔公司所提供的标志以及品牌、技术服务，合同的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内涵和基本特征，性质应为特许经营合同，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受法律保护。根据相关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未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被特许人已经实际利用经营资源的除外。本案中，刘芳认可其曾于2019年7月带学生到被告脑贝尔公司常州点听课；脑贝尔公司已对约定的8名老师，进行培训了3名老师2门课程，即刘芳愿意派员接受培训，脑贝尔公司已经对刘芳的员工进行培训；刘芳自称其承租商铺并按脑贝尔公司提供的方案进行装修设计；并认可“合作咨询启动费用”已实际使用等，综合分析以上情形，可以证明刘芳愿意履行合同，且已实际使用了脑贝尔公司的经营资源，故刘芳行使任意解除权的时机已经丧失。对于刘芳主张脑贝尔公司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要求解除合同的意见，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刘芳要求解除《合作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保全费1720元，由刘芳负担。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特许经营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的问题。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特许人和被特许人未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的合理期限内仍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但被特许人已经实际利用经营资源的除外。本案中，刘芳一审中认可其曾于2019年7月带学生到被告脑贝尔公司常州点听课，脑贝尔公司已对约定的8名老师，培训了其中的3名老师2门课程，即刘芳愿意派员接受培训，脑贝尔公司已经对刘芳的员工进行培训；刘芳一审自称其承租商铺并按脑贝尔公司提供的方案进行装修设计，并认可“合作咨询启动费用”已实际使用等，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芳愿意履行合同，且已实际使用了脑贝尔公司的经营资源，并非刘芳上诉所主张的双方仍处于前期磋商阶段。关于脑贝尔公司是否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的问题。刘芳作为商业活动主体，有能力对各类商业性广告宣传进行甄别，从而对自身从事经营活动作出审慎的商业判断，并承担一定的商业风险。刘芳主张脑贝尔公司提供虚假信息、夸大经营资源，但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刘芳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陈 倩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