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3民终3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聿贤，男，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亚飞，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市府路55号。负责人：马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葛聿贤因与被上诉人刘亚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20）苏0381民初6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葛聿贤，被上诉人刘亚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聿贤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及其家属：医药费2680.42元，护理费108470元(80元*46天+210元*49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营养费6120元，住宿费2300元(50元/天*46天)，交通费4500元，伤残器具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55083.17元(52460.16元/年*5年*21%)，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52460.16元/年*5年)，丧葬费98669元(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6个月+棺木、运输等费用)，以上合计金额545923.39元；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首先关于本案原审焦点中交通事故与葛某死亡关联性的问题：第一，被害人葛某在发生车祸之前身体硬朗，可以徒步几公里去赶集购物，也能独立干农活种植作物，生活完全可以自理。被撞伤经手术出院后瘫痪在床，生活无法自理，一直由其大儿子葛聿贤照料生活起居、清理大小便、伺候饮食等，以上事实家属及同村居民均可以证实，有多名村民联名签字按手印的请愿书为证，并且证人之一戈书艳出庭当庭作证，证实葛某车祸前后的身体状况，可以侧面证实交通事故对被害人生命健康的严重影响，在有证人出庭作证的前提下，法庭如果还对证据存疑应当自行派人去调查，但是马陵山法庭在没有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罔顾事实真相不予认可，于法无据，且判决中“无相关人员出庭作证”的表述与事实不符。第二，被害人葛某于家中因心衰(原有车祸病史)死亡，有医院和派出所加盖公章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证实，可见葛某生前所患疾病(脑梗和肝占位××变)与本案中受害人长期瘫痪在床的情形和心衰的死因不具有法律上和医学上的因果关系，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证实其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以无法确定真实性为由不予采纳，于法无据，与客观事实相违背，对具有法律效力的死亡证明存疑不予认可是十分错误的。第三，关于缺少验尸报告是否影响本案处理的问题，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家族长辈不同意解剖死者尸体，且家属尊重死者等原因未做尸检报告，但本案属于民事纠纷，追究的是侵权责任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而尸检报告主要针对的是刑事案件追究交通肇事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且根据中国裁判网以往判例来看，尸检报告并不是确定交通事故与死亡因果关系的唯一证据，很多判决均通过其他相关事实和证据去认定因果关系，原审判决以此来否定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本案虽无验尸报告，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交通事故侵权人主观上有过错且为法定全责，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其次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有工作单位，且提供了加盖公司公章的工作内容及明确的工资收入情况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按照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因此，根据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在医院期间46天，护理人数2人”，其中包括上诉人葛聿贤与其妹戈书艳，因戈书艳无固定工作，其护理费计算为80元/天*46天=3680元；出院后受害人葛某一直瘫痪在床，大小便失禁，生活不能自理，由上诉人葛聿贤一直悉心照顾至其逝世，因此葛聿贤的护理期间为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3月12日)至受害人死亡之日(2020年7月23日)，共计499天，根据葛聿贤所在单位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计算，为210元/天*499天=104790元，护理费合计108470元，该工资证明系真实合法有效法且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没有认可于法无据，原审法院判决中认定受害人瘫痪的病情却不认可其护理期限，属于认定内容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以此适用的法律不当。由于被上诉肇事司机的过错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使无辜的受害人葛某在事故发生后承受身体、精神的巨大折磨，出院后一直瘫痪在床，造成受害人心衰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其家属带来了经济上的巨大损失和失去至亲的沉痛打击，为维护上诉人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江苏省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江苏省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实施方案》特诉至贵院，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亚飞辩称，交通事故仅仅是致受害人骨折，而且受害人是一年之后才死亡，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没有关系。即使上诉人有损失，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来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家属误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护理费，而且本案的伤者是葛某，上诉人主张误工费没有依据。2、本案葛某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符合形式要件，该推断书下方备注明确记载无医师及民警签字、医疗卫生机构及派出所盖章无效，因此该推断书系无效证据。而且该推断书是葛某在事故发生后一年多死亡于家中之后，盖章的单位是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该机构在葛某生前并未对其治疗或检查，不能做出葛某的死亡是因事故引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葛某的死亡与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葛聿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新沂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葛聿贤及其家属各项损失共计646983.39元【医药费2680.42元、护理费14400元（8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100元/天×46天）、营养费6120元（34元/天×180天）、住宿费2300元（50元/天×46天）、交通费4500元、家属误工费95130元（210元/天×453天）、残疾器具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共262300.8元（52460.16元/年×5年）、丧葬费98669元、伤残赔偿金55083.17元（52460.16元/年×5年×2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合计646983.39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亚飞、人保新沂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2日15时许，刘亚飞驾驶苏Ｃ×××××号中型厢式货车沿新沂市龙马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店镇顾庄村路段时遇行人葛某，致葛某受伤。因该路段无监控设备，根据当事人陈述、物证、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等证据，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新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葛某先被送往新沂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股骨粗隆间骨折、髋周软组织损伤、腔隙性脑梗死、肝占位××变，并为此住院治疗1天，支出门诊医疗费3.96元、1112.19元、住院医疗费1564.27元，合计2680.42元。2019年3月13日，葛某又至新沂市中医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颈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因此住院治疗45天，支出医疗费共计70376.7元。出院记录中载明患者出院时情况为：患者一般情况好，双侧髋部无明显疼痛。查体：无头晕头痛，无恶心呕吐，双侧瞳孔正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明细干湿罗音，腹部平软，无压痛。