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礼法，男，1953年6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州，男，1960年3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玲霞，女，1959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林，男，1985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共成，江苏韵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礼法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州、丁玲霞、王少林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礼法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王保州，丁玲霞是在为王少林转账252100元偿还王少林的贷款后获得赠与房产，并非是王少林无偿转让财产”错误，被上诉人王保州于2012年8月8日以自己独资名义成立连云港五洲食品有限公司，其实是全家人共同经营，当时王少林是未婚的单身青年，跟着王保州过日子，全部精力投入于五洲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存在其独立生活与经营的事实，至2013年3月份，五洲公司经营的乐某特金湖店与他人有纠纷，王保州委托上诉人及周某1代理，另指派其儿子王少林代表其与代理人一起去金湖处理纠纷，期间谈起王保州向上诉人借款一事，王少林以公司经理的身份夸海口称其对外借款月息2分，向上诉人提出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引发了2013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向其借款的债权，这时的借款流向，进入了五洲公司的经营体系中。时至2018年王少林结婚，此前的2015年2月3日，王少林向灌南农商行借贷款25万元，同样流入了五洲公司的经营体系内，此贷款期限一年，至2016年1月19日，五洲公司为还贷款转账丁玲霞，再由丁玲霞转王少林账户（因王保州不知王少林账号即让丁玲霞监交），这一借还贷行为，不能证明是王少林独立的借款经营行为，事实上王少林当时是无业青年，刚满20多岁，尚不具备独立经营的能力和条件，被上诉人也拿不出此时王少林经营何种行业的证据，原审认定这一家庭成员分别向外借还贷行为，是王少林独立经营行为，进而认定“王保州，丁玲霞有偿获得赠予房产，王少林有偿转让财产”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王少林对外还享有债权，双方也曾就用王少林的其他房屋折价偿还借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错误，王少林是否对外享有债权，上诉人并不知道，也与上诉人无关，假设有也是收不回来的呆账，如若不然，王少林就应当将外债收回偿还上诉人就行了，以免引发借贷的诉讼。况且上诉人在借款时并没有与被上诉人约定过借款可以债务转移，被上诉人也不得强迫上诉人听从其债务转移。除此，王少林是否有其它房屋抵债，上诉人也并不知道，仅是被上诉人单方为逃避债务高价售房的推托之词，不存在协商未达成协议的事实，另据王保州讲，王少林其它房产早在诉讼发生前全卖光了，上诉人的借款是现金，被上诉人依法应当用现金偿还，没有强制性以物抵债的法律依据。原审的这一认定，违反了《合同法》第205条的强制性规定。3.原审认定：“孙礼法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能成立”错误，面对本案事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是依法成立的，且这些借款债权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从时间上早于被上诉人家庭之间2016年对外的借还贷行为，其家庭内部成员及五洲公司互相的借还贷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就是借款支持其经营的善意第三人，换言之，按照轮候偿还的法律制度，也应当先清偿早期发生的、外界善意第三人、上诉人的借款，不应当以家庭内部互相借还款行为，来实施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对抗善意第三人债权的违法行为，原审用“王少林不是无偿赠予房产”，来认定“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成立”是用被上诉人家庭内部互相无法分清的经济账目，以“有偿”赠与为借口，来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进行帮凶。4.原审认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移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是曲解法律，首先，面对本案，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内部互相的借还款行为难以理清。比如，五洲公司为王少林还贷，王少林就可以“有偿”将房产赠与给王保州，丁玲霞，而五洲公司这一债权人却置之度外了，显然，原审认定王少林“有偿”赠与而转移财产的证据不足，王少林赠与转移的涉案房产，为什么不按债务发生的先后顺序出售变现后清偿早期发生的债务呢？原审这样判是显失公平的。其次，根据《合同法》第74条“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涉案赠与转移的房产，2005年王少林签约购买时的市场价是163214元，2016年2月2日，王少林以无偿的价值与王保州、丁玲霞签订赠与合同，是基于2016年1月19日王保州、丁玲霞拿了252000元打到王少林账户。2019年11月8日王保州、丁玲霞与王某、周某2以17万元价值，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涉案房产出现了多种价格，原审没有确定哪种价格为合理价格，更没有对涉案房产进行价值评估，就认定为“有偿”赠与转移有效而裁判，然而，涉案房产处于市场经营的黄金地段，是灌南首屈一指的繁华市场，这一地段经营的门市按现行市场价格每平方米值5万元以上，王保州自己也称有人出他200万他没有卖，显而易见，被上诉人以低价赠与，低价出售涉案房产，且被上诉人及其受让人也知道该低价情形，依法应当撤销王少林的赠与及转让行为，原审作出了本案显失公平的错判。二、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由于原审错误地认定了本案事实，曲解了法律，原审适用的法律是不当的。三、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出于某种微妙因素，久拖本案的审判期限，期间以调解为名，要求上诉人写申请调解的申请书，其实一次也没有调解过，以此来拖延审限，扣除审限的时间，本案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4月9日，结案时间是2020年12月12日，本案超过审判限制时间2个多月，原审违反了法定程序。被上诉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礼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撤销王少林将自己所有的坐落于灌南回龙路南侧聚龙商贸城的综合市场4楼—108号（房屋所有权证：灌南权证灌字G00105097号，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的产权赠与给王保州、丁玲霞的赠与行为。王保州、丁玲霞、王少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少林系王保州、丁玲霞之子。2002年9月至2005年6月，王少林在响水县实验初级中学读初中。