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光轩，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臣，宣恩县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宣恩县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承辉，男，196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臣，宣恩县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宣恩县华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恩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卸甲坝村二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5MA48JGGN9W。负责人：王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宇阳，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万，宣恩县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绍，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宣恩县。上诉人卓光轩、刘承辉因与被上诉人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宣恩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恩宣恩分公司）、王宇阳、周英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光轩、刘承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王宇阳、周英绍支付工程款236980元，按年利率15.4%支付逾期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天恩宣恩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债权债务是否明确的问题。2019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沙道沟辽叶村钢构项目工程外欠款解决协议》明确了两个事实。第一条明确了王宇阳、周英绍总计应付上诉人工程款95万元。第二条明确了95万元以外的工程欠款由谁支付，即田平芳供应的井盖、潘军供应的水管由王宇阳支付，其余外欠款由刘承辉、卓光轩二人支付。双方对此均无争议，充分证明本案债权债务明确。二、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于法无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账目清单，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的明细情况为总计支付了713020元，有些领款凭证由被上诉人持有，有些虽无证据但上诉人认可。工程款支付义务人是被上诉人，工程款支付明细凭证应由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据不提供，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对尚欠上诉人工程款236980元予以否认，但未提交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支付明细等证据。王宇阳辩称，上诉人陈述还欠其款项，我不认可。我不欠上诉人的钱了。天恩宣恩分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我方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与我公司没有关系。周英绍未提交答辩意见。卓光轩、刘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宇阳、周英绍支付欠款236980元，并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本金之日止；天恩宣恩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初，天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修建宣恩县沙道沟镇易地扶贫搬迁安置点（辽叶村）钢构屋面和排水工程，该项目由王宇阳、周英绍管理、组织施工。同年6月，王宇阳、周英绍与卓光轩、刘承辉口头约定，由卓光轩、刘承辉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该工程的钢构制作、地下管道安装，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款。卓光轩、刘承辉承包工程于同年11月完工，并验收合格。期间，卓光轩、刘承辉曾向王宇阳、周英绍借支、领取工程款。2019年1月22日，卓光轩、刘承辉与王宇阳、周英绍进行结算，经协商并签订《沙道沟辽叶村钢构项目工程外欠款解决协议》，就该工程外欠款如何支付，提出解决方案：1.王宇阳、周英绍总计支付刘承辉、卓光轩二人工程款950000元。2、该工程外欠款除田平芳供应的井盖，潘军供应的水管两项外欠款由王宇阳支付，其余外欠款均由刘承辉、卓光轩二人支付。后卓光轩、刘承辉要求王宇阳、周英绍支付下欠工程款，王宇阳、周英绍以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为由未予支付，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卓光轩、刘承辉曾两次提起民事诉讼，后均撤回起诉。