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4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县救兵镇小东村。法定代表人：任国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宝，辽宁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兆宏，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嘉，女，199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贻和，男，194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抚顺市新抚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爱嘉、孙兆宏、侯贻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20）辽040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给予适当补偿；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全部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通过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医大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PA4528号）所采纳的“资料摘要”：“辽宁省健康产业集团抚矿总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0003813299”记载现病史：同事代诉“患者1小时前于外面干活时突然出现意识不清，倒在地上无明显摔伤，伴有恶心呕吐一次”和“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急）诊病历（0012411252”记载：“主诉突发昏厥7小时。现病史患者7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发语言不清，呕吐，急诊就诊于当地医院”。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可以看出，侯祥春的死亡不排除是其自身疾病突发，导致晕厥从而摔倒在地，诱发脑出血的过程。二、在侯祥春病发抢救过程中，其家属不顾其病情的严重性，多次劝阻医生进行抢救，并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从抚矿总医院送到沈阳医大一院，又从沈阳医大一院拉回抚矿总医院，使侯祥春错过了最佳治疗抢救时机，加速了其死亡的时间，对此被上诉人一方存在过错。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客观上没有实施直接或间接的侵害行为，在主观上也没有过错，侯祥春的死亡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结合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可以给予适当补偿。三被上诉人孙爱嘉、孙兆宏、侯贻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侯祥春经尸检死亡原因是因摔倒过程中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导致胼胝体出血伴双侧侧脑室积血等，并继发支气管××而死亡。上诉人称侯祥春死亡原因只是陈述主观臆断，并没有证据证明，应以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上诉人称侯祥春称死亡与转院有因果关系，此节没有证据证明，鉴定意见书对侯祥春死亡原因也没有与转院有因果认定。侯祥春死亡在矿务局总医院，而不是在转院途中死亡。从医院病案的记载，死因与家属要求从沈阳医大到矿务局总医院继续治疗没有因果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侯祥春为雇员，是为雇主上诉人所选任的，并在其监督之下为之服务的人。侯祥春在完成受雇工作中遭受损害，侯祥春受害的赔偿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即使雇主没有过错也要承担赔偿责任，除非其能够证明有免责事由。侯祥春的损害并不是不可抗力造成的，也不是侯祥春自己故意造成的，所以雇主不存在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称承担补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爱嘉、孙兆宏、侯贻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72331.7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护理费1079.76元、伙食补助费300元、尸检鉴定费3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尸体解冻及用品费2100元、尸检场地费用500元、存车费40元、尸检后清洁费400元、交通费100元、尸检用品700元、存尸费160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分别系死者侯祥春的丈夫、女儿和父亲，侯祥春的母亲弋瑞连已于2002年10月14日去世。2019年10月，侯祥春受雇于被告兴人公司，到台南嘉苑小区从事清洁员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为早8：00一晚5：00，工资每月1000元。被告于2019年11月28日支付侯祥春工资1000元和交通费50元。2019年12月21日下午2时40分左右，侯祥春在台南嘉苑小区清理积雪过程中倒地，被告的工作人员拨打120急救电话，将侯祥春送到辽健集团抚矿总医院救治，并通知侯祥春的家属。侯祥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2型糖尿病、××。”2019年12月22日，侯祥春转诊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2019年12月23日，侯祥春又转诊回辽健集团抚矿总医院。当日，侯祥春死亡。侯祥春在辽健集团抚矿总医院住院治疗2天，均为一级护理。侯祥春治疗期间合计发生医疗费用11291.2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56.46元，被告支付10034.79元。另，2019年12月23日购买衬衣80元、裤子和大衣等共计350元、殡葬用品专卖店穿衣服钱300元均由被告支付。因赔偿问题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被告达不成一致意见，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以诉称理由来院告诉。庭审中，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向一审法院提出对侯祥春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侯祥春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内容为：“本例侯祥春系在脑动脉硬化的基础上因摔跌过程中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导致胼胝体出血伴双侧侧脑室积血等，并继发支气管××而死亡。”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附4乙酸检验、毒物筛查鉴定意见书1份，鉴定意见为：“1、所送(FT428检材)心血、尿液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乙醇。2、所送(FT428检材)心血、尿液和胃内容中均未检出常见毒(药)物：未检出合成药毒物类(苯巴比妥、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氯丙嗪、氯氮平、卡马西平)、未检出杀虫剂类(敌敌畏、乐果、氧乐果、克百威)；未检出毒品类(甲基苯丙胺、吗啡、氯胺酮)；未检出杀鼠剂类(毒鼠强)。”另查明，侯祥春的尸体已于2020年6月9日火化。再查明，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来院告诉时诉讼请求数额为831389.50元，交纳案件受理费12114元，第二次庭审时减少诉讼请求的数额，诉求经济损失为772331.7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侯祥春在被告处从事清洁工工作，接受被告的指示从事园区楼道内外等的清扫，被告支付其工资，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侯祥春受被告的指示在除雪过程中摔倒，在救治2天后死亡，被告作为侯祥春的雇主，应对侯祥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倒救治无效后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侯祥春自身患有疾病，故可减轻被告的责任。