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5民终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营支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2709849765H。住所地：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老营街。负责人：王福强，该支行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金龙，男，1963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营支行与上诉人余金龙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原判宣判后，上诉人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营支行（以下简称老营支行）不服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何延武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燕、茶晓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老营支行负责人王福强及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诉人余金龙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委托鉴定，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26日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老营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余金龙归还截止2020年2月21日的贷款本金225000元，利息354665.63元，及到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包括利息及罚息）；2.判令余金龙承担老营支行为实现案涉债权而发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贷款本金应为225000元。1.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份《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及有余金龙签字确认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均能够证实老营支行实际向余金龙提供的贷款本金225000元。2.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715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余金龙一审提交的2003年12月13日《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仅能证实2003年12月13日老营支行向余金龙收回贷款本息合计225080.88元，并不能证实该笔款项与涉案225000元具有同一性，更不能证明本案的借款本金为17156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上诉人余金龙辩称，1.同意上诉人老营支行诉请第一项的第一句即应当撤销判决书，上诉人老营支行其余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2.案涉本金不是225000元，实际上是46000元，与一审认定事实也不符合，至今余金龙已经实际归还41万余元，实在没有能力支付老营支行的利滚利。3.2019年11月1日、11月28日两次催收均不是余金龙所签，手印也不是余金龙本人所按，是老营支行工作人员造假。4.案涉借款合同有阴阳合同两份，两份合同日期不一，明显造假。5.老营支行在上诉状中的第二项诉求已经超越一审审理的范围，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且余金龙并没有违约，余金龙对本案债务已经进行偿还，老营支行提出的诉求除第一项外均不是事实且超出审理范围，请求驳回老营支行除第一项外的所有上诉请求。上诉人余金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老营支行对余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老营支行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影响了案件的正确审理。根据法律规定，老营支行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交付款项的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1993年至2003年期间，老营支行违法操作，导致其行为属无效行为，本案中，老营支行采用“借新还旧、借款调头、利滚利、加收复利、提前收取保证金、支付违约金、不良贷款、一户多笔、违规转据、冒名贷款、以贷收息”等方式，非法获取高额利润，以上行为属于非法甚至犯罪行为，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案涉《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有明显造假嫌疑，老营支行提交的合同没有当事人签字，余金龙的合同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两份合同的公章不一致，借款时间不一致。3.本案2003年12月14日的贷款并未实际发生，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重新清算历年欠账，且《催收通知书》涉嫌证据造假，余金龙是在老营支行的工作人员诱骗下所签的，对余金龙并无约束力，同一份催收通知书签两个日期也不合理，“余金龙”三个字也不是本人亲笔书写。4.一审法院认为1993年至1999年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合计46000元），即使按当时约定的利率1%计息，连本带息为95680元，但一审判决超过该数一倍多，明显不合常理。按照老营支行的计算方式，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总和每月利率已达2.7%，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既然是重新算账，但未扣除余金龙已经归还的411106.38元的款项，也不符合客观事实。5.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余金龙签字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余金龙对所借款项的追认，签字行为本身解读不出有这样的意思，因此不能把催收单视为余金龙对债权债务履行的重新确认或对所借款项予以追认。综上，请求驳回老营支行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老营支行辩称，1.老营支行已经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无论何种凭证均能证明225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给余金龙。2.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无效，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无任何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3.本案中由老营支行提交的催收通知书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既不存在所谓的诱骗签字，也不存在可以模仿签字，上诉人的这两项主张矛盾。4.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余金龙在催收通知书上的签字行为系追认行为，并未导致本案超过诉讼时效。5.恳请法庭注意，余金龙在上诉状中最后一句“能不还则不还”的陈述。上诉人老营支行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偿截止2020年2月21日贷款本金225000元、利息354665.83元，合计579665.83元，随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到本金还清之日止；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相关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余金龙多年来因经营沙石料厂及其他生意需资金周转，自1992年12月30日起至1999年2月6日止，多次向原告老营分社（原为老营信用社）借款，因无法按期清偿完所欠原告借款本息，原告按被告每次借款金额、时间、利率分期、分段计算，扣除被告已清偿的部分后，截止2003年12月13日止，被告累计结欠原告借款本金171560元，欠利息53520.88元，合计225080.88元，原告于当日出具给了被告一份收回该贷款本息收据，双方完善了之前的借贷手续后。2003年12月14日，原告按“借新还旧”方式，就被告所欠历年的借款本息225000元，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03年12月14日起至2008年12月14日止，月利率为5.9475‰，还款方式一次归还，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原告对被告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案外人余金荣为该借款保证人。其中在被告持有的该合同中有被告余金龙的签名和私章，原告盖有椭圆形业务专用章，在该业务章中载明日期为2003年12月13日，有经办人私章，无负责人私章；而在原告持有的该借款合同中除被告的签字和私章外，原告方所盖公章为圆形公章，加盖了原告负责人私章和经办人私章及保证人余金荣私章。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出具给了被告225000元的一份贷款凭证，载明月利率5.9475‰，还款期限为2008年12月14日。该借款期限到后，原告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2014年4月29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8日四次向被告发出催收通知书，被告至今未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3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在双方各自持有的借款合同中公章虽不一致，但两份合同载明的借款金额和借款人及担保人均一致。从被告提交的2003年12月13日的收回贷款凭证的附注栏中载明原结欠贷款金额171560元，在利息栏载明利息53520.88元，合计本息225080.88元，而在2003年12月14日的贷款凭证及合同中，载明贷款金额为225000元，说明至2003年12月13日止，被告实际欠原告历年的借款金额为171560元，利息为53520.88元。另结合双方在2003年12月1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之前的借款本息总金额225080.88元与本次签订的借款总金额225000元相比较，排除零头80.88元后，其余金额完全相同，说明是在被告不能清偿历年贷款金额之下，为清算被告的历年欠贷，双方对之前的借款及应支付的利息结算后，原告与被告于2003年12月14日采取“借新还旧”方式冲抵被告之前所借款项而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称签订该合同后未实际收到该合同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也在情理之中，被告称该合同系原告伪造，被告对此无相反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该借款合同予以确认。