2020年8月17日，卓光轩、刘承辉再次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宇阳、周英绍将涉案工程的钢构制作、地下管道安装交由卓光轩、刘承辉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完成，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王宇阳、周英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卓光轩、刘承辉工作报酬（工程款）。双方均认可经结算工程款为950000元，在2019年1月22日工程款结算之前卓光轩、刘承辉曾向王宇阳、周英绍借支和领取工程款，现卓光轩、刘承辉主张王宇阳、周英绍尚欠其工程款236980元，王宇阳、周英绍予以否认，而从卓光轩、刘承辉提交的证据即《沙道沟辽叶村钢构项目工程外欠款解决协议》来看，该协议对双方之间是否尚存在债权债务并未明确，卓光轩、刘承辉亦未能提交其他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款支付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协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债权的凭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卓光轩、刘承辉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在双方债权尚不确定的情况下，卓光轩、刘承辉要求王宇阳、周英绍支付欠款236980元以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天恩宣恩分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卓光轩、刘承辉要求天恩宣恩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卓光轩、刘承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0元，减半收取2285元，由卓光轩、刘承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卓光轩、刘承辉与王宇阳、周英绍就已支付工程款明细进行对账，卓光轩、刘承辉、王宇阳到庭参加。周英绍未到庭，经与周英绍电话联系，其称案涉项目的账目由王宇阳管理。王宇阳称2019年1月22日经结算确认王宇阳、周英绍应给卓光轩、刘承辉总计支付工程款95万元。就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王宇阳称其已给卓光轩、刘承辉或其下面的工人总计付款907440元，另给井盖材料供应商田平芳支付了5.6万元，故其已不欠卓光轩、刘承辉工程款。王宇阳陈述907440元的具体支付情况如下：1.卓光轩、刘承辉出具了借条、领条等凭证的：2017年5月8日2万元、2017年7月28日20万元、2017年4月21日10万元、2017年7月17日2万元、2018年10月24日29320元，以上合计369320元；2.王宇阳笔记本上记录的明细账：2018年1月23日1万元、2018年2月12日1万元、2018年7月12日1万元、2018年10月11日2600元、2018年10月21日2000元、2018年10月22日55000元透支卡、卓光轩投标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94600元；3.成本发票10500元、投标款84000元、王宇阳代刘承辉给龙凤英还款2万元、刘承辉借王宇阳人情款1万元、张会清工资14000元、刘承辉借2万元，以上合计158500元；4.天恩宣恩分公司代付工人工资7.5万元、周英绍支付款项15.4万元、王宇阳给工人代付运费及其他费用56020元（包括给叶艾支付的两笔7020元、20500元，陶正福7320元、杨章刚14580元、梁贵辉6600元），以上合计28502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田平芳的井盖款是否包含在95万元的工程款范围内；二、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三、天恩宣恩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一、田平芳的井盖款是否包含在95万元的工程款范围内。2019年1月22日刘承辉、卓光轩与王宇阳、周英绍签订了《沙道沟辽叶村钢构项目工程外欠款解决协议》，该协议载明就该工程外欠款如何支付，提出解决方案如下：1.王宇阳、周英绍总计支付刘承辉、卓光轩二人工程款950000元。2.该工程外欠款除田平芳供应的井盖，潘军供应的水管两项外欠款由王宇阳支付，其余外欠款均由刘承辉、卓光轩二人支付。王宇阳称其给田平芳支付的井盖款应包含在其给刘承辉、卓光轩支付的95万元的工程款总额范围内。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解决协议的第1条和第2条是并列关系，已确认了田平芳井盖款的支付主体为王宇阳、周英绍。若诚如王宇阳所述所有工程外欠款均由刘承辉、卓光轩承担，则无需在协议第2条中对田平芳、潘军款项的承担责任主体另行作出约定，只需要约定第1条的内容即可。故王宇阳称田平芳的井盖款应由刘承辉、卓光轩承担，包含在95万元的工程款范围内的主张不成立。王宇阳给田平芳支付的井盖款不应该从其应给刘承辉、卓光轩支付的95万元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二、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2019年1月22日刘承辉、卓光轩与王宇阳、周英绍签订的《沙道沟辽叶村钢构项目工程外欠款解决协议》已确认王宇阳、周英绍总计应支付刘承辉、卓光轩工程款950000元。