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2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强章，男，1971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刚，江苏苏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领，男，1985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山，邳州市碾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强章因与被上诉人李维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2民初9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强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李维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彭强章与李维领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1、在没有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如果认定合伙关系，应当有两名无利害关系的证明人，就双方的合伙合意、各自投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以及合伙的经营管理等方面予以证明，本案中李维领并未提交这样的证明。2、如李维领认为属于合伙关系，李维领应提及合伙人共同签字认可的合伙收蒜卖蒜的数量和价款、盈余分配或亏损承担的单据。李维领未能提交，事实上也提供不了，因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合伙关系。3、一审中彭强章已经向法院提供了打款凭证、微信聊天催款记录且李维领认可收到转款的事实。李维领辩称彭强章的款项系合伙收蒜的投资款，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郑某,4、聂某,4的证言，郑某,4、聂某,4系夫妻关系且和李维领是朋友关系，与李维领和合伙关系，郑某,4、聂某,4的证言因和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4、李维领辩称与彭强章系合伙关系，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也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关合伙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合伙协议、合伙方式及分配方式，直接采信李维领的观点错误。5、彭强章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李维领询问冷库信息、催要存蒜合同、前往冷库核实职能直接证明向李维领催要款项，李维领称借款收蒜存储，后因行情不好将大蒜处置，彭强章为了保证顺利收回借款，催促李维领提供买卖大蒜手续，恰恰证明彭强章没有参与收蒜、买蒜的合伙事务。二、李维领因与他人合伙收蒜多次向彭强章借款，彭强章分多次向李维领打款，后彭强章向李维领催要还款，李维领拒不还款，一审法院以彭强章提供的证据不具有高度可能性，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彭强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贷虽然没有借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李维领主张收到的转款系其他债务，应当对其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否则，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中，李维领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转款为合伙投资，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彭强章提供转款凭证后，不需要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彭强章多次在微信、电话中的催要行为恰恰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彭强章向法庭提交完整的微信记录并由法庭进行拍照保留，已经尽到举证责任。3、证人朱某,4、汪某,4、李某,4的证言可以证明彭强章与李维领之间是借贷关系。综上，彭强章与李维领并非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维领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强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维领向彭强章支付借款25万元及利息（以2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李维领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0日，李维领向彭强章借款5万元。2020年5月11日，李维领向偿还2万元，后又于2020年夏天向彭强章偿还3万元。彭强章于2019年5月31日向李维领转账10万元，于2019年6月1日向李维领转账10万元，2019年6月1日，彭强章指示朱某,4向李维领转账5万元。2019年6月7日，彭强章向李维领转账2800元。现双方就上述款项性质发生争议，引起本案诉争。第一次庭审中，李维领在对比彭强章的手机就彭强章的微信聊天截图进行质证时，提出彭强章自2020年5月12日起通过微信向李维领催要的只是3万元。对此，彭强章称“这是先还的”，表示2020年5月12日的聊天记录不作为证据提交，并称该3万元“是一起借的钱，是先给3万元，因为3万元我等用，我催他的。”一审法院向彭强章释明其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和李维领之间存在另外25万元的借贷合意，且证据应当足以推翻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一般认识，并要求彭强章提交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二次庭审中，因彭强章未按要求提交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要求其将手机交由李维领重新质证，且就其微信聊天截图进行了拍照留证，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5月3日，李维领向彭强章提供“芦柞，龙翔冷库，颜士明，大叔”；5月6日，彭强章向李维领索要存储大蒜的合同，当晚李维领语音回复；5月11日，彭强章将自己的农业银行账号发给李维领，当日收到李维领打款2万元后语音回复“维领，收到”，接着又语音向彭强章索要剩余的3万元；5月12日彭强章文字向李维领索要3万元；在5月12日至6月17日期间，彭强章多次向李维领催要该3万元；6月17日李维领文字承诺每月给彭强章5000元，分6个月还清。一审法院要求彭强章完整保存微信聊天记录并将完整截图提交法庭，彭强章一直未提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6月，经彭强章安排，彭强章、李维领双方及本案证人郑某,4、聂某,4、汪某,4、李某,4同桌吃饭；郑某,4、聂某,4与彭强章、李维领双方于饭后一同前往彭强章家中。