2005年9月28日，王少林与张家港市塘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灌南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灌南回龙路南侧聚龙商贸城的综合市场4楼—108号，建筑面积55.14平方米，价款为63214元。连云港五洲食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8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保州。2016年2月2日，王少林与王保州、丁玲霞之间签订赠与合同，王少林将与灌南回龙路南侧聚龙商贸城的综合市场4楼—108号房屋赠与王保洲、丁玲霞。2019年11月王保州、丁玲霞已将该房屋出卖给王某、周某2，并已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王少林分四次向孙礼法借款共计40万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2日作出（2019）苏0724民初4955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少林偿还孙礼法借款40万元及利息。王少林对邱某、王立冬享有债权，与连云港明松置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礼法与王少林曾就偿还借款进行协商。一审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王少林是否将涉案房产无偿赠与王保州、丁玲霞。2015年2月3日王少林向灌南农商银行（原为灌南县农村信用社）借款25万元，约定还款日为2016年1月20日。借款期限即将届满时，2016年1月19日连云港五洲食品有限公司分三次向丁玲霞账户转账252000元，同日丁玲霞账户转账252100元至王少林账户，王少林用该款偿还灌南农商银行贷款本息252030.87元。2016年2月2日，王少林与王保州、丁玲霞签订了赠与合同，王少林将涉案房产赠与给王保州、丁玲霞。但王保州、丁玲霞在取得该赠与房产前，已替王少林偿还了银行贷款252030.87元，王保州、丁玲霞并非是无偿取得。故王少林并非无偿将房屋赠与王保州、丁玲霞。一审法院认为，王保州、丁玲霞是在为王少林转账252100元偿还王少林的贷款后，获得赠与房产，并非是王少林无偿转让财产。且王少林对外还享有债权，双方也曾就用王少林的其它房屋折价偿还借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综上，孙礼法行使撤销权的理由并不成立，故对其要求撤销王少林的赠与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礼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由孙礼法负担（孙礼法已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礼法向本院提交：证据一，一审法院（2017）苏0724民初2680号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认定撤销赠与将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而判决撤销赠与行为。对照本案，原审考虑了家庭成员之间分别对外的借还贷行为，做出了驳回诉讼的错误判决。证据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三张，证明被上诉人王少林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其在一审中辩称有偿还债务的能力是虚假的，一审认定错误。证据三，涉案房产周边两个经营户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明市场上房屋每平米价值5万元，50平方大约200万左右，被上诉人17万卖掉，明显不合理。证据四，不动产买卖契约一份，证明不动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夫妻俩出售房屋的价格是17万元，时间是2019年。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其案件情况与本案情况不同，本案名义上是赠与，实际为买卖。对证据二，仅能证明王少林名下没有房产，不能证明其名下没有其他财产，比如债权，不能证明王少林没有能力清偿债务。对证据三，这实际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查明，我方不认可真实性，关于内容，房屋价格如果有争议，应当经合法评估为准，三性我方不认可。对证据四，所说的17万是契约上所写，但实际买卖价格是30万，外加8万多的契税和费用，共计38万余元。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据：转账记录和税收发票一组，证明涉案房屋卖给案外人实际买卖价格为38万余元。上诉人孙礼法质证称：对税收证明，这个纳税的价格与本案的实际交易价格不符，不具有真实性。仅凭房屋位置和平方评估价格，是国家征税机关为了防止偷税漏税进行的房产评估，但这些票据恰恰证实本案的交易价格是低价出售涉案房产。对转账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王某是王保州的公司多年职工和被上诉人怎么转账说不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对上诉人孙礼法提交的证据一、二、四,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一与本案案件事实无关，证据二形成的时间为2021年1月，不能证明本案赠与行为发生时王少林的财产状况，证据四不动产买卖契约与本案赠与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因系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以书面形式提供的证言，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相关房屋买卖行为与本案赠与行为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少林的赠与行为是否应撤销。本院认为，首先，综合本案证据，王少林因无法偿还银行的到期借款,在王保州、丁玲霞替其偿还了银行贷款252030.87元的前提下,王少林通过将涉案房屋以赠与的方式转让给王保州、丁玲霞,其实质是为了逃避相关费用,且被上诉人已提供向王少林转账252100元的汇款凭证，而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王少林与王保州、丁玲霞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应当确认涉案房屋并不是无偿赠与而是有偿转让。其次，上诉人孙礼法未能举证证明2016年案涉房屋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从而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转让价格明显不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案涉房屋转让时被上诉人房屋转让行为致使上诉人孙礼法的债权难以实现或无法实现。上诉人关于一审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礼法行使撤销权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孙礼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审 判 员  王学明审 判 员  张淑媛二〇二一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汤馥宇书 记 员  武 圣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