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航，男，198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京东公司员工，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军，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吉林省永吉县口前镇建设路149号。法定代表人：李成涛，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南京街4号。法定代表人：邵明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国，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薇，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新民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华树成，院长。上诉人刘宇航、刘艳因与被上诉人永吉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永吉县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吉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20）吉0221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宇航、刘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艳、刘宇航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永吉县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吉大一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患者苏秀荣因鼻腔异物在永吉县医院手术，在吉大一院放化疗，在吉林市中心医院化疗至死亡，刘宇航、刘艳认为以上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均有过错，造成了苏秀荣失去了最佳救治时机并加速了苏秀荣死亡后果。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但该鉴定结论和刘宇航、刘艳申请委托的鉴定事项不一致，一审法院仅凭博信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就驳回刘宇航、刘艳重新鉴定申请。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永吉县医院主要过错是手术不彻底，造成了癌细胞的加速扩散，以致苏秀荣转诊后在吉大一院不得不进行第二次手术。吉大一院主要过错是检测出癌细胞转移3/9,已经肺转移，仅对苏秀荣鼻部和纵隔进行放疗，未对肺部治疗长达2个多月，使苏秀荣失去了最佳救治时机并加速了苏秀荣死亡。一审判决依据鉴定结论确定其不承担责任错误。吉林市中心医院在患者苏秀荣血小板急剧下降，贫血、皮下出血的情况下还注射抗凝药物错误。对于患者苏秀荣监护的问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也承认具有过错。在吉林市医疗调解委员会，吉林市中心医院自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应认定吉林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永吉县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吉林市中心医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鉴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依据刘艳、刘宇航申请鉴定事项作出鉴定结论与委托事项相符。2.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过程中出具了情况说明，吉林市中心医院在一审中先申请重新鉴定，被驳回后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不存在应重新启动鉴定的情况。二、刘艳、刘宇航主张吉林市中心医院改动病历没有事实依据。吉林市中心医院在对苏秀荣的诊疗过程中根据其疾病进程，调整了护理级别，检测和病程记录中都有所体现，护理记录与患者病情演变的情况相符合，不存在改动病历的情况。三、吉林市中心医院对苏秀荣的诊疗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苏秀荣在吉林市中心医院诊疗期间出现病情变化，吉林市中心医院采取抗凝溶栓治疗时严格按照国际标准与规范进行的治疗，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亦能证明吉林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二审中，吉大一院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艳、刘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吉县医院、吉大一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共同赔偿其医疗费207,342.53元、误工费30,168.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0元、护理费21,614.60元、死亡赔偿金645,980.00元、丧葬费36,90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3,794元，合计1,149,806.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秀荣（已故）系刘艳的妻子，刘宇航的母亲。2018年4月16日，苏秀荣因左鼻腔肿物进行性生长伴鼻塞、黄涕一个月，入永吉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鼻腔肿物、左上颌窦肿物、鼻窦炎（左）、上颌窦囊肿（右）、双眼葡萄膜炎（色素膜炎）。次日，永吉县医院对苏秀荣在全麻下行鼻内镜下鼻腔肿物摘除术。术毕，病人全麻清醒后，护送患者安返病房。术中切除物送病理检查。病理诊断：（左鼻腔）考虑恶性肿瘤，建议上级医院会诊。2018年4月20日，永吉县医院将苏秀荣的送检材料即蜡块2个、玻片2张（660）送至吉林金域医学检验所。2020年4月23日，苏秀荣出院。出院诊断：左鼻腔肿物、左上颌窦肿物、鼻窦炎（左）、上颌窦囊肿（右）、双眼葡萄膜炎（色素膜炎）。出院记录记载出院病情评估：好转。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定期复查，密切观察病情变化。2018年4月25日，吉林金域医学检验所出具病理诊断报告书。诊断意见：此例经吉林大学第二医院高洪文主任会诊，（左侧鼻腔）恶性肿瘤，形态考虑为低分化癌（低分化非角化性鳞状细胞癌），建议做免疫组化染色进一步分析。2018年4月27日，苏秀荣入吉大一院住院治疗。2018年5月2日，苏秀荣在全麻下行左侧鼻腔肿物切除术，鼻内镜左侧鼻腔恶性肿物切除术，左侧鼻腔外侧壁切除术，左侧选择性颈淋巴结清扫术。术后病理诊断：［左侧鼻腔］浸润性癌，伴坏死，结合免疫组化符合低分化鳞状细胞癌，部分呈未分化癌形态，分送（左颈淋巴结）可见癌转移（3／9），明确临床诊断：左侧鼻腔低分化鳞状细胞癌。2018年5月10日，苏秀荣转入放疗科进行放疗。2018年7月20日，苏秀荣出院。出院诊断：左侧鼻腔低分化鳞状细胞癌。出院后注意事项：1．按期化疗。2．定期复查头颈部MRI及肺部CT等。3．病情变化随诊。2018年9月6日，苏秀荣1周期化疗后入吉林市中心医院进行2周期化疗。2018年9月17日6时26分，苏秀荣死亡。吉林市中心医院病历记载死亡原因：休克，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手术后恶性肿瘤化疗、左侧鼻腔低分化鳞状细胞癌（pT2N2bM1、Ⅳ期）、肺转移、淋巴结转移（左颈部及纵膈）、多发骨转移、放疗后恢复期、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癌性疼痛NRS评分6分、中度化疗后骨髓抑制Ⅳ度、白细胞减少、贫血、左侧上肢静脉血栓、血小板减少Ⅳ度、代谢性酸中毒、肾功能不全、低钙血症、低蛋白血症、高磷酸盐血症。苏秀荣病逝后，其家属刘艳对吉林市中心医院为死者苏秀荣进行的诊疗行为提出异议，对苏秀荣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刘艳作为患者家属与吉林市中心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由吉林市医调委受理后，经认真审阅医患双方提交的材料，并聘请相关学科的专家在技术层面进行咨询合议。2019年2月21日，吉林市医调委在向医患双方反馈专家组咨询合议意见后，吉林市中心医院表示尊重吉林市医调委专家组的咨询合议意见，对此无异议，调解由吉林市中心医院赔偿刘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合计104,000元。因刘艳不同意上述调解金额并要求做司法鉴定，故调解中止。2020年8月14日，刘艳、刘宇航作为原告以永吉县医院、吉大一院、吉林市中心医院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刘艳、刘宇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对于患者苏秀荣的死亡，在诊疗过程中，三名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各被申请人的参与度是多少。