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河滨路。法定代表人:刘慧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静，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聪玲，女，汉族，1962年6月15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洛，系齐聪玲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洋，男，汉族，1987年9月6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遇，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朝斐，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迎合，男，汉族，1974年4月2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现在焦南监狱服刑。上诉人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聪玲、王洋、徐迎合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仁公司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齐聪玲、王洋、徐迎合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贷是齐聪玲借款给王洋，王洋再出借给徐迎合的，王洋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并非见证人、居间人。王洋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字行为是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借贷数额不明确、借款来源未查明。根据徐迎合刑事案件笔录显示，王洋、齐聪玲均陈述徐迎合已经归还部分借款，对该事实一审法院未审查亦未扣除。3.该《承诺书》正文中日期未填写，主要内容有明显的涂改，存在手写与打印两个方式，明显为先打印的格式条款后手写进行的添加，借款人姓名及金额均为手写后续添加的部分，说明在该格式条款出具时，金额及借款主体均不明确，正文手写部分的字迹与徐迎合签字的字体不相符，且手写的字体亦存在两种以上的笔迹，后续添加的字体亦未加盖指印或公章。对该严重涂改的证据，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2刑终29号之二刑事裁定书确认的事实可知，该承诺书显示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该期间徐迎合已明确知道其无法归还借款，与王洋恶意串通，加盖了天仁公司的公章，意图将该个人借贷由天仁公司承担责任，以便与其亲戚王洋脱离借款责任。而一审判决的结果也证明王洋确实因徐迎合签字且加盖公章的行为，而免除了借款人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该《承诺书》因被上诉人齐聪玲、王洋、徐迎合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无效。4.徐迎合在没有获得天仁公司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对涉案债务提供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越权代表。齐聪玲未要求徐迎合出示同意担保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该担保行为已经天仁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齐聪玲、王洋均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本案借款属于徐迎合的个人民间借贷，与天仁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天仁公司对该借款不知情且无过错，天仁公司亦未对该《承诺书》进行追认，该越权行为不应对天仁公司产生任何法律效果。5.本案并存担保物权、保证和抵押，一审法院未按照物保责任优先于人保责任的原则进行审理，也未对抵押合同进行审查。6.本案的借款均转给了案外人张晴晴，齐聪玲提供的转账流水中张晴晴的流水信息并不完整，均为截取。本案应当追加张晴晴为诉讼参与人，才可能对本案流水予以查明。齐聪玲辩称：齐聪玲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天仁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及理由：1.天仁公司称王洋陆续还给齐聪玲五六十万元,齐聪玲在刑事案件的笔录中亦确认。天仁公司完全是胡说八道，信口开河，齐聪玲从来没有在徐迎合的刑事案件中接受过询问。请天仁公司出示相关证据证明；2.齐聪玲与徐迎合、天仁公司之前并不认识，王洋作为中间人，经王洋介绍与徐迎合、天仁公司认识，齐聪玲与徐迎合、天仁公司之间的借款款项都是直接通过银行卡转账转到徐迎合指定的银行账户，有银行的转账流水和徐迎合的会计张晴晴出具的收到齐聪玲70万元的情况说明书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3.经王洋介绍认识之后，齐聪玲与徐迎合、天仁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是在双方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发生的，并不存在天仁公司所说的多方恶意串通的行为，借款事实是在法律框架之内意思自治的真实体现，属于真实、有效、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天仁公司歪曲事实，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洋辩称：1.王洋在签《还款计划》时，是齐聪玲打好的还款计划找王洋签字,其目的和真实意思是让王洋协助齐聪玲尽量找借款人徐迎合还款。齐聪玲与徐迎合均认可王洋是介绍人、见证人，可以证明王洋在《还款计划》中的身份是见证人、中间人，而不是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天仁公司、徐迎合于2016年8月20日向齐聪玲出具的《承诺书》与王洋无关，对王洋没有约束力。《承诺书》中日期是空白的，天仁公司是为向齐聪玲的借款人进行担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借款人只有徐迎合。徐迎合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交答辩意见。