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9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祝君，女，195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凤华，女，1967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合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杏根，男，1965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江苏合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祝君、汪凤华因与被上诉人陆杏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8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祝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2013年7月30日至12月30日的利息未计算。2、2015年1月17日王旭光签字的51000元是对孙祝君2014年12月30日收到51000元的确认，实际孙祝君只收到一笔51000元，原审判决不应将该笔款项作为陆杏根的还款。君收到7000元，注明9月份利息清，而截至2015年9月份孙祝君实际收到利息183000元，从2013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30日按每月利息7000元计算应付利息182000元，利息金额基本是吻合的，说明本金没有发生变化。反过来证明王旭光在2015年1月17日根本没有收到过51000元。陆杏根、汪凤华辩称，孙祝君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其在上诉状中所列明的两笔钱是属于不同的两笔，而不是同一笔钱，原审法院对于该款项的认定正确。汪凤华上诉请求：一审中，汪凤华提供归还借款的依据2013年12月31日的汇款记录10万元，孙祝君只是口头抗辩该款是归还之前的欠款，但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在认定事实时仅凭着还款7000元利息就认为该款是归还之前的欠款，而从孙祝君提供的录音记录及借条都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在2013年7月31日之前仍有借款往来，故一审法院将2013年12月31日还款的10万元不予革除，显然错误，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孙祝君辩称，2013年12月31日其收到的10万元和本案是没有关系的，不应该在本案中予以扣除。孙祝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杏根、汪凤华归还借款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利息（对于陆杏根、汪凤华已支付利息做相应革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7月30日，陆杏根、汪凤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陆杏根借到30万元，月利息2分，逾期不付，自愿承担违约金总额10%，并承担催款费（包括律师费用总额5%、诉讼费等）。借款人处有陆杏根、汪凤华的签字。同日，孙祝君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汪凤华转账20万元；2013年7月31日，孙祝君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汪凤华转账10万元。2、2015年12月6日，陆杏根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今年春节之前归还10万元，另外15年利息全部清。”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如下：陆杏根、汪凤华主张其在借款后已归还部分款项，并提供证据如下：1、银行转账记录。根据该转账记录，陆杏根于2013年12月31日向孙祝君转账10万元、于2016年1月1日向孙祝君转账5000元、于2016年1月26日向孙祝君转账1万元、于2016年2月5日向孙祝君转账1万元、于2016年4月9日向孙祝君转账7000元、于2016年4月25日向孙祝君转账3000元、于2016年5月27日向孙祝君转账2000元、于2016年7月16日向孙祝君转账1万元、于2016年8月17日向孙祝君转账5000元；沈丽华于2018年1月1日向孙祝君转账3000元、于2018年9月1日向孙祝君转账2500元。陆杏根表示其另于2015年1月11日向孙祝君儿子王灏现金打款41000元。孙祝君对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3年12月31日10万元系陆杏根归还的其他借款。其以现金方式交付10万元，该款系其家中现金及银行取现，具体交付时间其记不清楚。款项出借时，陆杏根出具借条，后陆杏根于2013年12月31日进行归还，将借条收回，其没有留存复印件。2、陆杏根记账单。该记账单载明“到12月30日所有利息清，孙祝君”、“2014年4月1日收到利息壹万元正，孙祝君”、“2014年6月8日壹万元正，孙祝君”、“2014.7.25伍仟元，孙祝君”、“四月份收到利息5000（伍仟元正）孙祝君2015.6.27；四月份收到3000，4月份利息清，2015.7.19”、“八月份利息已清：3万元正（收到）孙祝君2015.9.21”、“九月份利息已清（7000）孙祝君2015.12.6”、“陆杏根1-9月利息差孙祝君叁万元，2014.9.30，另外10万**面已给了3.5万，14.9.30为止”、“2014年12月30日止，5万1千元正，孙祝君”、“收到陆杏根10万协议壹万元正，还余伍万伍仟元正，孙祝君2015.元.2”、“2015年1月17日收到陆总利息共计伍万一千元整，经手人王旭光”、“2015.2.16收到陆总2015年1至2月份利息壹万肆仟元整，本金叁拾伍万元整保证在2015年6月份前还清。王旭光/陆杏根”、“今收到2015.3份利息7000元，孙祝君。”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案涉借款至2013年12月30日的利息已经付清，利息付清后，陆杏根于2013年12月3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9月30日记账中支付的35000元不包含在陆杏根上述还款主张中。陆杏根表示对于款项交付时间以收条出具时间为准，2015年3月份的7000元交付时间以2015年3月30日算。