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吉博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71、372、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第371号鉴定意见为：吉林市中心医院对苏秀荣生前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吉林市中心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没有作用。第372号鉴定意见：永吉县医院对苏秀荣生前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永吉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第373号鉴定意见：吉大一院对苏秀荣生前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吉大一院的过错参与度为没有作用。一审法院向刘艳、刘宇航送达上述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后，刘艳对鉴定结论中的吉林市中心医院不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为没有作用提出异议，认为吉林市中心医院存在过错。对永吉县医院存在过错无异议，对其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要求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进一步解释和说明。2020年11月19日，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针对刘艳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关于对苏秀荣家属提出问题的情况说明，对刘艳提出的异议作出进一步解答。刘艳、刘宇航认为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中存在重大错误，鉴非所申，鉴定结论不具有公正性、科学性和客观性，恶意偏袒被申请人，故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因刘艳、刘宇航没有证据证明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以及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等情形，对刘艳、刘宇航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未予准许。刘艳、刘宇航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苏秀荣因左鼻腔肿物到永吉县医院住院治疗，永吉县医院为苏秀荣诊疗时，在对肿物术前诊断不明确，又未做检验的情况下行肿物摘除术，导致手术治疗出现失误。永吉县医院未尽到高度注意、告知、转诊、预见义务，存在过错，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永吉县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永吉县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轻微作用，酌情支持由永吉县医院按12.5％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因永吉县医院的医疗过错与苏秀荣的生存期长短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并导致苏秀荣在吉大一院再次进行手术，给苏秀荣及其家属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故刘艳、刘宇航作为苏秀荣的家属依法有权要求永吉县医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关于永吉县医院应赔偿刘艳、刘宇航各项请求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并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发的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对刘艳、刘宇航请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艳、刘宇航请求医疗费的数额为207，342.53元，对此刘艳、刘宇航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2．误工费：因永吉县医院对苏秀荣生前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故应由永吉县医院赔偿刘艳、刘宇航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的误工费。刘艳从事个体销售，其主张按批发和零售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不违反法律规定。经计算，误工费为188.55元（215.49元／日×7日×12.5％）。3．住院伙食补助费：应由永吉县医院赔偿刘艳、刘宇航87.50元（100元／天×7天×12.5％）。4．护理费：即135.09元（154.39元／天×7天×12.5％）。5．死亡赔偿金：即80，747.50元（32，299.00元／年×20年×12.5％）。6．丧葬费：即4，613.31元（36，906.48元×12.5％）。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永吉县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由永吉县医院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述应由永吉县医院赔偿的各项费用合计100,771.95元（188.55元＋87.50元＋135.09元＋80,747.50元＋4,613.31元＋15,0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该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永吉县医院抗辩其为苏秀荣诊疗的过程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其未提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证据，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未予支持刘艳、刘宇航其他诉讼请求的理由。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吉大一院和吉林市中心医院对苏秀荣生前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刘艳、刘宇航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刘艳、刘宇航要求永吉县医院、吉大一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共同赔偿其整个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费用，并要求永吉县医院、吉大一院、吉林市中心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吉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刘艳、刘宇航各项费用100,771.95元。二、驳回刘艳、刘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刘艳、刘宇航主张永吉县医院、吉林市中心医院、吉大一院在为苏秀荣诊疗过程中均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刘艳、刘宇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三家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除永吉县医院存在过错外，其他两家医院均无过错。虽然刘艳、刘宇航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刘艳、刘宇航均未能提交否定鉴定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刘艳、刘宇航主张鉴定结论和刘艳、刘宇航申请委托的鉴定事项不一致的问题。经查，一审时刘艳、刘宇航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鉴定请求事项记载：“对于患者苏秀荣的死亡，在诊疗过程中三名被申请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各被申请人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刘艳、刘宇航的该申请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不存在其二人主张的鉴非所申的问题。综上所述，刘艳、刘宇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刘宇航、刘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洁审判员 于福超审判员 孙 伟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徐俊茹（本件共12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