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超，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新疆联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禹，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海超因与被上诉人王禹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海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被上诉人王禹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海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一致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一、根据双方当事人微信聊天记录，上诉人清理土地、犁地，预备返还土地，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表明双方就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已达成一致。二、证人张建桥的证言亦可印证双方当事人已解除土地承包合同。证人张建桥虽然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涉案土地实际由其耕种，并缴纳了承包土地上的电费。三、被上诉人认可其已于2020年9月10日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张世明，亦是对当事人双方已解除合同的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内，被上诉人不得将土地转租、转卖、转让。被上诉人将涉案土地转让给他人，正是基于对双方已解除合同、上诉人已返还土地事实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王禹辩称，一、在合同履行期间，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16万元，并欠付呼河管理处土地费、水电费等。在上诉人未交清上述费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可能与其解除合同。二、被上诉人并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土地承包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承包费16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垫付费用404,134.71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8日，王禹、祝少成、董胜武作为甲方与马海超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乙方自甲方处承包大海子泄洪渠以北800亩土地；承包期限4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1年3月30日止；总承包费480,000元，于每年12月30日付清下一年的承包费160,000元；乙方提前向甲方支付押金30,000元作为以上设施质保金，如到期后，以上设施完好，甲方退还该押金；承包期内，由甲方交纳土地税、水资源费；电费由乙方承担；承包期内，乙方享受所有对农作物的补偿和补贴；承包期内，甲方不得将土地转租、转卖、转让；承包期内，乙方有权将该土地转租，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金30,000元；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并成立补充合同，补充合同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2017年无承包费，乙方须付清2017年的土地费。在乙方承包期间，所有费用（包括土地费、水电费等）由乙方承担。”协议达成后，王禹将土地交由马海超种植。马海超于2017年5月5日向王禹交纳土地承包押金30,000元。祝少成、董胜武向王禹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2013年4月，以董胜武、祝少成名义与呼河农场签订承包合同的大海子水库西副坝坝后排水沟至溢洪道行洪通道之间约2000亩土地，是董胜武、祝少成、王禹共同承包并共同出资开发的。其中位于大海子泄洪渠以北800亩土地为王禹所有，该土地项下的各项权利均属于王禹，同时因该800亩土地产生的任何诉讼纠纷，诉讼利益均应由王禹个人行使、享有，与董胜武、祝少成没有法律和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故董胜武、祝少成承诺放弃该800亩土地全部的诉讼权利义务。特此证明。承诺人：祝少成、董胜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王禹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马海超应否支付王禹160,000元承包费？3、马海超应否支付王禹垫付费用404,134.71元？4、马海超应否承担违约金30,000元？关于王禹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王禹提交的《承诺书》证实祝少成、董胜武承诺案涉800亩土地为王禹所有，该土地各项权利包括诉讼权利、诉讼权益均属于王禹，与董胜武、祝少成无关，故王禹主体适格。对马海超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海超应否支付王禹160,000元承包费的问题。马海超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了2020年土地承包费160,000元，故对王禹要求马海超支付土地承包费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马海超提出2019年底双方已协商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王禹已于2020年4月将土地承包给张建桥，故不应交纳2020年土地承包费160,000元的抗辩意见，因马海超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马海超提出2020年9月王禹将土地转让给了张世明，故原、被告已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抗辩意见，虽然王禹认可其于2020年9月将土地转让给了张世明，但马海超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与王禹已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其已向王禹返还土地，故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马海超应否支付垫付费用404,134.71元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9月19日李勇代王禹向呼河管理处交纳的404,134.71元就是马海超承包期间王禹800亩土地上的水费、土地承包费，依据马海超与王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在乙方承包期间，所有费用（包括土地费、水电费等）由乙方承担”，故马海超应支付王禹垫付的404,134.71元。对王禹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马海超应否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问题。马海超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于每年12月30日付清下一年承包费，且未按补充协议约定付清土地费、水费404,134.71元，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王禹要求其支付违约金3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马海超提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抗辩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被告马海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禹支付土地承包费160,000元；二、被告马海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禹支付垫付费用404,134.71元；三、被告马海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禹支付违约金3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海超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证据一、证人游勇证言。证人游勇陈述，其与被上诉人王禹是同行，都是种地的。2020年4月至10月，张建桥因种植甜菜需要供水，向其借水。其听说是被上诉人王禹将地租给了张建桥，至于王禹与张建桥是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不清楚。 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客观陈述其亲身感知的事实，因该证人陈述，其系听说王禹将地租给了张建桥，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证据二、证人祝少成证言。证人祝少成陈述，其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与被上诉人是三十多年的朋友关系，一起出资开发的大海子土地。2013年以其与董胜武的名义与呼河农场签订承包合同，实际是其与董胜武、王禹共同出资承包开发的。之后，以三人名义将涉案土地包给上诉人，合同签订了四年，但种植了三年，第四年，就是2020年被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给张建桥种甜菜了。2019年秋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将土地恢复原貌，后上诉人进行犁地，恢复原状，2019年年底将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将土地包给张建桥，种植到10月份，被上诉人将土地卖给张世明。 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证据三、证人李胜利证言。证人李胜利陈述，其于2017年从上诉人处承包了大海子水库的800亩地，承包期限4年，第三年因为缺水，种植的树苗死了。其与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上诉人表示将土地犁掉，恢复原貌后，其与证人解除合同，然后上诉人再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 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王禹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王禹与上诉人马海超2019年10月24日至11月9日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上诉人马海超向被上诉人王禹表示，“地正在清理，很快就可以给你腾出来了”，“弄完了，今天犁地”，并向被上诉人发送了清理土地的视频。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禹到庭陈述，其于2020年9月签订协议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案外人张世明，并将土地交付给张世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已于2019年11月解除？首先，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马海超2019年10月已经开始清理土地、恢复原状，准备返还土地，且被上诉人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异议。其二，根据证人张建桥陈述，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其耕种，耕种至9月份，被上诉人又将土地卖给别人。其三，根据证人李胜利陈述，其于2017年承包涉案土地，至2019年因为缺水，与上诉人解除承包合同。其四，根据证人祝少成陈述，2017年其与王禹、董胜武三人将涉案土地包给上诉人，2019年秋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解除合同，上诉人进行犁地，恢复原状，将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2020年被上诉人将土地承包给张建桥种甜菜，种植到10月份，被上诉人将土地卖给张世明。其五，根据被上诉人王禹陈述，其于2020年9月与案外人张世明签订协议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张世明，并将土地交付给张世明。综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对土地进行了清理、恢复原状，其后上诉人并未实际耕种土地，且被上诉人将土地转让他人并进行了交付，再结合本案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已于2019年11月将土地恢复原状，并交付与被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故本院认为双方于2019年11月已实际解除承包合同。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即无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承包费16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海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马海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禹支付垫付费用404,134.71元；三、被告马海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禹支付违约金30,000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呼图壁县人民法院（2020）新2323民初18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马海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禹支付土地承包费16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禹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诉人马海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2元，减半收取计4,871元，由上诉人马海超负担3,555.83元，被上诉人王禹负担1,315.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00元，由被上诉人王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毛春艳 二〇二一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马 恒 书 记 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