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喜，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凤，新沂市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永刚，男，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孙小喜因与被上诉人吕永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5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转让协议》是被上诉人在签订之前起草的，双方对合同内容基本达成共识，买卖已经成交，被上诉人说需要偿还银行到期贷款、儿子购买房屋等原因急需用线，要求上诉人先付一部分合同转让款。因此，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2日付给被上诉人11万元现金，当天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写了一张11万元的收条。12月13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上诉人又通过银行二次转账10万元给被上诉人。由于这两次是通过银行转账，有银行转账凭证，所以当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写收条的时候，上诉人也忽略了要求被上诉人写收条。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合同转让款4万元现金，当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一张15万元的现金收条，至此上诉人已经将合同转让款付清。二、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进行偷录音是别有用心。双方在磋商转让合同的期间，按常理买卖双方关系比较融洽，但是被上诉人多次对上诉人进行偷录音，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多次误导上诉人，被上诉人通过对手机通话录音东拼西凑、牵强附会，形成了所谓证据，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非法录音证据不予采信。三、一审判决支持过高的违约金是错误的。《转让协议》虽然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它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是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过高，法院不应支持。吕永刚辩称，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在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是之前双方几次沟通确定合同总价及付款转让方式后订立的，在合同订立之前，上诉人明确要求只能先付15万元，余款10万元留给次年6月30日之前给付。在2019年12月11日之前，上诉人与其通话中明确了只能赊账才能买得起，所以在12月13日签订合同当日，上诉人到银行付了一笔4万元和6万元转账款，后其又在自动取款机取了1万元现金给被上诉人，这与被上诉人打给上诉人的收条价款一致，在12月14日被上诉人通过电话向上诉人催要首付款所欠的4万元，即体现了此时上诉人首付款15万元还没给清，后又于12月20日上诉人将首付款所欠4万元交付时说之前给其打的11万元收条丢失，让我再给打一张，我说不可以，因为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收款收据为准，上诉人则表示不给打收条就不再支付4万元余款，于是被上诉人又给其打了一张15万元的收据，其中明确了第一次2019年11月13日付11万元，2019年12月20日付了4万元，两张合计为15万元，其中第一张收据日期11月份实为12月份，是被上诉人误写了，并且第二张收据中被上诉人也按此写了11月13日，就是为了怕不一致而造成其他后果，而又写成和原来一样的日期，后在2019年6月30日到期后，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付余款10万元。吕永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小喜向吕永刚支付剩余尾款100000元；2.孙小喜承担违约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9年12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孙小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初，吕永刚、孙小喜因转让桃园事宜相识。2019年12月11日，吕永刚、孙小喜通过电话沟通：吕永刚称“你是一次给我清的，一次？”，孙小喜称“我怎么能给你齐的，我手里哪那么多钱”，吕永刚称“你准备给我多少钱”，孙小喜称“十五万”，吕永刚称“十五万啊，你那天不是说给我二十万的吗”，孙小喜称“二十万没有，我一共十三万，又借两个才十五万”……吕永刚又称“二十五万块钱，你要是能成交就成交，确实我看你也想买，你要说再不那个，俺弟我就不卖了，因为什么，我还赊十万块钱给你，你看到蛮”，孙小喜称“行，我考虑一下子”。2019年12月13日，吕永刚、孙小喜通过电话沟通：孙小喜称“你七点钟就给我打电话，到现在还未来”，吕永刚称“我把协议给你改改，那些东西我给你加上去了，桃框都给你加上去了”，孙小喜称“你就按我那个来”，吕永刚称“你那什么话题，还甲方、甲方，你看你那什么玩意，还两个甲方，甲方连乙方也没有”，孙小喜称“那打错了，你先来把大队事先弄清楚”，吕永刚称“你钱到了吗，只要你钱到了就行”，孙小喜称“钱不好说嘛”，吕永刚称“你把手机银行带着，你只要把钱转到我手，我签字后钱转到我，村里的就好弄了，你明天给，后天给也行”，吕永刚又称“行，你把钱准备好，来你把土地租金带了，土地租金暂时不带也行，你把我那钱带好了，土地租金明天打给，那村里有账号”。2019年12月13日，吕永刚作为出让方与孙小喜作为购买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吕永刚将位于湖桃园转卖给孙小喜；合同价款250000元；协议签订后即付15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以上付款以吕永刚收据为准）；如孙小喜在规定付款期内未付清余款，孙小喜自愿按月息2%计息支付给吕永刚，计息期从合同签订日至付清止，如按时付款不得计息。合同签订后，孙小喜于2019年12月13日通过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向吕永刚转账60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吕永刚转账40000元；于2019年12月20日现金支付吕永刚40000元。此外，吕永刚主张，孙小喜于2019年12月13日又在江苏农村商业银行取现金10000元交付给其，并提供业务凭证证明其于2019年12月14日在中国农业银行现金存款9500元，对此，孙小喜不予认可，认为其当日取款吕永刚正好在场，所以知晓。2019年12月14日，吕永刚、孙小喜通过电话沟通：吕永刚称“一开始我说你，得先给我二十万你说你拿不起，你说只能先给十五万，我说行你就给十五万”，孙小喜称“你听我说那个大队书记也来逼我，刚刚把号码发给我”。2020年7月8日，吕永刚、孙小喜通过电话沟通：孙小喜称“地都卖给庆长征了，卖二十万”，吕永刚称“地卖了为什么钱不给我”，孙小喜称“他钱还未给我，就给你啦”，后孙小喜又称“俺不少你钱，你收据都开给俺了，怎么还少你钱”、“我给你二十六万”；此外，在当天的通话中，吕永刚称“你说给我五万元，你晚给我了，还只给我五万，有你这样做事的吗”，孙小喜称“给你五万补你损失”。又查明，吕永刚共向孙小喜出具收据两张，其一载明“2019年11月13日，交款人：孙小喜，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收款事由：购买吕永刚桃园款”；其二载明“2019年12月20日，交款人：孙小喜，人民币：购买吕永刚桃园款壹拾伍万元，收款事由：（2019年11.13日付110000.00，12月20付40000.00），两次合计壹拾伍万元整。