2015年2月16日收条是其支付14000元时由王旭光书写，当时其仅认可孙祝君收到14000元及有两张借条金额为30万元、5万元，合计35万元；对其还款，孙祝君认为是归还的利息故其也只能认可是利息。其在2015年2月16日签字时，王旭光书写内容已经存续，其当时未提出异议。孙祝君表示2015年1月2日其收到陆杏根补偿给其的10万元中的1万元，该款与本案无关；2015年2月16日的收条是双方对全部往来进行结算，结算时陆杏根尚欠借款本金35万元。孙祝君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0万元补偿协议，陆杏根、汪凤华尚欠本金30万元，并提供证据如下：1、2013年7月16日，陆杏根、上海力托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孙祝君（乙方）签订的《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经营环保市政业务达成共识：一、双方从2013年7月16日正式开始合作；二、乙方负责融资、催款并协助甲方业务拓展工作；三、从2013年7月16日开始甲方所有的签订业务信息须告知乙方，甲乙双方应以甲方与其业务单位付款进度情况结算利润，比例为甲方占三分之二、乙方占三分之一；四、结算时间为甲方的业务单位的进度款到账之日起3日内，结算给乙方（融资金额基数不低于壹佰万元整的条件下才能实行执行以上条例，反之另行商量）；期限到2013年12月30日止，后另协商。孙祝君表示双方之间的合作没有成功，但其为陆杏根提供了融资工作，陆杏根同意补偿其10万元。陆杏根、汪凤华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中明确融资金额不低于壹佰万的条件下才执行以上条例，事实上孙祝君并未对陆杏根融资金额达到壹佰万，故该份协议没有完全履行，才导致后面的借款。双方合作融资需达到壹佰万才进行利润分配，其还的钱都是支付的借款利息。2、通话录音文字记录。2019年4月24日，孙祝君（手机号151××××7228）与陆杏根（手机号133××××0902）发生聊天记录如下：孙祝君讲“……这35万元原来说先还5万元，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先还10万元……”陆杏根讲“我那边借条有几张借条的？”孙祝君讲“借条一共两张，一张5万元，一张30万元。”……孙祝君讲“这35万元你知不知道凤华也知道的，这个钱说实话你也知道是我借来的，你和凤华商量商量。”陆杏根讲“问题是，我又不是说不承认，我们两个又不是说不承认。”……孙祝君讲“5万元是现金捧给你的，另外要5万元的。前面的10万元呢，是打给你们之后就借条收回的。”陆杏根讲“一共借你拿到30万元。”孙祝君讲“你别的话不要多讲，现在就是10万元的利息不讲了，你就还个35万元。你先还个10万元，那边25万元就跟陆杏根做……本身就是35万元本金要加上10万元利息，凤华10万元，另外25万元就陆杏根做，你和凤华商量商量，别的话也不讲了。”陆杏根回“好的，我知道了。”孙祝君表示，在通话当天，陆杏根、汪凤华尚欠其借款35万元，即本案借款30万元加上其另案主张的5万元；其自2016年8月份开始计算利息，至通话时为10万元。另查明，2015年1月11日，王灏在中国农业银行6228××××7915账户转存41000元。陆杏根表示该款系其通过现金方式打款方式交付给王灏，归还案涉借款。孙祝君表示该41000元系支付的35万元的借款利息。再查明，孙祝君于2019年3月6日起诉汪凤华至一审法院，要求汪凤华归还借款5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苏0282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4日，汪凤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祝君现金5万元。未约定借期及利息。一审中，孙祝君表示对于其向汪凤华出借的5万元款项在该款起诉前的利息其不予主张，对于陆杏根的还款同意以30万元为基数进行利息革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确定陆杏根、汪凤华向孙祝君借款30万元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2013年12月31日陆杏根还款10万元是否系归还案涉借款；2、陆杏根与孙祝君之间是否存在10万元补偿协议。针对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审判员人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的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本案中，孙祝君主张其另向陆杏根以现金方式出借10万元，后陆杏根于2013年12月31日以转账方式进行归还，但对其主张，孙祝君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合陆杏根的记账单，双方确认借款后至2013年12月30日的利息已经付清，陆杏根主张其于2013年12月31日转账10万元，该款系归还本金，则截至2013年12月31日，陆杏根尚欠借款本金为20万元。但综合记账单，其在2015年2月16日与王旭光对账时，明确2个月利息14000元，并且对本金35万元作出于2015年6月份还清的承诺。陆杏根主张该内容并非其书写，但其签字时内容已存在，且未提出异议，其在下方签字即为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综合陆杏根之后的记账“2015年3月份利息7000元”、“2015年9月份利息7000元”，该利息计算与孙祝君主张的以3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一个月利息金额相符。其在2015年对本金35万元的重新确认及利息支付金额的凑巧性，与其陈述的已归还10万元本金相矛盾。孙祝君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其陈述借款还清后其将借条归还陆杏根亦具有合理性。综合双方陈述及还款情况，本院对2013年12月31日陆杏根转账10万元系本案还款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对该金额在本案中不予革除。针对争议焦点2：孙祝君主张其为陆杏根融资，陆杏根承诺补偿其10万元，对其主张，孙祝君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根据陆杏根的记账凭证，在2014年9月30日，陆杏根在差孙祝君利息叁万元下方备注“另外10万**面已给3.5万元”；在2015年元月2日记账中亦载明孙祝君“收到陆杏根10万协议壹万元正，还余伍万伍仟元正。”两份记录载明的金额的凑巧性足以对双方之间存在另外10万元协议产生合理怀疑。