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再2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紫金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支伟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宋家港路38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乃运，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19）苏民申17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立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被申请人嘉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诚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立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嘉美公司支付立诚公司工程款600万元及逾期利息，诉讼费用全部由嘉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二审判决作出“嘉美公司向姚锦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本工程款的有效付款行为”的主要证据是伪造且缺乏证据证明。1.收款收据系伪造。根据已生效的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9月15日案外人姚锦江与嘉美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以案涉工程的建筑款做抵押，足以证明2015年9月15日时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没有结清。但是，嘉美公司举证的收款收据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且载明案涉工程款于2015年3月30日已全部结清，足以证明收款收据是伪造的。此外，收款收据的落款时间为电脑打印而非手写。因此，收款收据是否为姚锦江本人签订以及签订时间在陈晓婷委托付款450万元的之前还是之后，直接关系到双方是否恶意串通，从而损害立诚公司的利益。2.嘉美公司向姚锦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及金额缺乏证据证明。嘉美公司一共举证了7张收据及17笔付款明细，但该7张收据总额仅为944万元，且其中仅有5张总额为819万元注明了工程款，其余2张总额125万元均写“今收到陈晓婷的人民币银行转账”。因此，嘉美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举证的收款收据及7张收据系支付案涉工程款项。双方当事人签订了2份施工合同，第一份施工合同的工程名称为3号－6号厂房，第二份施工合同的工程名称为1号、2号厂房，两份合同均未提到一期、二期。结合嘉美公司举证的中国光大银行贷款合同可知，嘉美公司还有7号－9号厂房，因此嘉美公司举证的写有“嘉美二期”的收款收据及收据是否为案涉工程嘉美公司应当举证。嘉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姚锦江存在债务纠葛，故2张总额125万元的收条以及没有收据佐证的银行流水531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工程款。（二）二审判决作出“在立诚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施工义务的前提下，立诚公司依据该合同向嘉美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享有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相关规定，未实际履行施工义务的承包人有权向发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但发包人有证据证明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该已支付款项应抵扣工程款。因此，嘉美公司只有在足额向案外人姚锦江支付全部案涉工程款时才能阻却立诚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嘉美公司的举证不能仅仅停留在对立诚公司所举证据的反驳，而是对一个新的事实的证明，但纵观嘉美公司的举证，无论从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还是嘉美公司向案外人姚锦江支付案涉工程款的金额，均不能证明其已经足额向案外人姚锦江支付工程款项这一事实。而恰恰是立诚公司举证的相关证据，能够对嘉美公司与案外人姚锦江之间的支付行为进行反驳。在嘉美公司无进一步证据证明其已全额向案外人姚锦江支付案涉工程款时，法院应当认定嘉美公司未向案外人姚锦江支付案涉工程款。（三）嘉美公司及案外人姚锦江在2015年9月15日就认可了姚锦江对案涉工程有工程款，这一事实说明了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立诚公司的权利。因此，即便2015年3月30日的收款收据系姚锦江本人签字，也属于无效行为，立诚公司有权向嘉美公司主张工程款。嘉美公司辩称，（一）立诚公司主张收款证据系伪造，嘉美公司与姚锦江存在恶意串通，均无任何证据证实。（二）嘉美公司与姚锦江自2010年5月开始就案涉厂房的整体建设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整个一期、二期的工程建设中嘉美公司均向实际施工人姚锦江支付了工程款，款项结算结清凭证均由姚锦江本人签署，立诚公司在长达数年的工程建设中从未向嘉美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且立诚公司在一、二审中经法庭责令限期提供施工的人力物力证据的情况下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综上，请求驳回立诚公司的再审请求。立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美公司支付立诚公司工程款60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工程款6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该利息损失暂计算为771825元）；2.诉讼费用由嘉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6日，立诚公司与嘉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嘉美公司将昆山市厂房桩基、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立诚公司，开工日期2013年9月28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28日，工期240天，合同价款1200万元。施工合同约定采用固定价格，桩基完成预付200万元，基础分部验收预付15%，一层柱、二层结构完成预付10%，二层柱、三层梁板完成预付10%，主体全部验收预付10%，竣工验收预付10%，余款房产证办妥后预付15%，剩余款项于二年内结付清（以竣工之日计起）。工程量变更按实结算。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3%即36万元。2013年9月23日，立诚公司（乙方）与嘉美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约定：一、甲方工程款必须凭乙方出具的有关凭证，按合同规定时间以转账方式汇入乙方开户行，农行张浦支行，账号为53×××73。二、如甲方在主体施工合同外增加其他附属设施及零星工程，工程量在一万元以上的均应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有工程款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把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四、如甲方未按上述条款规定，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该部分工程款应视为甲方未支付乙方，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上述工程于2013年10月23日开工，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并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关于付款部分，立诚公司认可的部分是：2013年11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5月7日和8月24日贷款支付450万元。