对此，吕永刚陈述称，“2019年11月13日”系笔误，孙小喜实际支付110000元款项的时间在2019年12月13日，孙小喜全部付款金额仅为150000元；孙小喜则辩称，“2019年11月13日”虽系笔误，但其实际付款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收据中载明支付的150000元均系现金支付，此外转账支付了100000元没有收据、现金支付的10000元定金也没有收据，合计支付了260000元。一审庭审中，孙小喜为证明其已于2019年12月12日向吕永刚现金支付了110000元，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9年11月3日在中国农业取款40000元、于2019年11月22日在交通银行取款40000元的交易明细清单。对此，吕永刚不予认可，认为其上述取款行为不能证明孙小喜于2019年12月12日向其交付了110000元的现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吕永刚与孙小喜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孙小喜是否已按协议约定付清合同价款问题，孙小喜虽辩称已向吕永刚支付了26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认为孙小喜尚欠吕永刚余款100000元未付，理由如下：1.《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50000元，孙小喜辩称此外还存在定金10000元并已向吕永刚支付了该10000元现金，无事实依据。2.根据吕永刚、孙小喜2019年12月13日的通话，《转让协议》内容是在2019年12月13日才修改完成，如按孙小喜辩称的其已于2019年12月12日前向吕永刚支付了定金10000元，于2019年12月12日向吕永刚支付了转让款110000元，那么相应已付款项应载明在《转让协议》中；现《转让协议》仅明确约定2019年12月13日协议签订后即付150000元，且吕永刚在当日通话中，多次强调“我签字后钱转到我”、“你把我那钱带好了”，在2019年12月14日通话中也表明，孙小喜截至该日也未将首付150000元付清。3.《转让协议》又约定“以上付款以吕永刚收据为准”，根据吕永刚出具的收据，显示的收款数额合计为150000元，综合协议约定、孙小喜的付款凭证，也可以认定“2019年11月13日”收据所载款项应是孙小喜在2019年12月13日支付的。4.从吕永刚、孙小喜2020年7月8日的通话内容来看，孙小喜先是承认还有未付款项，只是因他人款项未到位而未支付，后又表示愿意支付吕永刚50000元，但在吕永刚不同意的情况下又称已支付了260000元，其前后陈述矛盾不一，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综合以上协议约定、收款收据及通话内容等，本院认定孙小喜尚欠吕永刚剩余转让款100000元未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吕永刚主张按《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孙小喜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孙小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吕永刚转让款1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审中，上诉人孙小喜提交票号3931862的收据一张，以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2月12日向被上诉人交付转让款11万元，由于该收据在上诉人保管期间缺失了右下角，缺失了月份日期。经质证，被上诉人吕永刚对该收据与其一审中提交的11万元收据是同一收据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对该收据中的11万元与2019年12月20日吕永刚出具的15万元收条中的11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无异议。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因转让款给付问题产生纠纷，上诉人作为转让协议中给付款项的义务人，应当对履行付款义务负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证据分析，根据涉案转让协议约定，付款以吕永刚出具的收据为准。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出具11万元的收据，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0日将原11万元收据与12月20日收到的现金4万元一并向上诉人重新出具收据一张，该收据载明“2019年12月20日，交款人：孙小喜，人民币：购买吕永刚桃园款壹拾伍万元，收款事由：（2019年11.13日付110000.00，12月20付40000.00），两次合计壹拾伍万元整。”后双方关于2019年11.13付11万元的款项交付产生争议，上诉人主张系2019年12月12日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之前现金交付，并陈述现金来源是其在2019年11月3日银行取款4万元、11月22日银行取款4万元以及家中拿的3万元；被上诉人主张系2019年12月13日签订涉案转让协议当天交付，并陈述款项构成是2019年12月13日上诉人分别通过不同银行转款4万元和6万元以及农村信用社自动取款机取款1万元。也即双方对上述收据中2019年11.13日的日期存在笔误无异议，但对款项的实际履行以及履行总额产生争议。本院认为，双方因桃园转让事宜于2019年12月初初次认识，经多次磋商确定协议内容，表明双方对协议签订后产生的约束力明知且有合理预期。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转让款分批支付，付款以吕永刚的收据为准。在双方就涉案款项给付产生争议的情况下，第一，上诉人虽举证其在2019年11月3日、22日存在银行取款事实，但无证据证明系将上述现金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当日即12月1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元及银行自动取款机取款1万元，能够与收款人吕永刚出具11万元的收据相互佐证。第二，在双方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后即付150000元，202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的情况下，上诉人陈述在12月12日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之前给付11万元，12月13日又先后转账4万元和6万元，其诉称的款项给付行为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无证据证明其诉称被上诉人要求其提前给付款项的理由成立。第三，上诉人对一审中被上诉人举证的电话通话录音中系其本人声音没有异议。结合通话录音内容，能够反映上诉人在涉案协议签订前后多次表示其经济有限，不能一次付清全款，且在2019年12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给付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提出其付款超出约定首付款的抗辩意见。因此，综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本案其他证据，二审中上诉人举证其持有的11万元收据，该收据的时间落款处被撕掉，上诉人应对其收据证明力瑕疵自担不利后果。在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提出的收据落款时间书写笔迹鉴定问题，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吕永刚主张的涉案违约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孙小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孙小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善军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张 洁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苗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