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镇，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天津良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清，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孙国，男，197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黑龙江**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国镇、黄建清因与被上诉人胡孙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国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孙国对何国镇提出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胡孙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何国镇并非《闽商大厦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发包方，在合同“委托代表人”处签字的行为应为委托代理人性质。二、判何国镇与黄建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胡孙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国镇的上诉请求。黄建清述称：同意何国镇的上诉请求。黄建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胡孙国对黄建清提出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孙国承担。事实与理由：黄建清认为胡孙国、黄建清及何国镇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本案中三方均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发包及承包资质，上诉人提交《闽商大厦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为北京闽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商公司），承包方为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胡孙国和黄建清只是上述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实际的合同主体系闽商公司和建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黄建清作为闽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针对该合同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亦是代表闽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闽商公司承担。2012年4月13日及2012年4月19日胡孙国从闽商公司领取了转账支票两张，累计金额100万元，可以证明该合同的实际发包方为闽商公司。胡孙国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建清的上诉请求。何国镇述称：不同意黄建清的上诉请求，相关付款责任应由黄建清承担。胡孙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建清、何国镇共同向胡孙国支付剩余工程款89万元；2.要求黄建清、何国镇共同向胡孙国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以89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10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闽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建清，闽商公司现更名为北京闽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涉案工程现已更名为华汇大厦，现已投入使用。2011年10月30日，胡孙国作为承包人与何国镇作为发包人签订《闽商大厦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人从发包人处承包涉案工程，工程地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承包范围包括工程外砌墙、砼浇筑、外墙保温等，开工日期为2011年10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金额暂定950万元，以双方认定的各项单价按照实际数量计算为准。合同中发包人处打印有闽商公司的字样，承包人处打印有建峰公司的字样。2013年10月19日，胡孙国作为乙方与黄建清作为甲方签订《竣工决算书》，约定涉案工程经双方决算审核最终认定价为860万元（不包括税金发票）。经询，胡孙国称与建峰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签订合同时，黄建清、何国镇称承包人必须要有资质才能签订合同，胡孙国本想挂靠到建峰公司，但为了减少麻烦，胡孙国便直接以自然人的名义签订合同，建峰公司对此不知情；而何国镇签订涉案合同的原因，应该是何国镇的父亲想与黄建清合伙承接涉案工程，但是后来不知为什么合同实际由何国镇签署，何国镇当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为自己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承担责任。对此，何国镇称，建峰公司确实是当时胡孙国想挂靠的公司，但其不清楚后来为何没有在涉案合同上加盖公章。据何国镇了解，涉案工程业主方应该是黄建清或者闽商公司，所以当时就把闽商公司作为发包方，何国镇只是作为闽商公司的代理人签字，合同签订后，合同就被黄建清收走了，何国镇至今都没有再见过那份合同，不清楚合同是否加盖了闽商公司的公章。何国镇同时称，签订合同时，其只有23岁，其父亲与黄建清是福建同乡，二人都在北京经商多年。何国镇在大学毕业后到了闽商公司锻炼，当时跟了涉案工程项目，并作为闽商公司的代理人签订了涉案合同。2013年，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何国镇就离开了闽商公司，后续的结算是由胡孙国与闽商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建清办理，何国镇不知情。何国镇与闽商公司从未形成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关系，事实上就是黄建清对何国镇进行生意上的“传帮带”，黄建清无需向何国镇支付劳动报酬，何国镇也没有入职过闽商公司。庭审中，胡孙国与何国镇均认可胡孙国收到工程款共计771万元。其中，包括2017年1月20日，案外人黄娟娟向胡孙国转账支付的3.5万元及2019年1月31日案外人吉茹向胡孙国转账支付的2万元。何国镇称其系作为闽商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其表示其向胡孙国支付的工程款来源均系黄建清，就此提交其名下转账记录若干佐证，并提交胡孙国领取部分工程款时填写的支出凭单若干及黄建清于2011年9月2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用以证明何国镇系作为闽商公司代理人履行合同义务，何国镇并非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胡孙国并无相应施工资质，其与何国镇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胡孙国与黄建清就涉案工程签订了结算单，胡孙国有权按照结算单数额主张欠付工程款。何国镇、黄建清抗辩本案胡孙国及何国镇、黄建清主体均不适格，对此，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系胡孙国与何国镇签署，结算单系胡孙国与黄建清签署，合同、结算单中均未加盖闽商公司或建峰公司公章，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法院认定何国镇、黄建清应共同向胡孙国支付剩余工程款89万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于2013年10月19日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利息应当自该日期起算。双方对于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胡孙国主张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但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该标准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法院对相应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调整。黄建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国镇、黄建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胡孙国支付剩余工程款八十九万元及利息（以八十九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三年十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胡孙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1年10月30日胡孙国与何国镇签订了《闽商大厦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19日胡孙国与黄建清签订了《竣工决算书》。何国镇虽称其系作为闽商公司代理人签订合同，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合同、结算单中均未加盖闽商公司或建峰公司公章。因胡孙国并无相应施工资质，其与何国镇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现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且胡孙国与黄建清已签订了《竣工决算书》，胡孙国有权按照结算单数额主张欠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判决何国镇、黄建清应共同向胡孙国支付剩余工程款89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何国镇、黄建清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何国镇、黄建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0元，由何国镇、黄建清各负担127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峻屹审判员  杨 夏审判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