一审中，嘉美公司提交的从城建档案馆调取的案涉工程“工程概况”显示姚锦江为立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显示姚锦江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建设工程施工竣工报告”显示项目经理为周芳芳，设计单位为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嘉美公司还向法院提交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嘉美公司发包的位于昆山市厂房的桩基、土建及水电等建设工程的规划设计方案系我单位设计完成，在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组织审图回忆中，以及此后施工单位参加的会议中，施工单位实际参加人员为姚锦江。嘉美公司提供付款明细如下：1.2013年11月6日嘉美公司转账立诚公司100万元；2.2013年11月7日嘉美公司转账立诚公司100万元；3.2013年2月6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200万元；4.2014年1月6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0万元；5.2014年1月8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郑康松（姚锦江指定收款人）100万元；6.2014年3月25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50万元；7.2014年8月11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40万元；8.2014年7月7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40万元；9.2014年7月23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50万元；10.2014年7月8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万元；11.2014年8月7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60万元；12.2014年9月12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80万元；13.2014年8月19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0万元；14.2014年9月10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44万元；15.2014年9月10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6万元；16.2014年9月28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0万元；17.2015年3月25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45万元；上述共计1335万元。2015年3月30日，姚锦江向嘉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嘉美公司二期工程合同价1200万元及附属工程款135万元，全部工程款于2015年3月30日已经全部结清。立诚公司尚欠嘉美公司合同款1200万元工程发票未开，附属工程款嘉美公司如需开发票立诚公司需配合开票。嘉美公司向法院提交2010年5月16日立诚公司与嘉美公司签订的关于3号－6号厂房及附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基本条款与案涉合同一致，项目负责人为姚锦江，嘉美公司与姚锦江实际结算完毕。嘉美公司还向法院提供其从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八个工程的工程概况和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显示包括立诚公司在内的四个建设单位的八个工程中，姚锦江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5月7日，嘉美公司、昆山永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陈晓婷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用途为归还他行借款和支付工程款，贷款金额为1200万元，贷款期限144个月，即2015年5月7日至2027年5月7日。上述贷款合同签订后，其中200万元于2015年5月7日发放至立诚公司账户。后陈晓婷又向中国光大银行申请贷款450万元，该贷款450万元于2015年8月24日发放至立诚公司账户。2015年8月25日，立诚公司转账给嘉美公司200万元，转账理由为还款。一审法院限期立诚公司提供其为案涉厂房施工投入的人力物力相关材料，立诚公司向法院提供暂支单若干，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日，暂支事由有油漆款、门窗工程款、钢筋工人工费、水泥材料款、大理石工程款、嘉美锦宇源中林水电工程款、管桩款、卷闸门款等，但该证据未能显示暂支的项目属于案涉工程。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庭审中，立诚公司一开始陈述姚锦江为嘉美公司工作人员，后又提交2010年3月协议一份，该协议由立诚公司（甲方）与姚锦江（乙方）签订，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招揽工程项目；二、乙方招揽的工程项目一经甲方确认并承接的，甲方同意按照盈利部分给予乙方提成，具体提成比例按各工程项目另行签订协议或确认单；三、乙方招揽的项目工程，由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与工程有关的一切协议，且由甲方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工程合算等事项统一监管；四、如因乙方招揽的工程项目发生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民工讨薪、材料商欠款等纠纷，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或代表甲方出面处理。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姚锦江与立诚公司的关系；（二）嘉美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姚锦江的行为是否可以确认为案涉工程的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立诚公司一开始主张姚锦江系嘉美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后主张姚锦江为案涉工程的介绍人，并提供其与姚锦江签订的协议一份，根据立诚公司提交的协议，协议显示双方为介绍工程关系。嘉美公司认为姚锦江为借用立诚公司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嘉美公司提供的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多个工程的工程概况和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以及姚锦江代为领取3号－6号厂房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结合立诚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投入的资金以及劳务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姚锦江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承包人应当支付，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姚锦江借用立诚公司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以立诚公司的名义和嘉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相应的付款方式的约定亦无效，故嘉美公司向姚锦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案涉工程的有效付款行为，结合立诚公司向嘉美公司返还贷款200万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嘉美公司已经全部支付了案涉工程款。另外，立诚公司起诉主张总工程款1200万元，嘉美公司结欠工程款600万元，庭审中又陈述总工程款1335万元，已经支付650万元，由此可见立诚公司对于工程实际情况不甚了解，更加进一步印证了立诚公司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综上，立诚公司主张嘉美公司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相应的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立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203元，由立诚公司负担。