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金诚模板有限公司（原江苏金诚模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耿车镇耿车居委会韦刘组耿赵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春，江苏广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76年5月27曰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益，江苏方美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美军，江苏方美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金诚模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6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涛负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案涉《经销协议书》的名称及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而系通过签订该协议，杨涛取得在特定区域内销售金诚公司产品的经销权，订货定金并非等同于相应数额的货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订货定金系货款的组成部分，与双方签订《经销协议书》的真实意思不符。案涉协议已明确约定案涉款项为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冲抵，冲抵方式也予以明确，说明该款项并非系支付相应数额的货款。被上诉人杨涛二审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经销协议书约定涉案款项为订货定金，并非是获得经销权的款项，在金诚公司未完全供货的情况下，应当返还该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诚公司返还杨涛货款118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18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金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曰，杨涛（乙方）与金诚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协议书》，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甲方拥有惠可发品牌的所有权，经营权及商标权，乙方自愿经营销售其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系列产品，乙方的经销区域是云南省昆明市富民县，乙方享有该区域经销权。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自2019年4月8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在本合同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纳订货定金168000元，即取得本合同约定区域经销权。甲方向乙方免费配送出厂价58000元的惠可发品牌系列产品，作为乙方启动当地市场使用。甲方给予乙方出厂价110000元运费补贴。销售奖励为年累计进货10万元返6%。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补贴、奖励均按本合同约定的乙方的进货价格以货物的形式履行，所有补贴、奖励的产品不计入乙方的累计进货量当中，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抵充。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乙方连续六个月无进货,应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说明无进货的原因，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经销权，本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运费补贴和订货定金按照乙方每累计进货壹拾万元共抵充陆仟元的方式抵充完毕后，乙方方可享受经销权及销售奖励。合同第七条第四款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甲乙双方不再续约，合同终止。合同第九条约定诉讼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该经销协议书由杨涛及金诚公司代表人汪某签字，加盖金诚公司单位印章。2019年4月8日，杨涛向金诚公司转款50000元，由金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订货定金。2019年4月10日，杨涛再次向金诚公司转款118000元，由金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订货定金。2019年4月16日，金诚公司向杨涛发送411张第八代（黑色覆膜封边）惠可发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经销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2019年4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经超过终止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20年4月7日终止。合同终止后，金诚公司收取的货款应予返还。金诚公司辩称该168000元为取得经销权的费用，杨涛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经销协议书对168000元的表述为“订货定金”，收据上注明收款事由为订货定金，故该168000元并非取得经销权的费用，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9年4月16日，金诚公司向杨涛发送411张第八代（黑色覆膜封边）惠可发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每张141元，合计57951元，应予以扣除。杨涛述称，2019年4月23日，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第八代（黑色覆膜封边）惠可发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按照第七代（灰色覆膜）计算价格，但杨涛提供的协议系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金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对杨涛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金诚公司应返还杨涛货款110049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4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8日起按照全囯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曰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曰内返还杨涛110049元及利息（利息以110049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曰止）；二、驳回杨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已减半收取），由金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涉案款项是否属于获得经销权的费用，金诚公司是否应当在合同终止后返还涉案款项。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经销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本院审理的相关关联案件显示，当事人均签订了条款内容基本一致的经销协议，金诚公司亦陈述，其公司在订货会上合计签订类似合同约200份，因此可以认定涉案经销协议是金诚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的合同，该协议中事先印制并在签订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照法律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适当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照对方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涉案《经销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约定“订货定金只能以进货的方式进行抵充”，而第五条第3项约定订货定金抵充货款的方式为“每累计进货壹拾万元共抵充陆仟元”，杨涛在签订《经销协议书》后向金诚公司支付了168000元的订货定金，按照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订货定金可以通过进货方式抵充，但同时协议第五条又以上述格式条款规定方式，限定杨涛必须每累计进货十万元方可抵充六千元订货定金，该条款有限制杨涛权利、加重其负担的情形。因此，金诚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经销协议印制字体较小，条文复杂，对于不具备专业法律知识的个人而言，根本无法注意到限制其权利条款的存在。金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宣读、讲解、声明或在书面材料中特别标出等合理的方式向合同相对方做出了提示和说明，故该格式条款对被上诉人不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合同的内容予以适用。从协议内容看，协议并未约定杨涛订货的下限金额，因此杨涛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决定订货金额的多少。协议亦未确定杨涛不进货则订货定金不予退还的定金罚则内容，仅约定连续六个月无进货合同自行终止。从合同期限分析，涉案经销协议约定的期限为一年，截至杨涛提起本案诉讼时，合同已到终止期限，双方均无续订合同或继续履行该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认定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终止并非代表与合同有关的全部债权债务全部终结，仍应根据合同的性质、履行情况认定双方责任。杨涛支付168000元款项后，金诚公司向杨涛发送411张第八代（黑色覆膜封边）惠可发新型中空塑料建筑模板，折抵货值金额57951元，应予以扣除。金诚公司并未发送与剩余款项等值的货物，现在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杨涛主张返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金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宿迁金诚模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良军审 判 员 刘路路审 判 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桂禄书 记 员 陈 扬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