齐聪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仁公司、徐迎合、王洋支付齐聪玲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55500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5日），并按月利率1.5%支付齐聪玲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天仁公司、徐迎合、王洋互负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一切费用由天仁公司、徐迎合、王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齐聪玲通过朱悦敏认识王洋，王洋和徐迎合是亲戚关系。2014年4月，徐迎合从齐聪玲处先后借款共计70万元，借期从2014年4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共三个月，月息1.5%。合同签订后，齐聪玲通过转账方式向徐迎合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现金70万元。借款到期后经齐聪玲多次催要，徐迎合、王洋于2016年8月20日向齐聪玲出具了还款计划一份，载明：“还款计划甲方(债权人):乙方(债务人):徐迎合、王洋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有关事项协议如下:第一条还款内容1.还款金额:人民币陆拾捌万元整(700000元以及五个月利息伍万贰仟伍佰元整(52500)。2.还款期限及方式:经甲方同意采取分期还款付息进行，具体还款日期及金额如下。(1)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偿还50%的本金，即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利息为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所产生的利息为叁万壹仟伍佰元整(31500)，及第一条，第一项的五个月利息伍万贰仟伍佰元整(52500)，共计:肆拾叁万肆仟元整(434000)。这其中已支付利息为叁万元整（30000）。所以在2016年10月31日需支付的金额为四十万零肆仟元（404000）。(2)第二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偿还50%的本金，即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利息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所产生的利息为贰万壹仟元整(21000)。共计:叁拾柒万壹仟元整(371000)。3.以上协商还款时间为预期最晚还款时间，如出现提前还款或推迟还款，应从新计算利息。(推迟还款须征得甲方同意)。4.利率:按照月利率千分之十五(1.5%)的利率计算。第二条甲乙双方的义务(一)甲方的义务:1.在乙方还款时，向乙方出具收据:2.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将借据交给乙方。(二)乙方的义务:1.应按照本协议规定时间主动偿还对甲方的欠款及利息。第四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甲方:(签字)_乙方:(签字)徐迎合王洋签约日期:2016.8.20”。同日，徐迎合、天仁公司出具还款担保承诺书，载明：“承诺书2016年8月20日王洋和徐迎合向齐聪玲借款柒拾万及利息以协议为准，以上借款及利息徐迎合愿以灵宝市天仁爱丽舍楼盘的股份作为担保，同时三门峡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直至借款及利息还清为止，担保范围包括不仅仅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诉讼保全费、律师费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担保人:徐迎合（签名）担保人：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章）2016年8月20日”。本案借款利息付至10月份，之后本息未再支付。还款计划到期后，经齐聪玲多次催要，天仁公司、徐迎合、王洋未履行还款义务，齐聪玲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徐迎合与徐惠系夫妻关系，洛阳豪汇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香玲（徐惠之母），徐迎合系洛阳豪汇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晴晴曾在洛阳豪汇商贸有限公司就职，在职期间受徐迎合委托用自己的银行卡收受借款，且按照徐迎合的要求将收受的款项转入徐迎合的银行卡或其指定的账号，并按照徐迎合的指示向有关出借人支付利息。在徐迎合职务侵占刑事案件中查明，2011年3月14日，许亚林出资1000万元，注册成立天仁公司，登记股东为冯丽华、许亚冰，法定代表人李声煜，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建材，装饰材料销售，实际控制人为许亚林。2011年6月14日，天仁公司与灵宝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宝城投公司)签订灵宝市天仁爱丽舍联合开发合同，由天仁公司支付土地款及其他费用共计39139001.47元，灵宝市城投公司将地块实际交付给天仁公司开发建设。2014年1月8日，三门峡高速职工团购房协调监督委员会(以下简称:三门峡高速团购委)与三门峡市天仁公司签订商品房团购协议，在三门峡市商务中心区定向开发建设员工生活住宅区甘棠雅苑项目。2014年9月26日，徐迎合与天仁公司原股东许亚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5500000元价格购买天仁公司100%股权及公司原有资产，甘棠雅苑项目由变更后的天仁公司继续实施，灵宝城投公司天仁爱丽舍项目及全部土地37.69亩由变更后的天仁公司继续拥有并实施。徐迎合以开发三门峡市高速公路管理局职工团购房甘棠雅苑项目为名在陈鸿伟处借款31000000元，另自筹资金1000余万元，向许亚林支付购买天仁公司股权转让款。2015年1月19日，天仁公司股东变更为徐惠、洛阳市豪汇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惠，变更后天仁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徐迎合。2015年1月28日，徐迎合以天仁公司名义与陈鸿伟就购买天仁公司股权的31000000元借款签订了借款合同。2016年6月13日，天仁公司股东变更为徐海越、韩家国，法定代表人为韩家国，实际控制人为徐迎合。2017年11月14日，天仁公司股东变更为三门峡翰锐工程机械与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徐迎合，法定代表人为段登俊，实际控制人为徐迎合。