立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美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关于案涉1号、2号厂房总工程款、已支付工程款，2016年9月20日一审庭审中，立诚公司陈述：“总的工程款共计为1200万元，嘉美公司共计支付了600万元的工程款，其中嘉美公司确认于2015年8月25日之前支付了350万元，剩余的250万元立诚公司庭后提供具体的支付时间凭证。”2016年11月28日一审庭审中，嘉美公司陈述：“对于嘉美公司支付的款项，立诚公司认可是650万元。其中分为，2013年11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100万元，以及贷款支付450万元。”二审中，立诚公司陈述：“对账单里面对账的是350万元，再加上他们通过银行转给我们就是通过银行放贷的形式直接放的工程款450万元，350万元加上450万元，总共是800万元，正好这有200万元,我们是直接通过姚锦江的形式转给陈晓婷的，这样的话，800万元减去200万元就是我们诉讼过程当中的600万元。”二审中，立诚公司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6）苏0583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与姚锦江之间款项往来频繁，有民间借贷纠纷，陈晓婷在本案中向姚锦江转账款项性质有待查明。2.公证书，公证内容是陈晓婷2015年8月25日发给立诚公司的工程款对账单，显示2013年11月8日转账付100万元、2014年1月20日承兑付100万元、2014年6月25日付150万元（未勾选付款方式），证明嘉美公司向立诚公司支付工程款350万元，立诚公司与嘉美公司之间有未结清工程款。3.（2016）苏0583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书、承兑汇票复印件11张，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管桩工程款由立诚公司支付。4.昆山莱尔康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收款收据、借条、转账凭证，上述证据显示姚锦江、徐联合（系陈晓婷丈夫）将股权转让给龚国涛，徐联合代收龚国涛支付的姚锦江股权转让款后，不排除由徐联合妻子陈晓婷支付给姚锦江的可能性。此外，姚锦江与陈晓婷合作投资昆山莱尔康精密工业有限公司，其二人的特殊关系不能排除陈晓婷给姚锦江转款是其他原因而非案涉工程款的合理怀疑。否则案涉工程款应由嘉美公司走账，而非通过法定代表人陈晓婷个人账户支出。故上述证据证明陈晓婷支付给姚锦江的款项有可能并非工程款而是股权转让款。5.证人（胡某,4、牛某,4）证言，证明立诚公司向案涉工程工地负责人支付工人（木工、瓦工）工资的事实。嘉美公司质证认为：1.对（2016）苏0583民初9813号民事判决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公证书中对账单已由立诚公司于一审中提交，嘉美公司对该内容不予认可，与客观实际不符，仅为配合立诚公司税务稽查需要对账，立诚公司对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有过多次陈述，前后不一。3.对（2016）苏0583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真实性认可，但该案是立诚公司与嘉善豪鑫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嘉美公司已就该案提起上诉，目前正在二审审理中。承兑汇票均是复印件，且未显示本案当事人名称。4.昆山莱尔康精密工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均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5.证人胡某,4、牛某,4均未到庭作证，该两人身份无法确定，也无原始劳务费用收据佐证。二审中，关于案涉1号、2号厂房施工相关情况，就施工日志及会议纪要，立诚公司陈述：“立诚公司两次为嘉美公司承建厂房，其在两次的施工过程中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并没有形成书面的施工日志以及会议纪要，全部是通过电话的形式进行沟通。”就证人胡某,4、牛某,4身份，立诚公司陈述：“胡某,4、牛某,4是立诚公司员工，但是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缴纳保险。”“没有签订劳务协议，牛某,4负责案涉工程的木工部分，胡某,4负责案涉工程的瓦工部分。其二人主要是率领案涉工程的工人施工”“只有收条，没有财务签字。”“收条入账，还有取款凭证。”二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16日，嘉美公司与立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案涉1号、2号厂房桩基、土建、水电等工程发包给立诚公司。立诚公司依据该合同请求嘉美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引发本案诉讼。嘉美公司认为立诚公司未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实际施工人系案外人姚锦江，并向法院提供了案涉工程概况及管理人员名单、嘉美公司3号－6号厂房及附属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结算凭证、其他八个工程概况及施工管理人员名单等证据。立诚公司则向法院提供了2010年3月立诚公司与姚锦江签订的协议，认为姚锦江仅以立诚公司名义对外招揽工程并从中提成，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即姚锦江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嘉美公司向法院提供的工程概况及管理人员名单显示姚锦江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仅能证明到姚锦江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但不足以证明姚锦江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嘉美公司3号－6号厂房工程的相关签订及结算情况亦不足以达到上述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姚锦江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据此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于挂靠而无效不当，应予纠正。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嘉美公司与立诚公司签订，并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二即立诚公司是否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立诚公司是否有权向嘉美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对此，二审法院认为，虽嘉美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姚锦江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立诚公司于一、二审中对于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嘉美公司已付工程款的多次陈述均前后不一、向法院提交的若干暂支单也未显示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故立诚公司认为其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的观点不能令人信服。立诚公司应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二审中，立诚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6）苏0583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书及11张承兑汇票、证人胡某,4、牛某,4证言，证明案涉工程混凝土管桩工程款及工人（木工、瓦工）工资由立诚公司支付，进一步证明其是案涉工程施工主体。对此，二审法院认为，（2016）苏0583民初15741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此外，立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证人胡某,4、牛某,4的员工身份，也未与胡某,4、牛某,4就案涉工程签订劳务协议，证人胡某,4、牛某,4亦未到庭作证，立诚公司依据该两份证人证言认为其向案涉工程工人支付工资故其是实际施工主体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立诚公司认为其就案涉工程实际施工的观点依据不足。