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力欧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63号楼2101。法定代表人：杨培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军，男，北京富力欧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梦娇，女，北京富力欧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文君，男，195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望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国，天津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富力欧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5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力欧美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57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57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无须支付2017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66.67元。3.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57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36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加大了富力欧美园林公司的举证责任，对事实不清的部分一审法官都推定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有过错。二、孙文君属于正常退休。三、孙文君已经休了带薪年假而且2018年之前的诉请也超过了劳动争议诉讼时效。孙文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富力欧美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无须支付孙文君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8218.39元无须支付2017年1月1日到2019年12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66.67元。3.依法判决无须支付孙文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3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劳动关系情况。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孙文君于2016年7月入职，未签劳务合同，其将绿化承包给工头，孙文君系由工头带过来负责绿化工作，标准工时，不打卡，工头负责考勤，办公场所不固定，在工地上；不确定月工资事业，工头报上来多少发多少，不清楚构成情况，如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工资标准同工资表为4500元/月。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就其主张提交2019年11月和12月工资表，其中2019年11月显示工资标准为4500元、其他增为500元、应发和实发均为5000元，2019年12月显示工资标准为4500元、其他增为300元、应发和实发均为3058.06元，另显示有“杨建军”名称。孙文君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实发数额，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上述证据可证明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在孙文君工作期间工资为每月5000元，认可表中工资标准4500元，其他增每月500元，不能证明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如期足额发放12个月的工资，孙文君申请仲裁后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才补发11月和12月工资，2019年12月工资发了3058.06元，孙文君实际工资是5000元，即使孙文君退休，也是2019年12月29日退休，所发工资与实际不符；其于2005年3月26日入职，未签过劳动合同，负责绿化工作，标准工时，有加班；口头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4500元和其他500元，其他指各种补贴，具体包括伙食补贴、交通补贴等，每月固定随工资一并发放，实发到手5000元，2005年至2006年4月期间工资以现金发放，2006年4月之后通过银行发放工资。孙文君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2018年天力北方区劳动模范推荐表。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证据3.与杨建军的谈话录音文本及光盘。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其作为总包单位代发工资，交易明细打印时间为2019年12月11日，说明孙文君恶意起诉，认可2017年银行流水中交易对手信息是其账号，其余交易对手信息不认可，杨建军不是公司的人，其所提交的工资表中的杨建军不是录音里的杨建军，不清楚谁带班，无法提供工资表中杨建军的身份信息，不清楚工资表中显示其他增项目具体内容，孙文君2019年12月20日之后再未提供劳动，故12月没有发放整月工资，工资表上孙文君12月份工资是由带班上报给其，其之后发放，不清楚具体计算情况。2.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主张2019年12月29日因孙文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于2019年12月20日口头通知孙文君办理离职，孙文君于20日当天提起仲裁，并再未到公司上班，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2月29日，理由是孙文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法退休。孙文君主张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口头通知其合同解除，从20日起不用来上班，孙文君出勤至2019年12月20日。3.关于年休假情况。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主张双方是劳务关系，孙文君是农民工，不享有年假，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主张孙文君自2016年7月起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公司每年过年统一放年假，孙文君的年假均已休完。孙文君就其主张提交关于2017年春节及年休假放假事宜的通知、关于2018年春节及年休假放假事宜的通知、关于2019年元旦、春节及年休假放假事宜的通知。孙文君均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主张公司发放的文件应加盖公司公章，上述文件均未加盖公章，签发人也不是公司法人，是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孙文君工作时已存在上述文件，其自2006年3月起2006年至2015年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2016年3月起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均未休过。4.劳动仲裁情况。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11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20]第0914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05年3月26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与孙文君存在劳动关系；2.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孙文君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8218.39元；3.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孙文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766.67元；4.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孙文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3625元；5.驳回孙文君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系劳务关系，但其所提交的工资表中的人员与孙文君所提交的录音对象相一致，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对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另针对孙文君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为工资的项目，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其系代发工资，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对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入职时间，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孙文君于2016年7月入职，孙文君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双方证据及陈述情况，一审法院对孙文君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关于工资标准，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孙文君月工资为45000元，但其所提交的工资表及孙文君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均显示孙文君月工资为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未休年假工资，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公司每年过年统一放年假，孙文君的年假均已休完，但休年假系劳动者的法定权利，不能因公司统一放假而代替，其亦未举证证明孙文君系在上述期间内请年假，故一审法院对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主张不予采信，因孙文君未举证证明其入职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前连续工作已满一年，故孙文君从2006年3月开始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自2016年3月开始每年享有10天年休假，经核算，孙文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共计享有年休假29天，现仲裁裁决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孙文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766.67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情况，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其系因孙文君于2019年12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于2019年12月20日口头通知孙文君办理离职，但就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结合其工资发放情况及双方陈述，孙文君于2019年12月20日当日申请仲裁，一审法院对孙文君主张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要求其2019年12月20日起不再上班予以采信，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若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2月29日，理由是孙文君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法退休，但其解除行为在先，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9年12月20日，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应支付孙文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现仲裁裁决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孙文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3625元不高于法律规定标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要求确认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与孙文君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结合上述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与孙文君自2005年3月26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孙文君认可其已收到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的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8218.39元，故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无须再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8218.3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力欧美园林公司与孙文君自2005年3月26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文君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2766.67元；三、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文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43625元；四、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文君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工资8218.39元（已支付）；五、驳回富力欧美园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上诉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来看，孙文君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为工资的项目，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其系代发工资，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所提交的工资表中的人员与孙文君所提交的录音对象相一致，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公司每年过年统一放年假，但休年假系劳动者的法定权利，现其未举证证明孙文君系已休年假，故一审法院认定富力欧美园林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孙文君于2019年12月20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富力欧美园林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虽主张其系因孙文君于2019年12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于2019年12月20日口头通知孙文君办理离职，但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富力欧美园林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富力欧美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富力欧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冉法官助理 郭妍子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