结合陆杏根在记账时对案涉30万元借款本息与该10万元给付情况分别记账，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另外10万元补偿协议事实的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于2015年元月2日的1万元在本案中不予革除。孙祝君主张其于2015年元月2日支付11万元，但其记账凭证文意为支付10万元协议中的1万元，孙祝君对其支付11万元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以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双方在借据中约定月息2分已超过法律上限，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革算。截至2018年9月1日，陆杏根、汪凤华尚欠借款本金97718.28元、利息25642.28元，合计123360.56元。计算方式如下表：（单位：元）。时间出借金额新增利息归还金额尚欠利息应还本金尚欠本金2013/7/302000002000002013/7/311000003000002013/12/303000002014/4/111806.671806.673000002014/6/88726.67533.343000002014/7/256031.671565.013000002014/12/3020276.6729158.32270841.682015/1/111390.3239609.682312322015/1/1750406.5180825.52015/2/162320.5911679.41169146.092015/3/303038.993961.01165185.082015/6/276288.961288.96165185.082015/7/191554.58156.46165028.622015/9/214518.1225481.88139546.742015/12/64536.822463.18137083.562016/1/11524.673475.33133608.232016/1/261428.878571.13125037.12016/2/5534.889465.12115571.982016/4/93164.13835.9111736.082016/4/25764.772235.23109500.852016/5/271498.94501.06108999.792016/7/162331.387668.62101331.172016/8/171387.113612.8997718.282018/1/120984.4617984.4697718.282018/9/110157.8225642.2897718.28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现孙祝君要求陆杏根、汪凤华承担以年利率15.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该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的，同期利息损失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据此，一审判决：一、陆杏根、汪凤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祝君借款本金97718.28元、利息25642.28元（截止2018年9月1日），合计123360.56元，并承担以97718.2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不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限）。二、驳回孙祝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孙祝君陈述：2014年12月30日，孙祝君收到陆杏根支付的5.1万元，孙祝君在陆杏根的笔记本上进行签名。2015年1月17日，应陆杏根要求，孙祝君的丈夫王旭光也在该笔记本上对该款进行了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是否漏判2013年7月30日至12月30日的利息；2、陆杏根记账单上载明的君的还款5.1万元和君的还款5.1万元是否为同一笔；3、2013年12月31日的10万元转账是否为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孙祝君在陆杏根记账单上写明“到12月30日所有利息清”，表明之前利息双方已结清，不存在一审法院漏判该部分利息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两笔5.1万元还款，并无不当。第一，陆杏根记账单上载明“2014年12月30日止5万1千元正，孙祝君”，“2015年1月17日收到陆总利息共计伍万一千元整，经手人王旭光”，该记载本身表明有两笔5.1万元。第二，第一笔5.1万元系陆杏根向孙祝君直接支付，对此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第二笔5.1万元孙祝君称该款实际上是王旭光对孙祝君2014年12月30日收款的再次确认，但王旭光作为经手人在该记账单上签字，按文义理解，王旭光应当是直接收到了陆杏根还款，否则不会在该记账单上注明其为经手人。第三，两笔5.1万元还款时间较近，王旭光、孙祝君均在陆杏根的记账单上签名确认，签名前后相距不远，如果两笔款项为同一笔，王旭光很容易发现孙祝君之前已经对同一笔款项确认过了，就不会再次确认。因此，孙祝君的该项上诉主张本身不合理，且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2月30日的10万元汇款不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并无不当。第一，双方之间借还款结算较为清晰，主要还款情况在陆杏根记账单上记载，如存在10万元还款，也会在陆杏根记账单反映。第二，如果2013年12月底存在该款还款，会大大影响之后利息的计算，而之后利息结算反映该笔还款不存在，因此该款是双方其他往来款的可能性非常大。第三，孙祝君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其他借款和其他往来，进一步证明孙祝君陈述的可信性。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10万元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汪凤华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孙祝君、汪凤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元，由孙祝君负担1075元，由汪凤华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