在立诚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际履行施工义务的前提下，立诚公司依据该合同向嘉美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享有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二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3元，由立诚公司负担。再审中，嘉美公司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立诚公司对嘉美公司提交的已付款证据不予认可外，对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已付款如何认定。本院再审认为，第一，从嘉美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看，立诚公司先后与嘉美公司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对付款方式作出了相同的约定，但嘉美公司自始均未严格按该约定付款，立诚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前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嘉美公司与姚锦江结算，立诚公司并不持异议。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嘉美公司向立诚公司支付了2笔款项，分别是2013年11月6日、11月7日各100万元，此后，嘉美公司就直接向姚锦江支付工程款。在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届满后，立诚公司并未向嘉美公司提出主张。直至在案涉工程2014年6月30日竣工后的2016年8月10日，立诚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嘉美公司支付工程款。据此可以认定，虽然合同约定了支付方式，但双方以实际履行方式变更了合同约定，故立诚公司仅以合同约定而主张嘉美公司向姚锦江的付款不作为有效付款，依据不足。第二，嘉美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向法院提交17笔付款明细，主张其向立诚公司及姚锦江支付案涉工程款1335万元。再审中，立诚公司主张第12笔付款（即2014年9月12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80万元）并不是有效付款，嘉美公司认可该笔款项因其法定代表人陈晓婷汇款时将姚锦江账号少写了一位而于2014年9月15日退回陈晓婷账户，但嘉美公司又主张陈晓婷嫂子曹启华在2014年12月17日汇给姚锦江89.1万元，故该工程款实际已给付，并提供情况说明以及相应的付款凭证。立诚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嘉美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嘉美公司主张陈晓婷嫂子曹启华代为支付了80万元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转款凭证的数额与其主张的工程款数额不吻合，亦未备注款项用途，且立诚公司不予认可，故嘉美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据此，一、二审判决认定嘉美公司于2014年9月12日向姚锦江支付工程款80万元，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再审中，立诚公司主张第3笔付款（即2013年2月6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200万元）发生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之前，故不属于案涉工程已付款。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该付款发生在2013年2月6日，早于立诚公司与嘉美公司2013年9月16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姚锦江在事后于2014年2月10日向嘉美公司出具收据，认可其已收到该笔工程款，且嘉美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前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嘉美公司与姚锦江就该工程的工程款结算完毕的相关证据，证明该笔付款并不在前一个工程结算中，而立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工程款与前一个工程或者其他往来有关，故立诚公司仅以该笔款项早于合同签订之前给付为由，否认该笔工程款与案涉工程有关联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嘉美公司主张其已付工程款1335万元，除2014年9月12日嘉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80万元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外，其他付款均提供了付款凭证及姚锦江签名的收据、收款收据，本院据此认定嘉美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255万元（1335万元－80万元），嘉美公司尚欠付工程款80万元，仍应向立诚公司支付。本案中，立诚公司虽不认可姚锦江收取的上述工程款，但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嘉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以姚锦江与立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婷及其丈夫徐联合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而否认姚锦江签字认可的收款收据，故本院对立诚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剩余款项于二年内结付清（以竣工之日计起），而案涉工程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故嘉美公司欠付的80万元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7月1日起算。再审中，立诚公司申请调查令，请求调取昆山市公安局张浦派出所昆公张浦受案字（2018）4590号卷宗中相应的嘉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晓婷与姚锦江之间经济往来明细，以证明陈晓婷与姚锦江之间恶意串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认定嘉美公司已付款80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立诚公司对此提出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4436号民事判决及昆山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3民初12409号民事判决；二、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给付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8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2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203元，由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5643元，由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负担8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3元，由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309元，由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负担7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华审 判 员 刘海平审 判 员 杜三军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 雁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