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1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66517F。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众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凤阳县西泉镇盘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60836551759。 法定代表人：耿传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华，安徽元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因与安徽众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建工上诉请求：撤销禹会区人民法院（2020）皖0304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67066.9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余款付款条件已全部成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017年6月28日之前供货仍应适用《建筑材料采购合同》，质保期满一个月付清，而质保期起算点应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故质保期尚未到期。故截止目前被上诉人应付款项为10726861.2元，被上诉人已付款金额10359794.3元，已达付款时间节点应付而未付金额为367066.9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应付1820190.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向被上诉人计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协议》、《补充协议》均未约定违约责任，且就剩余货款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且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 众信公司答辩称：1、补充协议改变了付款方式，上诉人的款项均应在主体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一审判决虽然就三个阶段进行表述，但最终认定所有货款在2020年1月前达到付款条件，所以该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违约金一审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认定，并未支持被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约定同等违约支付的利率，已经考虑了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的因素，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建立在自己认为没有违约的条件之下，所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北建工支付众信公司混凝土货款1856986元及违约金（自2019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偿还全部货款之日止）。2、河北建工承担众信公司主张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6万元。3、河北建工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第1条货物名称及规格：商品混凝土第2条供货项目：商品混凝土……第4条交货地点：安徽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蚌埠卷烟厂易地搬迁技术改造项目动力中心、辅料综合库等公用及辅助用房建筑工程项目部……第7条付款方式：承包人必须每月24日前将所有完成的工程量报发包人。发包人于次月10日前对承包人上一个月完成的工程量给予核实、确认。确认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承包人确认工程量的60%。承包人全部工程完成通过验收，资料交付后，待发包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30日内付到承包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付清（无利息）。……第8条货物的验收与交付：以项目部人员签字为准。第9条3）对本合同事项结算和赔偿的确认除甲方代表签字外，还须加盖甲方合法有效的公章（或项目部公章）方为有效；对于所加盖印章非甲方合法印章或非项目部公章的或仅有签字无盖章的，不作为结算确认债权的依据，乙方不得据此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6月28日双方签订协议：自2017年4月开始的安徽省范围国家级环保治理工作的开展，导致整个安徽省地区地材价格飙升，本着合作双赢的原则，经甲（河北建工）乙（安徽众信）双方友好协商，在安徽中烟蚌埠卷烟厂易地搬迁技术改造项目动力中心、辅料综合库等公用及辅助用房建筑工程使用商品混凝土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河北建工）混凝土应付给乙方2017年4月份进度款捌拾伍万玖仟柒佰捌拾壹元柒角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2、乙方配合甲方对动力中心B区地下室及污水处理站地下室混凝土进行持续供应施工从2017年6月28日起所使用混凝土单价按C30泵送410元每立方米，以此为标准每上升或下调一个等级做相对应增减。此价格使用的混凝土款于2017年8月5日前分批付清（两处合计混凝土总立方量约为2000立方左右，具体以实际使用方量计算）。3、以上两笔货款未按时支付，甲方应承担逾期违约金。2017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自2017年4月开始的安徽省范围国家级环保治理工作的开展，导致整个安徽省地区地材价格飙升，本着合作双赢的原则，经甲（河北建工）乙（安徽众信）双方友好协商，在安徽中烟蚌埠卷烟厂易地搬迁技术改造项目动力中心、辅料综合库等公用及辅助用房建筑工程使用商品混凝土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配合甲方对动力中心B区地下室及污水处理站、辅料综合库等公用及辅助用房建筑工程混凝土进行持续供应施工从2017年8月17日起所用混凝土单价按浇筑当月蚌埠市《蚌埠市工程经济》中造价信息每月相对应等级标号混凝土信息预算价格下调15元每立方米，以此为结算标准。此价格使用的混凝土款于次月25日前按使用款80%付款。余款在主体封顶2个月内付清。……3、以上货款未按时支付，甲方应承担逾期违约金。河北建工当庭自认涉案工程在2019年11月进行验收。众信公司依约向河北建工供应商品混凝土。盖有众信公司公章以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蚌埠卷烟厂易地搬迁改造工程项目部公章的入库单显示为：1、入库时间：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1月24日，582703元。2、入库时间：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2月27日，225344.5元。3、入库时间：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31日，873477元。4、入库时间：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1432969.5元。5、入库时间：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11日，150246.5元。6、入库时间：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5月22日，332033元。7、入库时间：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6日，23216元。8、入库时间：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6月19日，12820元。9、入库时间：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6月30日，193539元。10、入库时间：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517257元。11、入库时间：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1日，329807元。12、入库时间：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8月31日，161606元。13、入库时间：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394825元。14、入库时间：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514210.5元。15、入库时间：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321276.5元。