对于已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本院以对账过程中王宇阳陈述的四项付款明细为基础，结合卓光轩、刘承辉在一审中提交的《账目清单》、二审中双方的对账意见及举证责任进行综合认定。1.对于王宇阳陈述卓光轩、刘承辉出具了借条、领条等凭证的总计369320元。卓光轩、刘承辉对2018年10月24日的29320元有异议，对其他的部分无异议。经审查，2018年10月24日刘承辉出具《领条》，载明合计领款29320元，领款明细为杨刚工资9600元、叶师傅水泥款7020元、卓光轩工资3000元、跑资料7000元、保险费2700元。卓光轩、刘承辉未举证证明与本案所涉工程款无关，故应认定为王宇阳、周英绍已支付的工程款。对于该部分王宇阳陈述的总计369320元均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对于王宇阳笔记本上记录的明细账总计94600元。卓光轩、刘承辉对2018年10月22日55000元透支卡只认可5万元，对其中的5000元利息不认可。本院认为，该笔利息的产生系卓光轩、刘承辉透支信用卡所致，本应由卓光轩、刘承辉承担还款责任，而系王宇阳代还。王宇阳主张从应支付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的意见成立。卓光轩、刘承辉对投标费用5000元不认可，王宇阳称该笔5000元系卓光轩和王宇阳一起合伙投标其他项目，因没有中标故应由王宇阳和卓光轩各自承担一半费用，本院认为该笔费用与本案无关，王宇阳可另行与卓光轩解决，故该笔5000元不应从工程款中抵扣。卓光轩、刘承辉对其他部分无争议，故对该部分王宇阳陈述的已支付工程款94600元中应扣除5000元投标费，本院认定该部分中可扣减的金额为89600元。3.该部分王宇阳陈述应抵扣工程款金额总计为158500元。本院认为，对成本发票10500元，王宇阳未举证证明系实际发生且应由刘承辉、卓光轩承担，故不予认定。依法纳税是公民的法定义务，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税费缴纳义务。对投标款84000元，经对账卓光轩、刘承辉、王宇阳均认可卓光轩、刘承辉应承担56000元。但刘承辉称其中20000元其已用其他项目的分红进行了抵扣，故本案中只应抵扣36000元，对此其并未举证证明，故王宇阳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抵扣56000元的主张成立。王宇阳代刘承辉给龙凤英还款的2万元，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均认可该笔2万元已包含在第1部分中2017年7月28日20万元的领条中，属重复计算，故不予认定。张会清工资14000元，王宇阳、周英绍未在本院责令期限内提交付款凭证，故不予认定。刘承辉借款2万元，王宇阳、周英绍未提交证据证实，刘承辉亦不认可，故不予认定。综上，对该部分中认定可用于扣减工程款的金额为66000元。4.该部分王宇阳陈述款项总计为285020元。对于王宇阳给工人代付的运费及其他费用56020元，与卓光轩、刘承辉一审中提交的《账目清单》能够相互印证，但给叶艾支付的7020元已经在第1部分中2018年10月24日刘承辉出具的《领条》中包括，属重复计算。卓光轩、刘承辉对该部分中其他支付金额无异议，故本院认定该部分中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278000元。另，卓光轩、刘承辉在一审中提交的《账目清单》中对于王宇阳、周英绍已付工程款金额中，自认包含王宇阳给杨刚的生活费2000元。该笔2000元虽未包括在王宇阳陈述的已付工程款总额中，但属卓光轩、刘承辉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故本院认定该笔2000元应从总工程款中进行扣减。综上，本院认定王宇阳、周英绍已通过支付或扣减的方式总计给卓光轩、刘承辉支付工程款804920元，下欠工程款为145080元。三、天恩宣恩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沙道沟辽叶村钢构项目工程外欠款解决协议》第1条已确认给刘承辉、卓光轩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为王宇阳、周英绍，虽天恩宣恩分公司的负责人王维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身份为“见证人”，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对卓光轩、刘承辉要求天恩宣恩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在上述解决协议中，双方未对王宇阳、周英绍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进行约定，且在双方对下欠工程款金额未确定的情况下，无法及时履行支付义务。故对刘承辉、卓光轩要求从2019年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卓光轩、刘承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宣恩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5民初1716号民事判决；二、王宇阳、周英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卓光轩、刘承辉工程款欠款145080元；三、驳回卓光轩、刘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卓光轩、刘承辉负担885元，王宇阳、周英绍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元，由卓光轩、刘承辉承担1883元，王宇阳、周英绍负担2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