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湘01行终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华章路9号。法定代表人刘军，局长。委托代理人杨璐，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仇艳萍，湖南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凭，女，汉族，1976年9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方婉婷，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218号。法定代表人郑建新，市长。委托代理人游勇鹏，长沙市司法局公职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树其，男，汉族，1949年10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开福区。委托代理人方婉婷，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任凭诉原审被告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以下简称开福区自规局）、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原审第三人王树其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及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开福区自规局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5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经湖南省人民政府[2015]政国土字第95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土地7.0458公顷作为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渔业分场安置地项目建设用地。2017年4月7日，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发布了[2017］第019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并进行了张贴，公告内容为：建设用地项目名称为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渔业分场安置地项目，征收土地位置为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征地补偿登记期限为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7日。之后，原国土开福分局于2017年6月15日和2017年8月22日分别发布[2017］第019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告知了征地范围、补偿标准、腾地期限及申请听证等权利义务，并告知了若对补偿安置有争议，可向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申请协调，也可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涉案位于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陈家渡分场的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该房屋于1999年11月3日由廖淑云申请建房，申请报建家庭人口为3人，分别为户主廖淑云、丈夫任群、孙女任凭，2004年4月12日，国土开福分局批准限建面积180平方米。该房屋于2004年8月30日核发了长房权开集字第2××9号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廖淑云，登记建筑面积170.17平方米。廖淑云、任群系再婚，在本项征收前廖淑云、任群均已过世。王树其为廖淑云儿子，任凭父亲。本项目征收前，任凭为非农业户口，任凭于2007年生有一子马嘉村，马嘉村于2010年出生落户在外祖父王树其户口下，为农业户口。原国土开福分局经调查核实房屋面积、装饰装修及常住户口人员等基本情况后，认定房屋的合法面积为170.17平方米，将其中三分之一的56.77平方米认定为任凭的部分并把任凭纳入拆安人口计算补偿，其余113.4平方米认定为廖淑云的遗产，按继承的补偿标准计算补偿。2017年8月17日，廖淑云的法定继承人王树其向开福区征拆所出具了委托书，全权委托任凭办理上述房屋中113平方米母亲遗产部分的拆迁事宜，并将补偿款支付给任凭。原国土开福分局根据上述认定情况制作了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任凭对该房屋拆迁补偿明细表进行签字确认。2017年8月15日，原国土开福分局委托的开福区征拆所（甲方）与任凭（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一、拆迁补偿：甲方根据征地单位的需要，拆迁乙方房屋总建筑面积170.17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170.17平方米）；依据长沙市人民政府103号令的核算，乙方房屋、设施、购房补助、搬迁、过渡、奖励（农用工具、牲畜补助等）补偿总金额为477011.87元。二、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预付乙方房屋及附属设施总补偿费的40%，计190000元（取整数），待乙方房屋全部拆迁完毕，并腾地交甲方验收后，剩余总补偿费的60%计287011.87元，由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任凭。三、腾地时间：协议签订后，乙方必须在2017年9月30日之前拆迁腾地完毕。如乙方自行要求拆除的，在拆除过程如发生安全事故，一律由乙方负责。四、过渡时间：乙方自行过渡，过渡期以房屋验收单日期起计算为24个月，如因安置房不能如期交付使用，则发放双倍延期过渡费。五、奖惩及其他事项处理：乙方在本协议规定的期限内，未按期拆迁腾地完毕的，由甲方从乙方房屋补偿总额中扣除按期拆迁奖计44244.2元。如乙方在规定期限内拆除房屋，甲方不能按期支付补偿款则按活期存款支付利息；如乙方不按协议规定的期限拆迁腾地或提出政策之外无理要求、阻工、拒不搬迁的，甲方有权依照103号令补偿办法依法扣除奖励并将补偿款进行专户储存，上报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及人民政府依法组织实施腾地程序。六、住房安置：符合政策的乙方人口，保障住房由区人民政府统一安排。任凭以涉案协议认定补偿数额错误且未将其儿子马嘉村纳入拆迁安置人员计算补偿为由，于2018年1月18日向市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市政府依法受理并审查原国土开福分局提交的书面答复，有关证据、依据后，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了长府复决字[2018]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涉案协议，任凭仍不服，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庭审中，王树其陈述，廖淑云、任群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廖淑云与任群再婚前有4个子女。再查明，诉讼过程中，因机构改革，原国土开福分局的行政管理职责由开福区自规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四条规定，区、县（市）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以下征地补偿工作：……（二）、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并组织进行现场调查核实；（六）、按规定拨付征地补偿费用；……。《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五条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可以将征地工作中的事务性和技术性工作委托给征地事务机构承担。根据以上规定，原国土开福分局作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征地方案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并由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公告后，具有组织实施征地补偿的法定职责，并可将相关事务性工作委托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承担，故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与任凭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符合上述规定，开福区自规局承接原国土开福分局的行政管理职责后，应作为本案被告适格。二、涉案房屋所在的征地方案已由湖南省人民政府政国土字[2015]第954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审批，且针对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征收，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发布了《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原国土开福分局分别发布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征求意见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实施公告》，应认定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征收已经合法审批，并履行了合法的土地征收程序，故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具有合法土地征收审批和实施程序。三、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十条、《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原国土开福分局在组织实施征地补偿时，对征地范围内的地上建构筑物负有调查核实和按规定核定补偿的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登记为廖淑云所有，在本项征收前廖淑云、任群夫妇已死亡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廖淑云的遗产。