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车阿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10号B-001室。法定代表人：赵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永胜，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赵勇，男，1987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兼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英男，男，北京车阿普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兼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乐，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车阿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阿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永胜、原审被告赵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阿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直接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货款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永胜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提供，应由上诉人进行确认，因对其中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存在争议，故约定对打钩部分先行确认，未打钩部分继续对账。被上诉人未提交未打钩部分的发货记录，上诉人也未收到未打钩部分的货物，对账单并非是最终的结算凭证，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内容显示，上诉人从始至终并未同意按照对账单的金额进行支付，该录音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和主张；3.被上诉人曾就该案起诉后撤诉现又再次起诉，其就未给付金额的计算方式存在多次变化，可见双方并未针对对账单金额达成一致。郭永胜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已经供货，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及理由。赵勇的二审陈述意见与上诉人相同。郭永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车阿普公司、赵勇连带偿还货款183615元并支付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郭永胜与车阿普公司达成的口头协议，由郭永胜向车阿普公司销售汽车配件。达成协议后，郭永胜向车阿普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后，2016年12月5日，郭永胜和车阿普公司对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9月11日期间的发货货款进行了对账。2016年9月11日后，双方之间还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都实行的是钱货及时两清的交易方式。双方对对账单发货货款是否还清存在争议。郭永胜认为，确认该期间尚欠货款共计875499元，已偿还564674元，尚欠310825元。对账后车阿普公司分三次，分别于2017年10月偿还了57210元、于2018年7月之后偿还了35000元及35000元，共计偿还了127210元货款，尚欠183615元。车阿普公司及赵勇认为发货货款共计677569元，已偿还564674元，尚欠112895元。对账后其公司分三笔分别于2017年10月偿还了57210元、于2018年7月之后偿还了35000元及35000元，共计给付了郭永胜127210元，已经超额给付郭永胜货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郭永胜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2017年9月27日郭永胜在邵英男办公室与邵英男的录音，内容为：“郭永胜：你给赵勇打电话吧，打电话看这个事情怎么弄，好吧，咱们效率高点，你就说你这数据不全没法对账，但这个账今天必须得对完了，不能来回跑，二一个他也不在，再来还不在，那你这个账还不对了呢。你那个账不对了吗？邵英男：邵英男拨通赵勇的电话进沟通……你之前跟郭哥对账那单子有吗？他说看看，因为我这个有一点，但是跟他对不上，我就是说我他现在单子上不是有一些没有打钩的吗，没打勾的意思就是说室咱们库房没对上的，就是得从库房对吗，那些郭哥意思他说肯定发了，他说咱们给他结那些也一块给他结了呗，是我也是，他说……哦行行，我明白我，是是行行明白，在呢在呢，行行，看我们那意思您也听见了。郭永胜：怎么说。邵英男：他说（赵勇在电话中说）这他们那意思都算上就可以了。……郭永胜：你像这种打个单子，我跟你确认一下，对吧，这些事有的事。邵英男：郭哥，您就记上就行了。郭永胜：再我多少钱呢？邵英男：你我就先把我这个之前从我看那张纸不是对账。郭永胜：咱不能模棱可量多少是多少。邵英男：肯定是一是一二是二，您就把这钱记上就得了，就这么多钱，然后您把这张单子拿过来。到时候我一会复印一下，然后该给您多少钱，多少钱这，怎么还刚才也正好也说了，他说您刚才对这些单子他那意思也都是对上了，那意思也都是对上了（邵英男与赵勇通话确认的），对，所以说他的意思就是到时候一点一点的还给你，他不能一下拿出那么多，他不没有吗，说实话是什么。郭永胜：那个Polo对吧，所以你看看算算这些多少钱，你加一下，计算器1090+680+1980+12500+3500+160+2300.邵英男：22210。郭永胜：22210对吧，加上之前的3万对吧，等于52210，对吧，已结款，上次是总共是多少，310825，减去52210看看多少钱310825。邵英男：31多少。郭永胜：310825减去52210.邵英男：258615。郭永胜：这不也没多少钱了，原先大方的时候一次给个十万十五万对吧，两次就给清了。邵英男：每个原来就卖光了。……过来签字的人：所以我签个字上面有一个单子。邵英男：然后和我们这边时间确实太长，就是我们这边有发过去的，您这块您那张里边也没有说退回去退回，基本上不是，基本上有可能是有没换的肯定也就退了，我这边就不多那一个，反正也是您回去查查有没有说说，您看有没有这个找，这个那赵勇说了他有意思他不管是对上的还是没对上的，他说基本上差不太多，可能在差这个，对，这个是有。………”证据2.2017年11月8日郭永胜在其办公室与赵勇、邵英男的谈话录音，内容为：“赵：是这样，我今天过来我就跟你说一下那事，你别着急你，我真我还是，………现在，我还按月给，然后我这月15号之前我争取多弄点。我不是不给，我是他妈没有。……你想到这事儿，英男你每月就得安排，肯定安排，肯定把这是一定盯死了。英男：我跟郭哥说了。……赵：按月必须得安排。……行，反正我每月按月给，我15号之前争取多弄点。郭：我是这么一个想法就是说那天我看看，就跟英男对过一次。赵：恩我现在都不看这个了，对也对不清楚，你就说按这个数，咱们就按月、按次的就往下放及完了，对他也没用，不是到这地步了。郭：不是，是在这，上次对完、结完了是25万多，对吧25万多，这个25万多，我也不要求你说必须一次性还给我，对吧，这个东西大家伙我也可以互相体谅一下，咱们约定时间，比方说你是多长时间，对吧。赵：你说到年底？郭：分几个阶段。赵：我没到年底我没20万我怎么给你。