被告另提出截止2003年12月14日止，已偿还原告411406.38元，该金额实际上是将2003年12月14日借款合同中的225000元金额计算在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双方的证据，截止到2003年12月13日，被告实际累计欠借款金额为171560元，利息为53520.88元，为完善手续，原告将其本息累加后，于次日按本息225000元作为借款本金重新与被告签订225000元借款合同，原告将利息与本金累加后的金额作为借款本金重新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的借款本金应确认截止到2003年12月14日，双方重新签订合同日止为171560元，其余53440元应为之前结欠的利息，本金并非为225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借款本金171560元，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9475‰，自2003年12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171560元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主张按借款225000元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主张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到期日虽为2008年12月14日，但原告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2014年4月29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8日四次向被告发出催收通知书，被告均在该催收通知书中签字，说明被告对所借款项予以追认，被告称系在原告诱骗下所签，被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多年来未主动积极与原告协商履行还贷义务，责任在被告。而原告对被告历年的欠账不及时进行清结，直至2003年12月14日才与被告重新清算历年欠账，加之原告在放贷上的随意性，经办人调动后，新来接管的人员对所借款项的来龙去脉不清楚，原告也有一定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余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截止2003年12月14日止借款本金171560元，结欠的利息53440元，合计2250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9475‰支付原告自2003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17156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驳回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释明，双方当事人同意对“余金龙的签名及指印”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26日，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向本院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03年12月14日《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原件末页落款人处“余金龙”签名与其本人提供鉴定的字迹是同一人所写；2019年11月1日及2019年11月28日《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原件签收处“余金龙”的字迹与其本人提供鉴定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11月1日及2019年11月28日《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原件签收处“余金龙”的指印与提取的余金龙右手拇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2003年12月14日《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3）》联单中按有的指印与提取的余金龙右手拇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经质证，老营支行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无异议，余金龙对两份鉴定意见书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是通过本院对外委托，鉴定材料中《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3）》系余金龙持有一审提交的证据原件，《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系老营支行提交的证据原件，鉴定材料真实合法，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余金龙多年来因经营需资金周转，自1992年12月30日起至1999年2月6日止，多次向老营支行借款，因无法按期清偿完所欠借款本息，老营支行按余金龙每次借款金额、时间、利率分期、分段计算，扣除余金龙已清偿的部分后，截止2003年12月13日，余金龙累计欠老营支行借款本金171560元，欠利息53520.88元，合计225080.88元，老营支行于当日出具给了余金龙一份收回该贷款本息收据，但余金龙并未实际归还欠款本息。12月14日，双方按“借新还旧”方式，就余金龙所欠历年的借款本息225000元，另行签订了《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约定：1.借款金额为225000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12月14日起至2008年12月14日止；2.月利率为5.9475‰，还款方式一次归还；3.余金龙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5计收利息，不按期偿付贷款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4.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老营支行出具给了余金龙225000元的《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一份，载明：借款本金为225000元，借款月利率为5.9475‰，还款期限为2008年12月14日。借款到期后，老营支行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2014年4月29日、2019年11月1日、2019年11月28日四次向余金龙发出《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余金龙签收后，至今未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另查明，2020年8月14日，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更名为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营支行。本院认为，上诉人余金龙向上诉人老营支行借款，合同签订后，老营支行按合同约定向余金龙发放贷款，双方已经形成了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余金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03年12月14日《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及《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余金龙签字按印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后本院同意对外委托鉴定，本院移交鉴定的材料原件系余金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原件及贷款凭证原件，该鉴定意见明确了《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系余金龙本人所签，《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上借款人的指印系余金龙本人的指印，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的借款达成合意，老营支行按约定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发放贷款，余金龙也确认收到贷款，故双方当事人的金融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且从余金龙一审自己提交的记录凭证可以看出，在双方达成合意后，一直沿用“借新还旧”的方式记录余金龙欠款的情况，余金龙对此也是明知且签字确认的，综上，余金龙主张双方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不生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经鉴定2019年11月28日《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上余金龙的签字系本人所签，能够与老营支行提交的照片相互印证，表明老营支行已向余金龙催收借款，余金龙已明知并认可欠款金额及还款义务，故老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余金龙主张借款合同及催收通知书造假与鉴定意见矛盾，余金龙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余金龙主张催收通知书是在老营支行工作人员的诱骗下签的同样无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余金龙主张其前后已经归还了411106.38元，与在案证据不符，余金龙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老营支行主张的利息、罚息，系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老营支行该项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审中，老营支行主张的律师费未向本院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支持。因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双方当事人并未本案中主张，可另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2项（即维持2.驳回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502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第1项（即撤销1.由被告余金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保山市隆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老营分社截止2003年12月14日止借款本金171560元，结欠的利息53440元，合计225000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9475‰支付原告自2003年12月14日起至借款本金171560元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改判由上诉人余金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上诉人云南隆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老营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25000元及按2003年12月14日《农村信用合作社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约定的计算方式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征收4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96元，均由上诉人余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书载明的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何延武审判员  张 燕审判员  茶晓皎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山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