原国土开福分局根据任凭系房屋报建人口之一，认定房屋三分之一的面积为任凭所有，三分之二为廖淑云的遗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确定的不动产物权以登记生效，并以不动产登记确定物权归属和内容的原则，其对房屋权属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原国土开福分局根据上述认定情况核算补偿，并就核算的补偿情况就涉案房屋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据王树其陈述，廖淑云除王树其外，还有其他子女，在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廖淑云的遗产的情况下，原国土开福分局应对廖淑云的法定继承人的情况及是否存在有效遗嘱继承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原国土开福分局在未对此调查核实前，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补偿权益确定给任凭和王树其，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还存在事实不清，且可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也未对上述情况予以查明，其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8]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事实不清，综上理由，任凭诉请撤销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开福区自规局应重新对涉案房屋确定补偿。四、《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征地安置对象为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十一条规定，实行货币安置的人员，一律转为城镇居民，不再保留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但仍然享有对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积累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应当自征地公告之日起30日内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确定转为城镇居民的人员名单，经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会同当地公安部门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公示后报县（市）、区人民政府核准。根据以上规定，确定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作为征地安置对象的最终核准权在县（市）、区人民政府，故任凭诉请开福区自规局重新确定其家庭安置人员，与前述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长沙市国土资源局开福区分局委托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于2017年8月15日与任凭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二、撤销长沙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8]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长沙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开福区分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对登记在廖淑云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国营综合农场陈家渡分场的涉案房屋进行补偿；四、驳回任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开福区自规局、市政府负担。上诉人开福区自规局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对不动产以登记确定物权归属的原则，涉案房屋登记为廖淑云所有，在本项目征收前廖淑云、任群夫妇已死亡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廖淑云的遗产。该认定错误。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建房所需宅基地系经审批无偿使用集体土地，使用宅基地面积和建设面积需依据人口数进行审定。本案涉案房屋系1999年以廖淑云为户主，任群、任凭做为户内成员共计三人申请报建，政府根据三个人口数批准使用集体所有的宅基地面积和建筑面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与报建人口紧密相关，而不能仅依据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上的产权人认定房屋产权。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23条的规定，拆迁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按合法建筑面积给予购房补助；另根据长国土资政发(2014)77号文件的规定，继承遗产的房屋，不支付购房补助。因此，购房补助的给付亦与人口数相关。本案并非房屋产权纠纷，而是集体土地征收时涉及的房屋拆迁补偿纠纷。涉案房屋户内人口廖淑云和任群已去世，依法不应当给付购房补助，但报建人口中任凭健在，依法应当享有购房补助。如果认定涉案房屋为廖淑云遗产，则该涉案房屋的拆除不予支付购房补助，明显对任凭不利。因此，认定涉案房屋系廖淑云遗产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原长沙市开福区征地拆迁事务所与被上诉人户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按产权证面积1/3合法加2/3继承计算补偿，符合长沙市集体土地征收的操作惯例，最大限度的维护了被拆迁户的权益。综上，请求：一、撤销(2020)湘0105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二、维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凭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任凭辩称：一、涉案协议认定补偿数额错误。开福区自规局认定涉案房屋拥有合法权证170.17平方米，而在购房补助费以及房屋过渡补助费中仅仅只计算了56.77平方米合法面积。二、开福区自规局遗漏应被安置人员。马嘉村自幼跟随其外祖父王树其生活，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在任凭以及王树其的拆迁协议和征地拆迁房屋住户调查表中都将其遗漏，致使马嘉村并未享受合法的征地拆迁安置权益，于法无据。原审被告市政府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第三人王树其未提交书面意见。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开福区自规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二、开福区自规局是否具备征地安置法定职责。一、关于开福区自规局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廖淑云于2004年8月30日取得了涉案房屋《房屋所有权证》（长房权开集字第2××9号），权证记载所有权人为廖淑云，房屋坐落综合农场陈家渡分场，建筑面积170.17平方米。该权证的共有权人处没有记载。根据《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十条、《长沙市征地补偿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开福区自规局在组织实施征地补偿时，对征地范围内的地上建构筑物负有调查核实和按规定核定补偿的义务。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登记为廖淑云所有，在本项征收前廖淑云已死亡的情况下，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廖淑云的遗产。在涉案房屋应认定为廖淑云的遗产的情况下，开福区自规局应对廖淑云的法定继承人的情况及是否存在有效遗嘱继承的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开福区自规局在未对此调查核实前，在《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将涉案房屋补偿权益确定给任凭和王树其，故开福区自规局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存在事实认定不清，且可能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市政府在复议过程中，未对上述情况予以查明，其作出的长府复决字［2018］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开福区自规局应重新对涉案房屋确定补偿并无不当。二、关于开福区自规局是否具备征地安置法定职责的问题。《长沙市征地补偿安置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实行货币安置的人员，一律转为城镇居民，不再保留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但仍然享有对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积累的财产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应当自征地公告之日起30日内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确定转为城镇居民的人员名单，经乡（镇）人民政府或者街道办事处会同当地公安部门和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公示后报县（市）、区人民政府核准。根据上述规定，确定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并作为征地安置对象的最终核准权在县（市）、区人民政府，故开福区自规局不具备征地安置职责，任凭诉请开福区自规局重新确定其家庭安置人员，与前述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开福区自规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廖国娟审判员 陈蔚宇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思聪书记员廖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