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3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秀华，女，汉族，1967年8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湖北吴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景和涂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辛安渡办事处徐家台1号〔15〕，实际经营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586号。法定代表人：汪恒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昭，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景和涂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和涂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鄂0112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被上诉人景和涂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昭，来院参加诉讼。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秀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全且错误。一、一审判决为双方买卖合同成立，这一点上诉人也无异议。但是所谓口头协议对合同多方内容约定不明确，特别是提供产品的质量问题，这一点一审判决也认定了。可是一审法院对于不能仅凭肉眼，短期内辨认的产品质量，简单依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来认为应当在收货时同时进行验货是错误的。我国《合同法》总则“合同的履行”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均规定合同约定不明确的处理方法。就本案而言双方争议的主要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亦应同时适用该两条处理。首先是双方如签订补充协议（应适用61条）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后，按交易习惯确定。其次，依此仍不能确定的适用（第62条）也即是该条第一款第一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那么本案就应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来认定产品质量问题。但是当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仅以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便多次要求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否则经行判决。对此上诉人疑问较多。第一，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诉人到场选定鉴定机构；第二，一审法院及所谓被咨询鉴定机构没有到现场观看，那么得出的结论只能是主观臆断。第三，没有任何单位就鉴定问题询问上诉人任何情况。由此一审法院所谓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的说法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是严重的不负责任的做法，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同时亦违反了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旧）26条（新）32条之规定。二审法院理应纠正。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采纳，而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一概否定是明显的偏袒上诉人。违反了我国《民诉法》第64条、第68条、第71条、第76条、第77条和该法司法解释（法释〔2015〕5号）第103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1条之规定，理应纠正。（1）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中通话录音不知是何时何地，在什么情况下录音，不管怎么做的都是偷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2）上诉人提交一系列证据均是为了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怎么能轻易讲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3）被上诉人提交了相关质量标准，是什么标准，上诉人在开庭时并未见到，而法院也亦认定被上诉人应履行交付产品合格证的合同附随义务。但是被上诉人未的是提供，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供货时的合格证书，至今未亦见到。三、上诉人在答辩中提及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只字不提不知是何理由。同时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简单驳回亦不负责任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全且部分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和证据基础的，依法撤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景和涂料公司辩称，一、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合格产品，履行了完整的合同义务，且上诉人在收到产品后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下的合同款项，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显然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三、导致颜料脱落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材料系质感涂料，在施工过程中，每批涂料必须使用在同一方面墙施工。而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此方法进行施工，被上诉人提供的涂料系合格产品。四、原审法院的诉讼时效无任何问题。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未明确约定何时付款，因此，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且现实中，被上诉人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向上诉人索要欠款。此外，上诉人在原审中恶意提及管辖权异议，导致该案久拖未决，无疑增加了作为受害者的被上诉人的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景和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秀华向景和涂料公司支付剩佘货款53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为10499.52元）；二、王秀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秀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景和涂料公司支付王秀华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74921元；二、反诉费用由景和涂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王秀华承接了鄂州市文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北瑞正·御墅一期外墙涂料施工业务，其与景和涂料公司口头达成买卖合同，由景和涂料公司为其供应质感涂料用于外墙花架和线条，王秀华通过电话向景和涂料公司下单，景和涂料公司按其要求将货物运至工地，由工地工人签收。2015年2月18日，王秀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货款150000元。2015年3月22日，王秀华与景和涂料公司对账，书面确认“2014年底总账203000.00元，打款农行150000.00元，余款伍万叁仟元整￥53000.00元”，王秀华亦书面确认“属实欠伍万叁仟元整”并签名。出具欠条后，王秀华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但未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景和涂料公司向其催讨货款时称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如有也须由第三方鉴定认证。庭审中，王秀华诉称，案涉产品涂装之后在工程验收时客户提出存在脱落问题，其不得不另行购买涂料维修，且在工程结算时被客户扣款，由此产生了材料费、人工费及扣款损失共计74921元。审理过程中，王秀华就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该鉴定系特殊类，一审法院受理后向各鉴定机构咨询并要求王秀华对鉴定范围和项目予以明确，景和公司亦提交了相关质量标准。由于被鉴定的产品已经被涂装，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王秀华申请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之间虽无书面合同，但从查明事实来看，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属实，景和涂料公司应向王秀华提供合格涂料并履行交付产品合格证的合同附随义务，王秀华应支付相应货款。庭审中，王秀华对于其欠付货款53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景和涂料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如前所述，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口头订立买卖合同，且未就质量标准、检验时间予以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王秀华应在收货同时进行验货。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之间的供货关系在2014年间结束，2015年2月王秀华支付部分货款，同年3月对账结算，之后王秀华才提出质量异议，景和涂料公司对于质量问题不予认可，且由于涂料已上墙数年，无法通过鉴定证实涂料脱落系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故王秀华诉称景和涂料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拒付货款并由景和涂料公司赔偿损失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于2015年3月22日对账确认王秀华欠付货款53000元的事实，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景和公司有权随时向其主张权利，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王秀华至今拖欠货款53000元未予支付，景和涂料公司要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供货关系于2014年结束，双方于2015年3月22日对账后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王秀华应在收货时及时清偿货款。故，景和涂料公司要求王秀华以5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2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暂计至2019年4月4日为10173元。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上述违约金计算标准中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依照相关法律，判决：一、王秀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景和涂料公司支付货款53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3月22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3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二、驳回王秀华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王秀华当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对景和涂料公司提供的质感涂料的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王秀华应向景和涂料公司支付货款53000元，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双方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景和涂料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王秀华上诉认为关于产品的质量问题，应该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来认定产品质量问题。但是上诉人提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仅告知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多次要求上诉人撤回鉴定申请，上诉人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撤回鉴定申请。对此一审、二审法院均认为，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未就质量标准、检验时间予以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王秀华应在2014年收货的同时进行验货。2015年2月王秀华支付了部分货款，直到2015年3月双方进行对账结算之后王秀华才提出质量异议，以产品质量不合格拒付货款。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王秀华提出产品质量司法鉴定申请。由于涂料上墙时间久远，系特殊类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向鉴定机构咨询并向上诉人发出了（2019）鄂0112民初2108号《举证通知书》，要求王秀华对鉴定范围和项目予以明确。由于被鉴定的产品已经被涂装，鉴定机构回复无法鉴定，王秀华撤回了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王秀华自身原因导致无法通过鉴定证实涂料脱落系案涉产品质量存在问题造成，王秀华诉称景和涂料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并由景和涂料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王秀华在二审期间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此外，王秀华、景和涂料公司于2015年3月22日对账确认王秀华欠付货款53000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景和涂料公司有权随时向王秀华主张权利，故景和涂料公司在本案中提起诉讼请求的时间符合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景和涂料公司的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王秀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王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绮雯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旭慧书记员黄潮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