2020年5月，彭强章与李维领等人一起，共同前往苍山龙翔冷库。诉讼中，一审法院就借款经过向彭强章询问，其陈述“在2019年4月份的时候，李维领说为了收蒜，问我借点钱。我和李维领的父亲二十多年的关系，关系特别好，他家里所有车辆都在我名下。李维领说想收蒜，想存蒜，还说挣钱了就给我分点红，我当时手里只有10万元，我第一次转给他，又让朱某,4转给他，第二天我又给李维领转了10万元，隔了一个月左右，李维领又问我借了5万……就说蒜卖了，赚钱的话就给我点提成……没说借多久，就说把蒜卖了，当时说鲜蒜很快，三四个月。”一审法院向彭强章询问安排李维领、聂某,4等人吃饭的原因，彭强章称是“因为李维领喊我叔，我当叔的能说说什么，是他到我这来，又不是我到他拿去”；“李维领路过，说几个朋友一起吃饭，跟我说了我就安排了”。彭强章承认证人聂某,4、郑某,4到其家中，称系“吃完饭喝点水，到家坐一下”，“吃完饭，证人在我家就待一会就走了。算账的事情我不知道”。一审法院在向彭强章询问为什么给李维领转账2800元时，彭强章答称“当时我记不太清了，与李维领所说的应该没有关系。”一审法院向彭强章询问催要存蒜合同的原因、询问冷库的原因，彭强章答称系为了落实李维领到底是不是借钱收蒜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彭强章给李维领转账的30万元中，李维领认可2019年7月20日的5万元系借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彭强章于2019年5月31日、6月1日向李维领所转账25万元是否系李维领向彭强章所借。李维领主张该25万元系彭强章的合伙投资，其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但同时，彭强章对于借款合意的证明责任，并不因李维领负有对合伙投资的证明责任而免除。彭强章为证明上述25万元是李维领借款，提交了证人朱某,4、汪某,4、李某,4的证言，该三名证人所称的李维领向彭强章借款，均来源于彭强章向证人的陈述，属传来证据；而李维领为证明上述25万元是彭强章合伙收蒜的投资款，提交了证人郑某,4、聂某,4的证言，该二名证人的证言来源其自身经历，属原始证据。对各自待证事实的证明上，郑某,4、聂某,4证言的证明力要高于朱某,4、汪某,4、李某,4的证言。郑某,4、聂某,4的证言中关于吃饭时间、地点、到彭强章家中、前往苍山冷库的情况已经彭强章认可，其二人的证言可信度较高；其二人关于合伙算账的叙述与李维领所主张的2019年6月7日彭强章转账给李维领2800元用以补齐合伙投资也具有一致性，彭强章虽否认李维领对该2800元的主张，但却未就该款作出合理说明。另外，彭强章于庭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在形式上存在瑕疵，李维领提出了完整聊天记录含有彭强章针对5万元进行催款，并含有彭强章询问冷库信息、催要存蒜合同等不利于彭强章的内容，彭强章负有提交该完整聊天记录的义务，但却消极举证。彭强章仅辩解称安排吃饭只是出于关系、证人到其家中只是喝点水坐一下、催要5万是因为要求李维领先还5万元、询问合同和冷库信息以及前往冷库是为了核实李维领是不是借钱收蒜，理由较牵强。综合双方陈述和举证情况，李维领对于自己抗辩主张的证明程度，明显高于彭强章对于自己诉讼主张的证明程度，且证明程度上的差异足以否定对彭强章主张的借款合意的认定。为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彭强章释明，其应当就存在借款合意承进一步举证，但彭强章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故彭强章提供的证据，从整体上，对证明彭强章、李维领之间存在另外25万元借款合意而言，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这一证明要求。依现有证据，李维领向彭强章借款5万元，并已偿还5万元。彭强章要求李维领偿还2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证据不充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彭强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计2750元，由彭强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维领向本院提交录音及相应整理文字材料一份，录音时间是2020年5月11日下午17时2分21秒，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一致，李维领给彭强章转了2万元，剩余3万元承诺后来给，但是一直没给。彭强章提起诉讼，在调解阶段，李维领及其父亲将剩余的3万元送到了彭强章家中，录音最后提到了做生意亏本的问题，彭强章并没有否认，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经质证，彭强章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只能说李维领做生意亏本了，彭强章知道这个情况，且彭强章向李维领催要剩余的款项。本院认为，因彭强章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彭强章主张李维领向彭强章借款30万元，李维领认可借款数额5万元，双方一致认可的借款5万元，李维领已经清偿。对于彭强章主张的其他25万元借款，李维领不予认可，彭强章未能就该25万元借款提供借据、借条等证据，仅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李维领则抗辩该25万元的转款系双方合伙收购大蒜。李维领对其诉讼主张提交了郑某,4、聂某,4两位证人证言，对于该两位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李维领关于彭强章与李维领合伙收大蒜的诉讼主张。理由如下：首先，郑某,4、聂某,4两位证人证言的陈述内容基本相互吻合，且关于在彭强章家吃饭的事实得到了彭强章的认可，两位证人均是合伙收大蒜的当事人，陈述的收蒜、存储、算账的事实与李维领陈述的基本一致，故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彭强章合伙收蒜的事实。其次，彭强章向李维领催要存蒜合同，并到冷库实际查看，彭强章虽然辩称催要存蒜合同及到冷库查看的原因系落实李维领是否借钱收蒜。但根据彭强章的微信聊天记录，彭强章自始至终都未向李维领催要该25万元的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2019年6月7日彭强章向李维领转账2800元，时间在证人陈述的合伙算账后，李维领主张该款系合伙算账后彭强章补齐出资，能够与证人陈述的合伙算账的相互印证，彭强章仅抗辩与本案无关，未能做出合理抗辩。最后，李维领对其抗辩理由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彭强章提交的三位证言证言陈述的借款事实均来自于彭强章的陈述，并未亲自见证或参与彭强章主张的借贷过程，不足以证明就本案所涉25万元款项，彭强章与李维领达成了借贷合意，故一审法院对彭强章要求李维领偿还借款25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彭强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彭强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演亮审判员  曹 辛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