……赵：你等等你别着急，我真想辙，………我要不想辙耍赖，我今天就不来，我真想辙，我是他妈真没辙，我真着急，你说我这你成天看我让我真的这么红火，这货不断来，你看这样也行，我看你要说我………有钱不给账算我………对不对，你听我的，你别着急，我进来跟你说，你别我想办法。……赵：哎上次对完今年服了多少钱了？郭：总共，不是今年啊，总共就是说从咱们上次，就是咱俩对完账，去年对完账到现在总共连给付的，带给的现金，应该是52210。赵：抵账的呢？郭：都算进去了。赵：抵账的都算进去了。郭：抵账都算进去了，我也没拿什么东西，大灯九1万多，完了，这是早之前的那些钱了，对啊，所以说这个账你得对，已结的多少，已结，对，车这么多，还差2581669。英男：这俩月给了吧，因为一直都在给，给您转。郭：哪个啊，这个日期是截止上次，我跟你什么时候，对的来着。英男：有一个月。郭：有一个月了吗。赵：按月给的都是按月，你这样。郭：所以说不是我跟你说，咱们要不我上次跟对账的原因也是，就是说，结了之后咱就结了多少，咱们减多少，结到什么日期，就是上次10月份，不止国庆节的时候没去找过你吗，国庆之前的是吧，9月份是吧。英男：恩。赵：上个月肯定给了，这个月没给吧？英男：没给。赵：然后英男你拍张照，咱们阶段性是再对的，阶段性会对。……郭：最后一次是10月9号给我一笔。英男：是上个月。那就是截止到10月，10月9号就加个5000，那就是已结5000加上5000那就是五万七千多呗，57200，接着11月，上个月，对吧，10月0号对的，还差258615，再减个5000是吧，253616，我说一个什么意思。就是就这些钱，完了你看你怎么个给法，分几批，给多长时间有个截止点，按时间，你最好九签个字，你不要拍照了。赵：哥，不是到时候不是这个钱，咱们阶段性必须得对，是一个月对一回，因为我说实话，你之前这些单子我都没对，但咱们，我也不找了。因为对不清时间太长了，这个钱我们就阶段性对一回。郭：肯定错不了，跟百分之百的跟你说肯定错不了。赵：你记好了，我这块我也记好，你等我15号之前我尽量给我给你多安排点，我11月份还没给吧，10月份回，所以先把10月份先安排，你等我，10月9号。……郭：我这25万分一年给你对啊，ok咱们到一年截止到什么日期，我给你给清了也行，哪怕就是你这个月给了我5000，下月给我5万，下在下月不给，那我不管，到年底你给我给清了就完事了。赵：按照你到年底咱们确定一下，到年底再说看还的怎么样，我先这么按月给这下月给这，然后到15号之前。……”郭永胜以此证明双方签订对账单后，车阿普公司、赵勇对于未付清的货款310825元，其仅给付了127210元，尚欠183615元。经质证，车阿普公司、赵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郭永胜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该院可以确认双方签订对账单后，车阿普公司尚欠郭永胜货款310825元，对于未付清的货款车阿普公司仅给付了127210元，尚欠183615元。在诉讼中，经询问郭永胜，上述货款应当由谁给付，郭永胜表示上述货款应由车阿普公司给付。经询问车阿普公司及赵勇，为什么多偿还了10000余元，车阿普公司及赵勇表示因为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之后，其公司经核算，所欠货款已经付清了，就没有再进行偿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车阿普公司、赵勇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郭永胜与车阿普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郭永胜依约提供货物，车阿普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对于郭永胜要求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郭永胜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对于利息计算标准的表述，该院参照前述变化予以调整。对于郭永胜提出要求赵勇对车阿普公司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七十九条、第五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车阿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郭永胜支付货款183615元及利息（以183615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郭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车阿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公司电脑中导出的收到货物的三张表格，用以证明车阿普公司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金额及日期，与郭永胜一审出具的对账单内容有出入。郭永胜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车阿普公司提供的表格不能证明真实情况，有漏记的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郭永胜、赵勇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订立合同。本案中，郭永胜与车阿普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郭永胜与车阿普公司之间均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的汽车配件的买卖关系，该法律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针对车阿普公司称郭永胜提交的对账单系其单方提供，车阿普公司对其中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存在争议，对账单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的上诉理由，因车阿普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勇在该对账单上签字，虽然赵勇在签字后曾注明“划勾的对上，未划勾的12月10日前重新对”，但双方此后未再就账目进行过重新核对；结合郭永胜提交的2017年9月27日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郭永胜曾找车阿普公司的员工邵英男要求对账，邵英男在与赵勇电话沟通后，答复郭永胜对账单中没打勾的部分都算上就可以了，由此可知，车阿普公司对对账单上供货数量及欠付款金额都是认可的，故车阿普公司关于对账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车阿普公司并不否认郭永胜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故车阿普公司关于其从始至终并未同意按照对账单的金额进行支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不能仅从郭永胜起诉所主张的欠款计算方式的变化得出双方对对账单金额未达成一致的结论，车阿普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阿普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该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72元，由北京车阿普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莙审 判 员  刘 婷审 判 员  徐 冰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