16、入库时间：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98579元。17、入库时间：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24日，327296元。18、入库时间：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0日，135275元。19、入库时间：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6660元。20、入库时间：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429136元。21、入库时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261555元。22、入库时间：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424242.5元。23、入库时间：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553050元。24、入库时间：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590939.5元。25、入库时间：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720473.5元。26、入库时间：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656198元。27、入库时间：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343760元。28、入库时间：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98760元。29、入库时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45525元。30、入库时间：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2260元。31、入库时间：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462875元。32、入库时间：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225620元。33、入库时间：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135000元。34、入库时间：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51330元。35、入库时间：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11300元。经统计，1-8份入库单，即入库时间为2016年11月26日至2017年6月28日，供货价值为3632809.5元。9-11份入库单，即入库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8月11日，供货价值为1040603元。12-35份入库单，即入库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至2019年9月30日，供货价值为7506572.5元，共计货款为12179985元。河北建工于2017年3月20日至2020年1月22日共向众信公司支付货款10359794.3元。其后河北建工未再向众信公司支付货款，众信公司以拖欠货款，已经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众信公司与河北建工签订的《采购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众信公司依约履行了自己合同义务，河北建工应依约履行义务。根据盖有双方印章的入库单显示，众信公司一共向河北建工提供价值12179985元的货物，而河北建工截止2020年1月22日仅支付货款为10359794.3元。河北建工自认工程验收时间在2019年11月，根据《采购合同》“承包人全部工程完成通过验收，资料交付后，待发包人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30日内付到承包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的一个月内付清（无利息）”，因采购合同中对质保期虽有约定，但未约定具体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自收到标的物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已经达到付清货款的条件，故河北建工应支付原告2017年6月28日之前的货款3632809.5元。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协议“此价格使用的混凝土款于2017年8月5日前分批付清”的约定，因该协议之后供货金额为1040603元，至众信公司起诉之日该款也已达到付款条件，故河北建工应支付众信公司货款1040603元。同时又根据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此价格使用的混凝土款于次月25日前按使用款80%付款。余款在主体封顶2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因双方对封顶时间均未提供证据，且被告自认工程2019年11月验收，按照工程先封顶竣工后验收的一般顺序可知，工程封顶竣工日期应在2019年11月之前，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也已经达到付清货款的条件，河北建工亦应支付原告7506572.5元货款。因河北建工已经支付货款为10359794.3元，故河北建工应支付众信公司剩余货款1820190.7元（3632809.5元+1040603元+7506572.5元-10359794.3元）。对于众信公司要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补充协议》规定“余款在主体封顶2个月内付清”，一审法院认定河北建工以182019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向原告计付违约金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至于众信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在采购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安徽众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820190.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82019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向原告计付违约金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众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7元，减半收取10918.5元，保全费5000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5500元，由安徽众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418.5元。 经本院核实，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河北建工所欠案涉货款1820190.7元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河北建工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因案涉货物交易先后签订了《建筑材料采购合同》、《协议》、《补充协议》，《建筑材料采购合同》虽然对付款方式及时间作了约定，但在此后的两份协议中又分别作出特别约定，其中《补充协议》对部分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同时约定“余款在主体封顶2个月内付清”、“以上货款未按时支付，甲方（河北建工）应承担逾期违约金”。从这些约定看，虽然《补充协议》并非针对全部混凝土价格的调整，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河北建工已付款10359794.3元，所付款项已超过总货款12179985元的85%。由于已付款金额中难以区分原合同价格与调整后价格计价金额的部分，现不能确定欠付货款1820190.7元归属于上述何种价格计价货款，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认定河北建工所欠货款1820190.7元付款条件成就，并无不当。同时，由于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此外，开具货款发票仅系合同附随义务，上诉人以为由拒付货款，无合法依据。 综上所述，河北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6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红旭 审判员  王朝霞 审判员  张 青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祁克轩 书记员王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