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55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尧，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王振尧之女），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宝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山，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成，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振尧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山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9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所签订合同无效。双方合同约定名义上是种植、养殖，但实际上用于“非法建设”，因为“转包时”，我已经在案涉土地上存在部分“非法建设”建筑物。张金山转包后并未进行任何种植、养殖行为，而是在我原有建筑物基础上，进一步改建、扩建，进行非农经营。故双方转包时，对土地当时非农建设的使用状况及以后将进一步进行非法建设的非法目的心知肚明的，故双方行为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3款规定，因而无效。正是基于上述非法目的，双方才会在合同中约定“地上建筑物”的归属。也正是基于上述非法目的，双方在“种植、养殖”的农用地上大肆建设，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土地管理法及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因而无效。国家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1条规定，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不应仅看合同的外在形式，更应看其实质内容；不应仅看签订时情形，也应看履行过程。案涉转包合同按照约定应当经村委会同意，但双方并未办理相关手续，故该转包合同因违反该约定而无效。基于上述事实，原审以合同签订时不违法、后期履行违法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另外，张金山违背事实，私自更改合同，将转包合同改为流转合同，系伪造证据行为。2.我作为本村村民，和村集体签有土地承包的原始合同，且合同尚未到期，有可期待利益，故依法应作为被拆迁土地上的补偿收益人（对张金山的改扩建行为可予以补偿），即使张金山没有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期待权亦应确定归我所有。案涉土地是我作为大兴区青云店镇曹村村民从村集体承包而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我作为本村村民的物权权属，这种物权权属当然包括补偿收益权，具有身份性、专属性、特定性，是其他外集体成员（包括张金山）不能享有的（假设张金山将补偿收益全部拿走，是对我该权属的侵害）。因为我承包的土地且有前期建设，张金山的部分建筑物才得以在该土地上继续建造。房屋是以土地为基础的，房屋补偿收益是基于土地使用权而来，两者不可分割。案涉土地的房屋已经拆迁，给予拆迁补偿是必然事实。根据该地块政策，给予拆迁补偿必须解除我和村集体的原始土地承包合同，我还必须放弃合同14年未到期的可期待利益。我如不能得到补偿，势必损害我作为本村村民的上述专属权属和可期待利益，如果张金山只交付了合同期内一半的租金却拿走合同全部利益，违背权利义务对等、平衡原则。张金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振尧的上诉请求。王振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振尧与张金山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房屋拆除腾退补偿收益归王振尧所有，王振尧返还张金山房屋建筑成本约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2日，王振尧（甲方）与张金山（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承包的曹村养殖地4.18亩土地使用权流转给乙方使用，期限为自2007年8月10日起至2032年6月30日止；流转条件为乙方分三次向甲方交付土地流转使用费，共计25万元，2007年8月10日前付1万元，2007年12月31日前付10万元，剩余款项2018年全部付清；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双方自愿终止合同，所交租金已使用年限租金归甲方，未使用年限租金甲方退还乙方；土地赔偿费归集体，地上物赔偿费及补偿费归乙方所有。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均表示签订合同时出租用途为种植和养殖。张金山述称尚未与拆迁公司签署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中的法律事实系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应适用之前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振尧与张金山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合同时双方均认可出租土地用途为种植和养殖，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合法有效。对于王振尧以张金山违反土地用途进行非法建设的意见，其属于履行合同履行现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签订时的效力问题，故对于王振尧主张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振尧主张房屋拆除腾退补偿收益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属于因租赁合同引起的拆迁利益分割问题，据张金山所述尚未签订拆除腾退补偿协议，且王振尧亦自然地上建筑物大部分为张金山所建，故对于王振尧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振尧主张返还张金山房屋建筑成本约20万元的诉求，根据其诉求应为附条件并非单独诉求，如其认为系单独诉求可自行履行，本案不予处理。判决：驳回王振尧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07年7月12日，王振尧（甲方）与张金山（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王振尧不认可合同名称为《土地流转合同》。经查，一审中王振尧提交《租赁协议》，张金山提交《土地流转合同》。二者除了标题不同之外，在内容上区别为：《租赁协议》在第一页第三行打印体“张金山”下方有手写“生俊彦”，在第二页落款“乙方签字”“张金山”签名下方有手写“生俊彦”；《土地流转合同》中没有“生俊彦”字样。另经本院审查，一审中，关于张金山提交的《土地流转合同》，王振尧一方在发表质证意见时表示，土地流转合同是一开始签署的，后来改成合同，生俊彦是张金山带过来的；关于王振尧提交的《租赁协议》，张金山一方在发表质证意见时认为王振尧方伪造诉讼材料，主张真正的合同上没有案外人。二审中，王振尧申请对于张金山持有的《土地流转合同》中的签名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王振尧一方已经认可《土地流转合同》是一开始签署的，二审中王振尧要求鉴定，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准许。关于一审判决记载的“经本院询问，双方均表示签订合同时出租用途为种植和养殖”，二审中王振尧主张签订合同时张金山说是做仓库使用，并非种植、养殖。张金山对于王振尧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经本院审查，一审中，王振尧一方表示双方签订合同土地用途是种植养殖；另一方面，根据王振尧关于双方合同约定“地上物赔偿费及补偿费”的情节以及王振尧提交的照片，尚不足以证明张金山的合同目的是用作仓库，故本院对于王振尧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另查，双方合同约定土地流转使用费总计25万元，一审判决对此描述时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更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王振尧将涉案养殖地的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张金山使用，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签订合同土地用途为种植、养殖，而根据王振尧关于双方合同约定“地上物赔偿费及补偿费”的情节以及王振尧提交的照片，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王振尧据此主张双方合同无效，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王振尧所述的其与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经甲方同意，乙方可转包、转让”的约定，尚不足以作为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无效的充分依据，本院对于王振尧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振尧上诉主张的房屋拆除腾退补偿收益问题，尚无证据显示签署了相关补偿协议，待补偿收益确定后，当事人之间若有争议，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王振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王振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江恒审 判 员 孟 龙审 判 员 刘苑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