2018年3月5日，天仁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慧琴、徐迎合，法定代表人为刘慧琴，实际控制人为陈鸿伟。该案件经审理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徐迎合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1000000元;责令徐迎合退赔天仁公司27081685元。本案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依齐聪玲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381民初2894号、289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王洋、徐迎合、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银行存款共计1455500元，期限为一年；或查封王洋、徐迎合、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款不足部分的其他等值财产，期限为动产二年、不动产三年。齐聪玲支付案件申请费共计8317元。一审法院认为，徐迎合向齐聪玲借款70万元这一法律事实，有齐聪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徐迎合签名的承诺书、还款计划为证，且徐迎合本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徐迎合应当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齐聪玲自认利息已付至2015年10月，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齐聪玲主张借款利率为月息1.5％系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仁公司在承诺书上担保人栏加盖公司印章，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洋虽在还款计划债务人栏签名确认，但通过本案现有证据和庭审情况来看，并不能证明王洋本人接收、实际使用了本案款项，其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名加入行为是基于本案借款的居间人、见证人身份，也是应齐聪玲的要求才签的名，齐聪玲对此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洋不属于借款人，对本案借款及利息不承担还款责任，王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天仁公司辩称齐聪玲诉讼主体不适格、借款数额不明确、齐聪玲在公司提供担保时没有尽到公司法第16条规定的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天仁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之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11月14日，徐迎合实际控制天仁公司，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徐惠与徐迎合系夫妻关系，徐慧在本案借款期间担任天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徐迎合作为天仁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该公司股东洛阳豪汇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能够代表天仁公司，因此，天仁公司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天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徐迎合进行追偿，故天仁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徐迎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齐聪玲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借款之日止）；二、天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徐迎合进行追偿；三、驳回齐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54元、保全费8317元，共计19671元，由徐迎合、天仁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天仁公司主张本案的借贷数额不明确，借款来源未查明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天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齐聪玲借款来源存在不当之处。徐迎合向齐聪玲借款的事实，有齐聪玲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徐迎合签名的承诺书、还款计划为证，且徐迎合本人认可，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王洋在还款计划债务人栏签名确认，其在还款计划上的签名加入行为是应齐聪玲的要求才签的名，齐聪玲对此也予以认可，齐聪玲明确表示不再要求王洋承担还款责任，故王洋无需承担向齐聪玲的还款责任。天仁公司上诉主张齐聪玲在天仁公司提供担保时没有尽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天仁公司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约束公司的行为，防范的是公司管理层及控股股东利用公司担保进行不当利益输送，损害公司资产的独立和完整，是对大股东操纵董事、经理之行为的规制。从现有证据来看，天仁公司原股东并未因为天仁公司为徐迎合担保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2015年1月19日至2017年11月14日，徐迎合实际控制天仁公司，徐惠与徐迎合系夫妻关系，徐惠在本案借款期间担任天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迎合作为天仁公司实际控制人及该公司股东洛阳豪汇商贸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能够代表天仁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天仁公司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三门峡市天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