双侧髋部股骨切口愈合良好，双侧小腿无肿胀，左膝屈伸活动可，右膝稍肿胀，活动受限，双足背动脉搏动良好。出院记录中医嘱建议：1.出院后继续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加强康复功能锻炼，卧床休息3-4周；2.每周来院复诊，视骨折愈合情况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及下床负重活动时间，待骨性愈合后，建议去除内固定；3.定期复查股骨头，如有坏死，需手术治疗；4.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出院后，葛某因伤情康复需要，购买轮椅及病人移动辅助设备，支出费用共计1299元。2020年7月23日，葛某逝世，新沂市新店镇中心卫生院与新沂市公安局新店派出所加盖公章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载明，葛某的死亡地点为家中，死亡原因为心衰（原有车祸病史）。另查明，1.刘亚飞驾驶的苏Ｃ×××××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人保新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2019年9月18日，经葛某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葛某因交通事故伤致双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后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其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3.葛某受伤后在新沂市中医医院的住院治疗费用70376.7元，人保新沂支公司已进行赔付，该费用未包含在本案诉请医疗费中。4.葛某生前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子葛聿贤、次子葛一政、三子葛一问和长女戈书艳。在葛某涉案交通事故案件处理过程中，因葛某去世，现葛聿贤以被继承人身份作为原告向本院重新提交诉状主张权利。关于葛某其他近亲属为何未作为原告主体参加诉讼问题，葛聿贤在庭审中陈述葛某的另外三名子女葛一政、葛一问、戈书艳已明确表示放弃对葛某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并向法庭提交由葛一政、葛一问、戈书艳签名捺印的书面声明书复印件三份，以证明葛聿贤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费用。本案中，葛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有权就其因此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葛某在涉案交通事故案件处理过程中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就葛某的损失继续主张权利，因葛某的其他三名子女葛一政、葛一问、戈书艳签字捺印自愿放弃对葛某所有财产的继承权，故葛某的长子葛聿贤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刘亚飞驾驶苏Ｃ×××××号中型厢式货车沿新沂市龙马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新店镇顾庄村路段时遇行人葛某，发生交通事故，致葛某受伤。该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且经公安机关调查，无法查清事故成因，属于不能认定事故责任的事故，依法应当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无法确定葛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刘亚飞应对此次事故造成葛某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葛某的死亡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刘亚飞是否应对葛某因死亡产生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葛某于2019年3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至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27日出院，出院记录中载明“患者一般情况好”，并医嘱建议“如有不适，门诊随诊”。一年后，葛某于2020年7月23日在家中去世，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载明死亡原因为心衰。葛聿贤虽提供书面证明一份，以证实葛某系因车祸诱发心衰在家中痛苦去世，因证明中签字捺印的相关人员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在葛聿贤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书面证明无法证实葛某的死亡与其一年前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故葛聿贤要求刘亚飞对因葛某的死亡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葛某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问题。葛聿贤主张的医疗费2680.42元，有相应的医药费发票、住院病案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受害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医院根据其伤情采用相应的药物及医疗技术进行积极救治，至于用药范围，非受害人及被保险人所能分辨和控制，除确非保险事故引起的医疗行为或用药外，保险人均应予以赔偿，故对人保新沂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连云港市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并结合葛某的伤情及医疗机构所出具的病情证明，葛聿贤主张的护理费14400元（80元/天×180天）、营养费6120元（34元/天×180天）、伤残赔偿金55083.17元（52460.16元/年×5年×21%），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认定；葛聿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支持按50元/天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300元（50元/天×46天）；其主张的伤残器具费1200元，有购买轮椅、手扶器具的发票予以证实，且与其病情相符，予以支持；葛聿贤主张的交通费4500元过高，结合葛某住院天数及来往路线、次数、距离等因素，酌定其交通费为500元；葛聿贤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过高，根据葛某的伤残程度并考虑事故成因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葛聿贤主张的住宿费2300元、家属误工费9513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葛聿贤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葛某的死亡与涉案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故对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及丧葬费98669元，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葛聿贤主张意见、所举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确认葛某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2680.42元、护理费14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12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器具费1200元、伤残赔偿金55083.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以上合计93283.59元。因刘亚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且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新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葛某因受伤产生的上述损失未超出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故人保新沂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对葛某因受伤产生的上述损失93283.59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葛聿贤超出上述范围外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葛某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已由人保新沂支公司全额赔付，故刘亚飞在本案中无需赔偿。据此，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聿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93283.59元；二、驳回葛聿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沂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就涉案受害人死亡与事故因果关系及家属误工费提出上诉，而一审法院就上述问题已充分阐述了认定理由和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故上诉人在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一审认定的情况下仍以一审主张理由进行上诉，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葛聿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上诉人葛聿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汪佩建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