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仙，女，1989年7月9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常英，女，1966年3月2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贵州省三都县。 上诉人李长仙因与被上诉人李常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长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并存在漏判的情况。第一，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关聊天记录、录音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三个微信群辱骂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也当庭承认自己确实辱骂过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是上诉人也骂被上诉人，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本案过错在于被上诉人单方面认定水管的损坏系上诉人所为，而对上诉人进行侮辱，但水管损坏并非上诉人所为，上诉人并未存在过错，也没有对被上诉人进行辱骂，一审认定双方互骂均存在过错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二，上诉人的身世是上诉人的一生最痛，被上诉人随意辱骂上诉人为野崽、野狗、外地狗等，将上诉人被抱养的事在多个微信群公开传播，已经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隐私权的侵害。第三，一审中上诉人一直强调被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隐私权，但在一审判决中根本没有提及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作出认定及判决，属于漏判。二、一审违反居中裁判原则。一审庭审后一审法官表示会对案件事实进行调查，如查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辱骂将依法裁判。一审是否进行调查上诉人不知晓，也没有通知上诉人质证，一审直接认定上诉人也辱骂被上诉人所以双方均存在过错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且庭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调取证据，一审违法了居中裁判原则。 李常英二审未作书面答辩，但其儿子莫生虎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称：在因为一些小事发生争吵了，双方口头骂过也都在微信群骂过，后来上诉人报警来处理过。儿子莫生虎在外务工，听说此事后，也回家找过李长仙谈过，也通过信息给予道歉过。吵架双方都有过错，但李长仙每天都在说，到处发朋友圈、都在群里骂，答辩人不当回事，一直不语。 李长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在被告所辱骂原告的微信群里以书面方式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为维权所生产生律师费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原告系堂姐妹关系，双方都嫁到三都县普安镇交梨王家寨移民新村，今年初，因原告的姐姐搞坏被告家水管，原告的姐夫去维修，没有修好就外出打工去了，后原告又叫其丈夫去帮维修，但也没有修好，只能勉强使用。为此，被告就说是原告和其丈夫故意弄坏水管的，双方引发纠纷，导致双方争吵，相互辱骂和指责，且在本寨微信群里辱骂，故原告于2020年8月11日报警，警察到后，对原被告说“你们一个骂一个，你们这样是不知道谁对谁错的，不要骂了，如起诉到法院别人会笑你们的”。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家水管被损坏，怀疑是原告夫妇搞坏的，为此原被告双方矛盾，在没有妥善解决的情况下，双方相互辱骂，且被告通过微信群语音的方式，在原被告所在寨上的微信群用语音骂原告是野崽、野狗等，客观上没有其他广泛传播，对原告的隐私没有产生不利的影响，在庭审中，原告也没有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的辱骂，对原告隐私造成影响。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被告作为原告的堂姐，理应关心和照顾好妹妹，即使双方有些过节，也应通过沟通进行解决，不应使用不堪入耳的语言辱骂，更不能通过微信群辱骂对方，本案中，原被告为被告家水管损坏之事，发生争吵，相互辱骂，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长仙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76元，减半收取38元，由原告李长仙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长仙提交证据：出警证明、证人证词，证明一审认定李长仙辱骂李常英是错误的，李长仙没有辱骂过李常英。 李常英质证意见：那天李长仙骂我，但是我没有记录。 被上诉人李常英提交证据：1、短信信息截图两张，证明因为吵架这个事情，李常英的大儿子莫生虎曾通过短信向李长仙道歉；2、朋友圈截图11张，证明从上一次开庭之后，李常英在这件事情上不再纠缠，但是上诉人还一直在朋友圈发相关的言论。 李长仙质证意见：我发的朋友圈只是写我的心情，并没有指明对象，与她无关。 经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二审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审查认定：李常英对李长仙提交的出警证明、证人证词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客观真实，予以认定。李常英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李常英向李长仙道歉，不予认定；朋友圈截图，从内容上看，不具有特定性，指向不明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认定。 经二审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二审另查明，李常英误以为水管系李长仙和其丈夫故意损害，便对李长仙进行辱骂，并在本村寨两个微信群（大寨姐妹聊天群、新村交流群）及交梨片区田间种植交流群共三个微信群中通过微信群语音方式对李长仙进行辱骂。2020年8月11日李长仙报警处置。三都县公安局普安派出所出具的出警证明载明处警当天现场李长仙并未辱骂李常英。一审法院认定“导致双方争吵，相互辱骂和指责”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再查明，纠纷发生时，案涉三个微信群成员约为170人，李长仙称群成员几乎都是认识的。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端对其进行辱骂，并在微信群中公开辱骂，侵害其名誉权；同时，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出生情况予以证实，不宜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不符合隐私权纠纷特征，故本案案由定性为名誉权纠纷较为适当。一审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案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确有名誉被侵害的事实,行为人实施了侮辱、诽谤等违法行为,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具有主观过错来认定,当事人对其所提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误认为其水管系上诉人及其丈夫损害，双方由此产生误会，双方作为友邻、姊妹，本应好好协商处置。但被上诉人却对上诉人进行辱骂，并在本村寨微信群中通过发语音的方式公开对上诉人进行了辱骂，其行为不当，存在过错，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基于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在微信群中以书面方式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是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应以本院查实的三个微信群为准（大寨姐妹聊天群、新村交流群、交梨片区田间种植交流群）。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也对其进行了辱骂，并发了朋友圈，但其一审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对其也进行了辱骂，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在微信群中对上诉人进行辱骂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给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造成直接的影响,势必给上诉人造成精神上的损害,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本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影响范围、广度等案件情况酌情认定为2000元为宜，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律师费问题，该费用是上诉人维权产生的合理支出，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支出状况，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长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54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微信群（大寨姐妹聊天群、新村交流群、交梨片区田间种植交流群）中以书面形式公开向上诉人李长仙赔礼道歉； 三、被上诉人李常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长仙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长仙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元、减半收取为38元，由被上诉人李常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被上诉人李常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韦华军 书记员周玥桐