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4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英，女，195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光磊，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泊达，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嵩阳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516341R。法定代表人：杨红卫，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库，男，196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登封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封农商行”）、原审第三人刘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豫018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登封农商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将贺会川于2009年9月11日同登封农商行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9）农信个抵借字（2009）第002号]，与李超英、贺会川于2009年9月26日同登封农商行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9）农信个抵借字（2009）第0285号]混为同一法律关系，完全与客观事实相悖，并由此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2.一审已经查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登封市房地产抵押登记机关是根据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2009年9月14日/16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为登封农商行核发的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为此，李超英要求解除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2009年9月14日/16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判令登封农商行协助李超英办理注销或涂销该他项权证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以李超英没有还清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27万元借款而不予支持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一审已查明：登封农商行提供的00×××89-101或00×××89银行账户，不是李超英本人申请开立的银行账户，即该账户不是李超英的银行账户，李超英对该银行账户（存折）不享有知情权、密码设置权、持卡（存折）权和支取权；登封农商行转入该账号的27万元，也不是李超英取走。由此充分证明：登封农商行没有将双方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27万元贷款实际交付给李超英，即该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行为又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贺会川与李超英决定解除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并以邮政快递及手机短信方式，于2020年5月19日、6月2日将《解除《个人抵押借款合同》通知书》送达被上诉人，登封农商行收到后未就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提起民事诉讼。根据原《合同法》第96条的规定，该合同已于2020年5月20日依法予以解除。但一审以银行账户开户资料经鉴定不是李超英本人所签，仅凭此不足以认定登封农商行未发放贷款为由，不支持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要求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已经解除、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将贺会川、李超英从银行失信名单中移除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将原审第三人刘库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李超英从没有申请开立过涉案的银行账户，从没有收到27万元借款，也没有持有过该存折，也没有将该存折交付刘库，也从没有将贷款出借给刘库，更没有收取过刘库出具的借条。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并由此作出了错误的一审判决。登封农商行辩称，1.本案仅有一笔27万元的贷款且已经发放到位；2.根据李超英、刘库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可知，李超英、贺会川对该笔贷款是知情的，且是借款人和抵押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与抵押责任；3.登封农商行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李超英未清偿贷款的情况下，作为违约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的上诉请求。刘库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分别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2009年9月14日、9月16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已经解除；2．依法确认双方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已经解除；3．依法判令登封农商行协助贺会川到登封市房地产抵押登记机关办理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的注销抵押登记，或依法涂销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4.依法判决登封农商行支付逾期贷款违约金50000元（对剩余部分违约金278155元保留诉权）；5．依法判令登封农商行将李超英从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中移除；6．本案诉讼费由登封农商行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超英将原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解除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并解除贺会川、李超英与登封农商行分别于2009年9月14日、9月16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将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贺会川、李超英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已经解除；将原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登封农商行协助李超英到登封市房地产抵押登记机关办理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的注销抵押登记，或依法涂销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将原第五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登封农商行将贺会川及李超英从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中移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9月11日，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签订了一份《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09）农信个抵借字［2009］第002号）。2009年9月14日、9月16日，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又签订了两份《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第265号），并于2009年9月17日申请登封市房产抵押登记机关为登封农商行核发了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2009年9月26日，借款人李超英、抵押人贺会川与登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金店信用社（现为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09年行抵字第285号、《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合同约定：由登封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金店信用社向借款人李超英出借27万元整，用于建房，收款账号00×××89，由贺会川所有的位于登封市望阳南街10巷0049幢的房产作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0908000982。同日，李超英出具了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7万元。登封农商行按约定将27万贷款支付至李超英名下00×××89账户。该账户的交易明细显示，2009年9月26日收到贷款27万元，并于9月28日分两次取出27万元。该笔贷款的利息登封农商行收至2012年4月30日。2013年6月23日，李超英向公安机关报案，第三人刘库在登封市公安局询问笔录中称李超英把存折给了他，将贷款借给他，且刘库向李超英出具有借条。另查明：2018年，登封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贺会川、李超英偿还贷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并对贺会川抵押的位于登封市望阳南街10巷的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豫018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登封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后贺会川、李超英申请再审，一审法院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0185民监9号民事裁定，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进行再审，案号为（2019）豫0185民再21号。