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作为侯祥春的法定继承人有要求被告赔偿侯祥春死亡的合理经济损失的权利。经审查，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主张侯祥春的合理损失为771729.61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636400元，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20元年，按20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37632元系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确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1079.76元，根据住院病案载明的住院期间及护理等级，结合侯祥春住院的时间，参照辽宁省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52707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577.61元；4、伙食补助费300元，侯祥春住院治疗2天，按100元天计算，伙食补助费应为200元；5、尸检鉴定费30000元，包括鉴定人员出现场租车的费用1500元，有票据为证，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尸体解冻及用品费2100元，鉴定需要提前解冻尸体及准备鉴定所需必须品，该费用有收据为证，予以支持；8、尸检场地费用500元，有收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交通费140元，其中包括存车费40元，数额较为合理，予以支持；10、尸检后清洁费400元，属必要合理损失，应予支持；11、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主张尸检用品700元，根据收据载明的内容，包括寿垫、纸馆等，予以支持；12、存尸费13080元，收据载明的内容和金额为160806元，其中车费600元，存尸费15480元，被告垫付了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为侯祥春垫付合计20412.23元，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为侯祥春垫付的数额为14914.79元，其中：1、侯祥春治疗期间合计发生医疗费用11291.25元，有医疗费票据为证，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256.46元，由被告垫付10034.79元；2、120费用1900元(沈阳抚顺往还)，根据被告提交的收据载明的救护车金额为7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的1200元，仅有手写记载，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难以确认；3、殡仪馆押金3000元，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丧葬费用1525元，对2019年12月23日购买的衬衣80元，小衫、裤子和大衣共计350元，殡葬用品专卖店穿衣服钱300元，有信誉卡、销售凭证及手写收据证明，且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2019年12月23日购买鲜花450元加盖“和平殡葬用品专营店”印章的收据，与殡葬用品专卖店穿衣服手写收据加盖的印章一致，应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支付的金额为1180元；5、关于被告主张其垫付的住宿费1010元、餐费1252元、家属车辆燃油费200元，水果和水229元和洗漱用品46.6元，其提交的饮食单位结账单和点菜单、超市结账单、收据、加油站小票及手记账等证据，无法确认此部分费用的发生与侯祥春的合理损失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此被告的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难以确认。现一审法院最终确认侯祥春全部合理的经济损失为787900.86元(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主张的合理经济损失771729.61元+被告垫付的14914.79元+医保统筹支付1256.46元)，在扣除医保统筹支付1256.46元、减轻被告责任的基础上，被告应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550651.08元，即(787900.86元-1256.46元)70%。被告已为侯祥春垫付的14914.79元，应在向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赔偿时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应赔偿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535736.29元。另，庭审中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确认诉求经济损失的数额低于来院告诉时诉讼请求的数额，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的案件受理费应以其确认的最终诉求数额为准，故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预先支付的案件受理费应部分予以返还。判决：一、被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经济损失535736.29元；二、驳回原告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8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23元(原告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已预交12114元，应返还591元)，由原告孙兆宏、孙爱嘉、侯贻和负担3457元，被告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6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上诉人主张侯祥春死亡不排除自身疾病突发导致昏厥摔倒在地诱发脑出血一节，上诉人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侯祥春抢救过程中多次转院错过治疗抢救时机，加速其死亡，被上诉人对此存在过错一节，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鉴定意见认定侯祥春死亡原因系在脑动脉硬化的基础上因摔跌过程中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导致胼胝体出血伴双侧侧脑室积血等，并继发支气管××而死亡；被上诉人行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推定过错情形，故上诉人该主张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侯祥春按上诉人指示从事除雪活动时摔倒，救治无效后死亡，上诉人兴人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侯祥春因劳务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应承担补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兴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7元，由上诉人抚顺市兴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明明审 判 员 王 爽审 判 员 秦 梦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莎莎代书记员 王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