再审期间，贺会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登封农商行协助注销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豫0185民初6498号民事裁定，以贺会川的起诉已涵盖于（2019）豫0185民再21号案件为由，驳回了贺会川的起诉。贺会川上诉，二审维持了原裁定。一审法院在（2019）豫0185民再21号审理期间，贺会川、李超英申请对抵押承诺书、存取款凭条上签名进行鉴定。2020年4月27日，河南一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一诚鉴[2020]文痕鉴字第0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2009年9月16日的“同意抵押承诺书”上的签名为贺会川所签；2009年9月24日“存款凭条”、9月26日的“存款凭条”、9月28日的“取款凭条”上“李超英”的签名不是李超英所签。登封农商银行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1日作出裁定，准许登封农商行撤回起诉，同时撤销一审法院的（2018）豫0185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再查明：贺会川于2019年10月28日将解除《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通知书通过中国邮政邮寄送达被告；并于2020年5月19日、6月2日以邮政快递和手机短信的方式将解除2009年9月26日同大金店信用社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通知了登封农商行。又查明，贺会川于2020年11月19日病故。一审法院认为，李超英、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之间的借款及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金融机构接受贷款人的申请后，经审查同意出借贷款，先与贷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或保证合同，然后发放贷款，系正常的贷款操作流程。本案中，虽然李超英、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签署了两份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但双方履行的仅有涉案的一笔27万元的抵押贷款。合同生效后，登封农商行依照合同约定将贷款27万元转入李超英的银行账户，并收取贷款利息至2012年4月30日。贺会川作为抵押人，在主合同债务未清偿完毕之前，主张注销抵押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李超英要求解除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解除贺会川、李超英与登封农商行分别于2009年9月14日、9月16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要求登封农商行协助其到登封市房地产抵押登记机关办理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的注销抵押登记，或依法涂销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李超英诉称没有收到27万元贷款的陈述，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超英在借款合同和借据上签字捺印，该款转入李超英名下的银行账户，第三人刘库在公安机关调查时承认李超英将存有该笔贷款的存折交给其取出后借给其使用，足以证实登封农商行已经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司法鉴定意见虽然认定“存款凭条”、“取款凭条”上的签名非李超英所签，但仅凭此不足以认定登封农商行未发放贷款；且李超英在2009年申请贷款并将自己的住房办理了抵押登记，如未收到该款项却长达数年不予过问，与常理不符。故对李超英的诉请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李超英要求依法确认贺会川、李超英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已经解除的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一方在对方不履行、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中，李超英虽然以邮政快递和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登封农商行解除借款合同，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解除合同；而李超英亦无充分证据证明登封农商行存在违约行为，因此，贺会川、李超英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并未解除，李超英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因李超英无充分证据证明登封农商行存在违约行为，故李超英要求登封农商行向其支付逾期贷款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而所借登封农商行款项未清偿完毕，故李超英要求登封农商行将贺会川及李超英从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中移除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原告在再审审理程序中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裁定准许撤诉的，应当一并撤销原判决。本案中，登封农商行曾依据与李超英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起诉李超英、贺会川偿还借款及利息并就涉案房屋实现抵押权[（2018）豫0185民初3204号]，后李超英、贺会川申请再审，在再审期间，登封农商行自愿撤回对李超英、贺会川的起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及民事诉讼的基本原理，意味着登封农商行就与李超英所成立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丧失了胜诉权，也即李超英对登封农商行所负债务成为自然债务。现李超英主张解除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表明李超英已无自愿履行合同的意愿，该合同履行的目的不复存在，故，本院对李超英主张解除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26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2009年9月14日/16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是否解除，以及涉案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应否涂销的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登封农商行主张虽然与贺会川、李超英分别签订了《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但实际上仅发放了一笔贷款。而从发放的情况看，一方面，登封农商行虽系依据与李超英2009年9月26日所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收款账号发放的，但经司法鉴定，取款凭条上的签名并非李超英所为，由此可知，李超英并未取得涉案27万元的占有、支配权利。另一方面，存款凭条上的签名经司法鉴定并非李超英所签，在登封农商行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涉案银行卡确系李超英个人办理的情况下，登封农商行是否已履行向李超英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存疑。同时，结合登封农商行在（2018）豫0185民初3204号一案中起诉时的“事实和理由”可知，登封农商行所主张实际履行的是与李超英作为借款人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义务。如此则意味着，登封农商行认可与贺会川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签订涉案《个人抵押借款合同》时法律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作为贺会川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合同法定解除权，而且，贺会川已于2019年10月28日向登封农商行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本院认定，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于2009年9月11日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已经解除。最后，因为贺会川与登封农商行之间的主债权已不复存在，按照涉案《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签订时法律关于“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之规定，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主张登封农商行协助涂销涉案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李超英主张的登封农商行应将李超英从金融信用信息基础库中移除，系银行基于相关行政法规、规章与李超英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1）豫0185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贺会川于2009年9月11日、9月14日、9月16日与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三、解除李超英于2009年9月26日与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个人抵押借款合同》；四、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李超英到登封市房地产抵押登记机关办理登房他字第2009000795号他项权证的抵押注销登记；五、驳回李超英、贺光磊、贺泊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河南登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